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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蓝枣的出现让林砚卿和蓝钰的关系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这是两人的第一个小孩儿,年纪太过幼小,不懂得控制屎尿, 也不知道控制情绪,常常折腾得两人鸡飞狗跳。

  半夜, 蓝钰刚刚眯了一会,蓝枣便扯着嗓子嚎叫起来,中气十足, 直击天灵盖, 他将女儿往里面一递, 林砚卿睁开一双清明的眼,抱起女儿喂奶。

  蓝钰握住女儿柔软的脚心, 小脚还在非常小力气地挣扎,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脚,顶着一双熊猫眼:“她可真磨人啊,一晚上要醒来两三次, 还让不让人睡了。”

  林砚卿依旧面容秀美,不见疲色,杏眼温和, “你可以去隔壁睡的。”

  “那哪行?将小磨人鬼扔给你一个人吗?”蓝钰摇头, 起身给他倒水,喂到林砚卿唇边, 他仰头喝了一杯解渴。

  怀里的蓝枣生得白玉可爱, 不似刚出生的红紫丑样, 一双乌黑大眼灵动,小手放在胸口,趴在林砚卿怀中喝奶, 不吵不闹了,眼圈还红红的。不知道这么小小的人儿,怎么能哭出那般响亮的声儿。

  蓝钰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声音有些叹息:“卿卿,女儿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和你一样好看。”

  林砚卿很轻地弯了弯唇,眼底有一丝遗憾,不能亲眼看见女儿的模样,“样貌自然不会太差,毕竟她是我俩的亲女儿。”

  蓝钰撩了撩他胸前散落的黑发,顺着他的发丝缓慢地摸了摸,只见他半解衣襟,因为孕育小孩,而微微变化的胸膛,让他视线有些不敢落下,只是低声道:“您辛苦了。”

  “还好,没有修炼辛苦。”林砚卿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吃饱喝足睡觉,将女儿放在床榻上,自顾自地重新系上衣襟,对于蓝钰有些发烫的视线,视而不见。

  重新躺在女儿身边,鼻尖闻到了女儿身上的奶香味,还有清浅的呼吸声,蓝钰睡在女儿另外一边,中间的蓝枣四仰八叉的睡着,小嘴巴还无意识的做着吮吸的动作。

  蓝钰摸着女儿的手,很轻地亲了一下,又凑到林砚卿额前亲了一口。

  “睡吧。”蓝钰声音低沉。

  林砚卿小心的凑到女儿小肩膀旁,阖上眸子。

  清早,蓝钰便起床给女儿洗尿湿的裤子,甩了甩水珠,晾晒起来,又去做早膳,段旋和林柳带着礼物来敲门,蓝钰匆匆忙忙开门。

  “枣枣百日?!”蓝钰最近被她整晕了,也没注意这个特殊的时间。

  “你这爹当得糊里糊涂的啊。”林柳嘻嘻一笑,“你可要请我们吃酒哦。”

  段旋也露出一点笑容:“蓝小兄弟,第一次当爹,没经验很正常。”

  蓝钰连忙将人带进来,挠了挠脑袋:“我还真忘记了。”

  “就知道你可能不记得,特意给你们准备了人手。”晏浩歌带着仆人来他家,将礼品抬进来,他的妻主上朝去了。

  林砚卿抱着睡醒的蓝枣,穿着粉色的锦袍,带着一顶毛绒的帽子,露出精致的五官,坐在爹爹手上,手舞足蹈的,精神头可足了。

  几人围拢过来,笑着说道:“长得这般出挑的女宝,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段旋心生爱怜,不苟言笑的脸上出现一丝笑容:“若她愿意留在金相国,我必将一身本领教给她。”

  林柳一怔,心底一酸,不由撇了撇嘴,很想问若是段旋喜欢孩儿,为何不让自己生呢。

  但他不敢问。

  “那我先替枣枣谢过段姨了。”林砚卿温和一笑,他还真想过让女儿留在金相国安稳快乐地度过百年也是极好的。

  “不客气,都是枣枣太可爱了。”段旋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蓝钰早膳随便做了一些填饱肚子,午膳是从金相国最大的酒楼定的,屋里装扮得很喜庆,宴请三两好友聚了聚。

