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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诸位。”墨风的声音蕴含着灵气, 响彻整个揽月峰,背手而立,面容沉静, 八风不动,丝竹之声消散, 喧闹之声停止。

  他目光扫视一周,外族修士和凌霄宫修士混杂,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墨风的手搭在蓝枣肩膀上, 唇角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姝懿乃吾与喜游灵尊之爱女, 如今他被奸人所惑, 被迫入娑婆.......”

  听闻娑婆二字,众人哗然, 震惊不已, 听见了一个颇为陌生的字眼。

  墨风轻咳两声,止住喧哗,语气沉沉:“吾信砚卿之能, 所以只需在家中静待而归,守住咱们的女儿,今日吾除介绍吾之女外, 还要清理门户。”

  清风拂过, 桃花空中飘散,缤纷花瓣, 如临仙境, 花香飘然, 这话落下,众人交汇了一个眼神,似为不解。

  揽月峰墨风座下大弟子, 臧久坐在下首,众人目光从他身上悄无声息地滑过,他只是闷头喝酒,脸颊醉红,视线落在墨风身上,眼底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他敬仰的师尊,两人之间曾经的露水之缘,如今想想亦如梦境般,天神般的师尊,做出强逼他之事......背叛了喜游灵尊后,又能温柔扮成专一的模样,好似从未做过出格之事.......

  他甚至都不敢瞧女孩儿那双沉静的浅色眸子。

  曾受墨风所救的幽冥远远看着他,双眼是控制不住的爱意,年少之际爱慕的人,如今依旧不曾褪色半分,扫过墨风时,都有一丝隐隐嫉妒之色。

  穿越而来的墨风,这一世因为蓝钰和林砚卿之故,并未招惹太多桃花,许多桃花甚至还未发芽,所以只有宗门内两位,其他并未前来参加他女儿的认宗祭奠。

  “此事还是我之错,教导无方,酿成大错。”墨风徐徐说着,眼底生出一丝悲痛之色,“想来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座下两名弟子,臧久性情疏朗,扎实正直,不曾出过半分差错。但......我的小弟子,蓝钰......”

  “蓝钰,那位麒麟子?”

  “尚未及冠便大杀四方的那位?”

  “......”

  “蓝钰乃天纵之才,但秘境之行,经脉破裂,修为功亏一篑,灵气不可存续,再无修炼可能。吾疼惜他,纵容他,却不承想他居然恩将仇报!”墨风一字一句,那冷漠的眸子沁出几丝刻骨的恨意,情绪起了波澜之后,化神修士的威压也隐隐透出,压得在场人喘不过气来:“堕为邪修!□□师娘!毁宗灭派!无妄宗一行,众多修士惨死,罪大恶极!其心可诛杀!”

  蓝枣听着他这么诬蔑自家爹爹,忍不住站起来,却被墨风封住了口禁,身体被禁锢着,肩膀也被大力捏紧,几乎将她的肩膀捏碎,她被强压着坐下。

  臧久猛地抬头,瞳孔微缩,拧着眉不敢相信蓝钰居然会做出这种事,但墨风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词严。

  “什么?”

  “居然是这般无耻之徒?自古师尊为父,林砚卿又是墨风亲口承认的道侣,这......实在让人......”

  “还什么麒麟子,不过道貌岸然之徒罢了。”

  “剑尊一片痴心,却不想.......一腔深情如草芥。”

  “这种人活该被废修为,否则若真成大道,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

  其中无妄宗死去的那些修士宗门有亲之人,纷纷露出悲愤之色,振振有词要讨回公道。

  墨风满意地看着众人眼中对蓝钰恶意,对林砚卿的不齿,眼底带着一丝得意,似乎能从众人的贬低中,找到蓝钰不如他的证据。

  “哈哈哈!”突兀的大笑声响起,墨风眯眼看去,只见很远一桌的粗犷男子,拍桌大笑,毫无顾忌,仿佛看见了什么有趣的戏码。

  “这位道友,有何可笑?”在墨风开口之前,便有人不满问道。

  “我笑啊。”那人旁边还坐着一位貌美女子,他砸了酒杯,抹了抹眼角的泪痕,脸上还是夸张的笑容:“满桌伪君子却要污蔑我兄弟之清誉。”

  此人正是秘境之中蓝钰相识的秦王邯,他一人对峙上所有人恼怒的目光,丝毫不惧。

  他指着墨风的鼻子骂:“你身为蓝钰的师尊,却不履爱护之责,不予余力地往他身上倒脏水?”

