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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只吻恋人


第28章 只吻恋人

  冉步月细嚼慢咽地吃了半小时, 舒枕山就眼睛不眨地看了他半小时。

  “我饱了。”

  冉步月撒开筷子,靠进椅背,向后伸了个懒腰。

  餐盒里最后剩下一只煎豆腐, 已经冷透了,舒枕山夹起来吃了。

  舒枕山训练有素地把空餐盒收拾好, 重新放回纸袋里,除了空气中的饭菜香气, 没留下任何痕迹。

  冉步月敲开电脑, 把玻璃调成全透明,严肃地催促道:“快开始吧,聊正事。”

  舒枕山坐到他对面,规规矩矩的客户位,两人一起看向侧边大屏幕。

  讨论的不是什么艰深的技术问题, 主要是舒枕山几乎两个星期没跟项目, 他要确认当前方向没问题。

  冉步月讲完, 舒枕山开始谈自己的想法。

  听着听着, 冉步月的注意力就有点走偏。

  和上次短暂的见面比, 舒枕山的状态好了不少,讲话时喉结小幅度滑动,很有男人味。

  大概做过爱的两个人相处氛围是不一样的, 即使讲的是工作,讲久了也生出点莫名的暧昧。

  足有两个星期没跟舒枕山共处一室,两个月没睡他,再加上刚刚舒枕山不正经地撩扯了他两句, 冉步月回想起上次被舒枕山抱在怀里弄的疯狂感,不自觉有些期待三天之后。

  想到还有三天,冉步月就觉得有点难熬, 心痒,早知道就约一月一次了……

  冉步月瞧着舒枕山的脸发呆,突然对上了他的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舒枕山已经没讲话了,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冉步月。

  舒枕山挑眉:“开小差?”

  “……”冉步月有点被抓包的心虚。

  舒枕山:“在想谁。”

  冉步月板着脸:“反正不是想你。”

  舒枕山悠悠道:“别心急……”

  冉步月的手机突然震起来,他看了眼来电人,跟舒枕山说了声“抱歉”,站起来,走到远处窗边接电话,说了声“喂”,带着淡淡的笑意。

  舒枕山嘴角一僵。

  冉步月声音低缓,听起来很温柔,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嗯,当然可以啊……什么时候?你定……”

  “今晚?……可以,我看看啊。”

  冉步月看了眼手表,声音更低,好像不太想被别人听到:“嗯…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可以下班,我直接去找你……去哪……上次那个地方?好……”

  舒枕山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看来冉步月刚刚想的真不是自己。

  “好呀,那一会儿见……拜。”

  冉步月挂了电话,坐回来,精神百倍地说:“舒总,今天也差不多了。咱们总结一下吧。”

  舒枕山:“今天聊的内容这么少,总结什么,你记不住?”

  “确实。”冉步月没理会他话里的明嘲暗讽,点点头,“我明天跟团队说一下,按我们说的继续推进。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说着,冉步月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稿纸,一副急着下班的样子。

  急着去干嘛,急着见谁,急着跟哪个男人约会,共度良宵?

  舒枕山感到呼吸困难。

  “冉先生,您的工作态度就这样吗。”舒枕山凉凉地说,“我还没说结束吧。”

  冉步月洗耳恭听:“您说,还有什么要讨论的?”

  舒枕山道:“谐波减速器的供应商目前有两个备选,一个是国内的,另一个在东京,我们最好亲自去一趟,比较两家的优缺点。”

  其实冉步月觉得亲自去找上游供应商有些小题大做,但考虑到确实是重要零件,确实可以走一趟。

  冉步月问:“什么时候?”

  舒枕山道:“已经和他们约好了,两天后。”

  这个时间点有些微妙,冉步月没有立刻回答。

  舒枕山问:“总监有别的安排?”

