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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二十六了,没尝过这种滋味,我的错。


第71章 你二十六了,没尝过这种滋味,我的错。

  过几天, 顾成发信息问陆溢阳,身体吃得消的话我们聊一聊?

  陆溢阳把人迎进起居室。

  他穿着简单的圆领白T和格子棉睡裤,T恤侧边束进睡裤的松紧带里, 乍看是放松又时兴的穿法,惹得顾城不着痕迹对他腰身多看两眼,生出这人再瘦下去就要断掉的想法。

  不能传递消极情绪是霍承光定的铁律, 顾城心下黯然, 笑着寒暄。

  陆溢阳请他坐中古布艺沙发:“这里只有Bob开的药膳, 口感不太好, 再给你泡壶茶?”

  “客气什么?从西区到东区,就窜个门,还非得讨杯茶啊?”

  陆溢阳在狗窝里坐, 听顾成聊草木。

  现在草木全盘由众石团队接手, 汤逢山指定的项目经理每月会发来运营报告,他最多提点建议,开发方面的事暂时是有心无力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话题自然转向他的病情。

  “听了陈医生诊断, 你会害怕吗?”

  顾成不问“你怎么想”,那太宽泛, 定锚为“害怕”, 无论赞同还是反驳, 都容易打开话题。

  相识经年, 顾成素来值得信赖。对一些不加掩饰的问题, 陆溢阳不会抗拒。

  “得大病的人都很痛苦。”他捏着指根说:“身体上的折磨、对将来的未知、对家庭的拖累、对财力的考验, 哪一样都会把人搞垮。”

  “对我来说, 后面三个都不是问题。陈医生把病情讲得清清楚楚, 所有可能的走向、后面的每一步、生存几率, 我都心里有数,还有一整个团队为我努力,把每天吃什么做什么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踏实,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和很多人比,我很幸运了。”

  他歪下头:“其实我挺好奇的,顾医生怎么会加入团队呢?我的意思是,怎么会那么巧?”

  顾成说:“我和霍总认识六年了,关系还是可以的。”

  “能问下怎么认识的吗?”

  顾成没说太明,只是笑笑:“忘了我本职吗?”

  陆溢阳心里一颤,霍承光去看过心理医生?

  六年……

  是因为当年父亲去世还是因为分手,他才去看心理医生的呢?

  陆溢阳静了片刻,知道这些不能问顾成,问出来不尊重他的职业,也不可能得到答案,可他太想知道了。

  那六年,他一直以为霍光因为抑郁症而死,直到对方澄清,可现在得知霍承光居然也去看过心理医生,在陆溢阳心里,自然而然又把抑郁症和他联系在一起。

  当然,不是所有去心理诊所的人都是因为抑郁症,但没有办法,那是陆溢阳整整六年的执念。

  顾成说:“我和霍总认识,所以他让我来我就来。不过其他人好像不是,都是他一一面试的。”

  陆溢阳神魂不属,气短胸闷,烧心的感觉又浮上来,还是忍着问了一句:“面试?”

  “嗯。”顾成说:“就上周,听说霍总足足面了三天,最后敲定这个团队。”

  “上周什么时候?”

  “给我打电话是周三,应该就前后几天吧。”

  上周三……不就是他在西北住院的那几天吗?

  原来他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霍承光已经在忙着帮他张罗医疗团队了。或者说,在他都没想明白后面要怎么办的时候,霍承光早就规划好了。

  第一步是把他弄回他的地盘,第二步是让团队跟上……不,第二步是用两天时间把公寓改造,装上摄像头。

  前几天用手机私进过这里的局域网,原本是闲得无聊想看看有什么漏洞,结果瞄一眼摄像头的属性,看到安装日期……

  所以一共是三步。

  真是步步为他规划,事事为他着想。

  其实以前的霍光就是这样的,带他去何家拜年,怕他伤心,还准备了红包、大餐和电影。为了让他锻炼身体,一天时间搞出一个健身房……表面各种套路,真心都在背后。

  陆溢阳死死捂住腹部,痛得弯下腰去。

  又开始了!

