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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虞臻是在一阵强烈的头疼中醒来的, 周围的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生鲜味,呛鼻得让人难受。

  “咳咳!”

  “虞臻?醒了吗?”

  “……”

  耳边传来低声呼唤,声音很熟悉。

  虞臻努力压制着生理上的痛苦, 在模糊的光线里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景、景瞬?”

  景瞬托起被捆住的双手,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点声,你感觉怎么样了?”

  “嗯?”

  虞臻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绑住了, 他爬坐起来,有气无力地靠在车厢铁皮上,也学着用气音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景瞬简单明了,“我们被人绑了, 身上的通讯设备都被缴走了, 暂时没办法联系外界。”

  “……”

  虞臻隐约记得,自己上完洗手间刚准备出门,迎面就进来了两位彪形大汉, 二话不说就上了手。

  他想要呼救提醒景瞬,但还是迟了一步。

  虞臻的太阳穴狂跳不止,口鼻腔内还泛着药水的刺激味道,“我昏迷了多久?我、我们现在是在歹徒的车上?”

  景瞬点头,“我吸入的迷药比你少,所以醒得相对早一些,从我有意识开始,这伙人已经倒了三次货车车厢了。”

  “每次换车地点都是在车影罕至的路上,估计也避开了监控。”

  “如果从六点多,我们被带走开始算起, 这会儿估计已经过九点了。”

  因为没有准确的记时工具,景瞬只能估算大概的时间,不一定准确。

  “……”

  虞臻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开始分析,“看来,这群人不是临时作案,短时间内这么频繁换车来回,是为了误导交警监控的搜查?”

  景瞬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昏暗中,他的目光在虞臻脸上犹豫扫过,“虞臻,我想问一件事,可能会有点唐突,但请你务必诚实回答我。”

  虞臻闻到这车厢里的海鲜腥味就难受,但还是认真点头,“你说。”

  景瞬用尽可能不冒犯的口吻打听,“你的另一半,是不是秦氏现任家主,秦烨?”

  虞臻霎时瞪大眼睛,却没隐藏,“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和秦烨之间的感情有过挺多波折,同样遭遇过性命攸关的意外。

  为了保护恋人,秦烨将虞臻“藏”得严严实实,几乎不带他参加任何可能会暴露身份的豪门宴请。

  哪怕是秦烨和最玩得来的那几位澳港太子党,对虞臻的身份都是一知半解。

  所以,一般人很难查清楚虞臻的背调。

  景瞬立刻接话,“虞臻,你别误会,我从来没有刻意接近你。”

  事到如今,景瞬也只能实话实说,“我名义上的另一半,是海市迟氏的现任董事长家主,迟归,来澳市的头几天,我们受邀参加了季天衡季二少的游轮宴请。”

  虞臻当然相信景瞬的为人,听见这话也明白过来,“你们认识秦烨?”

  “嗯,在游轮上有过交集。”

  景瞬继续和他解释,“秦烨在游轮拍卖会上拍下了一个陶艺小马,我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好像有在你家的客厅展柜上看见过。”

  “而且我在游轮上也听说了,秦烨好像有位恋人。前阵子他家旗下的赌/场里有人出老千、为难了当桌的荷官,秦烨为了这事还有些不爽。”

  按理来说,以秦烨的身份怎么会为了一位小小的荷官出头?除非这人是身份不一般。

  后来,和虞臻深入了解的过程,对方又提到了自己的职业。

  景瞬自然而然就有了猜想和联系,但他知道这种事情涉及到虞臻的隐私——

  虞臻没有说明,他就压下猜测不去问。

  毕竟是他们两人在交朋友,不用连对方恋人姓甚名谁都要打探听清楚,如果不是突然遇到现在这事,景瞬是绝对不会提问的。

  “虞臻,秦烨最近有没有得罪了什么人?或者,他有没有和你说过,秦氏和谁家有矛盾?”

