第32章

第32章

　　听到恩斯特大法官提起“学生会会长”时, 温绒就预料到自己会被狠狠处罚了。

　　那可是很会玩手段的周谢！

　　不过温绒擅长开导自己，没有关系的，自己连时野跟赵泽阳都挺过来了, 学校里没有比他俩更能打的人，而且还能试验下是不是被全校人讨厌的状态才能触发任务。

　　温绒仔细把关于林启正的通告看一遍，有些烦恼。

　　他自己承担后果不要紧，不应该牵连到学长。

　　“哥哥。”温绒在心里问系统，“这个黄牌能消掉吗？”

　　【得到世界级别的权威奖项或者拿到奖学金都可以消掉。】

　　温绒pass掉前者，默默切一块蛋糕，推到林启正学长面前, “学长，对不起害你罚黄牌了，从今天起你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做, 只要不违法乱纪……还有我们接下来好好努力，把社团分数提高，成绩也提高, 争取拿奖学金消掉黄牌。”

　　林启正无力摆手，“没事。”

　　温绒：“……”

　　“看开点。”张麟拍拍林启正的肩膀, 又来拍温绒的背，“他难过跟你没关系，我们跟你做这事就考虑好了一起被处罚，而且就一张黄牌而已, 当谁还没得过呢。”

　　张锦程冷不伶仃出声，“你先关心自己的红牌吧。”

　　“……”

　　“……”

　　小屋内空气变得极重，温绒小心观察他们的表情，特别是林启正学长，五官都呈现“松”的姿态, 眼眸轻垂，难过之中夹杂心灰意冷。

　　草莓蛋糕的奶油因为时间推移开始变软，张锦程趴桌子上睡觉，张麟摸出手机看消息。没交过朋友的温绒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视线四处乱逛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晚上要回去用浏览器搜一搜。

　　【我能帮宿主搜。】

　　对！还有哥哥。

　　温绒激动道，“哥哥你帮我搜一搜。”

　　【带动气氛可以讲一个笑话……】系统声音拖长，继续说：【比如小熊剪掉指甲叫什么。】

　　温绒想了一想，好奇问，“叫什么？”

　　【小能。】

　　“为什么？”

　　【因为剪指甲等于去掉四点水。】

　　“噗嗤”，反应过来的温绒唇边溢出笑声。

　　张麟跟林启正一齐看向他，就连假装打盹的张锦程都撑着手抬起头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温绒抬手拍拍脸颊，“学长，你们要听笑话吗？”

　　张麟：“……”

　　林启正：“……”

　　张锦程难得回应，“说一个吧。”

　　“小熊剪掉指甲叫小能。”

　　“……”

　　“……”

　　“……”

　　气氛又一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不、不好笑吗？”

　　“很无聊，下次别讲了。”张锦程毫不客气地点评。

　　“哦——”

　　温绒垂下头去，又因为身上校服破破烂烂，看起来有些可怜。

　　“哎呀，还是直接说了吧。”张麟终于受不了，“老幺你别难过，启正心情不好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因为进系统被周谢身边那个卷毛男发现了。”

　　“如果学长不是为了帮我看匿名马甲，应该不会进系统……”

　　啪，张麟拍自己一巴掌，“哎哟，我这臭嘴。”

　　又继续说：“进系统那是家常便饭，没什么问题的，启正主要在意那个发现他的人……”

　　由于温绒的眼睛太过清澈愚蠢，张麟知道他大概是完全不懂的，解释道，“周谢身边那卷毛的是个真天才，特牛逼！我不懂IT我给你形容不出来到底多厉害，就是咱启正15岁的时候也是网络里响当当的大人物了，到哪都算个‘神’，然而在那卷毛面前也甘拜下风，所以他特在意那卷毛。”

　　温绒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林启正的脸，“学长，林启正学长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林启正崩溃锤桌，“我都藏得那么好了，为什么还是被他发现了！”

　　砰砰砰砰

　　奶油蛋糕差点飞起来。

　　温绒浑身一抖，“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隐藏得太好，才立马猜到是你。”

　　“……”

　　“……”

　　温绒感觉到气氛不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就是猜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所以才目标明显……吧”

　　林启正猛然直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温绒。

　　“我——”

　　啪啪啪啪

　　鼓掌声打断温绒。

　　“哈哈哈哈。”林启正拍桌子大笑。

　　温绒：“？”

　　“哎哟，老幺，你这句话早点说不就好了，比小熊剪指甲好笑多了。”

