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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对镜普雷


第44章 对镜普雷

  冉步月出于人道主义援助, 和舒枕山上了车。

  主要是因为一个人洗狗太慢,怕芝麻容易感冒。

  舒枕山的别墅带花园,花草打理得很漂亮, 月季丛边有个给芝麻歇脚的小木屋,上面还挂了个木牌子, 写着“芝麻”,后面跟着两枚狗爪印。

  舒枕山打开屋子大门, 芝麻甩着湿哒哒的大爪子率先冲进去, 冉步月一声厉喝:“芝麻!”

  芝麻听话地退了回来,舒枕山拿起挂在门边的毛巾给芝麻擦爪子,冉步月给他解开牵引背心,两人配合默契地做完初步清洁,才放开芝麻。

  舒枕山边走边说:“芝麻, 来洗澡。”

  正在屋里乱转的芝麻找到了方向, 像小马驹一样跑进浴室。

  “好聪明。”冉步月表扬道。

  一楼的浴室是专门给芝麻用的, 里面摆的都是狗狗用品。

  芝麻自觉在淋浴间里坐好, 舒枕山打开花洒, 冉步月帮他搓泡泡,分工协作很明确。

  芝麻很喜欢玩水,没有给猫洗澡的那种烦恼, 但他会越洗越兴奋,沾着满身泡泡在淋浴间里走来走去,引颈长啸,然后毫无预警地甩毛。

  在他小时候, 灾难范围尚且较小,但今非昔比,芝麻长成了以前的许多倍。

  于是芝麻就这样甩起了毛, 像只正在脱水的大型滚筒洗衣机。

  冉步月很久没洗狗,躲避技术不熟练,被甩了一身的泡沫和洗澡水。

  “哈哈哈哈!”

  舒枕山嘲笑他,下一秒一条毛茸有力的狗尾巴摆过来,也甩了他一身的水。

  “啊哈哈哈哈!”

  笑容转移到了冉步月脸上。

  就这么又洗了几分钟,两人半湿的衣服已经变成全湿,跟刚去了泼水节似的。

  躲也躲不开,于是两人彻底放弃挣扎,干脆洒脱地享受起来,淋浴间里时常传出欢乐的大笑。

  “全湿了,我放弃了!”冉步月大笑着把黏在身上的湿衣服抖开,“干脆和芝麻一起洗好了。”

  舒枕山的白衬衣变成了半透明的,紧紧贴在上身,勾勒出隆起的肌群,透出健康的肉色。

  他神色淡然地一颗颗解开扣子,脱下衬衣,扔到一边。

  然后光着膀子继续洗狗。

  “……”

  冉步月瞥了他一眼,目光飞快收回来,搓了两下狗,没忍住,又看了舒枕山一眼。

  不是错觉,冉步月觉得舒枕山的身材比上次见到时又变好了。

  之前很狂,现在更狂了,大得晃眼,很难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让可爱的芝麻都有些黯然失色。

  舒枕山漫不经心地搓着狗:“看我做什么?”

  呵,男人。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冉步月心道。

  既然舒枕山敢明目张胆地勾引,冉步月就敢肆无忌惮地视奸。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谁不会?

  冉步月轻佻地看着舒枕山,视线从他的大臂,慢慢滑到胸肌,再移向线条清晰的腰腹。

  目光有如实质,像一支羽毛,又轻又痒地搔到舒枕山上身每一处。

  冉步月看到哪里,舒枕山就觉得自己哪里的肌肤变烫了。

  舒枕山暗自咬牙,手指屈了一下。

  他想用这眼神一样触碰,摸遍冉步月全身。

  勾勒完整整一圈,冉步月最后目光上移,看向了舒枕山的眼睛。

  “不能看吗?”冉步月问。

  短短两句话,淋浴房里的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

  芝麻还在时不时地把水甩到两人身上,但他们都没再出言纠正,只是沉默地配合彼此,利落迅速地把芝麻冲洗干净。

  接着,又迅速用浴巾擦干狗、层次分明地将狗吹干。

  湿哒哒的大拖布重新变回蓬松巨大的芝麻团,散发着狗狗沐浴露的草莓味。

  冉步月把脸埋进他厚实的毛里,深深地抱了他一下,很解压。

  舒枕山已经走出了浴室,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应该在替芝麻准备晚饭。

  冉步月带着芝麻出去的时候,舒枕山正好把荤素营养搭配均衡的狗饭放到芝麻的用餐区。听到指令,芝麻才开始哐哐吃。

  安顿好芝麻,两个浑身湿透的人类相视一笑,笑里又有些别的东西在涌动。

  “人用的浴室在二楼。”舒枕山说。

  二楼有两个浴室,一个在主卧,另一个在客卧,冉步月很自然地走进客卧那个,礼貌询问:“你有没有新的毛巾?”

