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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128章

  萧明渊在心底细细思忖着。

  他自信先前在齐王、赵王和宣玟身侧安排的眼线和暗桩, 已经全部撤手。

  余下的一些证据和疑点,也都已经借由齐王他们自己的手,统统都清理干净了。

  即便是皇帝疑心, 锦衣卫想要查证, 如今也寻不到什么实证。

  更何况,皇帝若是想要治人的罪,哪里还需要这般细细查问, 更不必当面亲口对他加以“审问”了......

  看高座上的帝王如今一副目光如炬、洞悉一切,却实则雷声大雨点儿小的威严模样。

  萧明渊甚至怀疑, 皇帝是不是心里有口气不顺。

  如今是打算找个理由来, 想给他几十棍子出出气?!

  萧明渊一面思忖如何应对, 一面不疾不徐开口:“微臣多谢陛下天恩, 容臣替自身辩白。”

  “不过, 臣......再三斗胆, 还有几句话想请陛下先容臣再问上一问。”

  皇帝叹了一口气,原本是打算收拾收拾这小崽子, 让他长长记性, 日后胆子不要放得太大,太冒进。

  如今被萧明渊这一张嘴, 动不动就“斗胆来、斗胆去”的, 弄得他都快没什么脾气了!

  “有什么问题不能回了朕的话再问么?”皇帝沉声开口。

  “难不成朕的话很难回答么?还是爱卿不敢回答。”

  萧明渊垂眸:“回禀陛下, 臣不敢犯欺君之罪, 陛下圣恭垂询之言, 臣几番忖度揣摩,实在不敢贸然作答......”

  诬陷谋害皇子皇孙,乃是牵连宗族的重罪。

  可是欺君罔上,更是藐视君威的大过。

  他无论是承认, 还是不承认,怕是在皇帝耳朵边听起来,都不满意。

  “那你是问完了你的那些问题就敢承认了?”皇帝冷笑一声,他倒要听听,这小兔崽子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你说说看!要是问完了还给朕耍滑头,朕也要罚你!”

  “臣多谢陛下开恩!”萧明渊垂首一拜。

  随后起身看向陛下:“臣斗胆问陛下,齐王、赵王、二皇孙殿下,身为臣子臣孙,可有取代皇太孙殿下,得陛下废太孙,而另立他三人之一为储的才能和德行?!”

  皇帝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还以为这小子能问出什么屁话来......

  “朕亲选的皇太孙,人品贵重、德才兼备,朕自然没有改立他人的想法。”

  齐王和赵王那两兄弟......

  皇帝大抵也知道是两个什么货色!

  当一地藩王已经是勉强了!

  承祧社稷、继承大统?

  那还是指望下辈子吧!大景的江山经不住这般折腾,

  “至于二皇孙么......他年纪尚小,心性不定,朕......也并无另立栽培他人的打算。”

  太子家排行第二的那个孩子......皇帝隐约记着,是叫宣玟的。

  以往他并未曾留意这个孩子,虽然偶尔听过一两句闲话,但是也只当是小孩子不经事的小打小闹。

  可是这一回......

  皇帝眸色忍不住沉了沉。

  从宣玟身上搜出来的引兽香,到底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一个疑影儿。

  虽然如今没什么其他的实证,证明这引兽香是栽赃陷害,还是真的出自宣玟之手。

  但是......先前也说过,皇帝疑心一个人,想要厌弃处置谁,有没有证据又有什么区别?!

  皇帝话音方才落下,底下的萧明渊便已经朗声开口称颂:“陛下圣明——只是......”

  萧明渊垂眸叩首:“只是太孙殿下年幼,参与朝政不过一二载之余,虽为储君之尊,但朝中诸王年长于太孙者甚众,更有野心勃勃之人早已窥视觊觎储位良久......”

  “即便陛下眼下已经册立太孙为继位之储君,且并无易储之意,可齐王、赵王等人之流,却难以压制谋夺储位之心——”

  萧明渊再次抬首发问:“臣斗胆再问,虽有陛下庇佑护持,但倘若有人一心觊觎储君之位,却等不得陛下回心转意,是否有可能私心密谋谋害太孙殿下,以达成所愿......”

  “放肆——”皇帝猛的一拍御案,从龙椅之上站起身来,走到萧明渊身前,来回转了两圈。

  怒目圆睁地指着他的鼻子,气得直哼哼!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皇帝眯着眼,“当着朕的面,你......你竟然敢诅咒皇太孙——”

  “来人......快,给给朕拖下去,先打二十——不!三十棍!”

