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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这一幕不止向还寒看见了, 不少一直盯着江熄一举一动的人也发觉了。

  宋晚枫环着胸,左右打量了下六大派的人,在一个人身上落了几分目光后才笑着收回, 一样如此做的还有陆尧生和陆寻。

  江熄的脸色煞白,看的出是在勉强顶住,甚至能看见青筋。

  众人屏气凝神, 好在几个喘息后, 江熄的最后一击还是落了下来。

  “咚!”

  清脆的钟声将灵力荡开,闻者通体舒畅,仿佛身在九霄, 飘飘然如在仙境。这声音或许无法如往昔般让九州的人都听到, 但是却能让方圆几百里都感受到这份灵力滋养。

  此时此刻,虽然所有人都在心里明白江熄不堪此任, 但或多或少都有些释怀——至少没有搞砸。

  接下来的场面有些混乱,原本江熄需要再说些祝词, 但他实在无力为继, 招来周北墨和陆尧生代为招待, 自己则是在崔满和陆寻的搀扶下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没有直接昏死在众人面前。

  “我刚才真以为他敲不下去了。”一弟子从入定中恢复,看着各门派的长老们一副有说有笑的模样, 朝身边的人笑着说:“ 你说他勉强什么呢, 不过是筑基还有脸上去, 差点丢更大的脸。”

  “张师弟你说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他, 这弟子于是回过头去, 见到身边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师弟,脸上的笑立马消失殆尽,只小声道:“人呢, 乱跑到哪去了。”

  然后灰溜溜离开。

  向还寒看着热闹的人群开始有序进入宴厅,他们相谈甚欢,甚至有些表面恭维着天渊派,但大多数可能也是如刚刚那小弟子般鄙视着,只是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

  他跟着往前走,那点被灵力滋润的舒坦消失得实在很快,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

  不过是筑基期……明明刚才对江熄评头论足那弟子也不一定筑基,为何非得如此轻视他人。

  向还寒忽然想起江熄刚学会御剑时喜笑颜开的脸,鼻子一下变得有些酸,但他知道自己不配共情江熄,起码江少宗主即使被嘲笑也依然高高在上。

  从他敲响荡月钟的时候,他便已经赌赢了一半,他向所有人表明,他还是天渊派的少宗主,天渊派还姓江,他也不是傀儡,只要他不亲口退位,永远有资格成为下任宗主。

  只是一个筑基期就想让天渊派众人低头,还是难了些。

  向还寒一步一步买上台阶,觉得自己还是想的太多,或许江熄都没想过这些,自己操心这么多做什么。

  江熄一回房就吐出一口血来,陆寻赶紧将他的灵穴封住。

  “少宗主,吃颗内息丹吧。”

  崔满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一瓶灵丹,正要捧到江熄面前,但被陆寻拦住了:“崔峰主,太急了,他需要先调息。”

  “嗷嗷,陆贤侄说的对。”崔满尴尬地收回手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后,叉着腰暗骂了一句:“呸,那六个人里一定有小人。”

  江熄抬起有些迷离的眸子来,看了眼在面前晃得有些烦人的崔满,又看了眼默认的陆寻。

  当时在场的六个人虽灵根不同,但都是金丹期以上,对灵力的把控已经炉火纯青,不可能会出现灵力失控的情况。

  这首先是愚蠢的,因为其他五个人会很快发觉,另外这对于灵力中心的江熄是致命的,要不是在场其他人努力抗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江熄缺席,但吉时已到,宴席只能准时开始。

  丝竹悦耳,觥筹交错,天渊派的外门弟子们有序地传递着饭菜,将坤明殿三楼的长老们招待好后才有空去照顾二楼和院落中摆着的上百张弟子桌。

  “叶长老,您没事吧。”宋子竣在蓬莱派长老叶连海面前放下一杯热茶。

  叶连海没有去碰杯子,也没有开口,他神色慌张地深深喘了几口气,最终下定决定般站了起来,左右打量。

  早就盯着他的周北墨侧身看来,叶连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半踉跄走过去:“我要见江少宗主,现在,快些。”

  陆尧生也走了过来,与周北墨一对视后,两人心领神会。

  “好。”

  周北墨应下,临走前朝看来的各派长老行礼致歉,言说有事要离开。

  陆尧生站在主桌前,看见穆瑛托着腮,眉目间没什么表情,似在思索,又似在笑。

  叶连海一进房便被陆寻拦住了,崔满也紧张地看着来人,问周北墨怎么带他来了。

  “刚才事发蹊跷,爆发灵力非我所为,我……有人在用摄魂术!”