  “我兄弟之天赋,少年时便可打得各宗天骄满地爬,吓得各宗长老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若非凌霄宫无能!所谓上宗门虚伪恶毒,麒麟子何至于陨落秘境?!你们又有何资格说三道四?不过都是手下败将,胆小懦弱的沟渠鼠辈!”

  这话几乎把所有人都骂进去了,秦王邯爽了,半点不在乎那些人杀人的目光,他知道此行他怕是不能善了。他无惧,亦无悔,当初救命之恩,以命抵命本该如此,只是对不起苏娘。

  苏娘只是冲着他安抚地笑了笑,并不怪他鲁莽。

  “你这人怎的血口喷人?!”

  “谁会嫉妒一个废物?”

  “如此口出狂言,只怕亲父早亡,无人教养吧......”

  墨风朝着弟子使了个眼色,两人朝着秦王邯走去,秦王邯想要反抗,但被墨风神识锁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两人狠狠踢向他的膝盖,想让他跪地求饶,承认刚刚错误之言。

  秦王邯艰难地闭了闭眼,做好了誓死不求饶的决定,他必须给蓝钰留下一抹清白于世间,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未传来,耳边传来低沉爽朗的声音,他猛地挣开双眼,难以置信地朝着身后看去。

  “揽月峰这般热闹,可是知道今日我从娑婆归来,为我庆贺之酒?”

  苏娘看向那人群外的两道人影,禁锢消失,他匆匆打落了弟子的钳制,护着秦王邯在身后。

  秦王邯稍稍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他才开始后怕刚刚的无畏。

  墨风的视线朝着两人看去,所有敢和秦王邯叫嚣的人,都纷纷闭上了嘴巴,其中不乏乐子人,还有什么是比看正主正面刚更有趣的事情?

  蓝钰修为被废又如何,当年余威犹在,甚至他说什么......还是从娑婆归来,他们更加不敢狗叫一声了,生怕被他记恨上,殃及池鱼。

  林砚卿站在蓝钰身后,露出那稍显孕肚的身子,他并未半分遮掩,半点不在意众人打量恶意的目光,神色坦然,看得墨风心底冒起了一股无名火,恨不得剖开林砚卿的肚子。

  他恨极了他,他怎么敢三番五次的背叛他?

  这下,目光聚焦在三人身上,蓝钰眉眼如璀璨星月,轻轻挑起的眉,看向河岸对面的墨风,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容:“清理门户?你当真配吗?”

  墨风盯着他,遥遥相望,目露凶光:“大家还在等什么?邪修不知死活,自投罗网了。”

  有死在无妄宗修士的血亲之人朝蓝钰出手,混乱之中,其他人纷纷后退,怕惹祸上身,锋利的武器还未近身,蓝钰出剑,将人轻松挡了回去。

  “哎呦,先缓一缓,怎的这么着急呢,别瞎了眼,找错了人。”蓝钰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那人,那人手指发麻,被那恐怖的力道吓到了,勉强清醒。

  蓝钰朝着墨风逼近,修士们自发让出一条道,“既然剑尊想要天下修士评理,那我便与你掰扯掰扯。”

  墨风忍不住蹙眉,冷嗤道:“妖言惑众之语,谁会相信,林砚卿便是被你这花言巧语所迷了心智,不顾伦理道德,不顾你我师徒情谊,不顾我们少年恩情,怀孕产子,令人恶心。”

  这话又将众人视线引到了那位灵尊身上,明显凸起的腹部,那张清心寡欲、端庄温柔的脸,反差极大。

  林砚卿不为所动,只是敛着眉,跟在蓝钰身后,不曾看墨风一眼。

  “究竟是谁巧言令色、花言巧语,我们很快便会分明了。”蓝钰勾了勾唇,他不断逼近,声音沉甸到每个修士都能听见:“移魂夺体之术,在修真界并非罕见之事,你占据了我的身子上百年,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可比那些伦理狗血更加刺激。

  这还是百年来修真界名声最响的化神修士,如今告诉他们这人是夺舍之人?

