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男主怀了炮灰的崽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9章


第39章

  两人身形都狼狈, 衣裳经过赤水浸泡变得皱巴巴的,褶皱明显,赤水涤荡, 水声翻涌。

  蓝钰故作甜腻温柔的话语,却也无法抹去林砚卿心中的担忧和烦躁, 他紧紧抓着蓝钰的手腕,不肯松开。

  他揉了揉林砚卿的脑袋,见状莫名地觉得难过, 总也忍不住叹息, 命运到底对他偏爱还是不公呢。

  蓝钰并无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出娑婆, 但这也是他唯一的退路。

  “该走了。”摆渡人用那冷漠的语气催促道。

  蓝钰拍了拍他的手,只是安慰道:“等我。”

  林砚卿被摆渡人拦在原地, 人影消失在漆黑的丛林之中, 他眼前漆黑一片,神识扩散,追随着蓝钰。

  “见”他坐上了一艘摇摇欲坠的扁舟, 神识逐渐模糊,两人一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神识之中。

  蓝钰踏上船,这条冗长的河道内, 河水清澈见底, 能够清晰地印出他的眉眼,眼底的青涩之气早已遁去, 徒留下深邃坚毅的目光, 湿气翻涌, 带着一股水腥气,他意识逐渐迷糊......

  林砚卿正在打坐疗伤、稳固修为,却见去而复返的摆渡人, 他用邀请的语调说道:“你想进入轮回狱吗?”

  “陪着他。”他又添了一句话。

  林砚卿挣眼疑惑,“你不是说我......无法渡河吗?”

  摆渡人那有些暗深的唇角勾起,越发衬得肤色苍白,他低声道:“不渡河,你也并非试炼人,只是成为轮回狱中人陪着他......”

  “......”林砚卿有些犹豫,总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

  “你双眼失明,但在轮回狱中你能暂时恢复,你便不想......好好看看他吗?”

  林砚卿怔愣一瞬,这几乎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啊。

  “好,我便去吧。”

  摆渡人轻笑一声:“就算不能同甘,但也算是共苦吧。”

  那如同萤火虫般的小虫在河边越飘越远,消失在白雾中.....

  ......

  轮回狱以身入局,死局难破,意志不可移。

  “将军!”原本平静府邸传来石破天惊之响。

  来人声未落,人已经连滚带爬地以极快的速度瞬移到高大的男人面前,面露不忿。

  “圣上给您和林家公子赐婚了!”

  男人年纪中年,如同入鞘沉稳的剑,面容俊美,一双凤眼原显得轻佻,偏生在煞气十足的将军脸上,气质卓然,凤眼桀骜。

  他合上手中的兵书,倒是半点不显恼怒,朝皇宫的方向拱手谢恩:“谢圣上赐婚。”

  “哪家的林公子?”蓝钰倒想知道是哪家的倒霉蛋。

  “林蓓之尚书家幼子,年方二九......”

  “是他啊。”蓝钰表情有些怪异,他与林蓓之乃是友人同窗,如今却要娶他家儿子,而他如今已经三十有二,只因前半生戍守边疆,去年才奉诏回到京都。

  林蓓之最近因科考舞弊的风波收到了如飘雪般多的弹劾奏折,想来如今这一出便是敲打了。

  谁人不知道林大人偏疼幼子,如今这幼子却要备受屈辱嫁给一个老将军为妻。

  蓝钰嘴角抽搐,已经能想到那老家伙怕似鼻子都要气歪了。

  如今圣上年老体衰,越发疑神疑鬼,蓝钰孑然一身,却有个早亡的贵妃妹妹,如今五皇子已经十二,他又被称为魏国战神,天然便在这朝廷风云中站了队。

  圣上忌惮他并无道理,他手握兵权,且镇北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不认虎符,只认蓝钰。

  这道圣旨更是在民间掀起了风波,民众认为对大将军不公,怨声载道。

  蓝钰这人在魏国百姓之中名声更甚于皇帝。

  魏国三次迁都,统治摇摇欲坠,几次差点被灭国,都是蓝钰率领手下兵卒守住了江山和百姓,魏国百姓更是在这乱世中享受了长达十年的平静。

  他十三岁领兵,从未败绩。

  皇帝不忌惮他,忌惮谁?

  再加之他国挑拨策反,更是直接下令让他回京“养老”。

  百姓的抗议声并未上达天听,蓝钰也不欲因为这些小事违背圣上的意愿,这让皇帝非常受用,觉得自己还能掌控这位名满天下的将军。

  将军府婚宴大办,同僚挂着笑容祝贺,手下将军们闷头喝酒,林蓓之私下对着那昏庸皇帝破口大骂。

  林蓓之红着眼警告蓝钰:“我儿还未及冠,你切勿做那些禽兽之行......”