  顾成赶紧去按报警器,回身扶起人,借着胸膛让他靠,眼睁睁看到瀑布般的冷汗瞬间从陆溢阳脸上淌下,血色霎时退得干净。

  门砰地推开,有人跑进来,紧张道:“我来。”

  霍承光一把抱起人,疾步走出去。

  上了止痛药,陆溢阳昏昏沉沉地躺着,几分钟后开始吐,把中饭全吐光。

  霍承光抱他去侧卧,换衣服,给他擦脸擦手,让人把主卧打扫干净,消毒外加开窗通风。

  躺在床上,陆溢阳忍着针刺般的难受看洗手间出来的霍承光:“让人做这些就好,不用你……”

  霍承光坐床头陪着他:“说什么傻话呢?当然得我做。”

  “你这个倒米不拿量杯,汤圆都烧破的大少爷……委屈你了。”陆溢阳身体蜷起,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能抵御难受。

  霍承光手指滑入他衣领,在冰凉的后颈按摩般揉捏,力道温柔至极:“这个大少爷去超市买蔬菜不知道称重,也不知道房租不用三万还信口开河,你说你怎么就遇到这么个蠢人呢?”

  柔软颈肉被反复捏着,让人放松也让人心定,陆溢阳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好倒霉啊。”

  这话霍承光不能更赞同,可哪里还能重来呢?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倒霉的过去了,后面会好的。”

  “你是不是去看过心理医生?”陆溢阳迷迷糊糊,眼皮沉重:“我睡一会儿,睡醒了……”

  “我陪着你,醒了跟你说。”

  心里耽着事,睡不沉,刚够缓过中午那股难受劲。醒来时霍承光果然在身边,没看手机没看书,就专注地盯着他。

  陆溢阳把他脑门推远点:“这样看着我,好像我下一秒要嘎了。”

  “还能开玩笑,真睡饱了。”霍承光见他精神好多了,放下心,下床让人送点吃的。

  陈医生说这段时间要为手术做准备,吃得下尽量吃,少食多餐。

  只要疼痛不来袭,陆溢阳还是可以正常生活的,洗手间出来坐到圆桌边。

  护理师端着托盘进来,说是Bob让厨师准备的鸡蛋羹和猴头菇米糊,一直热着,等他醒了补充能量。

  陆溢阳漱了口,慢慢吃东西。

  吃不多,但必须吃,每餐科学定量。

  他知道入嘴的每一口食物,背后都是团队花了心思的。

  有次Bob闲聊,说此间从烧饭的水到食材选择,简直不计成本。

  陆溢阳现在只能温补,很多跨地域食材固然金贵,但不能让他的身体在这节骨眼上再去适应非他生长地域的异性食材。反而挑选国内的多一些,即便一个鸡蛋,都是无特定病原的SPF级。熬一碗鸡汤,单那只鸡市价都要上千……听得陆溢阳咂舌,一千一只鸡???

  为此Bob没少花功夫寻觅食材。

  食材好不好,一口下去就能感觉出来。陆溢阳再没胃口,仍能吃出这点心思。

  他不能吃快,只能一小口一小口来,否则堵得慌,烧心感又会上来。

  前几天理疗师小马哥指出过这个问题,陆溢阳觉得自己吃得很慢了,前所未有的慢。可小马哥还是说他快,就在吃饭时放背景音乐,说这节奏是专门给肠胃调理的病人听的,跟着节奏吃,不许抢拍。

  陆溢阳听话,把自己活脱脱吃成一只树懒。小马哥盯了两天,盯到他养成习惯。好在有效,那种吃完堵半天、出不了胀气的感觉很少出现了。

  霍承光在旁边陪着,就看他吃,也不说话。陆溢阳瞥他一眼,总觉得这人心里无比纠结。

  “你说过,等我睡醒说的。”

  霍承光低低嗯一声,半天不开口。

  “我说,我什么都说,再也不瞒你一个字。”一口米糊下肚,陆溢阳吊着嗓,学霍承光在道观里的激动语气。

  “我知道。”霍承光笑起来:“要说实话,以后只说实话。”

  他撸把脸:“实话就是,我很不想跟你说这个。”

  “为什么?”