  “那几天倒是没有。”冉步月耸耸肩,“就这么定了。”

  会议彻底结束,冉步月埋头迅速收拾文件,舒枕山拎起装满空饭盒的大纸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冉步月整理好东西,直奔香港。

  刚才詹予然给他打电话,约他在上次吃过的那个私人会所见面,主厨发明了新菜式。更重要的是,之前冉步月帮他的某部电影做了些机械设计,现在相关片段做出来了,叫冉步月去看看效果。

  詹予然电影里的工业设计部分几乎都是冉步月一手包办的,冉步月也很喜欢做电影相关的项目,最不受限制,看到它们在电影中出现,就好像它们真的能在现实中实现一样。

  所以每次冉步月都迫不及待地想看成片。

  詹予然也很有心,每部都会刻一版典藏版光碟送他。

  当晚看完样片,冉步月投入地跟詹予然聊想法,从昏暗的观影厅跨出去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台阶,扑通一下摔倒了,拜天地的那种跪法。

  詹予然赶紧把人扶起来,叫了一堆医生来看。

  裤腿挽起来,双膝青紫一小片,颇为瘆人。

  还好只是轻微挫伤,没有崴脚没有伤筋动骨,涂点药水就行。

  詹予然很自责,台阶旁边的灯带坏了,他早该让人来修,却总是不记得,这下闯了祸。

  冉步月说没事,他皮肤就这样,看着吓人,其实不疼。

  确认确实没什么事,詹予然才放他走了。

  过了两天,冉步月拖着行李来到机场。

  以前冉步月出差很频繁,田小喆早应该习惯了,这次却有些紧张,唠唠叨叨:“老大,你要不要吃个晕车片再上飞机?就算晕机也还是得吃点饭。”

  “才几小时的路程。”冉步月要他安心,“还没开始晕就到了。”

  “那就好。”田小喆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忧虑道,“老大,你和舒总一起出差,如果闹矛盾了你也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不在旁边,你可能打不过他。”

  “……”冉步月拍拍田小喆的肩膀,“行了,放心吧。他还带着几个工程师呢,在下属面前他不会出手的。”

  昨天在工作室开完会之后,众人散去,玻璃模糊,舒枕山照例从纸袋里端出几个餐盒,坐在旁边监督冉步月吃饭。

  冉步月被他盯得发毛,硬邦邦地确认行程,问他打算怎么去日本,都有谁去。

  舒枕山说他带一个小团队,坐私人飞机。

  冉步月随口表达了几句对骄奢淫逸生活方式的唾弃,舒枕山很快就说算了,还是坐民航吧。

  不多时,舒枕山独自从远处走来,戴着墨镜,穿着长款薄风衣,宛如男模出街。

  待他走近,冉步月问:“你的工程师们呢?”

  舒枕山摘了墨镜:“就我一个人啊。”

  冉步月:“……”

  “他们去还要多付几个头等舱的钱。”舒枕山淡道,“最后拍板的还是我,没必要。”

  冉步月无语。大老板,您再算算账呢?私人飞机想飞就飞,现在倒节省起头等舱的钱了。

  真是该省的不省,该花的不花。

  田小喆有点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似乎在盘算是不是应该给老板配一个小天才电话手表,如果遇到危险还能立刻呼救。

  舒枕山道:“过安检吧,时间不多了。”

  于是田小喆眼巴巴地站在安检口外面,眼含热泪地目送冉步月独自和甲方大BOSS离开,心中祈祷他们全程和平共处,老大能毫发无伤地归来。

  两人过安检,出关口,到贵宾厅候机,肩并肩走了一路,却全程没怎么讲话。

  机场广告牌上闪过日本旅游的广告,樱花如雨,飘洒落下,很多父母带着小孩欢声笑语地从身边路过,他们开心地计划着去吃什么,玩什么,充满了对旅行的期待。

  对比之下,舒枕山和冉步月太像一对别扭的组合,不像纯同事那样礼貌应酬,更不像恋人那样亲密,硬要说,像是一对吵了架的旅游搭子。

  直到坐上飞机,听到身边人系安全带的声音,冉步月感觉有些恍惚,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单独出行了?