  蓝钰微微扬眉,眼眉弯了弯,眼角的细纹沉淀着浅浅的韵味,风霜在这张脸上留下痕迹,像是醇厚的酒,让人显得犹为成熟又沉稳,此刻却露出一些戏谑的神情:“若你儿对我一见钟情怎么办?”

  “绝无可能!”林蓓之斩钉截铁。

  “行了,只是逢场作戏,我不会动他,我也不好男色。”蓝钰喝了一杯酒,朝着前院走去,“新娘”已经入府,宾客却还未离开。

  酒过三巡,蓝钰便露出醉态,被下人扶着离开,在府中眼线下走进了那间新房,门关上后,他原本醉意侵袭的双眼,露出一丝清明。

  看向那不伦不类盖着盖头的高挑身影,他手指藏在宽袖之中,紧张地搅动着,心中有些忐忑,林砚卿红帕下唇角轻轻咬紧。

  蓝钰大刀阔斧的往椅子上一坐,灌了几口水,哑了哑喉间的酒气,沉沉开口:“你父亲与我是旧时,我不欲辱你,但皇命难违,日后你便暂时在府中住下,你可将我当作世叔,他日若有甚么不满也大可以向我提出来......”

  蓝钰洋洋洒洒说完,不见那人动弹,掀起眼帘轻轻瞟了一眼,剑眉一压,语气也沉了沉:“我知你必然愤恨,却也不必将我视作豺狼虎豹......”

  他突然听见很轻的一声叹息,蓝钰止住了话头,便见那喜袍下露出一双纤细如玉的手,掀开了红盖头,露出那张清丽秀美的脸,眼角眉梢含情带笑的,抬脚朝着蓝钰走来。

  蓝钰便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的脸,酒喝多了,只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冒起了汗。

  “将军,砚卿仰慕将军已久,并非所迫,也并未愤恨。”林砚卿视线眷恋温柔地落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却又莫名觉得熟悉,中年的蓝钰,依旧这般风姿绰约。

  蓝钰蹙了下眉,又很快松开,见他伸手来为他宽衣,下意识攥住他的手指,软绵绵的,与他粗粝生茧的手指不同,那是一双没有受过风霜的手,他眉眼压得更凶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砚卿唇角勾起一抹笑,低头握着他的手指吻了吻,柔软的唇瓣落在他食指上。

  蓝钰一怔,旋即松开他的手,豁然站起来,盯着林砚卿,眼神凶狠如豺狼,甚至怀疑是不是林蓓之那老东西故意派他来的......

  林砚卿脖颈纤细柔白,手无缚鸡之力,却不惧怕这久经沙场、浑身煞气的男人,他只是问:“将军可是对我不满意?”

  蓝钰眉头拧得更深了,保持着基本的理智:“你年岁尚小,不要做了糊涂事儿,日后后悔可就晚了。”

  “可我从小便爱慕将军。”林砚卿不紧不慢,还敢不怕死地伸手去抱他,抱着他宽广伟岸的身躯,主动踮脚去吻他扬起的下巴。

  蓝钰手按在林砚卿手臂上,只需要轻轻施力,便能将人扔开,却迟迟没有动作,被他身上那股浅淡的香味缠住了般。

  林砚卿没有闭上眸子,一闪不闪地望着他的脸,嘴唇含住他有些干燥的唇,舌尖缓缓临摹,眼神说得上一声虔诚看着他,不愿闭眼。

  他解开他的腰封,下一瞬,便被蓝钰单手提了起来,手臂抱着他,将人按在桌上,那合卺酒被蓝钰手臂一挥,撒了满地。

  蓝钰凤眼凌厉,一向能够忍耐的欲望,在这一刻却如同倾倒的堤坝,洪水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捏着林砚卿的脸颊,“你父若是知道,怕是要砍了我......”

  林砚卿勾着他的脖子,明明是秀美端庄的样貌,却无端生出几分诱惑的神情,他轻声道:“那将军是要我,还是要我父亲。”

  蓝钰轻嗤一声,轻松撕碎了他身上的喜服,盯着他的眼睛,“你父亲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我要来何用?”

