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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负债


第70章 负债

  云善练习画符,青芽儿凑在一旁看。边看边和云善说话,“画得什麽?”

  “画符啊。”云善回他。

  “怎麽这样画?”青芽儿又问。

  云善把书翻出来指给青芽儿看,“就这样啊。”

  青芽儿看看书上的符,又看看云善画在纸上的符。画得真的和书上差不多。“原来符纸是这样啊。”

  花旗觉得青芽儿太吵了,耽误云善学习。他拎起青芽儿,把他丢出屋子。青芽儿不敢惹花旗,趴在门口听了下里面的动静,里面什麽声音都没有。他愤愤地跑回房间。

  “伯伯。”

  秋水放下书,看向青芽儿。

  “花旗把我赶出来了。”

  “花旗为什麽赶你?”秋水问。他观察过,花旗虽然瞧着脾气不好,可也不会无缘无故针对青芽儿。除非青芽儿惹得花旗不快。

  “我就和云善说说话。”青芽儿坐在凳子上说,“他就把我丢出来了。”

  “云善没来找你?”秋水问。这两个小的最近好得很,总在一块玩。

  “他在画符。”青芽儿说,“伯伯你知道吗?画符很复杂。开始我还以为云善在乱画,没想到和书上的一样。”

  秋水轻轻叹了口气,他算是知道青芽儿为什麽会被花旗丢出来了。一定是花旗嫌青芽儿打扰云善做功课了。

  “青芽儿,我教你学字吧。”秋水说,“以后你可以和云善一起做功课。”

  青芽儿想了想,答应下来。

  秋水本打算今年让青芽儿好好玩乐,等过完年再教他学习。他见青芽儿现在愿意学习,立刻就拿了纸笔,写了最简单的字教青芽儿认。

  青芽儿认了五个字,拿着秋水写的字跑出门,又趴在花旗他们房间门口听动静。还是什麽也没听见。青芽儿不敢擅自进屋,怕花旗又把他丢出来。于是回了屋里。

  秋水坐在桌边看书,青芽儿就摆弄那张写了五个字的纸。学着云善读故事书的样子,伸着手指头戳一个字,念一个字。很快就把这五个字牢牢地记住了。

  秋水见他无聊,又教了他五个字。

  “青丫,青丫。”门外传来云善的喊声。青芽儿腿一动,从凳子上滑下去,开心地打开门,“云善。”

  “你不画符了?”

  “画完了。”云善说。

  青芽儿把手里的纸拿给云善看,高兴地说,“伯伯教我认字呢。”他指着纸上的字念给云善听。

  兜明站在他们屋子门口,看着青芽儿和云善两人说了会儿话。他听到有人踩着楼梯上楼的脚步声。

  “咱们下去玩吧。”青芽儿把纸随后往屋里一丢,带着云善往走廊前面跑。兜明跟在后面。

  坨坨在屋里琢磨他另外三条红肚兜要绣什麽花样,啃着毛笔深思熟虑。纸上涂了好些个墨团。

  云善追着青芽儿往前跑。

  迎面走来几个人,青芽儿一侧身从墙边溜了过去,云善也想挤过去的时候,前面抱着大盒子的人正好往墙边侧身和后面的人说话。

  那人被云善挤了一下,脚下没站稳,人往墙边跌,盒子也脱手而出。

  兜明快走过去将云善抱了起来。

  “啊呀!”被撞那人赶紧把盒子打开查看。兜明看到里面有个碎了的浅青色瓶子。

  “啊呀!”那人又叫了一声,“碎了。”

  “碎了?”跟来的几人都凑过来看。纷纷可惜道,“怎麽碎了。”

  青芽儿从前面“咚咚咚”地跑回来,挤在人群里,看到盒子里碎着的瓶子。

  “这还没来得及好好瞧瞧,怎麽就碎了。”听起来语气十分可惜。

  “这是哪家的皮猴子,怎麽这般不小心。”抱盒子的那人看向兜明和云善,生气道,“叫你家大人来。”

  “就是个瓶子,有什麽好嚷嚷的?”青芽儿站在兜明面前。

  抱盒子那人大声道,“你这个小孩,你懂什麽。”

  这边说话的动静大,好些人在屋里听到声音打开门来瞧热闹。

  小柳也把门打开了,看到兜明和云善站在前面,走过来问,“这是怎麽了?”

