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道侣是废柴少宗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8章


第108章

  今年的第一场雪很早, 在江熄生辰前几日就下了,他架起火炉跟向还寒吃锅子赏雪,至于江睦, 他最近的修炼强度与日俱增。

  热气蒸腾着,江熄一碗热汤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向还寒看见他嘴上吃得亮晶晶的, 定是很喜欢那菌菇, 便又给他夹了几块。

  “去年也想和你赏雪的,从巳渊坛走过好几遍,每次看到的都是被白雪压弯的干枯灵草。”江熄咽下菌菇, 看向地上薄薄一层的雪, “当时以为是忽然身边空无一人之后的寂寥。”

  雪越下越大,向还寒撑起结界来, 珍珍也飞过来取暖,窝在江熄的袖子里, 一歪头就睡着了。

  向还寒又往炉里加了些柴火, 火一下子噼里啪啦烧过去了。

  “我也想过和你一起看雪, 北疆的雪很大, 雾凇很美,江面结冰后可以垂钓, 你应该都会喜欢。看到所有美好东西的时候, 都会想起你。”

  相比于江熄, 向还寒认为自己总是更直白的那个, 但是江熄没说出的话, 他也能读出来。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这场雪,看着看着就看到了对方眼里,那火星子一下子就崩到心里去了。

  他们自然而然亲到了一块, 但向还寒早早就察觉到有人过来,按住江熄的肩后站起身来:“有人来了。”

  江熄咬了咬唇,他挺佩服向还寒的,每次都能把持住,他就不行,眼里还是一汪秋水,只能当成是辣的,假装咳嗽了两下。

  一个弟子匆匆跑进院子里:“少宗主,宗主醒了!”

  江熄一怔,觉得自己的腿有些麻。

  江展醒来后的第一眼是裴时的背影,他愣了好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出话来:“裴时?怎么是你来引渡我?”

  裴时笑着回过头来:“江宗主睡糊涂了吧,我还没死呢,你当然也没死。”

  江展撑着胳膊想起,但裴时让他再躺一会儿。

  “不应是楚长老帮我诊治,我怎么不在主殿,这是哪里?难不成天渊派已经覆灭了?现在是哪年哪月?”

  裴时被忽然问了一箩筐的话,皱了皱眉,赶紧唤小弟子去喊江熄来。这段时间灵力耗费的有点多,他得去好好补一补了。

  江展看着匆匆而来的江熄,闻见他一身的油烟和饭菜香味,捏了捏眉心:“你过得还算滋润,看来一切无碍。”

  “只是最近而已。”江熄苦笑了一声,“楚长老被刺杀了,裴少君是我请来的,您所在的地方是巳渊坛的地窖,如果爹您觉得能活动了,我去问问裴少君能不能给您换个地方。”

  “你怎么还用上巳渊坛的地方了,向正雁呢,他人没了?”江展环顾四周,这里只躺了他一个人。

  “爹您可别瞎说,向坛主已经大好了。”江熄忙道。

  “好了就行,看来我昏迷太久,发生了不少事。”江展拍了拍自己毫无韧性的胳膊,试探了下自己的灵台,虽有破损但还能凝气,“再多叨扰几天吧,还动不了。”

  于是他盘腿凝气,手上渐渐有了些温度。

  吐纳几次后,他便看见了围绕在江熄身边的结界,以及注意到了江熄左手上的戒指。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儿子只喜欢金冠,旁的首饰是一概不戴的,这戒指不是定亲的灵戒,但款式也不似戴着玩的东西,他忍不住问道:“熄儿,你这戒指?”

  “定亲了。”江熄晃了晃手笑道。

  江展一拍大腿,他就知道,光靠他这儿子怎么可能抗的下这么大的天渊派,肯定是有个贤内助帮衬,他脸上乐呵着:“你总算想明白了,清儿呢,怎么没跟着一起过来?”