  “陛下——臣还没说完。”萧明渊跪在原地,面上依旧平静而沉着的样子。

  “还请陛下容臣说完,倘若陛下觉得臣该罚,再一并惩处。”

  不等皇帝允准,萧明渊便继续开口:“齐王殿下和赵王殿下暗中勾结密谋行刺储君之事,已成定局,臣并非危言耸听。”

  “其实早在一月之前,太孙殿下休沐之日,在京城城外,便已经受人拦路刺驾,当场臣随侍左右,随同的东宫近侍们均可为证。”

  萧明渊抬眸看向皇帝,恭谨道:“太孙殿下唯恐陛下忧心,此前对东宫上下下了禁令,并未深入追查。”

  毕竟暗地里,齐王和赵王的暗桩和死士损失惨重,在前朝,也麻烦缠身。

  况且,单单凭借几个死士杀手的口供,也扳不倒二位有实权的亲王殿下。

  皇帝更不愿意见到这般有辱皇家颜面,血亲相残的丑闻,被宣扬出去。

  身为皇太孙的宣珩明白这个道理。

  萧明渊自然也清楚,故而暗地里早就下了令,瞒了下来。

  不过......

  外头的人,宣珩和萧明渊能瞒得住。

  但是东宫里头,皇帝没少安排眼线。

  承华殿里头的陈德便是头一份儿,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宣珩被齐王和赵王等人行刺未遂之事?!

  皇帝神色慢慢复杂起来,负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才沉声开口:“继续说。”

  萧明渊勾了勾唇,才继续开口:“齐王、赵王此行围场所行之事,早在先前已有先例,二位贵为亲王之尊,臣本不该妄加揣测断言。”

  “但是,诸如此类之事,早已不胜枚举。”

  “倘若殿下此行当日还在那御苑行营之中,陛下又并未发觉齐王殿下和赵王殿下谋刺皇太孙殿下......”

  “臣实在难以断言,皇太孙殿下在围场内,要受多少次明枪暗箭。”

  萧明渊抬首,看向皇帝:“皇太孙殿下不但为陛下之长孙,更是国之储君,乃臣之主。”

  “臣先受陛下之嘱托,伴皇太孙殿下左右试读,乃是陛下信重于臣,倘若臣明知太孙殿下身处危难之中,却不加以周全回护,那便是臣失责失忠。”

  “臣同皇太孙殿下少有相互扶持之谊,如今亦有倚重栽培知遇之恩,臣愧感太孙对臣之情谊,万分涕零,唯有尽心尽力护佑太孙安危,替臣几分心意。”

  “然齐王、赵王二位殿下虽有对太孙动手之前例,臣却无实证,更不敢诬陷堂堂亲王之尊,只敢劝太孙殿下,随臣退避离开,以免受无妄之灾。”

  皇帝在心下轻叹一声。

  萧明渊胆敢在他的面前,说这些话,的确是忠心可嘉。

  要说起来,即便齐王同赵王身边有人煽风点火。

  或是此事为旁人做局。

  但倘若齐王和赵王并无争储之心,亦或是争气一些,别犯蠢一头栽进去。

  那也没有那日行刺未遂之事了!

  “你事先带太孙殿下退避下去,护持太孙有功,的确没做错什么。”皇帝淡声开口。

  萧明渊垂首:“蒙陛下隆恩圣鉴,此乃微臣之本分,臣自当竭尽效忠,以报陛下和太孙倾力栽培之恩。”

  他原本就是皇帝亲自赐给太孙殿下的人,板儿上钉钉的东宫一党,要是不替自家小皇孙殿下筹谋尽忠,那才是犯了皇帝的忌讳。

  如今这般表明立场,才是明智之举。

  听萧明渊这般一说,皇帝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了。

  皇帝垂眸将人叫起,而后又开口道:“听说,这几日你同太孙在你那庄子上,还弄出来个新玩意儿?”

  萧明渊心念一动,大抵猜到了,应当是自家小皇孙殿下将那立学宫的条陈给奉上了。

  “臣不敢隐瞒陛下。”萧明渊躬身颔了颔首。

  而后含笑开口:“太孙殿下在臣的庄子上住了几日,也时刻忧心陛下交代的学宫条陈之事,日夜苦读宗卷,挑灯草拟奏呈,以求尽善尽美。”

  “臣这些日子随侍殿下身侧,见太孙殿下实在是辛劳忧思,便腾开庄子的一处小院,随意招来几位工匠演示,想让太孙随意放松一二。”

  “未曾想到太孙殿下竟然带着那些工匠改进出来一样东西来,臣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实在不敢愧受陛下和太孙谬赞。”

  皇帝轻笑一声:“你啊!果真是同你那爷爷萧国公一样!”

  滑头!

  ——比狐狸还狡猾!

  “不过太孙殿下已经替你讨过赏了,朕不清楚你们到底谁占几分功劳,赏赐的事,随朕的心意便是!”