  论起澳港势力,秦家那绝对是占据一角的,加上秦氏赌场每天经手那么多钱财,很容易生出钱怨。

  虞臻明白景瞬的追问是出于什么原因,却摇头,“应该没有?秦家这两年挺太平的,而且一般人不知道我的身份。”

  就算是知道的,都已经被秦烨暗中解决了。

  当然,这最后一句话,虞臻没说。

  景瞬确认了答案,暗叹一口气,“那看来,这群人是冲着迟氏和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一起外出的你。”

  虞臻蹙眉,“可你们才来澳市多久?怎么会得罪了人?”

  他停顿了两秒,后知后觉,“景瞬,你是不是有猜测了?”

  “是。”

  这种危机关头,景瞬没什么好隐瞒的。

  “迟氏最近和张氏前任董事长,也就是张傲德在争项,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明天就是迟氏的项目发布会。”

  在虞臻醒来之前,景瞬就已经想清楚了一切蹊跷——

  这群人明摆着有备而来,还大费周折地来绑架他一个行动不便的外地人?

  除了和迟归有过节的张傲德,他实在想不出第三个人。

  “张傲德?又是他?”

  虞臻脸色微变,显然是知道并且不喜欢这号人物。

  两人的对话还没结束,摇晃的车厢就又一次停了下来。

  景瞬当机立断,“嘘!装晕!”

  现在还没到最后时刻,装晕或者装成没有行动力,只会降低这群人的提防程度,保护自己不会受到二次伤害。

  “啊?”

  虞臻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当即倒回地上,“哦!”

  景瞬努力将自己往后挪了挪,也继续装晕躺了下去。

  不出三十秒,货车车厢的后门再度被打开,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顺势冲散了车厢内积攒的腥臭味道。

  开门的匪徒闻见里面传来的味道,嫌弃,“臭死了!这老三从哪里找的海鲜运货车?”

  “别废话了!抓紧时间换车!”

  “知道。”

  说话的匪徒靠近,看见还在“昏迷”中的景瞬和虞臻,“这俩怎么还没醒?这新配的药是不是剂量下猛了?”

  “就这俩小胳膊小腿,别给真给整死了。”

  “不会,到了点再不醒,就拿冷水泼醒他们。”

  “……”

  不出五分钟,货车后门上了锁。

  车厢内开始了新一轮的行驶晃动,景瞬和虞臻双双睁眼,重新爬起来。

  “这是又换车了?哎哟,得亏这节车厢不难闻。”虞臻心有余悸,“我刚听那个匪徒的意思,应该是没有想取我们的性命?”

  景瞬点头,“而且估计很快就到他们真正要绑架藏匿的地方了。”

  “虞臻,你是被我牵连的,他们的目标是我以及身后的迟氏,我不方便走,之后要是有机会,我尽量先帮助你离开!”

  虞臻不同意,“你说什么呢?那你怎么办?”

  眼前人没了轮椅的代步助力,想要逃出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景瞬知道自己的情况更麻烦,他压制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只说,“我相信迟归,他会找到我的。”

  “你信你家的,我也信我家的!”虞臻立刻跟话,“景瞬,还好没把我们俩分开,我刚才来不及说。”

  “什么?”

  虞臻说得超级小声,“我衣服内侧口袋里有个微型的定位器,特别小,特别薄。”

  “我两年前出过类似意外,秦烨事后怕我再出事,特意找人给我定制的,我本来还觉得他大惊小怪,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虞臻完全没有遇险的紧张感,一切往最好的方向想,“只要这东西还在,只要我们俩不分开,秦烨和你家那位一定能找我们。”

  景瞬听见这话,心底稍稍安定了些,“嗯。”