  移魂夺体之术简称为夺舍术,夺舍一向为正道修士不齿,一般修士也无法随意夺舍他人。

  墨风听闻这话,眼里情绪虽一直冷漠,脸上的皮肉却轻微地抖动起来,唇角勾起弧度:“一个邪修之言,如何能信?胡说八道,污人清白。”

  “你最不配提清白两字。”蓝钰一路上走来,不少凌霄宫修士、墨风座下弟子想要上前阻拦,都被无形的力量挡在五步之外,除却林砚卿无人能入他的身。

  “那日混元天尊以师徒之命,觊觎我的天生剑骨之体,悉心栽培,不过是一场骗局,害我身死后夺舍,道貌岸然。我与他厮杀至两败俱伤,旋即被人占了便宜,那鸠占鹊巢之人无耻的将我满身修为视作自己之物,我的徒弟、师门甚至道侣都尽数被他收入囊中。”

  这场祭奠,墨风便是想要毁掉林砚卿和蓝钰的名声,将他们打上邪修的恶名,败坏两人清誉。

  所以他邀请了修真界消息最灵通的听风阁,如此惊天秘密,听风阁恨不得多生出两个耳朵来听,手中闪烁着的灵符正在记载着所有人的一言一行。

  墨风冷哼一声,疾身逼近,怒骂道:“我师尊哪里是你这种背叛师门之人能够提及的?”

  蓝钰持剑相挡,后退了两步,旋即朝着他狠狠刺去,剑意汹涌,浑身气势如同冰冷的雪山,滚滚的雪崩侵袭,剑发出争鸣声,不相上下的剑气。

  他能无惧化神修士的威压,在快得看不见的残影中,两人已经在空中过了数招。

  稍稍分开后,蓝钰持剑而立,面容肃穆:“天下之人为证,混元天尊不堪为师,我今日便要和他斩断师徒情谊,至于你——我会斩于剑下,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战场在天空之中,臧久杯中酒撒了满身,双眼清明又痛苦地看着两人,一时间脑海中一片混乱,一股恶心的情绪蔓延而上,无法接受蓝钰所说的事实,但莫名地觉得师弟不会说谎......

  幽冥携掌门众人想要助墨风一臂之力,凌空而下的威压,林砚卿背对着战得正凶的两人,神情漠然冷淡,手中红缨枪闪烁着寒光,他对掌门说道:“掌门,不要插手此事,于凌霄宫并入好处。”

  掌门脸上神色变化莫测,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墨风是化神修士,若他都解决不了蓝钰,那么他冲上去也是找死,左右修真界实力强的人便有话语权,便有颠倒黑白的能力,不如让他们先打个你死我活。

  只有幽冥是全心全意地相信着墨风,不顾自身安危要上前去,被林砚卿枪身抽在小腹,瞬间便软了四肢,亦有不少修士是墨风的亲友,全部被林砚卿一人挡住了。

  身后化神修士的灵力让风云巨变,撕扯着白云,掀起阵阵狂风,林砚卿面对着许多修士的围攻,也不落颓势,他比不过逆天的蓝钰,但毕竟也曾经有战神之名的武修。

  墨风强大的灵力裹挟的剑气将蓝钰深深镶嵌入山峰之中,山巅移位,摧枯拉朽的力量让树木断裂,石头移位,只远远看见,那山尖猛地断裂,滑倒......

  墨风死死地瞪着他,蓝钰虽然被压制,却憋着一口气,猛地踹向他,“你为什么不死在娑婆?为什么还要出来?百年前你就该死了!”

  墨风狠狠劈向他,蓝钰抬剑挡住,脸上也出现怒气:“该死的是你才对!”

  他猛地抬起,又横扫而过,两人暂时分开,分秒之后又黏着在一起,两人都拼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

  蓝钰大喝一声:“追焰!”