  蓝钰心情不错,在几人劝酒下喝了几杯,那股熟悉的酒劲儿上头,他不敢再喝了,只是闷头吃菜。林砚卿察觉到他的异常,不动声色地将他酒杯扣下,后来在蓝枣的哭声下结束了她的百日宴会。

  两人给女儿准备了小床,只是平时没用上,放在床边。蓝钰盯着女儿看了几分钟,才亲了亲她的脸颊,将人放在小摇床上。

  他眼睛有些迷瞪瞪的睁大,又去洗了个澡,才重新躺回床上,桌上烛火闪烁,屋内昏暗。

  林砚卿推了推他的手臂:“做什么把女儿放在小床上?”

  蓝钰便转头看着林砚卿,脸颊有些醉红,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酒气似的,唇角撇了撇,含糊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女儿都一百天了,该独立了。”

  “嗯?”林砚卿怀疑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直到被蓝钰拉入怀中,低头吻住唇瓣,手指抵住他的肩膀,才确定他没听错,这混蛋想要在小小的女儿面前做那档子事儿。

  “蓝钰,别......”林砚卿偏头咬唇,觉得羞耻,就算女儿如今还是懵懂小儿,他也没办法坦然面对。

  “师娘。”蓝钰突然贴着林砚卿的耳朵说起了混账话,脑袋发烫,借着酒意又开始逞凶了,他手按在他已经平坦的小腹上:“这里再给弟子怀一个宝宝好不好?”

  “混账,我才生育多久?”林砚卿拿开他的手,浑身有些软,只是一个吻就让他招架不住了。他蹙着眉,想起往事,有一次蓝钰也是这般模样,喝醉了酒,硬是逼着他点头,答应给他生小娃娃,才罢休。

  “那缓两年。”蓝钰的嗓子沙哑,舔湿了师娘的耳垂,喃喃道:“若是师尊知道你背着他给我生了一个女儿,他会发疯吧,可能会杀掉我们。”

  林砚卿喉结滚动了一瞬,眉梢蹙着,手肘抵着他的胸膛,表示自己的抵触:“若是再提起他,你便出去说去。”

  蓝钰喝酒壮胆,倒是半点不怕他的话,继续说着一些刺激林砚卿的话:“师娘,为何不能提,师娘,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多一些?”

  林砚卿表情有些冷淡,他不想做这种选择题,起身要走,被蓝钰按了下去,趴在他胸前,蓝钰眼神有些迷离,挂上痴痴的笑容,轻声道:“女儿降生第一天,我便也想像她一般这样做的。”

  林砚卿轻嘶一声,脸颊一红,贝齿咬住自己的唇瓣,手指扯着蓝钰的头发,下意识地用力攥紧了一分。

  若是女儿,他半点不会这般羞耻,偏偏是这喝醉了便会犯浑的混球。

  他抬脚踹了踹他,又被他兀自按下,手从他膝盖往上。林砚卿颤了颤,骂道:“蓝钰,你当真是个不要脸的混蛋!”

  蓝钰凑上前吻了吻师娘的唇角,舔了舔唇角的奶渍,弯着眼笑的模样,和他女儿一模一样。

  他吻住师娘的唇,舌尖探入,抵着他的舌尖扫了扫:“若是要脸,师娘可会给我生崽?师娘可会纵着我这般胡闹?”

  “师娘,明明可以推开我,却还是纵容我如此......”

  蓝钰眼神暗了暗:“让我想......更加过分对您了。”

  林砚卿手指攥紧他的衣襟,浑身冒出热汗,毫无杀伤力地道:“你敢?!”

  “师娘先回到我问题,你更喜欢谁?”蓝钰取下他腰间的玉佩,贴着他的脸颊,那一直落在他心间的刺,碰一碰便不爽,他想等林砚卿什么能取下来,可他从未想过要摘下这个墨风送的玉佩!

  蓝钰拿起玉佩,贴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几下,唇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既然师娘这么忘不掉,为何要生下我的孩子?为什么要和我私奔至此?我送你的东西,你便这般瞧不上?”