  皇帝含笑开口调侃了一句,又看向萧明渊。

  “不过......躲在庄子上玩儿泥巴这种事,让你这个定远侯去办,也实在是屈才了!”

  皇帝看了一眼萧明渊,眼底划过一丝深意,随意开口说道:“你年纪轻轻,这个年纪,也可在外建功立业......”

  他走到御案前,从一侧抽出一封折子来,随后将人招来。

  “南边儿递过来的军报,说是沿海一带倭患再起,朕前些日子在你们京师三营的神机营里头,调离了五百精兵过去......”

  “只是那火器的威力,不知在海域之地,能发挥出几成功力。”

  皇帝看着萧明渊,沉声道:“神机营的司造司是你这个定远侯一手操办起来的,你可有前去领兵的想法?”

  萧明渊翻看过皇帝递过来的密折,心下有几分了然。

  倭患之事,皇帝的确早就收到密报。

  不过地方上并未递交奏折,眼下也不过是损失了一辆官船,和沿海一带几处村镇。

  倭寇背后之人想必皇帝并未摸得很清楚,地方上的损失也不算太过惨重。

  就算是要出兵,拿到朝中怕是又要听朝臣们“权衡利弊”东拉西扯地争论不休许多日,才能得出来一个章程来。

  不过即便是如此,打击倭寇,领并驻军一事,也是必然而为之之事。

  否则来日藩王就藩,于贼寇暗相勾结,里应外合,更是难以压制。

  萧明渊垂首道:“臣斗胆问,陛下是想要速战以求威慑四海诸邦......还是打算永绝后患,以文行武德教化海外诸位蛮夷,以求万世太平。”

  皇帝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萧明渊,随后朗笑一声:“朕自然是要永绝后患,以求万世太平。爱卿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萧明渊恭敬颔首:“若是速战,朝中人才济济,陛下手中的武将能臣更是如过江之鲫,随便派遣一个人前去,也可镇压此等宵小之辈。”

  “不过倭寇原本源自我大景沿海的蓬莱、琉球、筑紫一带的蛮夷聚贼成患,另有南越等诸国伪装成寇,清袭边境。”

  “就算是一时镇压驱赶,不灭其源,终究不能永绝其患,只是......”

  萧明渊对着皇帝温声开口:“只是臣亦然知晓,眼下天下战事方才止息,天下太平不久,陛下励精图治,才得以使前朝虚耗的国库有所填补。”

  “倘若再兴起战事,一来,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二来天下百姓不过安稳数载,兴兵之事,恐使百姓流离失所,激起民怨......”

  这也正是皇帝忧心之事。

  毕竟打仗劳民伤财,国库又实在是有些耗不起,倘若只是为了镇压倭寇,那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但是派兵前去,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倭寇一事......

  皇帝抬眸看向萧明渊,这小子一向鬼点子多得很,这个时候凑上前来,怕是不仅仅只是为了说这么一两句话。

  “你是朕亲封的定远侯,当初在北疆战场上的时候,常元帅便时常称赞你。”

  皇帝一本正经地沉声开口:“你觉得应当如何用兵?!如今不过是闲聊,你随口说说便是。”

  萧明渊垂首:“臣以为陛下可调集京师三营精兵先奇袭打击沿海寇匪,以先形成威慑之势,并暂且驻扎于南地,以候召令。”

  “此举乃稳定人心之策,精兵强悍,可快速镇压逆乱,亦不会劳命伤财。”

  “待到朝中塞王就藩归封,国库丰足,即可筹措大军,命藩王殿下随同征讨寇国,灭其源头、毁其宗族,自可永绝后患......”

  ......

  不过简单一场兴师问罪,到最后拖拖踏踏了足足半个时辰。

  若非天色太晚,内殿的冯公公特意出来奉茶提醒。

  皇帝甚至还想将人留在乾元殿多待几个时辰。

  好在陛下到底是心疼自家孙儿还有萧明渊二人,今日才将将兼程赶回行宫。

  明日又还有夜宴等着。

  再略略叮嘱了两句,还是将人给放回去了。

  怕行宫夜里头更深露重,风又凉,还给二人安排了轿撵,着人送回去。

  小皇孙殿下守在内殿等了许久,从一开始就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地担忧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等出了乾元殿的大门,上了轿撵,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萧明渊有些好笑地看着宣珩如释重负的小模样,抬手抚了抚自家小皇孙殿下的后背。

  语调带着安抚:“不过是多说了一会儿话罢了,陛下又不会吃了我,怎么了,是不是吓着了?”

  小皇孙殿下摇了摇头,轻声道:“刚开始是觉得皇祖父有些疾言厉色......不过后来便察觉到他是刻意的了。”

  宣珩偷偷抿了下唇压了压嘴角:“我知道你有办法应对的,便没十分害怕,只是......总归有几分提心吊胆罢了!”

