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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万人嫌深陷恋综修罗场》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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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谈什么?”苏沉星身体难受, 情绪就有些烦躁,想到梦中的回忆,更是没有耐心面对程原, “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下次吧。”
“沉星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程原的声音突然变得泫然欲泣起来, 配上他那招牌的无辜表情,无端像是受了欺负般。
苏沉星一看他那样就牙酸,不太明白为什么此刻脱离了镜头,他还是要兢兢业业地进行着表演。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值得聊的吧?”苏沉星靠在枕头上,随手拿了个小杨塞在他行李箱内的小熊玩偶把玩, 尾音懒洋洋的, “劳烦有话快说, 我要休息了。”
程原却像是没听懂他下的逐客令一般,反手把门关上,又自顾自地走到床边。
“沉星哥, 我们之间好像一直都存在一些误会,我一直都想找你谈谈, 但是没有机会。”程原垂下眼帘,语气失落, “每次找你, 你都不想见我, 今天又想把我撵出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沉星耐心售罄, 他不知道大晚上的程原为什么要来找他演这出大戏,随手把手上的玩偶放在枕头上安置好,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程原说到一半被打断也不生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续上;“沉星哥,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两年前的事情怪我?”
苏沉星给小熊盖被子的手一顿,这才终于抬头赏了程原一个眼神,他目光说不上锐利,但程原却无端打了个寒颤。
过了许久,苏沉星都未接话,程原只好硬着头皮讲下去:“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开直播说你欺负我,但是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听到这里,苏沉星倒是起了些兴致,这小绿茶是突然良心发现,找他来写忏悔录了?于是也一扫刚刚懒洋洋的模样,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程原见有戏,眼中也浮现了有些惊喜的神色:“那时候你让剧组的人都不要理我,让公司暂停我的活动,岚姐还把我准备了很久的角色抢走给了你,如果我再不说,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先惹哥生气的,所以哥才会想要惩罚我,但是那时候我爷爷生病了,真的很需要钱,我所有的工作都停了,根本没有收入,只能这么做了……”
程原越说越小声,最后还带了些颤音,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别叫我哥,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苏沉星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冷淡的模样,兴致缺缺地看着程原,有些搞不懂他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是特地来指责之前自己霸凌过他吗?
现在又没有观众,他抛媚眼给瞎子看呢?不过,或许可以从他嘴里套出点话来,想到这里,苏沉星终于在程原期待的目光下开口:“那你还记得,当初是做了什么惹我生气的吗?”
程原一喜,心想苏沉星果然失忆了,事情发展得比想象中还顺利,于是顺着他的话继续,声音低落:“白釉这个角色我本来没想和哥争的,只是参加活动的时候碰上杨导,他鼓励我去试一试,所以我才去试镜的……”
白釉是苏沉星出事后,一直未能上映的那部电影的主角。
这部电影叫《双生》,是圈内大导杨声的封山之作,从写剧本到选角拍摄,一共花了五六年的时间,是众多影评人都极为期待的作品。
杨声前两年被诊断出癌症中期,抗癌的同时还完成了作品拍摄,但却因上映前夕主演曝出丑闻而迟迟未能上映,让无数人的心血毁于一旦,这也是苏沉星一直遭到唾弃的原因之一。
“沉星哥……”程原对上苏沉星冷漠的目光,硬生生换了个称呼,语气讨好:“苏老师,我这次来,是想和你道歉和解的,希望你能原谅我之前的不成熟,我们以后好好相处,行吗?”
真搞笑,按照程原的说法,他自己才是那个被小心眼前辈无辜挤兑的倒霉蛋,却要委曲求全地和始作俑者道歉,世界上真的有人胸怀如此宽广吗?还是……他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苏沉星目光朝程原的上衣口袋扫了一眼,微微一笑:“好啊。”
程原原本高悬的心脏立刻落到了实处,见目的已经达到,马上就想告辞:“苏老师,我的话说完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但他才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句“等等”,他回头一看,苏沉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此时正朝他走来。
“你的话是说完了,但是我还没有。”苏沉星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到了他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再走近一些的话,能互相触碰到彼此的鼻尖。
苏沉星身上的睡衣是C家的经典款,奶牛纹的图案十分可爱,苏沉星又瘦,按理来说怎么也不会显得气势凌厉,但程原看着对方笑眯眯的表情,却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小原,你真的是来和我和好的吗?”