　　温绒：“……”

　　“走走走，出去玩，社长开车社长报销。”

　　张麟：“走，社长开车。”

　　弗罗里曼学院并不禁止学生开车。

　　温绒一直都有个疑惑，学校地图上没有空地来停放车辆，而路边一直都很空旷，见不到停车。

　　滴——

　　刷卡声打断温绒的思考。

　　大楼的自动门打开，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

　　温绒抬眼，以为自己进入了科幻电影拍摄现场——面前停放着巨大的机器，有七八层高，齿轮转动，框架上的传输迅速运转。

　　不到十来秒钟，一辆车随着机器的运输被“抬”到面前。

　　他忍不住赞叹，“好厉害！”

　　林启正：“这样有什么厉害的，这种停车场烦死了。”

　　“可是他会转诶。”

　　张麟：“这种停车场纯粹是为了节约用地，其实特麻烦，每次都要等好久，一点都不方便。”

　　“唉~谁让我们学校用地紧张呢。”

　　温绒好奇，“我们学校用地紧张吗？可是我又看到玉米田，还有时野的那个网球场……”

　　“正因为要服务好他们这种天之骄子才用地紧张。”

　　“学校会给优秀的学生提供任何需要的资源，比如时野要了一块地建网球场，有个学长不仅有块地，还有30个专职……”林启正忽然感受到张锦程的刀眼，连忙闭嘴，“唉唉唉，不说了，上车上车。”

　　车一路开出弗罗里曼学院。

　　这次跟上次莱昂学长带他走的校门不一样，上次过了闸机直接出去，这一次是另一个门，看起来比上次那个更隆重，有七八个穿着警卫服的人员守在门边。

　　张锦程把车交给他们后，四人排着队到侧门进行安检。

　　温绒觉得有些奇怪，没有问出口，不过脸上藏不住事儿，被张麟看出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挺奇怪的？”

　　“嗯……我上次出去买眼镜好像没有检查。”

　　“你不会走的贵客通道吧？”

　　“啊？”

　　林启正：“西门，大家都称贵客通道，就是来学校访问的牛逼人物……比如说今天来的恩斯特大法官，就是走那个门。你怎么走的那边？”

　　“莱昂学长开车带我走的。”

　　“嗷，怪不得。”林启正耸耸肩，“因为弗罗里曼学院的老师乃至学生都是非常重要的资源，在生命安全方面一直都比较注意，所以进出都要安检。不过莱昂那种对联邦有着极高忠诚度的大人物不受限制。”

　　张麟补充：“就是学校特别信任他的意思。”

　　“这、这样吗？”温绒在心里感慨莱昂学长好厉害，又生出好奇，“为什么那么信任他？”

　　林启正：“……”

　　张麟：“……”

　　张锦程扯了扯嘴角，“有时候我都奇怪，你是真和他关系好还是假的关系好。”

　　温绒本来想说自己跟学长是朋友，但现在发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学长。

　　张麟：“因为莱昂他父亲是恩斯特大法官，母亲是联邦重点关照的科研人员，他本人现在已经参与联邦重大科研项目，属于联邦科技领域这一块的核心……”

　　张锦程：“在外面别说这些，上车。”

　　关于莱昂学长的话题到此结束。

　　温绒双手撑在车窗上，看到路边越来越高的楼，脖子使劲仰起来都找不到尽头，好像电视里拍摄的“大城市”。

　　思绪却飘远。

　　林启正学长15岁就是风云人物。

　　莱昂学长是联邦科研领域的核心人员。

　　时野是世界第一。

　　他们明明跟自己差不多大，怎么他们的人生那么精彩又有意义呢。

　　周遭一切如潮水退散，同时卷走高楼大厦、张锦程、林启正、张麟……

　　温绒身形缩小，破烂的黑色制服变为红白校服。

　　他想起第一次在报纸上看到高考状元，在那张脸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光荣、喜悦和骄傲。

　　“我也想上清华北大。”

　　“我也要像他们一样厉害。”

　　两道声音隔空重叠。

　　温绒心中汹涌澎湃。

　　-

　　啪啪啪啪

　　沙包中间凹进去一角，留下拳头的痕迹，皮还没有复原，再一次被一拳打进更深的位置。

　　管家这几天已经习惯了时野过大的“运动量”，抱着毛巾安静站在旁边。

　　滋——

　　佣人把时野的手机拿来，“少爷，有新消息。”