  林砚卿被他这半轻蔑的动作弄得愣了愣,脸色有些不好了,想从他手上夺下玉佩,但蓝钰攥得紧,他没得逞。

  蓝钰脸色也有些冷了,他抬手将那块玉佩砸了,在地上发出脆响,玉佩变得四分五裂,细碎的玉屑四散,林砚卿忽然推开了蓝钰,想要下榻去捡,蓝钰抱着他,不准他走。

  “不许去。”蓝钰手臂死死勒着他的腰,像是犯倔的驴,“你便这般看重那玩意?林砚卿,你如今是我女儿的爹爹!”

  林砚卿气极,推开他的肩膀,衣衫不整,却气得不行,感觉到深深的冒犯,怒声道:“蓝钰你是否将自己看得太重了,我生下枣枣,并非因为他的爹爹是你!是因为他是我的女儿而已,你又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砸我的玉佩?”

  林砚卿转身去捡,蓝钰清醒了一瞬,唇角露出一抹笑容,却格外苦涩又难堪,许是酒喝得太多了,他的眼眶有些酸胀,他叫住林砚卿,“别捡了。”

  “我砸的不是墨风的玉佩,是我自己的。”蓝钰将墨风的玉佩轻轻放在床榻。

  林砚卿动作一僵,手指攥着那断玉,的确不是墨风送他的那块,蓝钰起身穿鞋,声音平静:“多谢您抬爱忍受我这般久。”

  “我的玉佩不值钱,只是可以随意扔掉的玩意儿,碎掉了也不可惜。”

  “枣枣就先留在你屋里,我先去隔壁睡了。”

  “从前是因为女儿,所以你被逼无奈,是我自作多情,日后不会打搅你了。”

  蓝钰摸了摸女儿的小手,神情是平静冷淡的,却莫名让人觉得悲伤,他没再看林砚卿一眼,去了隔壁屋睡。

  林砚卿想叫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刺耳伤人的话已经说出口了,他的抉择似乎早已分明,那又何必再继续纠缠?

  林砚卿怔了怔赤脚站在地上,突然觉得从脚底窜起一股寒意,若是平时蓝钰见到了他没穿鞋袜踩在地上,会抱他去暖榻上,然后用干净的毛巾给他擦脚,如今却对此视而不见。

  林砚卿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心底冒起的酸意,他表情有些木讷,这还是蓝钰第一次用这么冷的语气和他说话,仿佛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那玉佩静静躺在床头,林砚卿碰了碰,又缩回手,不敢继续碰了。

  这块玉佩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所以就算材质粗劣,他一直佩戴在身上,时刻警醒自己当初在合欢宗的遭遇。

  但不可否认,这也是他和墨风经历的证明之一。

  蓝枣似乎被争吵声吵醒了,他连忙起身抱起她,低声哄道:“枣枣乖,不怕不怕,没关系的,爹爹在这里呢......”

  林砚卿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身旁突然少了一个人,那种突如其来的冷清和孤寂感将他包围。

  寻常这个时候,林砚卿哄女儿,蓝钰便会变着法子哄他,但这次直到女儿哭声停下,蓝钰也没再出现。

  林砚卿便懂了,蓝钰是真的想和他划清界限了。

  蓝钰睡在冷硬的床板上,听见小孩的哭声,却只觉得头痛欲裂,没有前去触霉头,他睁着眼,突然眼泪从眼尾滑下,祭奠他逝去的初恋般。

  他原本因为系统死皮赖脸缠上师娘便为自己觉得恶心,明明林砚卿心有所属,但他还纠缠不休,甚至让林砚卿生下他的孩子,这要是放在现代可就是人人喊打的小三了。

  他追求的爱情,从来都不是这种,他想要的是一心一意只喜欢他的人。

  系统说女儿给他延续了两百年的寿命,够活了,蓝钰不想再继续了。

  这样好没意思,脑海中想起林砚卿疾言厉色骂他算什么东西,就觉得心里难受想哭,他忍不住磨牙,那块玉佩便这般珍贵吗?

  若是如此做什么还要给他一种他好像也喜欢自己的错觉啊。

  他是在玩弄自己的心吗?

  蓝钰心中默默唾弃了林砚卿的这种行为,这放在现代也是人人喊打的海王行为。

  蓝钰气得锤床板,一夜没睡,眼皮微肿,清早去扎马步练剑,林砚卿一直在屋里没出来,蓝钰早膳并未叫他,反正谁能让灵尊饿肚子呢?