  舒枕山“嗯”了一声,递过来一叠东西,包括全新的毛巾、睡衣,和内裤。

  冉步月接了,没说什么,放进浴室里,反手就要关门。

  舒枕山出手把门撑住了,问:“我教你怎么用。”

  “……”冉步月好笑似的看着他,意思是我是个正常的现代人,我不会用花洒和浴缸?

  “和市面上的不太一样。”舒枕山道。

  冉步月靠在门口,抬眼望着他:“舒枕山,想做就直说。”

  舒枕山心平气和地说:“今天不会做,因为还有11天。”

  “记得挺清楚。”冉步月笑笑,“那我洗澡了。”

  磨砂玻璃门合拢,里面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舒枕山站在门外没动,指尖蜷了一下。

  人总是贪心的,拥有了一部分就想要更多。

  单身的那么多年,舒枕山都没有性生活,工作闲暇时偶尔自己解决一下,好像也没有很难熬。

  现在他和冉步月的关系缓和,两个月的间隔实在太磨人,偏偏冉步月每天都在他眼前晃,看在眼里却吃不到,开了胃却吃不到正餐,这更让人抓心挠肝。

  焦躁和空虚感一层层地泛上来,蚕食着他。

  舒枕山随手抓住床上珊瑚绒的毯子,用力地揉搓,捏紧,力道不受控制,几乎是病理性的。

  舒枕山得寸进尺,想要触碰,想要拥抱,想要冉步月的心。

  但最后一项显然不现实。

  如果不现实的渴望继续恶化加深,舒枕山将考虑重新进行心理治疗。

  “舒枕山。”

  浴室里突然传出冉步月的声音。

  舒枕山想都没想就答:“怎么了?”

  冉步月笑了声:“你怎么还没走?”

  舒枕山:“……我进来拿东西。”

  淋浴声停了,响起一串湿漉漉的轻巧的脚步声,冉步月似乎走到了门边。

  “你有什么东西忘拿了?”舒枕山问。

  冉步月:“不是的。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冉步月:“下个月的四号,也就是11天后,我有事出差,连着几天不在国内。”

  “……”舒枕山心跳得快了,问,“你要出国?去做什么?”

  冉步月沉默了一会儿,说:“私事。”

  舒枕山盯着什么也看不清的磨砂玻璃,恨不得把它盯穿。“11天后在国外,所以呢?”

  没想到冉步月直接把玻璃门拉开了,先是一团团白色雾气涌出来,接着,是冉步月潮湿红润的脸。

  冉步月的表情却很平静,淡淡地问:“要不要提前到今天?”

  “反正你身上已经湿了。”冉步月打量他,视线轻轻一带。

  “……”

  舒枕山没再讲话,大步跨进浴室,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

  冉步月靠在洗脸台边,肌肤如玉,长发海藻般铺开,像一条刚孵化出来的洁白人鱼。

  舒枕山摸到他肌肤的时刻,好像呼吸到新鲜氧气。

  “阿冉。”舒枕山叫他,“这是你自找的。”

  冉步月冷哼:“是你先的。”

  舒枕山并不反驳,搂着冉步月往上抱,轻松地把他放置到宽大的洗手台上,让他面对墙上巨幅的镜子。

  镜子清晰完整地映出所有细节。

  微张的唇,细腻如玉的肌肤,微红的膝盖,还有他冰冷的、却泛着红晕的脸。像餐桌上一道精致的糕点。

  浴室的灯光都聚焦在冉步月身上,美神雕塑复活,天使落难人间,大抵就是此情此景。

  舒枕山从后面拥住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冉步月颈侧啄下一串吻。

  舒枕山把下巴埋在冉步月颈窝,迷恋地低语:“小蛇,你好漂亮。”

  冉步月颤了一下,被迫挺起前胸,眼神也变得意乱情迷。

  他用脚趾勾了勾,催促道:“舒枕山,你怎么还穿着。”

  舒枕山从后面遮住他的眼睛,控制欲很强地说:“你选在我的地盘招惹我,就得听我的。”

  到最后舒枕山还是只解开了拉链,反而让视觉冲击变得更强烈,侵犯和使用的意味很浓。

  冉步月的额头一下下靠近镜面,差点撞上的时候,舒枕山一只手覆上来,护住了他。

  镜面被冉步月滚热的呼吸铺上一层又一层的白汽,又被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指抹得乱七八糟,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镜面往下淌。

  芝麻吃完了饭,在客厅自娱自乐玩了会儿球,从小门钻到院子里,窝在专属小木屋里打盹一小时,到花园里标记领地,耀武扬威地巡视三圈,钻回别墅,又百无聊赖地躺在地上玩了会儿球,实在太无聊,左嗅嗅右闻闻,欢天喜地冲上了楼梯。