  他能联想到虞臻和秦烨的关系,迟归肯定早就探听到了,现在出了事,少不了会找到秦烨助力。

  本来景瞬还担心这群人这样大费周章的倒车,只会影响迟归等人追查的方向。

  现在好了,只要最后定位明确,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

  宽敞而加长的重型越野车里,气氛却低沉得可怕。

  坐在后排的迟归和秦烨从碰面、对接完情况后,双双沉脸不语。

  一个小时前,警方已经找到景瞬腕表的最终定位,在兰山路的废弃水沟里,并且在距离不到一百米的矮树林发现了那辆货车,是套牌的。

  除此之外,近三小时内的车辆交接都在监控视线盲区。

  即便警方以最快的速度排查了可疑车辆,找到了目标车辆,对方又会在监控死角下更换车型,然后继续逃之夭夭。

  就像是变着法地拖延时间,耍着他们完!

  坐在前排的韦迪转身,将平板递了过去,“先生!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未知邮件!”

  迟归快速接过平板,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封邮件,眸底的风暴就快汹涌而出。

  秦烨见状,“是张傲德那老不死的?”

  “除了他,还会有谁?”

  迟归一点儿都不见外地将平板递了过去——

  对方用的是虚拟邮件号,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

  他们只是在信件中要求,迟氏要在发布会上当场宣布放弃0202码头项目,这不就是让迟氏当众打自己的脸?除此之外,迟氏还要结束和张雅之的私人合作。

  如果做不到,他们就不能保证某些人的安全性!

  迟归对身旁人存了一分歉意,“抱歉,虞臻是被不小心牵连进去的。”

  秦烨的双眸隐隐泛出寒意,指尖又一根香烟染到了尽头,星火烫到了指腹,但他却无心去管这点痛意。

  “迟归,谁是谁非,我分得清楚。”

  “小臻和我说过,他非常开心认识了景瞬这位朋友,这周末的聚会活动,是他拉着景瞬外出的。当然,这件事情过错从来不在他们两个。”

  眼下,再没有比找到景瞬和虞臻更要紧的事。

  至于幕后的罪魁祸首,他们早晚有时间慢慢算账!

  “韦迪,邮件先别急着回复,让项目组那边做好发布会延期的准备,明早九点之前等我通知。”

  迟归不敢拿景瞬的安危冒险,哪怕是赌上这个集团的声誉,“如果到时候还找不到景瞬,再根据邮件上的指示照做。”

  不过,他必须找到景瞬,也必须让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秦爷!”边上有助理开了口,“定位彻底停下了!”

  迟归和秦烨异口同声,“在哪里?”

  定位只能锁定大致范围,助理报出一片区域,“在沙蚌南区!”

  …

  往上数个四五十年,澳市沙蚌区算上是数一数二的繁华地,西南两区都连着地势优越的浅水湾,无数造船厂在这个地方生,在这个地方兴。

  直到澳市的博/彩业越来越壮大,逐渐取代了这个行业,这一带的造船厂才慢慢衰败。

  这些年,政/府没有急着开发取代,这片区就渐渐成了人烟罕至的无人区。

  货车停在受海风侵蚀的岸坝上。

  景瞬和虞臻被匪徒们套上了麻袋、遮挡了视线,带进了其中一家已经废弃的密闭船厂,摔在地上,悠悠“转醒”。

  景瞬眯着眼,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家废弃船厂的面积不小,唯一出入口的大门已经被堵上了,墙面四周堆砌着许多没有用上的发霉木材,将宽阔的空间分成了好几块。

  两侧没有低矮的窗户,顶层的天窗透着一点夜色。

  巨型船头架在厂厅中央,原本鲜亮的漆面已经开始掉落,在昏暗中,反而有种斑驳的诡异感。

  “哟,俩小白脸醒了?”

  为首的匪徒出声,是个络腮胡。

  除此之外,他的身边还跟着两名匪徒,一高一瘦,但都长得戾气满满。

  景瞬和虞臻对视一眼,内心的防线一下子拉到了最高。

  虞臻虽然被捆住了手脚,但还是努力挪动到了景瞬的边上,率先出声,“你、你们是谁?到底要做什么?”