  灵尊又不像他这等还未辟谷的废物。

  直到午膳时,林砚卿依旧没出门,也未发出一声声响,蓝钰犹豫了一瞬,脑海中灵光闪过,滑过一个念头——他不会偷偷带着他女儿跑了吧。

  蓝钰心中一急,直接推门而入,林砚卿正抱着蓝枣喂奶,两人视线很轻的对上,蓝钰垂下眼睫,语气淡淡:“需不需要用膳?”

  “不必了。”林砚卿语气温和如常,但从前从未拒绝过蓝钰。

  蓝钰二话没说,便退出了他的内室。

  他气得牙痒,心中窝火,明明是林砚卿做了过分的事情,可是为何他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蓝钰气得吃了五碗米饭,将准备的整只鸡也吃完了,在院子里练了一天的剑,也不见林砚卿屋内的窗户打开一条缝,也不见门打开一点空隙。

  蓝枣的哭声时不时响起,也很快被哄好。

  蓝钰赌气一日没见女儿,终究忍不住,敲响了林砚卿的房门。

  “前辈。”蓝钰左思右想,喊了一个足够膈应人的称呼:“枣枣今夜和我睡吧。”

  林砚卿心中无奈,只觉得蓝钰小孩子气,他应:“可以。”

  “......”蓝钰单手抱着女儿,手上提着那小摇床,林砚卿没有和他多说话,便让他这般离开了。

  蓝钰抿了抿唇,差点眼圈又红了,到底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年轻,哪里真的受得住喜欢之人的这般冷待,心中酸了又酸,却倔强地不肯服软,他的视线和女儿乌溜溜的视线对上,女儿懵懂地看着他。

  他看见女儿那张小脸,扯了扯笑容,轻声嘀咕着:“乖女儿,你爹都被抛弃了,你倒好,还笑得出来。”

  蓝枣笑得更欢了。

  蓝钰不满地捏了捏他的小手:“......小没良心的,和你爹爹一个样,哼。”

  蓝钰伺候着自家女儿,倒是没了其他烦恼的心思,抱着香香软软的女儿睡着,又被女儿的哭声吵醒,蓝钰检查了她没其他不适,便知道这是饿了。

  他正准备给林砚卿送去,却瞧见了门口的黑影,林砚卿温柔的腔调传来:“蓝钰,女儿饿了。”

  蓝钰起身开门,便见穿着单薄锦衣的林砚卿站在门口,顺势从他怀中接过枣枣,然后解开衣襟,坐在椅子上喂她,蓝钰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看着屋内的林砚卿。

  他也做不出将人现在赶走的畜生事儿,便只能站在他背后,一动不动,仿佛木桩,视线盯着林砚卿的铅灰色布鞋,没穿袜子,露出雪白伶仃的脚踝,听着女儿含糊的哭声都逐渐消失,变成了满足的吮啧声。

  蓝钰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林砚卿便主动出声道:“蓝钰,我渴了。”

  蓝钰便给他倒了一杯水,林砚卿没用手接,蓝钰却不肯了,将水杯放在桌上,低声道:“水放在桌上,你忙完了再喝吧。”

  他视线不小心撞到女儿脸上,又很快离开,突然想起昨夜自己的混账行为,瞬间面红耳赤,只觉得脚趾抠地了,若不是喝了酒,他断然做不出这种幼稚又荒唐的行为。

  林砚卿对于他故作冷漠的行为不置可否,垂首不语。

  等到女儿再次睡着,林砚卿将人放在小摇床上,他衣襟开着没有合上,他转头一边系好,一边喝水,他低声问杵在一旁的蓝钰:“你要与我闹到何时?”

  蓝钰闻言,看了一眼林砚卿无奈的神情,便知道自己这些行为被当作小孩子置气了,他很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我没闹,只是觉得好没意思了。”

  “我并非一个放荡无耻的人,做不到如师娘这般,心中装着其他人,却为了另外的陌生男人生子。”

  这话让林砚卿的表情变得冷淡起来,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你在骂我放荡无耻吗?”

  蓝钰只是道:“我怎么敢?”