  想起方才在内殿听着皇祖父吹胡子瞪眼,说要打人,转头又将这事抛之于脑后了......

  宣珩还从来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法子,让皇祖父不声不响地改主意的!

  实在是......有几分惊险!

  “陛下不过是装作厉害样子,想要吓唬吓唬小孩儿罢了,倒也算不上是疾言厉色。”萧明渊淡笑一声,低声宽慰道。

  帝王之怒,哪里会像今日这般雷声大雨点小的。

  皇帝就算是生气,哪有把自家小殿下藏在里头,他在外面这般装模作样地训人的?

  不过,一想到宣珩坐在内殿之中,怕也是有些心悬,萧明渊又忍不住有些心暖和怜爱。

  “我隐约听见你在内室里头,像是打翻了茶盏......手拿来给我瞧瞧看,伤着了吗?”

  萧明渊低头牵着小皇孙殿下的手,细细地查看了一遍。

  宣珩被他养得细皮嫩肉的,最是忍不住疼的,倘若是被茶水烫了,怕是自家小殿下这几日都要遭罪了。

  “没......没有。”宣珩有些难为情地小声开口。

  这么大个人了,还这般不小心,他往常向来都很稳重的,今日也是一时不慎......

  小皇孙殿下压低声音替自己辩了一句:“只是有些没端稳茶盏,冯公公在一旁替我稳了一下,没受什么伤。”

  萧明渊闻言,有些心疼地替自己小殿下揉了揉指尖,动作轻柔呵护,看着小皇孙殿下只觉得心底有些发软发烫。

  “好......好了,本就没什么事,今日你在皇祖父跟前儿才是辛苦了......”

  宣珩轻声道:“我已经先让人在落霞苑备了吃食,待会先回去垫垫肚子,再好好沐浴更衣歇息一夜,明日还有宴会,怕是又要闹许久......”

  萧明渊听着自家小皇孙殿下,一句一句地低声嘱咐,只觉的心下熨帖极了。

  “这......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么?”见萧明渊一直盯着自己,宣珩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

  萧明渊笑了笑,借着轿撵的遮挡,抬手小心翼翼地揽住自家小殿下的腰侧。

  俯身在宣珩耳边低声调侃了一句:“没什么......只是觉得......殿下真是温柔贤惠......臣今夜回去之后,应当多报答一二才是......”

  宣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什么温柔贤惠!

  都从庄子上回来了,还这般没遮没掩地说些混话......

  真是越发放纵了!

  宣珩红着耳朵,轻轻推了一下萧明渊,低声劝诫了一句:“轿子里头闷得慌,别......别靠这么近。”

  说着,又小声提醒了一句:“外头那么多人,还是......还是规矩些吧!”

  萧明渊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还是在温泉庄子里头自在,自己的地盘儿上头,自家小皇孙殿下又是个好哄的。

  说什么都依......

  眼下见宣珩有些小心翼翼的,萧明渊也觉得有些心疼。

  思忖先前自家小皇孙在乾元殿里头,本就受了些惊吓,如今可舍不得再欺负人了。

  “殿下教训的是,是臣鲁莽了。”萧明渊低声应了一句。

  又开口柔声哄着:“不过夜里凉,近一些也觉得暖和,殿下困了么,要不先闭一会儿眼,等到地方了我再叫你?”

  刚一赶回来,就陪皇帝整整一下午,事后陪着陛下用了晚膳,谈了政务,又在殿内提心吊胆地枯坐了一个多时辰。

  宣珩精神不比萧明渊,自然有些乏了。

  只是方才悬着心撑着一口气,才没觉得,如今听萧明渊这么一问,便不由自主地凑上前去。

  “是有些困了。”小皇孙殿下随意往边儿上一靠,低声应了一句。

  语调里头带着的撒娇的意味,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萧明渊抬手垫住宣珩的后脑勺,轻柔地挪到怀里,而后替宣珩拢了拢身上的毛绒斗篷。

  低头温柔地碰了碰宣珩的眉心,小声叮嘱了一句:“那殿下先小憩一会儿,我让他们走稳一些。”

  语罢,便撩开一旁的锦帘,压低声音吩咐了一句。

  “嗯......”宣珩靠在萧明渊暖暖的怀里,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一包裹住人,没一会小皇孙殿下就觉得眼睛要睁不开了。

  耳边儿的声音也温柔得很,更是催人好眠。

  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

  没等萧明渊再动手,就自顾自地往人怀里又钻了钻,等找到合适的位置,便安安分分地一动不动。

  柔软无害的小模样,叫人心怜不已,格外地讨人喜欢。

  萧明渊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倒没觉得闷得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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