  “放心,暂时没打算要你们的性命。”

  络腮胡拿出自己的香烟,点上一口,“我们也是听人办事,你们下场怎么样,不是我们说了算。”

  景瞬费力地爬坐起来,和好友背对背,“张傲德指示你们来的?”

  “……”

  这就猜测出来了?

  络腮胡吸烟的动作微顿,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反正只要你们乖乖待在这里,别乱生事,不是没有活路。”

  虞臻心脏一缩缩地抽疼,壮胆提条件,“他们给了多少钱,我出双倍,三倍也可以,放我们走!”

  边上的矮个子开口,“哎哟,看不出来啊,随手抓的小白脸这么有钱?”

  “省省吧,你们是逃不出这块的,一时半会儿别人也找不到这里。”络腮胡并不心动虞臻开出的条件,“在我们道上混的,讲究的是人情义气,有些东西,是花钱买不来的。”

  他弹了弹烟灰,淡定说出最威胁的话,“老实待着,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开溜,那就直接把你们丢进海里喂鱼。”

  “老二,阿炳,看好了,我去联系一下兄弟们。”

  “是!”

  高个和矮个交换了一个视线,随意找地方坐了下来,离他们不近也不远。

  虞臻忍住心脏泛起的不适,用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景瞬,现在怎么办?”

  “至少他们现在没打算动手,我们还有机会。”

  景瞬心弦紧绷,尽量维持着清晰的理智。

  两人的双手都是被捆在身后的,如今背靠背的姿势,正好方便了景瞬摸索,“你别动,我试着解开你的绳子。”

  “能行吗?”

  “死马当成活马医,嘘。”

  矮个子锐利的双眼又刺了过来,景瞬做出胆战心惊的模样,低头不吭声了。

  好在船厂内的光线确实够暗,足以隐去他们这点微末的动作。

  景瞬艰难而盲目地找准了虞臻手上的绳头,一点点摸索着尝试去解开。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响了起来,络腮胡提着一大袋东西走了回来。

  矮个和高个连忙凑上前去,“大哥,打完电话了?其他兄弟们和老板怎么说?”

  络腮胡看了一眼呆坐在地上的景瞬和虞臻,压低声音,“老计划,留了四个兄弟在周围巡逻可疑人员,其他人都先散了。”

  免得聚众引起警方主意。

  “张老板那边说了,老计划,先看着,就等迟氏那边的反应。”

  “好。”

  “今晚有得守,先吃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在澳市来来回回开车转了将近四个小时,神经还得高度警惕,即便是铁打的司机也会乏。

  络腮胡将手里的食物袋子递了过去。

  高个子惊讶,“还有烧酒呢?”

  “夜里凉,稍微喝点暖暖身子,别贪。”

  “晓得。”

  船厂靠近了海边,夜深露重,潮湿的地面却是像巨大的制冰机,让人的体感都往下降了好几度。

  景瞬始终没有放弃解绳,终于,在经过长久的努力后,虞臻手腕上的绳索一松。

  虞臻一惊,反手将松动的绳索抓回到了手中,佯装自己还被捆着。

  景瞬侧身和好友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才发现好友的唇色泛出不自然的青白,“虞臻,你怎么了?”

  他顿时想起对方曾经说过的心脏问题,“心脏不舒服?”

  虞臻强撑着摇了摇头,“没事。”

  景瞬看向了匪徒的方向,飞速进行着头脑风暴——

  那三人喝了点酒暖身,这会儿像是怕他们听见什么商议内容,特意往外走了好几步,他们身影被木材堆挡住了一大半。

  如果要抓紧时间逃,只能是现在!

  但现在船厂唯一的大门紧闭,任何逃跑路线都绕不开这三名匪徒,该怎么办?