  蓝钰吻住他的唇,像是抱娃娃似的,抱着他四处颠,捏着他的下巴,语气很哑:“无论你目的是什么.......如今便是我的人了,便要守我的规矩。”

  “甚么?”林砚卿七荤八素的,勾着他的脖子,眼泪串成珠子在空中散落。

  蓝钰却不说话,深深地看着他。

  红烛燃尽,红浪未歇,林砚卿如今只是文弱书生,架不住蓝钰的逞凶,不过一次便连连求饶了。但大将军没理,直到他晕了又醒,醒了又晕,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还是在一片滚烫胸膛之中。

  林砚卿怕了,抵住蓝钰那满是伤痕的胸膛,“不行了,我要死了......”

  蓝钰没动,看向那红肿的眼皮,细皮嫩肉的少年,如今身上仿佛酷刑碾过,无一处好肉,手指瑟瑟缩缩地抵住他的肩膀,眼神求饶地看着他,他根本就不想饶了他。

  却也顾念他年纪尚小,只能作罢。

  “行了,不动你了。”

  林砚卿这才虚虚松了一口气,那双眼睛又直勾勾盯着他的脸,手摸了摸他满身伤疤,“将军这些年受苦了。”

  蓝钰抬手遮住他的双眼,看见这双漂亮的眼睛,他便忍不住让他哭出声来。

  “没什么辛苦的。”

  “将军如今是几阶武者?”林砚卿睫毛眨了眨,在蓝钰手心轻轻挠过。

  如今的武者便如修士一般,都并非普通人,如林砚卿的资质便远达不到武者。

  蓝钰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你猜。”

  “猜不中。”林砚卿认输,手指摩梭着他的伤疤:“将军把我当外人。”

  “嗯。”蓝钰直接承认,漫不经心似的。

  林砚卿咬唇,似乎有些伤心:“将军.......”

  “我瞧你精力不错。”蓝钰轻轻拍了拍他的臀:“抬起来。”

  林砚卿一抖,不作声了,但也不动作,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蓝钰不如他这般的文弱,只是定定看着这人的脸,心中长叹,面上不显。若林蓓之知晓自家小儿在他身下承欢,怕是他要气急攻心,驾鹤西去了。

  林尚书最是看不上如他这般的野蛮人。

  他落在少年脸颊的手指有些犹豫,虽知晓这人心怀不轨,却还是没能守住本心,耐住诱惑。

  ......

  “舅父!”年少的五皇子公子勤,一大早便“偷偷”地从宫中跑了出来,冲出来趴在舅父膝头,表情懊悔:“您受难了。”

  蓝钰只是摸了摸外甥的脑袋,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无碍。”

  “放心舅父,日后我一定会帮你洗刷这冤屈。”公子勤握拳,满脸坚定,非常信任这个母亲嘴中的兄长,也的确是舅父才给他如此这般底气。

  舅父未归京时,他只是不受宠的皇子,连宫人都能暗中欺辱他,如今他却是炙手可热的五皇子。

  蓝钰望着这个与妹妹有五分像的外甥,心中有温情,将对妹妹的怜惜倾注到了外甥身上。

  “舅父,阉党之案,是您出的手吗?”公子勤压低声音,虽然年岁尚小,却极为聪颖。

  “不是。”蓝钰回答,虽然众人都以为阉党落网是他所为,但的确不是他。

  有人拿他挡剑呢。

  “父皇重用阉党.....如今好似断了他的左膀右臂,气愤不已,怕是要找人泄愤的。”公子勤忧心忡忡。

  “不必担心,勤儿在宫中才要更加谨小慎微,多事之秋,安静些。”蓝钰语气平淡。

  “是。”公子勤听话点头。

  舅甥两人交谈之际,东厢房的门缓缓从里面打开,一身淡青色衣裳的少年缓缓走了出来,面容淡雅,姿态娴熟地屈膝行礼:“殿下,将军。”

  公子勤视线微怔,旋即回神,只见蓝钰视线定定看着他,参杂着一些掠夺和强势。

  “你先去用午膳吧。”蓝钰打发了人。

  公子勤才恍然大悟,顿时瞪大双眼:“舅父!他就是林蓓之的幼子?”

  蓝钰喝茶掩饰不自然:“是。”

  ......