  “没你惨。”

  陆溢阳反应一下,放下勺子:“你是说你的经历没我惨,所以不好意思跟我说?”

  “嗯。”

  陆溢阳又埋首吃东西,片刻后慢条斯理地说:“我水深火热的时候你在花天酒地,我会想要拿刀捅你。知道你也不好过,我就好过点。你说呗,说出来让我笑一笑。”

  得,又开嘲讽了。

  霍承光如获至宝:“陆溢阳,这说话欠欠的调调,特别像你。”

  自从陆溢阳在飞机上不让叫小名,霍承光真不叫了。结果就是整个医疗团队,甚至顾医生都叫他阳阳,就霍承光每天陆溢阳陆溢阳的叫。

  真听话啊。

  陆溢阳白他一眼。

  “以前你天天叫承哥,特别乖,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你不是那样的。”霍承光说:“让你不爽的事,你特能怼。”

  陆溢阳有点无语。

  霍承光说:“我以前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哈基米,现在觉得你和哈基米真得很像。内心柔软,外壳坚硬。以前你拿柔软的肚皮对着我,可惜被我掀翻,活该我现在只能趴在壳上找缝。”

  陆溢阳啪得丢下勺子,耳根立红:“什么趴在壳上找缝?什么混账话?”

  霍承光被他强烈的反应惊了一下,他说什么了,让人那么激动?

  愣一秒反应过来,没忍住,径直笑出声。

  陆溢阳冷下脸起身要走,被霍承光按回去:“吃你的。”

  陆溢阳嘟囔一句:“不正经。”

  这话让霍承光忍不住,拽着胳膊把人拉过来,按腿上圈住:“彻达上万名员工,我跟他们正经,跟你正经什么?以前为了当你承哥,我还装装正人君子,现在有什么必要?”

  磨着陆溢阳耳垂,一点点沿耳廊往上咬,他又要教教他了:“男人都是越老越不正经,越老越想吃人的。”

  耳朵敏感,一路痒到心底,陆溢阳用力推拒:“是我看走眼,走开。”

  霍承光能放人?都明明白白的事,装什么呢?他手里抱得更紧,额头顶着额头呢喃:“我就是对你有强烈欲望,看你一眼就想亲近,这叫生理性喜欢,你对我不也一样?”

  陆溢阳冷哼:“我没有。”

  霍承光嗯一声:“睡袋。”

  两个字直接把人创飞,即便时隔六年这份羞臊都能要他命。敢情当年霍承光都知道?不动声色看他笑话呢?

  陆溢阳压下羞恼,扭过脑袋不看他,声音趋冷:“人不能两次趟过同一条河流,以前有又怎样?我很确定,现在没了。”

  霍承光眼神沉了沉。不是生气,倒像猎物非要撞他枪口上,把他刻意放过的仁慈踩地上,那他还客气什么?

  一把打横抱人回床,欺身压上,一句废话没有开始亲。

  陆溢阳挣扎说“等等、不要”都没用。感觉这种东西不是说出来的,做出来的。

  霍承光使了点三十岁男人都熟悉的技巧,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的赎罪心态去伺候。开始上手后来上嘴,把陆溢阳惊得哆嗦。

  霍承光神态不像动作那样游刃有余,唇角却有笑意:“你二十六了,没尝过这种滋味,我的错。”

  一句“我的错”,说得自大又理所当然,陆溢阳觉得死了都没尝过确实白活。一愣神的工夫大火延烧,触电般笞来,让他脱力仰倒。

  霍承光太魔性了,陆溢阳狠抓床单也无法排解。

  有些死去的东西在破土,很快听霍承光呛住,捂嘴咳,脸上是惊讶的表情。

  两人眼神一对,陆溢阳气血上涌,鸵鸟般把脸埋进枕间。

  那个要笑不笑、要吐不吐、要说不说的样子真刺眼,刺得他只想找条地缝钻下去。

  霍承光去洗手间漱口,回来见人还自闭呢,笑出声:“那么快?比六年前还快?”