　　时野终于停下动作，接过手机，高扬的眉几乎竖起来。

　　黒鸽系统消息：[一年级生温绒违反校规使用暴力，经校董一致决定，罚红牌处理。]

　　艹！

　　该死的周谢。

　　时野拿毛巾擦去脸上的汗，穿上衣服转头朝外走。

　　走到门口，风一吹，想起温绒跟莱昂接吻的画面，脑子彻底清醒了。

　　我在干嘛？温绒受委屈有莱昂帮他，我着急什么？

　　我为了温绒急冲冲过去，被莱昂知道，莱昂怎么看我？

　　时野180°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练拳，手机又收到新消息。

　　滋——

　　[时哥，特招生被罚红牌了，我们正在计划怎么逼他退学。]

　　滋——

　　[现在对他做什么都不违反校规，有人提议揍他一顿，但他早之前揍赵泽阳，今天又一个打了十几个，兄弟们不太敢动手。]

　　滋——

　　[特招生有点手段，赵泽阳早上出的事，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了。我们欺负他应该不会被他设计退学吧？时哥你怎么看？]

　　看什么看？

　　你们神经病？

　　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欺负温绒？

　　时野一通质问后心头猛然一跳。

　　意识到自己开学时跟齐元一模一样，莫名其妙地欺负温绒。

　　因为欺负过他，所以不可原谅。

　　现在他喜欢男人了，选择对象都是对他好的莱昂。

　　温绒跟莱昂接吻的又一次在眼前铺开，像是幻灯片放映，下一帧展示粉白小脸微微张开嘴，温热的舌尖悬在上下颚之间。

　　莱昂看到的就是这样吧，所以才忍不住亲下去——

　　艹！

　　为什么偏偏是莱昂。

　　如果是周谢……如果是周谢他至少可以争一争。

　　艹！

　　艹！

　　周谢那傻x为什么要给温绒罚红牌。

　　时野思绪混乱，把齐元拉黑，扭头跳上车。

　　拉法发出震天的轰响，一路开往学生会。

　　-

　　学生会，四楼。

　　办公室大门紧闭，盖不住里面激烈的争吵声。

　　“联邦法律规定每个人享有自由，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手握一点会长的权力就想操控所有人。”

　　“给特招生发一张红牌就把你急成这样？”

　　时野进门时看见莱昂双目赤红，捏紧拳头冲向周谢。

　　两人不过三米远，距离很近，拳头几乎要落到周谢脸上。

　　忽然，李奥挡在周谢面前，脸被拳头打得像侧面一偏。

　　“李奥你干什么！你让开。”

　　李奥：“你冷静一点！”

　　时野第一次见到莱昂情绪失控。

　　从小就是个作壁上观的角色，即使时野和周谢李奥打得牙齿乱飞，他也能淡定吃着点心喝茶，甚至都不帮忙叫人来把他们三拉开。

　　因为温绒吗？

　　时野心脏一绞，有种浑身力气被抽干的感觉。

　　他又忽然感到庆幸，至少莱昂不知道自己对温绒产生过……不然还怎么继续做朋友。

　　“周谢你装什么？难道你给温绒发红牌不是为了泄愤吗？三年前那个特招生退学的事情是你经办的，三年前正好你爸出事，你为了让他家媒体帮你爸刻意包庇赵泽阳。这件事要是被调查小组查出来，你还能稳稳坐会长的位置吗？”

　　李奥：“莱昂！你说话小心一点。”

　　莱昂唇边溢出苍凉的笑意，“要怎么小心，错的东西不能说出来，死死守着周谢定的规矩在他的手下当个傀儡才叫小心吗？像你这样？”

　　愠色爬上李奥青红的脸，“表哥是为了秩序稳定，我也是。”

　　“什么狗屁稳定，他只是为了满足那点控制所有人的欲望。周谢你和你爸的手段真是如出一辙，坐着总统的位置什么事都不干，这两年发生的极端事件是前几年的三倍，你爸——”

　　时野伸手捂住莱昂的嘴。

　　他能理解莱昂因为温绒被罚红牌的事情生气，但这些话过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两家之间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时野自己都是为了这件事来的，阻止了莱昂，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莱昂暴怒，推开他，“你护着他干什么，他现在天天跟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联系，下个学期就安排他入学。”

　　时野身体陡然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周谢：“是真的吗——”

　　周谢冷漠避开视线，“这是校董们跟你爸的决定，我只是按照他们的安排做事。”

　　砰！

　　时野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可以拒绝！”

　　“你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