  “我抱着盒子走,这小孩跑过来撞到我了。我的瓶子碎了。”抱盒子的人竖着眉毛问小柳,“你是他家大人?”

  “得赔钱。三百两。”

  “三百两!”打开房间门看热闹的众人都是一惊。三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兜明听得皱起眉毛。三百两银子?他们到现在不过攒下来二百多两银子留着回去买驴。现在都要赔出去?恐怕还不够。兜明不知道他们具体有多少钱,大概也知道没有三百两。

  “是你们撞的?”小柳问兜明。

  “云善撞的。”兜明说。

  小柳看了眼盒子里的碎瓷片,不知道这人是想讹人,还是瓶子就值这麽多钱。于是回去把闻青山、花旗去、秋水他们都叫了来。

  闻青山拿起碎瓷片仔细看了看,小声对花旗说,“应该值这个钱。”

  云善被西觉抱着,忽闪着大眼睛,指着盒子里的瓶子说,“坏了。”他听出来自己做错事了。

  西觉说,“摔坏了。”

  闻青山也说值这个价,原本就是云善撞到了人,错在他们。妖怪们也认,只是赔三百两实在有太多。他们手里的钱不够,得问小柳借钱。

  坨坨看着抱盒子的人,笑着打商量,“能不能少点?三百银子太多了吧。”

  “不能。”那人板着脸说,“我才刚得的瓶子,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呢。为这瓶子我可等了一个多月。准备送给我父亲做生辰贺礼,现在瓶子碎了,我拿什麽东西送他?”

  “不能少,一文钱也不能少。你们现在没钱,就给我打欠条。”

  这人实在也是气到了。这瓶子费了他不少心思,刚拿到手,还没捂热呢,瓶子就碎了。

  花旗看向小柳,“小柳,麻烦借些钱。我们钱不够。”

  两人回房拿钱。花旗那一共有二百五十八两银子。问小柳借了四十二两,凑够三百两。

  花旗把钱拿给那人。那人哼了一声,没再说什麽,带着人进了靠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什麽瓶子那麽贵。”坨坨嘀咕。在他看来,那就是个只能插几朵花的瓶子,插得还不多,就是好看些,还不如西觉烧的黄瓶子实用。

  青芽儿说,“不就是个瓶子吗。”

  “这瓶子不是拿来用的。”秋水说,“是拿来欣赏的。做工考究,自然贵些。”

  山里的小妖怪欣赏不来瓶子。青芽儿撇嘴,“竹筒比瓶子还好用,不会碎。”

  “驴全没了。”兜明十分苦恼。

  云善看懂了一点,问坨坨,“赔钱啊?”上次在李家村赔过一次钱,坨坨和他讲过,他知道赔钱是什麽。

  “我们把他们的瓶子弄破了,要赔钱的。”坨坨说。

  “赔多少钱?”云善问。

  坨坨说,“三百两。”

  云善不知道三百两是多少。他现在只会数一百个铜板。三百是三个一百。云善想了想,觉得那是很多钱了。

  坨坨问花旗,“咱们还有钱吗?”