  摄魂术是魔族招数,在修仙界只有幻术一说,中幻术者眼前会出现虚构的场景,而摄魂术则是直接控制人的心智,可不是一般幻术能达到的。

  “你在胡扯什么,且不说不可能有魔族的人混进来,就说施展摄魂术需要接触,你当时自己站在那里,是有人隔空把手放你身上了?”崔满大步走到叶连海面前,气冲冲说道。

  这次玄天峰全权负责参宴之人的排查,这么一顶帽子扣上来,崔满肯定要据理力争。

  而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当时六个人借灵,是围在钟下分散而立,并无接触的可能。

  “而且敲响荡月钟的场上,不可能有魔族之人。”陆寻也补充道。

  荡月钟原本就是对抗魔族的一大法宝,不会有哪个想不开的站在它的下面,除非想听完之后直接投胎超生。

  江熄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母亲是蓬莱派之人,叶连海与他无仇无怨,他想不出眼前这陌生长老动手的理由。

  “江少宗主,你信我,一定是有人想挑拨蓬莱派与天渊派之间的关系,或是想假借我的手害你,但我真的是不知啊!”叶连海眉头紧紧皱着,手也有些抖。

  好在看着江熄还能站起来问题不大,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或紧抓不放,这天渊派和蓬莱派说不定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江熄稳了稳气息,宽慰道:“叶长老先别着急,您先在门中暂住几日,等我恢复好后再从长计议此事如何?您也不用担心,我是信您的。”

  叶连海松了口气,但是要他寻出是谁控制他的,怕是也很难,但眼下无其他法子,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周北墨让陆寻护送叶连海回席上,自己留了下来。

  江熄本就筋疲力竭了,如今又受到灵力反噬,这身体雪上加霜,但如今明里暗里好像都有人对他不利,这让他有些惴惴不安,不敢接着躺下去。

  “阿睦呢?”

  周北墨回道:“他身子还没好,一结束我便让他师兄带他回去了,别在风口着了凉。”

  江熄点头,脑中思绪纷杂,但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给出自己的判断:“我信宋少宗主和盛清,也信你们二位,旁的人,我真信不过。”

  他与宋子竣虽然接触不多,但是若场上真出现魔修踪迹,最大的嫌疑便是天池派,宋子竣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而盛清便更不可能了,魔修只有死在她剑下的份。

  闻言,崔满的嘴角微微翘起。

  江展在位时,他崔满跟个透明峰主没什么两样,本想去攀附宋晚枫,但姚荣来那厮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宋晚枫身上,他几次三番投诚都觉得矮了姚荣来一截,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再说陆尧生和周北墨,身为江展的左右手,一个赛一个的清高,功力又不低,俩人都没正儿八经看待过自己,这日子实在憋屈。

  幸好自己有个女儿,在江熄退婚后那般积极,总算让自己看到了些盼头。

  “崔某没什么大本事,但定为少宗主鞍前马后。”

  他立马表忠心,倒让江熄有些骑虎难下,对于同崔桐的婚事,他还没考虑清楚。

  得到玄天峰的助力肯定会在对付宋晚枫上事半功倍,但他始终下不了这份决心。

  他瞧得出来崔桐对他是真心的,也知道若是真成了亲,他定会担负起好丈夫和好父亲的责任来,但好像缺了一点什么……一点名叫喜欢的东西。

  他倒不是个毛头小子,自是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样的,但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迟迟无法抉择。

  但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既拉着人家不松手,又利用人家的忠诚,什么也不许诺,真是混蛋行径。

  而且,自己这种人本就不是什么良配,牵扯他人做什么,不是明明在向还寒面前夸下过海口。

  这样想着,他咳嗽了两下,一口瘀血惊得身旁的两个人忙上来治疗。

  脑袋昏昏涨涨的却也没忘了正事,一刻钟后江熄朝还在给他疗伤的周崔二人喊了停,要回席上看看。

  他也不想折腾自己,但是作为天渊派的少宗主,他不去露露脸,实在不像话。

  于是,在众人吃到一半的时候,离去许久的江少宗主再度出现,以茶代酒敬了不少人,也算把这份面子圆了。

  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崔桐一直跟着崔满立在江熄后方,俨然一副未来少夫人的模样。

  这在天渊派不算是什么秘密,但其他宗门看见后,对崔满的态度也大有改变,纷纷笑着敬酒,江熄没有解释什么,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向还寒将目光从某人身上收回,看着盘中比中秋宴还要丰盛数倍的菜色,却感觉有的咸了,有的凉了。

  他笑自己,乞丐都挑捡上了。

  同席的几人他都不识,于是只一言不发地吃着,有人热络地让大家举酒同贺,他只端起了茶杯。

  贺四海升平,贺九洲长宁,贺有缘相聚。

  酒毕,已经有人离席,向还寒也跟着离开,只是半路被向正雁拦住了。

  他身边带着一男子,朝向还寒介绍道:“还寒,他是桂长老的弟子,宴后便要走了,你们聊聊,若是觉得合适,便跟他一道过去吧。”