  墨风的本命剑剑身闪过一道白光,似在疑惑什么,墨风大惊失色,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哈哈哈,追焰可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标记的,润养在我神识十几年!”蓝钰笑得很畅快,眼圈发红,神色隐隐狂狷:“你成为我这么久,却从未驾驭过我的身躯,百年来也从未被我的本命剑接受,哈哈哈,你好烂啊,冒牌货永远是冒牌货,成不了真的。”

  墨风气息逐渐不稳,他手中灵力汇聚,他生生折断了追焰,追焰失去光芒,同时墨风也吐出一口鲜血,毕竟那是‘他’的本命剑,唇角含着血,他说:“不需要这些东西,你也夺不回你的身体。”

  墨风手指灵力运转,只见偌大的法阵在凌霄宫上方闪动起来,这时地下的修士发现不对劲,再想要逃便来不及了,无形的结界出现,困住了凌霄宫所有修士。

  蓝钰脸上笑容收敛,拧眉看向他。

  “来啊,蓝钰,我以天下修士为祭,我不信我斗不过你。”墨风脸上满是狠厉,浑身哪里还有半点正道修士的模样,邪气肆意,双眼透出丝丝血色。

  蓝钰却自顾自的轻笑出声:“你依旧不敢正面与我抗衡,就算我只是一个毫无灵力的废人。”

  他持剑而上,天地之间,直接劈下,发丝微动,双眼坚定清澈,一剑破万军,一剑定乾坤!

  “......这个什么阵法?”

  “为什么我感觉我的灵力在流失”

  “这是菩提生祭,邪修是墨风!”

  “这可如何是好?”

  “如此大的凌霄宫居然被人当作了祭坛却毫无察觉,何其无能!”

  ......

  掌门此刻也出现慌乱的神色,林砚卿抱着垂泪的蓝枣,揉着她的脑袋,神识也被结界阻隔,他用灵力抵抗阵法带走蓝枣的生命力。

  若是灵力耗尽,阵法吸取的便是他们的血肉灵魂。

  “此阵法内的修士便是瓮中捉鳖,只能靠旁人破阵,如今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麒麟子蓝钰真的能够......杀死化神修士。”那人说得艰难,眼神有些绝望。

  蓝枣抱着林砚卿的手臂,手指有些颤抖,她轻声道:“阿父,我好像要死掉了。”

  林砚卿揉着她的脑袋:“怎么会?蓝钰会救我们出去的。”

  “不是的......”蓝枣惨然一笑,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眶而出:“他将我强行契约为他的命魂兽......如果那个讨厌的人死掉,我也会死掉的。”

  林砚卿动作一顿,神色变得骇然,“你说什么?”

  “爹爹若是输了,爹爹便会死,阿父也会生不如死。”蓝枣似乎年纪尚小,极为怕死又极为懂事,最终嘴唇嗫嚅几下:“那便让我拉着那个禽兽下地狱吧。”

  林砚卿不承想墨风居然会这般歹毒,这种秘术也敢用,以人为兽,结缔契约,稍稍不慎便会反噬。

  他像是疯了似的去破结界,整个人再不似那般沉稳温和,但是于事无补,结界未开。

  蓝枣在混乱中弯腰抱住自己的膝盖,蹲在地上,咬住了自己的胳膊,没有哭出声来。

  “你成仙成魔又如何?!”蓝钰的无数虚影在墨风眼前闪过,他具有滔天灵力,但是奈何身体不对板,灵力掩盖下也在急速衰退,七窍流血,空手接刃,灵力轰击蓝钰。

  蓝钰身体晃荡一下,剧痛袭来,骨裂脆响,却也不妨碍他一剑一剑砍向墨风的结界。阵法的灵力波动起来,如同愚公移山,半点不松懈,手心攥出血,浑身骨头也在震荡,却机械地攻击着对方。

  墨风显然意识到,只是单拼剑招,并非他的对手,所以他想耗死蓝钰。

  娑婆九世,痛苦缠身,淬筋炼骨,不敢有一刻松懈,像是被反复雕琢的顽石,终究绽放出色彩。

  阵法下已经有不少修士消散于阵法中,恐惧在无限蔓延着,活着的修士开始更加剧烈地破开阵法。

  林砚卿清醒了,不再浪费灵力,他甚至害怕破开阵法,不知道蓝钰会怎么选,不管怎么选结果都是不尽如人意。

  随着蓝枣愈发虚弱,林砚卿抱着她的手在轻轻颤抖着,她不断重复着,不会有事的,阿父会保护你的。

  蓝枣只是埋在林砚卿肩膀,很轻地说道:“阿父,不管结果如何......你要告诉爹爹,枣枣都不怪他。”

  林砚卿轻轻咬住唇,眼泪滑过脸颊,滴落在蓝枣额心。

  蓝枣又蹙了蹙眉,故意道:“以后阿父和爹爹有了弟弟妹妹,也不想要枣枣陪着了。”

  归根到底,蓝枣还是怨的,怨他们抛弃了自己。

  林砚卿心痛难忍,摇头道:“枣枣不要说这种话,不要......”