  “没了。”花旗说,“问小柳借了四十二两。”

  坨坨没心思回屋想花样,便和云善、青芽儿、兜明一起下了楼,看着他们在客栈门口玩。

  兜明情绪略微有些低落。本来打算回去就买驴,现在什麽也没了。

  青芽儿和云善两个不懂事的小孩一点没受影响。外面雨下得小了,他俩一人顶着一个斗笠,在门口跑着玩。

  坨坨在思考路上要怎麽挣钱。别的不说,他们现在可是欠债的人。怎麽都得先还了小柳的钱,再想着买驴的事。

  雨下到中午才停。大家吃完饭睡了觉,出来街上转。

  闻青山说要寄信回去。上回在天宁城得了钱,闻青山在信里告诉他爹,不用寄钱给他。他本想着先借用小柳和花旗他们的钱,等回去再还。

  现在花旗他们的钱都赔了,小柳这儿只剩了十九两。这些钱定然不够用。闻青山写了信,让他爹再把钱寄到白下城宋传芳那去。还好,再过两日,他们便能到白下城。

  在街上转了一圈,又买了些小玩意,花了一两多银子。

  现在没出太阳,被雨水浇透了的泥土十分潮湿,行路必然有些艰难。妖怪们决定明天一早再出发。今晚还得在客栈住一晚。

  坨坨很是惆怅,小声和小丛商量着怎麽挣钱。

  “路上卖些吃食吧。”小丛说。之前他们靠着卖饭挣过些钱。只是挣得不多。

  “你可以编些篮子。如果卖不出去就拿来换菜吃,一样也是当钱使。”

  坨坨点头,“可是这些挣得不多。咱们还欠了小柳的钱呢。”

  小丛说,“得空了,我绣些帕子,看能不能卖出去。”歇下来的时候小丛才能得空绣帕子。他们大多时间还是要走路的。

  想来想去,钱怎麽都得慢慢挣。根本就没来钱快的法子。

  转天吃完早饭,等云善学习完,太阳出来后,大家牵上马车,继续往北出发。

  出镇子前,坨坨瞧见有人在路边支了个小摊替人写信。他立马决定把这个纳入挣钱计划里。

  早上泥地还有些松软,到中午时已经被太阳晒硬。

  看到个村子,小柳拉住缰绳,把马拴在树下。坨坨从车上拿出毛笔、纸张和砚台抱在怀里,叫上小丛,和花旗、云善、青芽儿一起往村子里走。

  “坨坨。”闻青山好奇地问,“你拿纸笔干什麽?”

  “给人写信,挣钱。”坨坨说。

  闻青山笑道,“哪里就用这麽挣钱了?小柳那儿不还有银子吗?到了白下城,我爹就寄钱来了。”

  “我们欠小柳钱呢。”坨坨说,“得抓紧还钱,我们还要买驴呢。”

  听到买驴,闻青山笑起来。

  秋水听说能挣钱,跟着一起去村里。他也想挣些钱,能靠自己就靠自己,总不能什麽都指望闻青山。

  坨坨从村头开始,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人家要写信。问了十几户人家后,终于遇到一个老头,说要给在外的儿子写信。

  坨坨带着小丛进屋,站在桌边磨墨。

  老头站在旁边,一脸怀疑,“这麽大的小娃子认全字了吗?”

  “认全了。”坨坨说,“他都会写呢。小丛可厉害了。”

  老头明显不相信,指着秋水问,“你会不会写?”

  秋水点头,“老人家,我会写字。”

  “那你写。”老头说,“我不要小娃子写。”

  “写错了我也不知道。后生,你来写。”

  坨坨:……他和小丛又因为年龄受到“歧视”!

  秋水走到桌边,拿了毛笔蘸些墨,微微笑道,“老人家,你说。”

  老头又问,“写信要多少钱?”

  “写一张纸五文钱。”坨坨赶紧道。他听镇上写信的人说一张纸六文钱。坨坨就想着少一文,便宜点生意好做。

  老头咂摸了下嘴,叮嘱秋水,“你字写小些。我有好多话说。”

  秋水笑着道,“你放心。”

  老人家扯了条凳子坐在那,说了好些话,不见秋水动笔。老人家问他,“你怎麽不写?”