  上次恐怕还是六七年前,季节也和现在差不多。

  他们忙里偷闲,飞到美国最偏远广阔的大洲阿拉斯加,做两个最普通的游客,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拼团,游览峡湾和冰川,看鲸鱼和棕熊,在露天小酒馆里,他们喝着叫Alaska的鸡尾酒,意外看到春季罕见的极光。

  在当地某个农场里,他们遇到一只刚出生不久的阿拉斯加犬幼崽,不知道它生了什么病,病怏怏的缩成一小团瑟瑟发抖,它那么小那么可怜,舒枕山一只手就能完全捧起它,农场主和夫人也束手无策。

  他们取消了第二天的徒步之旅,舒枕山远程咨询多方,又跑遍了当地的兽医,终于找到办法,将小狗崽救了回来。农场主很感激他们,要给他们支付报酬,他们没要。

  舒枕山只在离开前多揉了揉小狗的脑袋,收作医药费。

  从波士顿到阿拉斯加的飞机要十几个小时,冉步月第一次在舒枕山面前吐得昏天黑地,整个人虚弱得像张湿透的纸片,把舒枕山吓得不轻。

  后来每次坐飞机舒枕山都仿佛拉起十级警报,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硬是找出了一个能让冉步月不难受的办法。

  晕机药没用,得先喂他吃话梅糖,然后让他戴上眼罩睡觉。醒来也不要吃飞机餐,舒枕山自己做了不油腻的可口小菜。吃完消化一会儿之后再睡觉,睡不着的话,舒枕山会不轻不重地帮冉步月按摩头皮,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运气好的话,十分钟冉步月就能平稳入睡;如果运气不好遇上气流颠簸空域,舒枕山得把人抱怀里安抚一阵子,或许需要几个吻,或许需要讲几个分散注意力的童话故事,熬过颠簸区就好了。

  当然,头等舱以下的舱位不在考虑范围内,能将双人座位并成双人床的机型是首选。

  从阿拉斯加回去后不久,就是舒枕山的生日,冉步月绞尽脑汁地思考能送他什么礼物,他没有钱去拍那些足以进艺术馆的收藏品,从价格上他可能永远无法回礼等价的东西给舒枕山。

  然后他就想到了舒枕山离开农场时看那只小狗的眼神。他走得很果断,但冉步月能看出他眼里的不舍。

  冉步月联系到农场主,表明身份,问他们愿不愿意把那只小狗卖给他,他愿意支付任何代价。

  没想到农场主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表示不要钱。他们农场里养了足够多的雪橇犬、麋鹿和羊驼,小狗跟着他们没准可以享受更好的生活。他们无私的救助行为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于是冉步月瞒着舒枕山,又独自飞了一趟阿拉斯加,把长大到像只篮球的小狗崽抱了回来。

  往返的飞机上,冉步月都晕机吐了,但他不觉得难受。

  后来,只要有舒枕山在的航程,冉步月一次都没再吐过。

  尽管他们后来没有多少机会共同出行,就分了手。

  “要吗?”

  冉步月回神,男人在眼前摊开掌心,里面卧着一粒小小的话梅糖。

  居然和以前的那个牌子一样。

  冉步月嫌弃地皱眉:“这个好甜。”

  一边说着,一边还是接了,剥了糖纸塞进嘴里,把腮帮子顶出一个硬硬的小鼓包。

  飞机起飞,乘务员为他们介绍菜单,舒枕山先点了几道,等着冉步月。

  冉步月看了几圈,还是把菜单还给了乘务员,一道也没点。

  过了会儿,乘务员为舒枕山上菜,舒枕山没动筷,先从随身行李里掏出几个库洛米小盒子,冉步月一看就想翻白眼。

  舒枕山把餐盒放到冉步月桌上:“你的。”

  冉步月嘲讽道:“你在这个私厨充的钱多到需要在财报里披露吧。”

  舒枕山认真点头:“董事会都批准了。”

  冉步月看着那几个迷你小盒子,总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什么小动物。舒枕山跟他出门会随身携带口粮,想喂胖他只是为了自己摸着舒服。哼。

  “四个小时很快就到了,我不想吃。”冉步月把餐盒往外扒拉。

  “那就放着。”舒枕山说,“睡觉。”

  冉步月左扭右扭地坐不安生,舒枕山只好伸手替他把盖子打开,于是冉步月以开盖食物不能浪费为由,不耐烦地把小菜吃了个一干二净。

  一直到下飞机,冉步月的精神劲头都很足,拉着行李箱直奔供应商公司,马不停蹄开始会面。

  日本人职场规矩繁多,虽然都讲的英文,也改变不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秩序感,冉步月脸上礼貌的微笑就没掉下来过。