“当然……”
话音未落,苏沉星就从他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笑盈盈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程原一惊,脸色陡然灰败下来,几乎是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的演技实在太差了,从你进门到现在一共十分钟,你看录音笔的次数都不止十次。”苏沉星把手上轻飘飘的录音笔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怎么,你也知道做亏心事很丢人?”
“是王哥让我做的,哥、苏老师,王哥说综艺的风头都被你抢了,骂了我一顿,还让我带着录音笔来找你……”程原马上换了一副神色,脸色苍白,看着可怜极了。
苏沉星嗤笑一声,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收起你的把戏吧,程原,我自认为待你不薄,你刚进公司的时候,天天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可是我一点点把你带上来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你,要这么对我呢?”
尾音落下的瞬间,苏沉星那双总是含情的眼睛变得森冷异常,周遭的空气也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程原此时的脸色几乎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他惶然地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门把才吃痛停下,不可置信地开口道:“你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还记得……”
苏沉星心底的猜测被印证,看向程原的目光像是就像是在看一滩烂肉:“王辉告诉你的?”
程原被他的气势压得越发慌乱,只匆忙点了点头。
“你们这丑恶的嘴脸,叫我怎么敢忘呢?”苏沉星似笑非笑,手指慢慢划过程原惨白的脸颊,对方看上去是真的很紧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愣是不敢伸手擦。
不堪一击。
苏沉星在心底下了结论,本以为他敢直接开直播指控自己,又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起码的心理素质应该是有的,没想到才几句话,就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没有乘胜追击的打算,索然无味地放下手,又抽了张纸巾擦拭,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你可以走了。”
没承想,这个动作不知怎的刺激到了程原,他肉眼可见地停止了颤抖,眼底的惊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的恨意,而后,他缓缓地笑了,嘴角的弧度扭曲而怪异。
“又是这样……”他的声音极低,倒像是在喃喃自语。
苏沉星没听清,不动声色地退远了些,有点怕把人刺激过头当场发疯,他这没几斤肉的身板可没办法招架。
“从一开始,你就瞧不上我,是不是?”程原眸里的阴郁翻涌,声音被压得极低,“当初你多风光啊,什么都不用做,资源是你的,奖杯是你的,和你站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的都是你的方向……”
“你太高高在上了,就连指点都像是怜悯……”他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中,声音越来越大,“可我呢,无论我怎么追逐,好像都只配拥有你指缝里漏下的那点残渣!”
“我等啊等,终于等到你跌入泥潭的那一天了,你的那些资源、代言、甚至是粉丝,全都变成我的了……”
说到这里,程原的表情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但很快又被不甘取代,“但是为什么,你又要出现在我面前?王辉这个蠢货,他以为你毫无威胁了,就敢让你出现在镜头底下,我怎么和他争,他都不相信,你一出现,就会成为镜头的焦点……”
苏沉星越听眉头皱得越深,这人果真是被刺激疯了?
他忍不住打断道:“程原,你搞搞清楚,你之所以混得不好,不是因为我抢了你的东西,是你自己资质太差,就算你成功坐上了我的位置又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锋利地直视程原:“你坐不稳。”
程原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冷水般,癫狂的神情渐渐冷却,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苏沉星:“那又怎么样,比你现在一无所有来得强。”
说完,他似乎是被卸去了浑身力气,身影都变得佝偻起来,出门前,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沉星:“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失忆还是假失忆,但是你之前得罪了那么多人,他们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触犯到太多人的利益了,你最好,还是别太张扬。”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苏沉星语气依旧冷淡。
“随便你怎么理解,提醒?警告?”程原此时已经打开房门,外面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他半张脸都掩在阴影下,“……或者,就当我良心发现吧。”
“别忘了关门。”苏沉星不置可否,并未对他的话作出回应。
看着缓缓关上的房门,苏沉星眼底闪过一抹深思,这番对峙过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的难受,不由得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温——
糟糕,好像又升高了点!
他不敢大意,连忙跑回床上裹上被子,生怕等会被拿药回来的周应淮抓包。
……
另外一边,程原刚走出房门,只见屋外黑漆漆的一片,他摸黑在墙上一处处搜寻,想要寻找灯光开关。
还没摸到开关,手指却陡然传来温热的触觉,他瞪大了双眼,这才发现,门外居然一直站着一个人!
他还来不及惊叫出声,就被那人捂住嘴拖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啪!”