  忽然间,一阵近乎轻微的呜声和哼气声响了起来。

  “……”

  景瞬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确定地朝着墙边的木材堆里看去。

  “呜。”

  一团熟悉的奶黄色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景瞬惊得呼吸一愣,下意识地用气音急喊,“宝宝,安静!”

  “……”

  不过三秒,高个子警惕地看了一眼,见景瞬耷拉着脑袋没有异状,才重新走回去商议着什么。

  狗宝听懂了景瞬的指令。

  它乖乖地缩在狭小的木材堆里,超轻地提醒自己的存在感,“呜。”

  虞臻坐着的角度也能察觉一二,惊讶,“景瞬,狗宝怎么会在这里?”

  景瞬还没从不可置信地回过神,但眼尖的他很快就发现了一点,含糊耳语,“那面墙面有个洞,被木材挡住了。”

  狗宝应该是从那里钻进来的!

  就是说,迟归他们很可能已经在周围了?

  景瞬迅速回过神,原本因为发冷而凝滞的思绪重新活络起来。

  不行!

  他得把这三人尽可能地往外引!

  大门从里面上了锁,迟归他们从外面撞门太容易打草惊蛇!

  而且就算外面的人能够迅速冲进来,可这三人一旦挟持他和虞臻当人质的话,势必会造成一定的危险性!

  景瞬环视着周围的布局,心下当即有了主意。

  他轻推了一下虞臻,“快,听我的,赌一把!”

  …

  高个匪徒又点了一根烟,余光往老地方瞥去。

  不过两三秒的停滞,他不可置信地爆出了一声骂句,“艹!人呢!”

  一瞬间,三人纷纷从那堆木材后快步走近——

  原本捆着景瞬和虞臻的地上,如今只剩下前者一个人的身影,而在他的边上,散着两根早已经解开的绳索。

  矮个匪徒也傻了,“大哥!跑了一个!”

  高个匪徒接话,“这怎么可能!大门还锁着呢!”

  他每次查看的间隔不过一分钟,怎么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原地失踪了?

  “……”

  景瞬低着头,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络腮胡捕捉到了这一幕,怒不可遏地掐住了景瞬的脖颈,“妈的!老子说了让你们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看来你们是一点儿没听进去!”

  用力的手劲带来了逼仄的窒息感。

  景瞬的眼中当即泛起了生理性的水雾,他顽强挣扎了两下,余光似有若无地往右侧墙面瞄了两眼,很短暂,却直白。

  络腮胡抓住了他的细微反应,扭头看去。

  矮个连忙走近查看,才发现在这堆交错的木材的遮掩下是有个洞,他大喊,“大哥,这里有个洞!”

  “还发什么愣!快去追!”

  络腮胡没想到居然会有纰漏,吼道,“难道想让他逃出去通风报信不成!”

  高个和矮个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外追。

  景瞬整张脸都已经涨红了,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再次包围了他。

  好在络腮胡最后时刻恢复了理智,狠狠将他丢在地面。

  景瞬的手脚还被绑着,如同折了翼的鸟摔在了地面。

  空气涌入了肺部,却在喉咙里爆出了一丝腥甜的血丝味。

  “咳咳咳……”

  景瞬咳得猛烈,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但求生的目光却紧盯着大门的方向不放,他心里有种强烈到极致的预感——

  会来的!

  迟归马上就要来了!

  络腮胡知道眼前人行动不便,不怕他逃走,而是侧身重新审视着那面墙上的洞——

  看洞口大小,似乎很勉强才能容纳一个成年男人通?

  而且这么多木材交叠堆放着,怎么可能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就钻洞逃开?

  不对!

  刚刚那个眼神是在误导他们!

  这根本就是调虎离山,只是为了把他们引出去?好将上了锁的大门打开!

  络腮胡回过味,眼中爆发出了更强悍的狠意,“你他妈敢诈我?”

  话音刚落,咻——

  一枚子弹就准确无误地射中了他的大腿,当即炸出了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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