  秋水说,“你说什麽我写什麽,五六张纸也不够用。”

  “你都说完,我再看看怎麽写。”

  老人家点点头,又说了起来。大都是家长里短的话,还有对儿子的思念。

  秋水等他说完,才动笔写了起来。写了两张纸后。他拿起纸读给老人家听。

  “还有要补充的吗?”秋水问。

  “没有,没有。”老人家很高兴,“这样好,这样好。”

  “还是你懂。要是按我自己说的那得写很多张纸,花很多钱。这样好,就两张好。”

  老人家高高兴兴地回屋数了钱来给秋水,小心地捏着纸。看着纸上那些小字,老人家把纸往眼前凑了凑,满意地说,“写得真小。”

  “你们住哪?下回我还找你写信。”

  “我们路过此地,写信赚些盘缠。”秋水笑。

  老人家可惜地啊了一声,高高兴兴地把坨坨他们送出门。

  坨坨抱着纸张,觉得写信挣钱这事他们走不通。人类总是不相信小孩。

  “以后都给你写吧。”坨坨对秋水说。

  秋水拿了五文钱给坨坨,“多亏前辈领着。”

  秋水自认为没有挨家挨户敲门询问要不要写信的闲心,便道,“前辈负责找写信的人,我来写信。挣的钱,咱们五五分。”

  “我不好意思挨家挨户地询问。”

  坨坨听了这话,立马高兴地说,“我好意思挨家挨户问。以后都我来问,你来写。”

  坨坨抱着纸,继续去敲门询问。又问了五十几户人家,再也没人需要写信。

  他们回到村子外,花旗刚好做好饭。

  得知坨坨他们真的挣到钱了,闻青山真心佩服,“你们真厉害。”说挣钱竟然真就挣来了。

  小柳说,“我的钱不急着还。”

  兜明说,“我想早点吃驴。”

  闻青山和小柳一起笑起来。

  坨坨吃着饭,不断张望前面的路,希望能看到行路人,这样说不定能卖出些饭。

  可惜他们这一整个下午都没遇到需要吃饭的行路人。大家都带着干粮。

  傍晚时分,兜明问秋水,“桂花谷离这还有多远?”

  秋水四处张望,指着往西的方向说,“往那走,应该很快就能到。”

  “我们要去桂花谷?”小柳问。

  “对啊。”坨坨说,“山谷里肯定有猎物,不用花钱买菜了。”

  夕阳西下,迎面晃过来一个扛着锄头,带着草帽的农人。农人盯着他们瞧,见着人往西边走,喊道,“你们去哪?”

  “前面没村子了。”

  “去桂花谷。”坨坨说。

  “桂花谷?”农人问,“你们去那干什麽?”

  “那儿十几年前就不能去了。”

  “为什麽不能去?”兜明问。

  农人说,“听说走进去就迷路,根本走不出来。得靠住在山谷里的人送出来。”

  “要是遇不见人,就得在山谷里呆几天。保不准就被野兽吃了。”

  桂花谷听起来有些古怪。

  “我们就别去了吧。”小柳说,“万一走不出来怎麽办?”

  “我先去看看。”西觉往西边快速走去。走到山谷边,没察觉出有异常。他给其他妖怪传音说了这边没什麽事,先进山谷里捕猎。

  “走吧,走吧。”坨坨说,“天快黑了,我们快过去做饭吃。”

  “西觉还没回来。”小柳问,“我们不用等他回来吗?”

  “我们先往前走着嘛。”坨坨说,“说不定西觉已经在山谷中抓猎物了。”

  花旗他们过来时,西觉已经捉到了猎物。

  天色已经昏暗,大家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捡了些柴火,点起火堆。

  闻青山问西觉,“你刚刚可有迷路?”

  “没有。”西觉说,“不过这山谷里确实有些奇怪。我没来得及往里面走。”

  “哪里奇怪?”闻青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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