  在陆溢阳恨不得把人踹下床的眼神里,霍承光安慰道:“别羞啊,一兴奋是这样的,多来几次就好了。”

  陆溢阳憋出一个“滚”。

  “刚才尝到点。”霍承光居然还在回味,坏心眼得很:“猴头菇味的。”

  陆溢阳瞬间暴起,撩起枕头砸他,那份爆发力把霍承光都惊着了,抢过枕头说:“别激动,你现在不能激动,否则又要疼。”

  陆溢阳被他弄抽抽,眼尾红,眼角湿漉。

  霍承光这会儿到知道急了,又抚又拍:“是我不好,你缓一缓、缓一缓。”

  陆溢阳终于在他怀里缓过那口气,报复般反问:“你呢?你就很久?”

  “嗯。”这有什么好质疑?当年他们又不是没亲热过。

  陆溢阳瞪眼:“所以你六年里做过?”

  这坑挖的,把霍承光说愣。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这不就他的逻辑吗?——没做过肯定很快交代,否则就是做过,而且做过很多次。

  可这事不能含糊,绝对原则问题。霍承光表情严肃下来:“我这六年没谈过恋爱,没和人做过。”

  陆溢阳挑起眉:“那你久个屁,还笑话我。”

  “男人三十以上都比较…嗯…厉害,不像你们小年轻。”

  “说反了吧。”陆溢阳斜睨:“男人三十以上不给力的多得是。”

  霍承光认真到无以复加的语气:“陆溢阳,跟我试试吗?”

  陆溢阳呼吸一窒。

  这人插科打诨不正经,他还能掀枕头揍人,这么深情对视,他不知道怎么回了。

  霍承光见他光呆愣不答话,又郑重其事问一句:“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上你?”

  陆溢阳语气不善:“我也是男人,你觉得你什么时候可以被我上?”

  两人眼对眼,你一句我一句讨论上还是被上的问题很有些好笑,可他俩都不觉得。

  霍承光反而认为陆溢阳说得很有道理,他也是男人,为什么不能上?

  霍承光点头,不带半点玩笑地说:“下周就要动手术,动完手术养好身体,我随时恭候。”

  这么大方退让,反到让陆溢阳愣忡。可这种时候,是男人都不能退的,他双眸微眯:“说定。”

  霍承光如释重负地笑起来:“给你上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陆溢阳冷酷反驳:“不是一回事。”

  嗯,确实不是一回事。霍承光很平静地说:“你对我负责,直接娶我行吗?”

  这话陆溢阳实在无力应对,就听霍承光继续道:“跟我去国外签个字就行,人和嫁妆都归你。”

  霍大总裁这些话说得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又天经地义,听得陆溢阳一身鸡皮疙瘩,直接捂他嘴。

  “停。”人被逼急了,理智总要回来些的,他就醒来后吃点东西,想问问这人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怎么一小时不到就变成谁上谁、谁嫁谁的问题了?

  霍承光还在用温热的唇拱他手心:“问你呢,行不行啊?”

  陆溢阳切一声,刺人刺得不遗余力:“不怕嫁进门就守寡?”

  闻言,霍承光眼神一暗。

  陆溢阳冷声提醒:“陈医生会上说的生存几率,你没听到吗?”

  一句话,瞬间把旖旎气氛全说没。

  霍承光紧紧咬了一下后槽牙,沉默很长时间说:“不会的陆溢阳,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心头酸涩忍不住,都没看床头钟,他低声道个歉:“到点了,我有个会。”这就穿好拖鞋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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