  工厂、办公室、研究室三地辗转,聊完事情已是夜幕降临。

  眺望港区窗外,正好能看到亮着光的东京铁塔,日语广告牌在林立的大厦上闪耀,车流不息,如月光下流淌的河。

  西装革履的社长亲自来送别,大叔满脸笑容地和舒枕山冉步月握手,礼貌地询问他们晚上是否有空共进晚餐。

  舒枕山说抱歉,晚上有别的安排。

  两人坐上车,和毕恭毕敬的日本人们挥手告别,商务车滑入车流。

  冉步月对司机说:“麻烦您把我先送回酒店吧。”

  舒枕山问:“什么叫’先’?”

  “你不是晚上有别的安排吗?”冉步月问。

  舒枕山:“是啊,跟你。”

  冉步月疑惑:“呃,你是不是记错了,明天还没到。”

  舒枕山晃了晃手中印满图表的两张纸:“晚上不趁热评估一下供应商的数据吗?还是说你有别的安排?”

  “……”冉步月在心里骂了句工作狂,伸手捻了捻,“加班费。”

  舒枕山:“会给的。”

  公路两边的高楼越来越少,车似乎朝着城市边缘开去,冉步月皱了皱眉。

  酒店一般都是甲方按公司标准定的,会订在工作地点附近,这个地方显然有些偏远了。

  冉步月正想问舒枕山他把酒店订哪了,就见车窗外飘过几片细碎的樱花瓣。

  探头望去,道路两侧全是粉丝的樱花树,晚风吹过,吹落一阵樱花雨,浪漫得像少女梦中的场景。

  冉步月微微长大了嘴,被梦幻的街道震撼。

  车在一幢古拙的庭院门口停下,穿着和服的管家先生微笑着迎接他们。

  冉步月有点震惊:“今晚住这里?”

  舒枕山:“市中心订不到酒店了。”

  和蔼的老管家带他们参观了一圈,日式传统住宅庭院,松竹石篱错落有致,空寂幽静,庭院深处有一处温泉冒着热气,两人的卧室相邻,连着檐廊,廊外便是盛开的晚樱树,更远处,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水声清灵。

  管家请他们去饭厅用餐,主厨询问他们的口味偏好,在他们面前制作新鲜的寿司与料理。一贯一贯,份量不多,冉步月不知不觉吃得有点撑。

  两人一直没怎么讲话,只是安静地品尝食物和景色,不知道分别想着什么。

  吃完饭,冉步月先起身离席,淡淡地问:“吃完了没,还要评估数据。”

  舒枕山嗯了声,和他一起走回去。

  “来我这里吧。”舒枕山拉开趟门,“资料都在我电脑里。”

  叠席上架着矮桌,两人在桌边席地而坐,打开电脑,资料铺满桌面,飞快进入工作状态。

  今天刚见完供应商,记忆果然是最新鲜的,两人讨论效率很高,很快就将思路梳理得井井有条。

  正事进入尾声,窗外传来蛙鸣,令人觉得在此刻工作是对自然的亵渎。

  两人对着完稿的文档,同时看向时间,又同时沉默。

  时针指向夜间十一点,距离他们约定的那天,只剩下一个小时。

  但通常,约会默认在当天的晚上,而不是从零点就开始算,那样显得人太饥渴。

  “我回去洗澡了。”冉步月站起身,往门外走。身后舒枕山说:“我也是。”

  冉步月难以分辨他话中的打算和意思,飘着淡香的樱花宅邸令他恍如梦中,冷冰冰的工作也无法将他从这种蜜雾般的暧昧氛围中抽离。

  都是成年人,他知道今晚肯定会发生些什么,但是这里太美太浪漫,对于床伴关系来说过于郑重和夸张,导致思想状态有些混乱。

  冉步月细致地洗完澡,披上和式浴袍,仔仔细细地将腰带系好,衣领交叠。体面保守的长袍下,里面却什么也没穿。他就这么赤足走出水汽氤氲的浴室。

  刚踏出浴室,冉步月便愣了愣。

  男人背对着他坐在廊边,半盘着腿,单腿屈起,很松弛的坐姿。只有下半身穿着松垮的袴裤,上身赤裸,完全展露出线条漂亮有力的背肌,单手搭在膝头,指间随意夹着一根细长的烟。