  桂长老的这名弟子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向正雁这般热情地拉他过来,让他有些害羞,一时结结巴巴道:“向兄好,我……免贵姓傅,唤我文觉就好。”

  向还寒没有当着傅文觉的面一口拒绝,毕竟他是天渊派的客人。

  而且江熄并不需要他,他需要的是崔满、宋子竣和盛清这样可以助他成事的人,自己一个小小弟子,能给的都给了,留下来不过是看着一对伉俪琴瑟和鸣罢了。

  忽然间,他有些明白向正雁所说的“散心”是何意思。

  眼不见心才会静

  向还寒打断了自己脑中所想,接过了崔文觉的话:“你我师父相熟,我便称呼你傅师弟了。”

  那边江熄喝了一肚子茶水,好话说了个遍,趴在栏杆处休息。一眼望去,几百张桌子,人声鼎沸,瞧着热闹又平和,实则已是波涛汹涌。

  三百年前的仙盟被魔修控制,差点摧毁整个修仙界,权利滋生邪念,没有人能保证他们这辈人不会重蹈覆辙。

  江熄没有忧虑太久,天若塌了,自有高个的人顶着,他能发现暗潮涌动,那几个精明的肯定也没瞎。

  他从栏杆上收回手来,刚巧看见聚在一起的三个人。

  向正雁似乎只是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作为坛主,他的席位在二楼,而向还寒引着一人,穿过人群似要离席。

  那人穿着白色流云道袍,年纪尚小,不知是向正雁新招的弟子还是什么人。

  明明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江熄也没有收回神来。

  最后好不容易应了一句,匆匆说完便想再看看,谁知两人就这样边说着话边离了席。

  陆续有门派告辞离去,江熄领着人在山门前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周北墨看他脸都白了,便让魏斋带他回了毓清阁。

  这一病不要紧,期间,叶连海在房中服毒自尽,还在他房中搜到了一封遗书,说愧对师门,以死谢罪。

  言语含糊,不知是认了罪还是因被人利用心中有愤,但其弟子证实,遗书上的字确为叶连海亲笔。

  蓬莱派听闻消息后立马遣来人,正好赶上江熄醒,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叶长老死因蹊跷,魔修猖狂,不得不查。”

  早先天渊派就出了姚荣来的事,越来越多的声音说天渊派不干净,于是江熄立马同蓬莱派一道进行了一次里里外外的排查。

  但一通大费周折下来毫无所获,倒是宋子竣利落地借此大势自纠,拔出了门派中几个走歪门邪道的弟子,就连灵霄派也发现有魔修活动的痕迹,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于是江熄提出,要想天渊派加入仙盟,第一位要做的就是成立扫除魔修的队伍。

  天池派、蓬莱派和灵霄派很快响应,而圣火派宗主一朝出关,阻止穆瑛前往天渊派商议,天山派默默观望,次月其宗主去拜访了圣火派和苍山派,最后依然对成立仙盟一事没有定下结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江展未醒,此时成立仙盟,对于往日兴盛的天渊派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江熄如此莽撞地提出支持仙盟建立,就是病急乱投医。

  蓬莱派一直翛然于世,也是几百年前深受仙盟迫害的门派,如今竟然松口掺和了进来,真是想洗清清白想疯了。

  众说纷纭时,江熄正在自己的布庄后院与叶连海喝茶。

  叶连海假死一事是天渊派和蓬莱派一起定下的,江熄虽然怀疑宋晚枫,但能在立冬宴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控制叶连海的事,恐怕已经不是简单的魔修能做到的,修真派肯定是出现了更为可怕的力量,单是天渊派已经难以抓出这股力量的辫子。

  “将近年关了,委屈叶长老今年无法与家人相聚了。”

  叶连海手边放着一份精美的茶点,他闻言轻轻摇头,端起茶杯:“一晃月余,老夫的弟子们也在积极追查,但还是毫无线索,我能安然住在这里,还要感谢少宗主不疑。”

  江熄碰了杯,想起这事来他也是着急。

  他对宋晚枫的怀疑已经摆到了台面上,但是无论是天池派还是蓬莱派,都没能抓住他的把柄,除非他真的有滔天本事,能做到滴水不漏。

  不过赤天峰的人倒是消停不少,曹廷密闭关修炼,似乎是准备突破金丹期,刘韶一众人最近也不常逛秦楼楚馆,大有养精蓄锐的架势。

  “不过,老夫觉得有一事奇怪。”

  江熄动作一顿,蹙眉问道:“叶长老但说无妨。”

  “苍山派和苍山派不想成立仙盟的原因很容易想,以他们如今的实力,无非是怕给人做嫁衣,出力不讨好,而灵霄派却是反之,想一举成就千秋大业,所以对此事出乎意料的积极,那圣火派呢?”