  但话中的讽刺意思明显。

  林砚卿心中也冒出了一丝火气,抓着他的领子,脸上出现怒意:“蓝钰,你便是在心中如此看我的?”

  “那你要我如何看你?”蓝钰却也不惧他的威胁,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重重砸在林砚卿心尖:“若不是念念不忘为何还留着那玉佩!若是念念不忘,为何还要与我苟合?”

  “你又要枣枣情何以堪?若是如此,你应该和墨风去生的,不该和我,你便这么喜欢和我苟且的刺激......”这话越说越难听。

  “住口!”林砚卿扼住他的喉咙,掐得蓝钰干呕一瞬,他脸上出现一丝破裂的温和,眼神逐渐失望,“蓝钰,我万万没想到,你会这般想我。”

  “那玉佩对我意义非凡,他不光只代表着是墨风送给我的东西。”林砚卿松开手,很轻地笑了一声:“蓝钰你明知我最讨厌别人这样揣测我,还要用这样的话来刺伤我......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蓝钰一慌,也知道自己口出狂言了,眼神闪烁。

  “若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无法弥补,那我会带着女儿离开这里。”林砚卿认为这才是对女儿最好的选择。

  他便不想继续去哄蓝钰了。

  蓝钰也心中酸涩:“到了如今,你还是不肯承认你心悦我是吗?”

  “或者真的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不信的。”

  “林砚卿,你告诉我一个结果,若是没有,我从今以后再不纠缠你。”

  “我也并非什么自甘下贱的人。”

  林砚卿的沉默让蓝钰原本笃定的心情变得飘忽不定,他倏然不自信了,他的感觉都只是他的错觉吗?

  蓝钰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远离林砚卿这个三心二意的男人,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地去确认自己是否在他心中占据了位置。

  莫名的风吹灭了屋内的三盏烛火,蓝钰被一双手捧住了脸,林砚卿主动吻了上来,两人贴在一起,蓝钰下意识地揽着他的腰。

  两人在黑暗中接吻,月光撒不进密不透风的黑中,两道人影也陷入了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炙热的呼吸。

  林砚卿吮了吮他的唇,声音很柔带着一点急躁:“你要我如何证明?”

  蓝钰呼出一口气,抿了抿唇,闷闷地说道:“我不知道。”

  林砚卿摸了摸他的脸,无奈地说道:“我说我生下枣枣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那么我长你百岁,就没有怀其他人孩儿的机会吗?为何偏偏是你?”

  “还要我如何证明呢?我几乎什么都给你了。”

  “卿卿......”蓝钰屏住呼吸,似有些不敢相信,手臂紧了紧。

  林砚卿双臂抱着他的脖颈,说话声在他耳畔很轻,“我什么都不要了和你在这里住下,你还要我怎么证明?”

  “一定要将喜欢挂在嘴边才是喜欢吗?”

  蓝钰差点流泪了,发出一丝哽咽的哭腔,不想管什么他和墨风在他心中孰轻孰重了,有些委屈地控诉着:“你骂我算什么东西。”

  “那你还说我放浪无耻呢,那要怎么算?”林砚卿抱住眼前热乎的人,这一整天都不太舒服的心脏,发出一丝熨帖的喟叹,他还是喜欢蓝钰紧紧拥抱自己的感觉。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蓝钰认真道歉。

  林砚卿脸颊贴着他的,“我原谅你了。”

  他并不会因为蓝钰几句话便怪罪他,记恨他。

  林砚卿也承诺:“那玉佩我会取下来,不会再继续佩戴了。”

  “小狗可以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吗?”

  “小狗是谁?”蓝钰皱了皱鼻子,伸手挠了一下他的腰:“你怎么能随便给人取外号呢?”