  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云豹、狮子之类的,独自坐在樱花树下,又莫名带点脆弱和忧郁的气质。

  冉步月不由地放轻了呼吸和脚步,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没有惊动敌人半分。

  离男人两步之遥,成功就在眼前。

  却忽然一阵夜风拂过,花枝簌簌作响,樱花瓣漫天飞舞,兜头浇了冉步月满头满脸的花瓣。

  冉步月低头一看,一片花瓣正好飘到他的脚背。

  皮肤一烫,男人握住了他细瘦的脚踝,掌心贴着跟腱,修长的手指圈拢一周,绰绰有余。

  “走路怎么不出声。”

  舒枕山指尖轻动,捻起那片花瓣。

  白皙的裸足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圆润的脚趾和足跟像樱花一样泛着淡粉,视觉冲击力很强。

  男人浅麦色的大手礼貌地往小腿游走,粗糙的掌纹磨过细腻的肌肤,像在抚摸一件上好的白釉玉壶,不带情欲色彩。

  冉步月缓缓矮身,放下一条腿,又一条腿,端庄地跪到舒枕山身侧,衣领袍角丝毫不乱,半湿的长发披在一侧的肩头。

  “是你没听见。”冉步月在他耳边道。

  舒枕山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意,隔着几寸空气都能感受到他肌肉下蕴藏的力量感,荷尔蒙气息很克制地收敛着,于是让冉步月更想亲手撕破他。

  上次一直是后背位,冉步月没什么机会上手,甚至没机会看清舒枕山的正面,非常遗憾。

  现在美景当前,他没什么好犹豫的。

  葱白似的指尖划过男人起伏的胸肌、腹肌,轻轻一跃,去挑他袴裤的腰带。

  舒枕山呼吸一沉,用力抓住冉步月的手。

  冉步月皱眉:“又不让我碰?”

  “还有十二分钟,才到4号。”舒枕山把腕表抬起来给他看,声音淡淡地解释。

  “……噗。”

  冉步月难以置信地笑了出来,“舒枕山,你是不是有病?”

  实在是很有契约精神的床伴,缺一秒都不行。

  不知不觉中,冉步月就被带着换了姿势。

  他被舒枕山扣在怀里,后背贴着舒枕山体温过高的肌肤,舒枕山的下巴轻轻搁在他颈窝。

  两个人微微低着头,一起看着腕表,一起数着秒,克己复礼地等着约定日子的到来。

  为了不那么度秒如年,舒枕山把视线从腕表上挪远,这一下,就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你腿怎么了。”舒枕山突然沉声问。

  冉步月的衣摆下,隐约露出了他膝头的淤痕,舒枕山掀开,两大片青紫的痕迹触目惊心。

  “怎么弄的?”男人声音沉得吓人。

  “没怎么。”冉步月重新把衣摆盖回去,回忆道,“就是两天前的晚上……”

  舒枕山面色蓦然一变。

  就是那天,冉步月接了个电话,和对方语气亲密,挂断后匆匆下班,不知道急着去见谁。

  舒枕山脸色奇差:“冉步月,你现在喜欢这种?”

  舒枕山对冉步月的偏好一清二楚,略微嗜痛,喜欢粗暴一点,但只做气氛调节用。

  更多时候,夸他乖、表扬他做得好、摸他的头发安抚他,比单纯粗暴的效果要好上一百倍。

  难道冉步月现在的口味变了?

  或者说,他口味变杂了,能接受自己这种,同时也享受别的类型?……好吧,毕竟他们没有约束彼此只能是唯一的床伴,所以这也无可厚非,但是,但是……!

  亲眼看到别的男人在冉步月身上留下的痕迹还是太超过了!

  舒枕山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每一根血管都像要爆炸了一样,砰砰直跳。

  冉步月很懵:“什么……?”

  舒枕山在问什么啊,问他喜欢什么?喜欢摔跤吗?