随着一声脆响,灯光刷地亮起,程原被白炽灯刺激得有些眼花,但还是依稀辨别出面前男人的轮廓。
是周应淮。
“周总,你怎么……”程原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刚刚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进了贼,刚想问周应淮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地藏在门后,就见他脸色阴沉,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风暴,顿时便熄了声。
“你刚刚说什么?谁失忆了?”周应淮缓步走近,像是一头正在捕猎的猛兽,身上传来的压迫感极重。
程原嘴唇翕动,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刚刚的对话被他听见了?亏自己还特意挑了个对方不在的时间段,这岂不是……
但由不得他细想,周应淮又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是冰渣子般,带着迫人的冷意:“苏沉星失忆了?”
“我随便乱说的,周总,你应该是听岔了……”程原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心底却在暗自祈祷他没有听清,能够被糊弄过去。
却听周应淮冷笑一声,眼神更冷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程原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腿肚子都开始发软,心里无比后悔今天晚上为什么要上来走这一遭,他咬咬牙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是王哥,就是我经纪人说的,说苏老师前段时间发烧,醒过来就缺失了七年的记忆……”
话音刚落,程原就见面前男人的表情一寸寸地碎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句“滚”,他也顾不上别的,忙不迭地就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出门之前,他斗胆回头看了眼,只见这位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商场新贵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像尊水泥雕像般,无端透出了些悲凉的意味。
……
周应淮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从郭医生的诊所出来之后,他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助理发来的。
【周总,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有了进展。据说在参加综艺前几天,苏沉星住了两天院。病历资料无法获取,但从他助理那边打探到的消息来看,他似乎出现了记忆方面的问题。】
信息不长,他却像是看不懂似的,盯着屏幕怔了好几分钟,回到别墅后,又从程原嘴里确认了事实。
他竟有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像是他早就隐隐察觉,却又不愿意真的去验证的某种猜想。
为什么苏沉星会突然性情大变,为什么他对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疏离,甚至很多时候都会露出曾经熟悉的神情……
他如何终于知道答案了。
横贯在他们之间的裂痕从未被修补,苏沉星也并没有决定接受他的示好,他只是忘了,忘了这七年间他们早已形同陌路。
如果他没有失忆,是不是和之前一样,自己连靠近的机会都不会有?
如果他又想起了一切,会不会再次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周应淮又想起白天的那场争执,想到苏沉星惊愕的目光和他脆弱哭泣的模样,铺天盖地的悔意席卷而来,如果他能早些知道对方失忆,他一定不会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那他还可以小心翼翼地伪装成当年的模样,可以顺其自然地照顾他,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嫌隙一般,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可是,他亲手毁掉了这个机会。
……
苏沉星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睡了一觉之后,原本酸软黏腻的身体清爽了很多。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在睡梦中感觉到,有双温热的大手时不时就抚上他的额头,随即又帮他贴上冰凉的毛巾。
苏沉星照常躺在床上发了会呆,又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早上十点了,他慢吞吞地下床挪去洗手间洗漱。
洗完脸,他和镜子中的自己对上了眼神。
镜子里的那张脸是一贯的苍白,眉宇间还残留着些许倦意,黑发微微凌乱,眼尾泛着一点淡淡的红。苏沉星怔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两颊,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
“咔哒,”门外传来轻响,熟悉的脚步声越靠越近。
“起来了?先把早餐吃了,药还在煮。”周应淮将手上的托盘放下,又自然地将手贴上他的额头,“还有点热,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沉星呆愣愣地望着他,好半天才摇摇头。
说实话,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应淮,之前虽然知道两人闹掰过,但从未往告白失败这个方向想过。
一直以为的好兄弟居然偷偷暗恋自己,表白的时候还被他讽刺了一通,梦里的那些话,可真说不上好听。
周应淮是怎么做到一点都不记仇的?换成他早该怨气滔天了,但对方除了态度有些冷淡,行为举止上都还是如之前一般照顾自己……
“怎么还在发呆?过来吃早餐。”周应淮的态度却看不出异样,伸手将苏沉星拉到桌前坐下。
他的表情比之前温和了很多,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精神状态却看着挺饱满,浑身的气质也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像在商场上厮杀的周总,倒更像七年前的那个少年。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苏沉星的嘴里塞了个周应淮递过来的奶黄包,他机械地嚼了一口,还是忍不住开口:“昨天……”
“昨天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没来得及告诉你,郭医生开了几副药,需要按时服用,从明天开始,我会准时叫你起床喝药。”
苏沉星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听清对方讲的内容之后,顿时把脸皱成了苦瓜:“其实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喝药应该也……”
“等你什么时候能好好吃饭和睡觉,再来说好得差不多了。”周应淮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些不容置喙的意味。
苏沉星张了张口,却心虚地没有反驳,泄愤似地又咬了一口手上的包子。
一个小包子下肚,他就小小地打了个饱嗝,脑袋也逐渐清醒,他又想到刚刚没讲完的话,迟疑着开口:“我是想说昨天早上……”
“昨天早上的日出很好看,我给你拍了几张照,你要看看吗?”