  蓝钰和林砚卿成婚三载,夜夜宿在一起,不曾有一夜生疏,两人感情甚笃。他手腕上戴上了蓝钰母亲为他准备的儿媳手镯,纤细的手腕戴着剔透的手镯,碧色与雪色相衬。

  承阳帝驾崩,立三皇子为帝,不过一日,三皇子被手握禁军的二皇子所杀。

  五皇子公子勤在其舅父的帮助下,打出拨乱反正的旗号,拿出圣旨,杀进皇城,百姓藏在家中,不敢外出,直到公子勤登基。

  经时三天,才彻底稳定下来。

  祭天大典顺利进行,公子勤成为舜武帝。

  舜武帝年幼,大将军为摄政王,辅佐幼帝。

  林砚卿站在朝堂之下,看着那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大将军,他如今只是一个翰林院编修,只能站在末尾。

  他似乎看见了那花团锦簇下的油烹烈火,历来皇帝都不会允许如此手握权柄之人的存在。

  果不其然,两年平静,边疆生乱,摄政王披甲上阵,以皇帝年长沉稳聪颖为由,自请辞去摄政王之位,继续为魏国守疆土。

  舜武帝允了,但群臣挽留。

  蓝钰看着屋内的盔甲,眼神微凝,意识在出游,林砚卿从身后抱住他,声音很轻:“将军,此次也不准备带我吗?”

  “卿卿。”蓝钰无奈,“打仗并非儿戏,刀剑无眼,我不想让你冒险,你便在京都等我回来吧。”

  林砚卿静静看着他,那双眼好似会说话。

  “保护好自己。”蓝钰撇下视线,只是道。

  他也未曾想过这一次会变成两人的永别。

  ......

  林砚卿看着面前年轻的皇帝,目光淡淡,“我不会骗他的。”

  舜武帝如今的气势更加足了,“若孤定要你写呢?”

  “圣上赐我一尺白绫便是。”林砚卿不知道这所谓的轮回狱该如何破,但现在是对于蓝钰的死局。

  “你以为孤不敢吗?”舜武帝看着眼前的美人儿,心中有歹念,却也顾及他是舅父的人,不想弄得这么不堪。

  他想让林砚卿写信让蓝钰偷偷回来,欺骗蓝钰舜武帝如今危险,毕竟林砚卿是蓝钰信任的人,更加可信些。

  无诏回京,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以谋逆之名杀死他的舅父。

  权力消磨了最后一丝亲情。

  “不需要我,他会信的。”林砚卿闭了闭眼,就算明知是陷阱,蓝钰也会回来的。

  舜武帝却不信。

  直到蓝钰潜入京都,面容平静,他带着几百人,被锦衣卫包围,满城箭矢对准了他们。

  蓝钰看向城楼上的外甥,唇角勾起,很轻的笑起来,眼底似乎很欣慰又似很难过,但舜武帝却毫无波澜,搭起弓,对准了城下的舅父。

  蓝钰记得公子勤的射箭是他手把手教的,准头不错,所有人都劝他不要回京,在北疆自立为王,以他之才未尝不可吞没魏国。

  但他还是回来了,他举起剑,唇角含着笑,朗声道:“今日,我蓝钰反了。”

  舜武帝搭剑的手一抖,他知道这是舅父再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杀他。

  就如林砚卿所说,就算舅父早就知道他的杀心,在得知他危险的时候,也会义无反顾地回京。

  箭矢刺进蓝钰肩头,他的双眼被阳光刺痛,双眼含泪,不知是不是后悔了,浴血奋战最终死在武安门。

  蓝钰从未想过谋逆,却无人相信,所有人推着他往深渊迈进,唾手可得的胜利,被轻易放弃。

  摆渡人出现林砚卿面前,四周的画面改变,林砚卿怔了怔问:“蓝钰他......”

  摆渡人心情不太美妙,他没想到就算这样,蓝钰还能忍住不反。

  原本林砚卿被他放进去,是为了增添蓝钰羁绊,却不想他如此决绝。

  “他成功了。”摆渡人语气很冷。

  林砚卿呼出一口气。

  “他怎么会半点也没有犹豫呢?你不是他道侣吗?”摆渡人似乎不解,语气也变得很冲,“你们之间当真有感情吗?”

  只要蓝钰有任何反叛的心思,他便算输了,权力唾手可得,他看都不看一眼?这真的是人吗?

  林砚卿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说道:“因为他认为我是皇帝的人,从头到尾他便不信我,而且......他就是这样的人。”

  赤诚无比。

  摆渡人冷哼一声,林砚卿感觉地面翻转,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

  【第二回】

  “那个新来的药童,样貌倒是俊俏,只可惜是个又聋又瞎又哑的废人。”

  “谁说不是呢,看他能坚持几日吧。”

  “年纪看起来也不大,父母为了几块碎银便把人卖了。”

  ...