  舒枕山深呼吸,努力平静地问:“他让你做什么了?”

  冉步月:“……?”

  舒枕山再追问,声音压着不明显的颤抖:“他这样弄得你很爽?”

  “……”

  冉步月沉默地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再看了看舒枕山愤怒到极点又被他强行克制住的表情,突然醍醐灌顶,懂了。

  眸中的笑意差点没掩住,冉步月玩心大起,飞快垂眼,睫毛颤了颤,再撩起眼皮时,眼中似乎已泛起朦胧的醉意。

  冉步月换了个方向,面朝舒枕山跪坐,将长发撩到脑后,单手握住,缓慢地俯身,温热的吐息喷到舒枕山胸口,慢慢地往下移动。

  这个姿势的某种意味太强烈。

  舒枕山顿时整个人都僵了,石化了,一动也动不了,心跳快得要飞出来。

  “他没弄什么……”冉步月轻言细语,尾音软绵绵的,“我就是跪得久了点……”

  说着,冉步月扯开男人的腰带,“就像这样……”

  啪,手腕再再再一次被男人扣住了。

  舒枕山冷脸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冉步月皱起眉,脸颊边的潮粉渐渐淡去,旖旎的气氛散得很快。

  他冷道:“舒枕山,你哪里我没看过,哪里我没碰过?有什么可矫情的?”

  舒枕山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但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声音低了些,有点哄人的意思:“我不想要你跪,也不想要你疼……”

  “我乐意。”冉步月拧着眉,“你以前不也挺乐意的吗?”

  舒枕山:“现在不了……”

  不知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午夜12点的闹钟铃,标志着他们约定日子的正式来临。

  但两人都没动,僵持着较劲。像一道发令枪响,却没有人起跑。

  最终,舒枕山轻轻叹息一声,没有预兆地把冉步月打横抱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你这腿今晚就别折腾了,外面地板太硬。”

  冉步月冷冰冰地揪着舒枕山胸肌上的一小块皮肉,烦躁道:“舒枕山,你不对劲。”

  舒枕山没回答,弯腰把冉步月放到柔软的榻榻米上,欺身压住,强硬地吻下去。

  “唔…不要!”

  冉步月猛地偏头,双手抵着舒枕山下巴,把他往外推,冷声抗拒道:“我说了,我不跟炮友接吻。”

  舒枕山停住动作,目光幽深。

  他贪婪地盯着冉步月的嘴唇,深粉色,像樱花瓣一样柔软。吻住他的滋味永生难忘,现在却死也没法做到。

  他快七年没有吻到这人,本来已经不抱希望,现在天天看着冉步月在眼前晃,上班不用说,连上床都被勒令禁止接吻,舒枕山快要憋疯了,心里像被蚂蚁啃噬一样难受。

  舒枕山知道冉步月有点发脾气的意思,因为自己不让他碰底下。

  其实那玩意根本不是重点,主要是离它不远的那枚枪伤,舒枕山始终没想好怎么解释。

  他不想随便编一个理由骗冉步月,却也不愿意向他坦白枪伤始末。

  尽管冉步月当时已经是他的前任,舒枕山仍想力所能及地为他挡一点风雨,想让他更快地崭露头角,想看着他成功,星光闪耀。

  所以舒枕山没想那么多,没计较风险,想做什么就去做了。

  都是他擅自的自作主张,冉步月没必要知道。

  但如果因为这个原因,他没法亲到冉步月……那他确实会有点难受。

  月影照进窗棂。

  窗外又是一阵夜风,几片柔软的樱花瓣卷着月色扑到两人身上,蛙鸣忽远忽近。

  舒枕山问:“他亲了你吗?”

  冉步月皱眉:“哪个。”

  舒枕山强忍着浓烈的妒意:“前天那个男人,或者别的男人们。”

  冉步月:“……没有。”

  舒枕山眉心稍稍舒展了些:“你不和任何人接吻?”

  所以,你只吻过我一个人吗?

  “你到底还要我重复几遍。”冉步月恼了,“我、不、和、炮、友、接、吻。”

  舒枕山不过脑子地追问道:“那你可以和谁接吻?”

  冉步月答:“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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