苏沉星就算再迟钝,此刻也觉出不对劲来了,周应淮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不想让他提起昨天吵架的事情,但他向来不是逃避问题的性格,于是一口气把话说完了:“我是想聊聊昨天早上你和我说的那些事!”
他语速极快,讲完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不禁咳嗽了两声。
周应淮有些无奈地帮他拍背,语气陡然变得低落起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吃钟盛的醋,故意说那些话气你。”
“……你,吃钟盛的醋?”苏沉星怔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可是你和他讲话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周应淮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你在直播里面说我们不熟,但是却没有拒绝他的告白。”
“……可是我对钟盛没有任何想法。”
“可是我对你不是没有想法,从十八岁到现在,我一直都,”周应淮突然抬眼看他,眼神灼热得有些惊人,“……想要追求你。”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他似乎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垂在桌旁的手微微颤抖。
苏沉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他对周应淮,有感觉吗?
这个问题一旦冒出来,便像是藤蔓般迅速生长,缠绕着他的思绪不肯放手。
在他的记忆中,周应淮是他心软捡回家的弟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是相依为命的家人,但他唯独没想过,有朝一日,周应淮会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站在他面前。
梦中,七年前的自己是以一种堪称残忍的方式拒绝了他,那现在呢?
“……你让我再想想。”他感觉自己脑袋里全是浆糊,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没关系,我不着急,七年都等过来了,我也不差这一会。”周应淮语气温和,态度也克制,表情却是遮掩不住的落寞,“我只是希望,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你什么都不用做,不回应也可以。”
苏沉星被他毫不掩饰的感情震撼到了,心跳紊乱得不像话,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你有没有想过,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周应淮与他对视,目光坚定执着:“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语气又多了几分失落:“钟盛和你表白的时候,你都没有拒绝他,为什么轮到我,就总有那么多借口……”
说完,他又自嘲般地笑了笑:“我似乎,总是在说些惹你讨厌的话。”
他垂着头,明明身材高大,却透着些可怜的意味,看得苏沉星心脏一缩,不自觉道:“我没有……算了,随你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前的男人突然抬起头,嘴角带着些不易觉察的弧度:“好,你让我追,我肯定不会半途而废。”
苏沉星:“……”
怎么回事,刚刚还看着可怜兮兮的,怎么转眼间,就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了?
……
周应淮守着他吃完早餐,帮他把碗筷收下楼,过了一会,又端了碗黑漆漆的汤药上来。
苏沉星瞅着那碗卖相和气味都很不妙的药,整个人的表情都是抗拒的,他不着痕迹地向后缩了缩:“你放着吧,我等会喝。”
等会就全部贡献给马桶喝!
周应淮闻言,也没有反驳他,只将长腿一架,倚在沙发边上道:“好啊,等放凉些喝。”
苏沉星看他没有要离开的样子,皱了皱鼻头,矜持地又说了一句:“你不用一直守着我,等会喝完我自己收拾就好。”
“没有一直守着,我看你喝完药就走。”周应淮气定神闲,大有一副不看他喝下去就不走的架势。
“……”苏沉星无语凝噎,只好硬着头皮端起药碗,刚抿了一口就被苦得五官皱成一团,连连呛咳起来,连忙放下药碗缓了半天。
“有这么苦吗?”周应淮收起了刚刚有些逗弄的心思,快步走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苏沉星抬起被苦得泪眼汪汪的脸蛋,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些哭腔:“这辈子没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真的不能不喝吗?”