  芝麻停在浴室门口,摇着尾巴兜圈,汪汪叫了两声。

  门里面传来淋浴的水声,还有熟悉的气味。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一阵响动。

  只听青年嘶哑愠怒的声音说“别这样抱我了”,低沉的男声说“我看你挺喜欢的”,青年道“滚”。

  又是一阵响动。

  芝麻歪了歪头,正把前爪搭到门上,浴室门就被打开了。

  舒枕山腰间系着一条浴巾,怀里打横抱着个人,被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两条细长的小腿露出来。

  芝麻开心地吐着舌头,啪嗒啪嗒乖乖跟在主人身后。

  舒枕山进了卧室,芝麻照例跟进去,门却砰地在他面前关上了,碰了小狗一鼻子灰。

  “芝麻,等下我再陪你玩。”舒枕山的声音传出来。

  “你怎么不现在就陪他玩?”冉步月窝在被窝里,膝弯还在打颤,冷眼睨着舒枕山,“我看你精力还旺盛得很。”

  舒枕山把吹风机接过来给冉步月吹头发,手法娴熟,和吹狗类似。

  刚才他们在浴室里产生了短暂的摩擦,舒枕山打算继续用抱小孩子的方式把冉步月抱出来,被冉步月严词拒绝。

  “小蛇辛苦了。”舒枕山俯下身,用脸颊蹭了蹭冉步月的侧脸,一本正经地表扬道,“宝宝表现得很好,高朝的时候很漂亮,你自己应该也看到了。”

  冉步月冷着的脸忽然一烫,变红了,面无表情地把脸往被窝里埋了埋。

  吹风机嗡嗡响着,舒枕山漫不经心地问:“你下个月四号真的要出国出差?”

  冉步月闭着眼哼哼:“是啊。我骗你做什么?”

  “去哪个国家?”

  冉步月现在神经很放松,浑身都是慵懒的,所以嘴也不牢靠,不过脑子地答道:“美国。”

  舒枕山手里一顿,问:“去做什么?谈合作?还是拜访以前的公司?”

  冉步月被这一串问题弄得清醒了些,短促地笑了声:“炮友先生,问得太细了吧。”

  这些问题确实打破了界限。

  其实从冉步月跟着舒枕山回到他家一起洗狗的时候,这个界限就被打破了。

  进入私人领域、一起清洗宠物、在炮友每天居住的家里做爱,如果炮友之间有风险水平检测,以上每一项都值得亮红灯。

  询问对方的私人安排细节,更是越界了。

  舒枕山认真道:“冉先生,你可能误解了。作为紧密的合作方,我当然需要确认你的私人行程不会对我们的合作造成负面影响。比如将未公开信息泄密给竞争对手。”

  冉步月笑了:“保密协议我早签了吧,需要我翻出来给你看看吗?”

  舒枕山垂下眼:“不用了。”

  冉步月怎么可能听不出舒枕山想进一步的意思。

  了解对方的私人生活、拜访对方的家、一起度过私人时间、聊之后日常安排——这不就是正常恋爱的顺序吗?这也是他们七年前欠缺的部分。

  冉步月说出“炮友”两个字后,确实有些后悔,他下意识地又把舒枕山推远了。

  其实他去美国的行程没什么不能说的。

  M大邀请冉步月回学校参加一个设计师讨论会,请他作为优秀校友进行演讲,向新生们分享他的学生生涯、职业发展、以及行业见解。

  能得到母校的认可和邀请并不容易,冉步月觉得很惊喜和荣幸,当即就答应了。

  冉步月不太想告诉舒枕山,恰恰是因为,他其实希望舒枕山也能去,希望他能在台下看着自己。

  但舒枕山总是很忙,现在管着那么大一个集团,肯定比以前更忙。

  只为了这件事跑去美国,至少要花费三天时间。

  打给舒枕山三个电话却没人接、最荣耀最珍贵的时刻被爱人错过、得到承诺却被食言……这样的经历冉步月不想再体验了。

  更何况现在舒枕山根本不是他的什么人,冉步月没必要对他抱有自作多情的期待。

  舒枕山沉默地帮冉步月擦着头发,冉步月抬头看他,心里有点发酸。

  舒枕山结实胸膛上还留着自己的抓痕,很色情,很亲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好像还是那么远。

  但其实应该没那么难的,不是吗?

  “其实我可以告诉你。”冉步月突然抓住舒枕山的手腕。

  舒枕山把毛巾放到一边:“嗯,你说。”

  “学校邀请我回去做演讲,我很珍视这个机会。”冉步月道。

  舒枕山惊喜道:“很厉害。”

  冉步月:“你……”

  舒枕山:“我能去看吗?”

  冉步月把后半句咽回去,转而说:“一来一回至少要三四天时间,你可以吗?”

  舒枕山想了想:“我回去安排一下工作,明天答复你。”

  冉步月眨眨眼:“嗯。”

  舒枕山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你睡吧,我去遛一下芝麻,他每天晚上都要和隔壁的金毛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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