  “从前是穆圣女出面,如今不进反退的是他们宗主,这圣火派要么是权利分崩离析,要么是有所顾忌。”

  之前江熄还猜想过圣火派宗主被架空,如今想来确实有些蹊跷,圣火派之前一直对成立仙盟有十足热情,一直宣扬修仙界应该团结起来,为爱世间、终结邪魔。

  “但圣火派是个极为封闭的门派,打探消息有些难。”叶连海直言道:“不过我们宗主应该有办法,少宗主方便的话可以同他商量此事。”

  叶连海自己不问,反而让江熄去表现,倒像是送了个混脸熟的机会,但这事情往好了说是他江熄有谋略,往坏了说就是怂恿蓬莱派往圣火派安插探子,见面如何措辞是个功夫活。

  “我正准备年前去拜访下萧师伯,届时可以请教一二。”

  他与叶连海又说了些话,告别后去铺子中取了给江睦定的新衣裳。

  他老早就选定了料子,想让自己这弟弟有个快乐的生辰回忆,如今看到成衣很是满意 。

  掌柜恭敬地将衣衫包好,转头却看见江熄在盯着墙上的一顶帷帽在看。

  帷帽没什么特别,紫得有些媚气,但好些女孩子喜欢,买的人不少。

  掌柜的立马福至心灵:“东家,这顶送姑娘正合适。”

  江熄闻言顿了顿,挥了挥手:“不必了。”

  他径直出门,却见门前风吹飘雪,一片白茫茫。

  原以为那场雨后便会下雪,但今年的雪来的很晚,这一场算是大些的。

  那场雨……

  耳边,落霞峰的雨水打在折伞上。

  “东家打把伞吧。”掌柜拿出一把伞来,撑在江熄一侧:“这腊月寒冬的,东家你路上慢些啊。”

  江熄接过伞来,有些恍惚。

  雪越下越大,在伞上簌簌作响。

  自从他筑基期的修炼阶级为人知后,便不在避讳旁人就可御剑飞行,但今日太冷,故而还是老老实实紧贴在珍儿身上回了山。

  途径巳渊坛,院落和房顶都堆满了雪,半月前经过的时候还是满院落叶。

  那些被向还寒曾经精心养护过的草药,已经全死了。

  好像自从立冬日之后,院子里便再没人来过。

  不知道是不是白日里同叶连海喝多了茶水,到了夜里,江熄有些辗转反侧,尤其是想起那顶帷帽出现的场景。

  搜寻的众人,被拥住的怀抱,差点亲吻的距离。

  当时的心跳声与今夜的心跳声旗鼓相当。

  向还寒肯定很喜欢那姑娘式的帷帽,他那日……好像很主动。

  江熄越想越有些浮躁,心道自己还真是缺爱了,大半夜想念向还寒。

  大约肌肤之亲给人的记忆会留很久。

  至于那顶帷帽,他是扔到乾坤袋还是搁置在藏春阁来着。

  百无聊赖的江少宗打开了自己的乾坤袋开始搜寻。

  乾坤袋不像博古架,无法妥帖摆放,东西放进去多是东倒西歪的,除了些顺手的东西会放在袋口,其余的找起来一般会大费周章,正处于烦躁的江熄直接将袋子倒过来。

  紫色的帷帽没有找到,但是紫色的剑穗倒是有一枚。

  玉的质地一般,但颜色少见,做工很差,但上面刻的是他喜欢的竹子。

  这是他的东西?但印象里好像从未出现过。

  他摩挲了两下紫玉,将其又放回了众物品之中。

  江睦的生辰后转眼就是过年,在新年宴上,巳渊坛依然缺席,但也无人议论此事。

  大约是同玄天峰走得近的缘故,江熄觉得自己与魏斋的关系好像也熟络不少,于是不经意问起向还寒的下落。

  魏斋看了一眼北方:“他去除妖了,听闻已经走到了暮云关。”

  “他走之前,同你道别了?”江熄垂眼问道。

  “嗯。”

  “那他。”大约何时回来……江熄觉得此问不妥,于是换做:“可是和向坛主一同去的?”

  魏斋摇头:“向师叔重新闭关了,他是同天山派的人一起上的路。”

  为何他会跟天山派的人有往来,是立冬宴上的那人吗,他和向正雁是不是解除师徒关系了?

  江熄还有许多想问的,但又觉得问与不问没有不同,向还寒自由了,他可以做任何选择,包括加入天山派,不再回来。

  这个年过得很快,冬天一晃而逝,而旧人始终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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