周应淮被他这副模样怔了一瞬。
苏沉星生得极美,五官仿佛是被上天精心雕琢过的,眉眼疏朗而艳丽,此刻,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眼角因为呛咳泛了点红,纯黑色的眼眸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光,配上那委屈巴巴的语气,活像只被人欺负了的小猫。
周应淮喉结微动,忍住把他捞进怀里的冲动,硬起心肠道:“我让助理查过了,郭医生祖上三代都是有名的中医,他也是年纪大了才回到渔村疗养的,他配的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说完,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摸出了一颗糖果,软声哄道:“喝完药可以吃颗糖。”
苏沉星认出这是前几天在王奶奶家做任务的时候,微微分享给他们的糖果,忽然有点脸热,觉得自己像是被当成小孩子哄了,他嘴上嘀咕了句“幼稚”,却乖乖地又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他被这碗药刺激得几乎要马上吐出来,周应淮找准时机,迅速剥开糖纸将糖果塞进他嘴里。
苏沉星含着甜丝丝的水果糖,气若游丝地埋在周应淮怀里,好半天才缓过来。
“我明天去问问郭医生,有没有办法让药没这么苦。”周应淮看他喝完药脸色惨白的模样,只觉心疼得要命。
苏沉星无力地点了点头,却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抬起头:“导演是不是说这几天要按时直播来着?”
从昨天早上开始,他就再也没有下过楼,更不要说直播了,此时想起来还有些心虚。
“我和导演请过假了,说你生病。”周应淮像是早就料到了他要问这个问题,泰然自若地回答,“你不用操心这个,好好休息就行。”
“那你呢?”
“我要照顾病号,也没办法直播。”
苏沉星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心想不愧是投资人,就这理由导演也能答应。
有了周应淮的照顾,苏沉星一整天都没下过楼,午饭晚饭都有人送,当然,也雷打不动地捎带了中药。
到了傍晚的时候,钟盛也上来了一趟,苏沉星一看见他就心情有些复杂,讲了几句话脑子里便全是周应淮落寞地说自己吃醋的模样,聊天便也有些心不在焉,钟盛以为他不舒服,便连忙告辞不打扰他休息。
……
三天的休息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几人又集合站在了熟悉的后院。
苏沉星和周应淮是最晚下楼的,两人出现时,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周应淮走在前头,步伐沉稳,苏沉星则看着有些懒散,他今天罕见地把头发扎成了个小马尾,精致的五官显露无遗,明明穿的是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却像是刚从杂志拍摄现场走出来般。
[可算让我等到了,星宝这两天生病都没直播,想死麻麻了!]
[苏沉星看着是不是还有点憔悴?感觉脸又小了一圈,他再瘦都要没了。]
[宝宝今天扎头发了耶,大美人我prpr……]
[众所周知苏沉星是个超级手残,那请问,今天的头发是谁帮他扎了?]
[是周总吧!他们俩一起下来的嘿嘿嘿!]
[不是都认证不熟了吗?苏沉星是我们钟盛的谢谢。]
[?钟盛粉你们发神经啊,不是说接受不了吗?怎么又在这里争嫂子。]
[唉孩子出道这么多年了,没见过他这么在乎一个人,连个合照都喜滋滋地发了七八条微博,捏着鼻子嗑呗,还能脱粉不成?]
……
钟盛本来正在神游,看到苏沉星之后顿时眼前一亮,凑到他跟前询问身体状况。
苏沉星一边回复他,一边扫了眼其他嘉宾,程原今天没有像之前那样充当交际花的角色,和每位嘉宾都相聊甚欢,他站在角落,眉眼间有些阴郁,和粉丝舞的小太阳人设完全不搭边。
江景明似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凑上去问了他几句,但显然没得到什么有说服力的答案,陆复言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不去关心他的营业搭子,反倒是频频往苏沉星的方向看,一脸的欲言又止……
导演偷偷看了会弹幕,又满意地打量着场上的嘉宾,越看越觉得自己真是太会选人了,现在的形势越来越有修罗场的感觉了,每天的热搜上都挂着相关话题,嘿嘿嘿,这不得赚死?
“黄导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我感觉他老盯着我看。“苏沉星被导演看得心底发毛,偷偷扯了扯周应淮的袖子小声问道。
“没事,他经常这样,神神叨叨的。”周应淮语气温和,却朝导演飞了一道冷飕飕的眼刀。
导演被他看得一激灵,马上收起神戳戳的笑容,又清了清嗓子:“放了三天假,大家应该都休息得不错了吧?有没有准备好迎接新的任务?”
现场一片沉默,六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导演,眼神里就写着“让我看看你今天又要讲什么屁话”。
导演被看得有些发毛,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哎,我先提前声明,接下来我们不做体力劳动了,这个任务很轻松的,在室内就能完成!”