  “哈哈,那你以后别咬我,我便不喊你小狗了。”林砚卿躲了躲他的手,挂在他脖子上,难得小孩子气地说道:“当我的小狗不好吗?我会给你骨头吃的。”

  “我不吃骨头。”蓝钰闷闷道,靠在门上,拖着林砚卿,将人抱在手臂间,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在林砚卿唇上亲了亲,声音便有些哑了:“师娘,喂我。”

  林砚卿瞬间头皮都麻了,转身就要从他腿上跳下去,却被蓝钰抓了回来,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师娘不是让我当你的小狗吗?喂我,我便当了。”

  “不当了,不当了。”林砚卿连忙认怂了,摆手,推开他的肩膀,但是纹丝不动。

  蓝钰鼻尖蹭上他的耳朵,在他耳旁呢喃:“这么大的人,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小心教坏了枣枣。”

  说到枣枣,林砚卿就更想逃了。

  “快些,师娘,等等天亮了。”蓝钰借着黑夜瞧不见他的窘态,耳根通红,脸颊发烫,但见林砚卿害羞,便故意喊他师娘不说,还越说越过分:“小狗饿了。”

  林砚卿肠子都悔青了,不该这般哄他的。

  ...

  两人吵架难免,毕竟亲兄弟,亲父子都会有摩擦,更何况是两个性格鲜明的人,但林砚卿豁达不喜计较,大多都是故意逗弄蓝钰,而蓝钰总能借着由头讨到好处,倒也乐意生气让人哄。

  一岁的孩子已经戒奶了,蓝枣能够踉踉跄跄走路了,常常从这个爹爹跑到那个爹爹那儿,像个小炮竹似的,冲上去抱住爹爹的膝盖。

  恰好一岁的蓝枣,抓周的时候,踹到了笔墨,扔掉了段旋表彰的虎符,将所有的东西都扫落在地,只是伸手要去抓那挂在墙上的鹿角弓。

  蓝钰见状微微挑眉,揉了揉她的小啾啾:“那个不行,那是阿父的。”

  阿父在金相国也是爹爹的称呼,用来区分蓝钰这个爹爹和林砚卿这个阿父。

  蓝枣似乎听不懂,只是伸手要,林砚卿抱起蓝枣,蓝枣抓着那个鹿角,露出一颗小小的乳牙,嘻嘻嘿嘿地笑着。

  林砚卿弯了弯眸子,“阿父送给枣枣了。”

  “卿卿,既然蓝枣没有修炼的天赋,这个东西送给他,只会给他惹来杀身之祸。”蓝枣和林砚卿体质一样,都是天生炉鼎,经脉堵塞,不易修炼。

  那天阶洗髓液早就不可能再寻到了。

  林砚卿捏了捏女儿的小脸:“无事,我给枣枣的是那柄假的。”

  两人都决定不带女儿去掺和修真界那趟浑水,枣枣留在金相国是最好的结果,炉鼎对于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任何的特殊,能够如普通人般生活百年,总比在修真界碌碌无为,穷其一生都无法筑基好。

  蓝枣不知自己被阿父骗了,还在冲着阿父卖萌呢,手指紧紧抓着那鹿角,晚上还要抱着那弓睡觉,若是拿走了,他便大声哭嚎,吵得人不得安宁。

  蓝枣一岁的时候正式和爹爹阿父分房睡了,蓝钰请了一些仆人到家照顾蓝枣以及两人的起居。

  他们准备陪着蓝枣到成年,期间不再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给蓝枣一个快乐美好的童年,直至她嫁人。

  蓝钰抱着林砚卿腰,两人还是赤条条的,相拥在一起,他松了一口气:“终于是可以放纵一次了,日后便让那乳娘照顾枣枣吧。”

  “越长大,枣枣毕竟是女子,我们终究不太方便的。”林砚卿语气中还有些惆怅呢,他更想亲力亲为。

  蓝钰重新勾起林砚卿的一条腿的膝弯,从身后吻了吻他的耳尖,看着他逐渐拧紧的眉头:“师娘,现在先想想怎么照顾照顾我吧。”

  林砚卿只是轻睨了他一眼:“你慢些,我老了......”

  “不老,不老,正正好的年纪,老什么。”蓝钰笑着哄他。

  ......