  “好吧。”蓝枣见阿父这般痛苦,不再故意说那些话刺激他,只是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意识逐渐模糊。

  日头渐落,亦有修士意识到了不对劲,从各方赶来,但邪修的菩提生祭并非那般简单可以破除的。

  且化神修士斗法,若不是老祖宗般的人物,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两人的死斗分出了胜负,蓝钰看着浑身是血,因为灵力暴增而四肢肿大的男人,他拖着重剑,朝着墨风靠近着,他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但他已经被蓝钰的魂钉钉死在石头上。

  墨风这才生出恐惧来,那充血放大的瞳孔,威胁似的瞪着他,“你敢杀我......你的女儿也会死。”

  他一直都知道若是给蓝钰时间,他势必更加难杀,但没想到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蓝钰便变得如此强悍。

  蓝枣的命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蓝钰动作只是很轻地顿了一下,重剑抵住他的喉咙,匕首以刁钻的角度插入他的脊背,生生剖开他的皮肉,那节沾粘着血肉的骨头露了头。

  墨风惨叫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蓝钰给他喂了续命的丹药。

  “蓝钰,你不能杀我,不能......”墨风稍稍一动,四肢被钉入的钉子便会往外沁血,他神情癫狂,叫嚣着:“我死了,蓝枣也会死......啊!”

  蓝钰更深的剖开他的脊骨,像是要竖着剖开他的骨头,看着那根正常人的剑骨,他没有听他的话,自顾自地将那根骨头强硬地抽了出来,血肉拉扯、骨头断裂的声音细微又尖锐。

  墨风惨叫无声,浑身都抽搐起来,血染红了整片黄土地,挣扎的右手的魂钉落下,整个人像是烂泥般软下来,那脊背一片血肉模糊。

  蓝钰静静地看着那根属于人类的脊骨,眼眶忍不住发烫,眼泪掉落而毫无察觉,骨头半分看不出任何的特殊,但他因为这个被人觊觎、嫉妒、迫害......不得好死……

  他满脸是血,放肆地笑起来,声音莫名地显得苍凉,他扔下手中的脊骨,任由剑骨染尘。

  墨风仿佛死了般,随着他的修为散去,菩提生祭阵法被破除,修士鱼贯而出,争相逃命,此刻无人再去追寻什么真相,到底谁是墨风,已经不重要了。

  蓝钰一寸寸地割下墨风的血肉,他仿佛着了魔,跪在地上,将他原本自己的躯体切得四分五裂,保留着一口气的墨风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剥离。

  他安慰自己,不,那不是他的。

  那原本就不属于他。

  墨风唇角很轻地勾起唇,疼痛麻木后,便显得微不足道了,他很轻地说着:“你输了......”

  蓝钰根本听不见他的话,直到墨风断气,也不曾停下手中的残暴血腥。

  林砚卿站在蓝钰身后,唤了一声:“蓝钰。”

  蓝钰第一声时并未听见他的声音,直到第二声,第三声......

  蓝钰才停下手中的事儿,满身血污转身,双眼含着泪,直勾勾看着他,像是被丢弃的小狗。

  林砚卿上前抱住他,轻轻拂过他的背,安慰道:“没事了。”

  “都没事了。”

  蓝钰这才扔下手中的短刃,用力抱紧他,身体在发抖,“林砚卿......林砚卿.......我赢了吗?”

  “你赢了。”林砚卿闭了闭眼,眼泪从眼尾淌下,哑声重复道道:“赢了的。”

  “他死了吗?”蓝钰又问。

  “死了。”

  蓝钰眼珠这才像是出现一丝神光,他视线这才缓缓上抬,看向魏政手中抱着的蓝枣,她脸颊苍白如雪,四肢垂着,嘴唇发青。

  蓝钰嘴唇嗫嚅了一瞬,什么都不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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