众人这才狐疑地收回目光,但还是没人说话——
大家被导演坑怕了,都想等他说完,才知道葫芦里卖的都是什么瓜。
“是这样的,大家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也有一段时间,有没有发现这个村庄里生活的基本上都是老人家,很少见到年轻人?”
众人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出门的情况,确实,村子里的年轻人很少见,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蹦蹦跳跳的小孩。每天清晨,能看到老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串门聊天,或者推着小推车去赶集,还有一些放了暑假到处疯玩的小孩。
不过小岛上交通不便,资源匮乏,青壮年为了讨生活出门打工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随着导演的解释,大家也听明白了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村里的孩子本来并不多,但如今正是放暑假的时间段,有些在外工作的家长会把孩子送回老家,老人家又精力有限,拦不住孩子们一天到晚地乱跑。
上个月有几个小孩非要到海边抓鱼,结果差点被涨潮时的浪花卷走,吓得老人家们晚上都睡不好觉,所以现在迫切需要的,就是找些分散孩子们的注意力。
“所以,你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任务就是——”
导演拖长语调,慢悠悠地卖了个关子,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后才道:“开设辅导班,教孩子们一些有趣的东西,最好是让他们没空往海边跑,帮老人家们分担一些压力!”
[恋综变娃综,我花一份钱看两种综艺,导演,不愧是你!]
[不敢想象我的cp带娃能有多好嗑!!!导演你莫不是天才?]
[我觉得这个任务蛮好的耶,不仅有看点,也确实让老人家能放心些。]
[不过他们要教什么啊?语数英吗?]
[楼上的是魔鬼吗?都暑假了还要上补习班!]
这时,导演又继续宣布规则:"你们需要按照上次的分组,两人一组进行授课,授课内容嘛,由孩子们决定!"
说罢,导演拍了拍手,工作人员就将一群小萝卜头带了进来。
这些小孩最小的只有4岁,最大的也不过8岁,正是最闹腾的、狗都嫌的年纪,一个个地都被盛夏的海风吹得黢黑,此时人手一根棒棒糖,排成一队,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大哥哥。
苏沉星看到微微也在队列里,于是朝她挥了挥手,小姑娘眼神一亮,就想跑过来找他,但苏沉星轻轻摇了摇头,她只好站在原地不动了。
“小朋友们,这些大哥哥们以后就是你们的代班老师了!你们想学什么都可以直接说~”导演蹲下身子,故意夹起嗓音,想让自己显得温柔一些。
“叔叔,你是不是喉咙不舒服呀?”排在最前面的是个看着七八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讲话也耿直。
导演的笑容一僵,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一个小姑娘就认真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补充:“对哦,我奶奶嗓子疼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
嘉宾们憋笑憋得辛苦,导演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和小孩子计较,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大家有没有想学的,可以举手发言哦~”
孩子们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真的吗?那我想学魔术!”
“我想学画画!”
“哥哥们会做木工吗?我想做一个小船!”
孩子们的想法千奇百怪,众人听得一阵头疼,不由得在心底怒骂导演,这个任务一点也不轻松!
“我、我想学唱歌!”
最后一个声音有点怯生生的,听起来像是个很害羞的孩子,苏沉星下意识地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是个瘦巴巴的小姑娘,看着也就是读幼儿园的年纪,长得很可爱,就是一副很怕生的模样,看到大家都望向自己,怯怯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几乎要缩成一团。
苏沉星心一软,蹲在她面前,放轻声音问:“你想学唱歌呀?”
小姑娘看着有些犹豫,但对上苏沉星温柔漂亮的脸蛋,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那你想学什么歌呀?”苏沉星耐心地问,想着反正场上有个专业歌手,教小朋友唱歌还不容易?
“我想学轻云姐姐的歌……”小姑娘偷偷瞄了他一眼,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这个名字一出来,弹幕停滞了几秒,又瞬间喷涌而出。
而苏沉星在听清这个名字的瞬间,手指微微一颤,表情也凝固起来。
——轻云。
脑海深处的画面猛地闯了出来。
十六岁的雨夜,街灯昏黄,水滴顺着伞檐簌簌落下。
他刚下了晚自习,回家推开门,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一袭白裙,头发还在滴水,双臂环着自己,瑟瑟发抖。
母亲站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抬头对他说——
“星星,这是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