  绝命阁,是绝命药师的住处。

  绝命药师最近几年名声鹊起,在整个修真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他医术高超,却也毒术无双。

  阁内有药童,都是用于试药之用,他们不是人,只是实验的工具,测试各种药物在人体内的反应,不过半月那九号药童被人称赞的样貌,便鼓起了脓包,变成恐怖恶心的模样。

  蓝钰发出的痛苦声音都是无声的,只是一些嘶哑的抽泣声。

  四周都是黑暗、无声的环境,令人绝望地安静,每天都有人往他嘴里喂东西,或者往他身体里注入东西,还可能让奇怪的东西咬他。

  他不敢逃也不敢躲,从小父母揍他的时候,他若是躲闪了,便会挨更狠地打,久而久之,他便也逆来顺受了。

  但自从他来到这个满是奇怪苦涩药味的地方之后,他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每日都吃一些苦得要命的东西,吃完之后便是没有尽头的痛苦折磨,骨头缝隙里塞满了针,从没有一刻是能够停歇的。

  直到一日,嘴里传来一丝奇怪的甜,他的肌肤像是从脸上脱落。肌理血腥恐怖的脸上出现一丝懵懂,他舔了舔自己的嘴,紧接着又嗅到了一股香味,他张开嘴又吃到了那股甜丝丝的味道。

  林砚卿看着药桶中的十岁孩童,双眼通红,手中拿着蜂蜜似的糖喂给面目全非的蓝钰,他们说他是坚持得最久的药童,寻常药童坚持半月已经是极限,但蓝钰已经坚持一月了。

  这种坚持很明显并非什么幸运,而是不幸。

  蓝钰那天之后,都会想念那股甜味,等待着那人的靠近,每次吃到他指尖的一丝甜腻,便又再坚持几天。

  唔,他感觉活着也蛮好的,第一次感谢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能吃到那么好的东西。

  两人没有过交流,蓝钰听不见看不见,说不了话,还不识字,林砚卿没办法跟他交流。

  他成为了活得最久的药童,甚至吸引了阁主的注意,越发多的毒物往他身上使,观察他的反应以及药性的作用从未研制解药。

  蓝钰又恢复成了原来漂亮的模样,因为要观察他的反应,每次折磨完他,又会让他恢复如初,等待着下一次的试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给他糖的人再也没有来过,蓝钰无望地等待着,逐渐像是一朵灰败的花,逐渐失去了生命力。

  五年他都坚持了下来,但是林砚卿离开后的第七天,那位被众人看好的药童居然因为一味简单的风寒药病死了。

  ......

  无数次轮回惨狱,可以炼身、炼骨、炼心,却也能将正常人逼成疯子,可以让意志坚定的人道心破碎,亦可以让正直赤诚的人扭曲变态,永远死在那炼狱中。

  到最后,林砚卿不敢再进入轮回狱了,倒不是怕疼怕苦,蓝钰的经历和惨死,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无法控制地崩溃,怕不等蓝钰出来,他先入魔。

  他不愿意在看了,如果恢复眼睛的代价是看着蓝钰受苦,那他愿意永远瞎着。

  也最终懂得了,为什么很难有人能够出“狱”。

  ......

  同时,娑婆外,修真界。

  陌生宗门,火光冲天,四周都是晕倒的修士,魏政在暗处死死的抱着蓝枣的身体,望着那道疯狂的身影。

  墨风抓着一个女修的头发,剑刃架在她脖子上:“魏政,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把蓝钰的孽种交出来,我便饶他们不死。”

  “我数三个数,再不出来,我便杀了她,直到将这里的人全部杀光。”

  魏政双眼通红,抓着蓝枣的手臂在颤抖,墨风手中的女修是他的师姐,无妄宗的大师姐......

  蓝枣却表现得很平静,挣开魏政的手:“魏叔,把我交出去吧。”

  “不行......”魏政颤抖地说道:“我怎么和你爹爹交代?我答应你爹护你周全的。”

  “魏叔,别担心,我会没事的。”蓝枣安慰道,“最少他现在不会杀我。”

  魏政不同意,蓝枣便趁他不注意,自己闪身跑了出去。

  墨风的剑已经划破了女修的喉咙,看见那硝烟中跑出来的少女,松开手中的女修,闪身上前,一把掐住蓝枣的脖子:“你就是蓝钰的孽种?”

  蓝枣蹙眉,看着满身煞气的墨风,勉强道:“我不是孽种。”

  墨风看着那张酷似蓝钰的脸,半点不怀疑,眼底通红阴鸷,松开手,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似乎想要掐死眼前的少女。

  “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林姝懿。”蓝枣捂着自己的喉咙,唇角勾起冷笑。

  “好,好一个林、姝、懿!”墨风咬牙切齿,手中抚摸上蓝枣的双眼,低声道:“你这双眼睛甚美,送给本君如何?”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