  三岁的蓝枣最为苦恼的事情就是和阿父们隐瞒自己的特殊,她小脚荡漾溪水中,坐在扁平石板上,撑在自己的下巴上,露出精雕玉琢的眉眼,她天生的阴阳眼,能够看见凡人看不见的鬼魂。

  比如说现在,就有一只水鬼正在小溪里和她大眼瞪小眼,她像是无知无觉般抬脚将那青白森森的水鬼踩了下去,水鬼咕噜咕噜便不见了。

  她赤着脚朝着阿父跑去,举起自己捡的小石头:“阿父!你看,枣枣给你准备的礼物,嘿嘿。”

  林砚卿披着外套,微笑着将枣枣抱在自己腿上坐好,摸了摸女儿汗湿的额头,笑着回答说道:“枣枣好厉害,石头也很漂亮,阿父很喜欢。”

  蓝枣至今都不知道自己阿父是个瞎子,因为阿父从未表现得像个瞎子,但她知道自家爹爹是个莽夫,比如现在,蓝枣被人捏着腰举起来,放在爹爹脖子上骑着。

  蓝钰不满地说道:“枣枣给爹爹的石头呢?”

  枣枣咬了咬手指:“给爹爹的还在溪里,还没捡起来。”

  蓝钰笑了起来,将人狠狠往高处抛去,然后笑骂道:“你真是小没良心的,你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

  “阿父!爹爹好恶心,枣枣才不吃屎也不吃尿!”蓝枣害怕得手舞足蹈,直到被爹爹接住,死死地抱着爹爹的脖子,眼底含着一泡眼泪,眼见着就要哭了。

  “枣枣,我们家的家训是什么?”蓝钰连忙正经说道。

  “我们的家训是要坚强阳刚。”蓝枣小嘴一瘪,要哭不哭的模样。

  “是的,我们要阳刚!所以枣枣想哭的时候应该怎么办?”蓝钰努力绷着脸,害怕自己下一秒笑出声来。

  “要......要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让眼泪掉下来......呜呜,阿父......”枣枣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蓝钰噗哧一声笑出来,林砚卿无奈接过蓝枣,拍了拍她的背,“好啦,枣枣不怕,爹爹不会让你受伤的,好了......不哭不哭。”

  “但是枣枣就是害怕怎么办?啊呜呜......”蓝枣哭得很伤心。

  她那没心没肝的爹正在拍腿大笑,林砚卿低声哄女儿:“好好好,阿父不许爹爹再扔枣枣了好不好?”

  “爹爹会背着阿父扔枣枣,呜呜啊......呜呜......爹爹坏呜呜......”蓝枣哭得可凄惨了,小脸变得皱巴巴的。

  好不容易被哄好了,都在打着哭嗝,一双眼红得像小兔子似的,抱着爹爹给她做的小兔子,不搭理蓝钰。直到蓝钰给她做了另外一只小兔子,她才给他露出一个笑脸来。

  蓝钰笑眯眯地说道:“会哭会笑才是乖小孩嘛,你每天不哭不闹的,我都害怕枣枣被人穿越了呢。”

  蓝枣不知道什么是穿越,但她现在不想要理她爹爹。

  但晚上又喜欢缠着她爹爹睡。

  蓝钰也不知道缘由,但每天都会陪着她睡着再离开。

  因为蓝枣看见她爹爹身后跟着一个鬼魂。

  蓝枣每天睡觉前,都要警告那个鬼魂,不许靠近她爹爹。

  那个鬼魂似乎很害怕她,只要她挥动小拳头,他就会离开远一点。

  蓝枣抱着爹爹的脖子,小小一团睡在他爹怀里,小呼噜声都响起来了。

  林砚卿轻手轻脚地摘掉她头顶的小啾啾,又摸了摸女儿圆润的脑袋,轻笑道:“好圆的小脑袋。”

  “唔,是不是有说法要将脑袋睡扁一点才聪明?”圆脑袋大聪明蓝钰提议道。

  林砚卿无语的嘴角抽搐一瞬:“你从哪听来的?”

  “谚语?”蓝钰含糊。

  “别闹了,枣枣这样多好啊。”林砚卿笑着道。

  “好吧。”

  “你可别吓枣枣了。”林砚卿轻声说:“小心日后枣枣不喜欢你了。”

  对于修士来说,十几年弹指一挥间,所以林砚卿非常珍惜和女儿相处的时间。

  “不会,枣枣最喜欢我了。”蓝钰炫耀似的,将枣枣紧紧抱着自己胳膊的样子亮出来给他瞧。

  林砚卿抬手按住他的脸,不想理他,然后被蓝钰蹭了蹭手心,又无奈地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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