  “我不是跟她定的亲。”江熄收回自己的手来,摸了摸鼻子。

  “不是清儿?也是,你身上是火灵根的结界。”

  江熄来的太匆忙了,身上连件大氅都没披,向还寒在他身上加了层结界才让他进冰窖,自己在外等着。

  “嗯,您先休息吧,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三日后,江展搬回了刚修缮起来没多久的主殿,然后手上下搓着脸,仿佛要把一脸折子捋平,手边的茶水都快凉了也没喝下去。

  在这三日里,江展得知曾经的五峰没了四峰,自己的好护法和外门勾结意图夺位、派里出了一堆魔修,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终于筑基甚至成功参加了大比,结果内丹挖了这辈子都无法修炼了,然后还和向正雁教出的那个忠孝弟子定了亲。

  他在听到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都是乱的,他一会儿惊讶于江熄筑基后敲响了荡月钟,一会儿一脸疑惑地听自己的弟子说江熄和崔满的女儿定了亲,结果被崔满的原配领着儿子揭露了其卑鄙行径,再听到宋晚枫残害门内弟子时候愤怒无比,后又听到陆尧生意图夺位后叹息连连。

  此刻他面对着江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从何说起。

  “父亲,您大概也听说我没灵力的事了,我这些年挡在江睦面前也够久了,现在实在挡不住了。”

  其实江熄一直知道自己本就不是被期待的那个人,这些江展也都跟他说过,但是江睦年纪尚小,只能他这个兄长在前面顶住。他们只能等待,只能期待,期待江睦成长为合格的继任者,不是第二个江熄。

  江展点了点头:“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是我作为兄长该做的,是母亲在天有灵,保佑我和江睦挺过来了。”

  江展深吸了口气,久久又不再说话。

  “父亲,我知道你一时可能接受不了天渊派有这么多变化,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这也算除了些沉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江展敲了敲桌子:“我不能接受的不是这些事!”

  崔满和姚荣来是什么货色,江展能一点没看出来?至于宋晚枫,自己在的时候他当然不会大张旗鼓地造次,陆尧生更是隐藏之深,这两个人的先后倒台,对于天渊派和他来说都是好事。

  他一口把凉茶喝了下去,还咳嗽了两声,然后语重心长道:“你那个道侣是怎么回事,你不一直都喜欢女的?听说他救过你几次,还帮你修炼,你是不是受人家几次恩就想着以身相许了?但是熄儿,你可别糊涂啊,这可都不是爱啊。”

  “我二十四岁了,又不是十四岁。”江熄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什么是喜欢我分得清的。我以为您喊我来是跟我谈门派事务的,要是光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走了。反正我们亲也定了,这事就不会有变。”

  见他真的要走,江展赶紧留人:“等等,等等!”

  既然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江展便一股脑问了出来:“你俩,咳咳,谁做主?”

  道侣一事在修仙界也算不上稀奇事,江展也见多识广,但是问出来还是有点让他老脸一热。

  “我也不是一定要拦你们这事,就像你说的,木已成舟了,你这些年也不好过,往后轻轻松松得也好,但就是……就是……你们两人谁做主?”

  “他做主。”江熄听出江展想问什么了,挑着眉就把话说敞亮了,然后就瞧见他爹的嘴都惊到合不上了,于是把眉头降了下来:“至于这么惊讶?”

  “真没出息。”江展拿起没了水的杯子,装模作样又喝了一口,手都是抖得。

  他其实对向正雁那弟子有印象,长相清秀但有些阴郁,人挺高大的,后来离开巳渊坛的时候他还好好瞧了一圈,那弟子比起之前来看更精神更健硕了。

  他觉得自家儿子能做主的可能性不算大,但还是存了一丝侥幸,问完也没死心:“就没想过……你做主?”

  “我习惯享受了,太累的事做不了。”江熄不在意地说道。

  这事怎么说呢,向还寒很会照顾人,反过来的话江熄真不见得能那么耐心,也不见得会舒服。

  见他这爹果然没什么正经事想问他,江熄于是便迈步真要走了,冷不丁又听到江展说了一句:“我总想往高处爬然后保护你们,结果失败了,这一年,你做的很好。”

  江熄笑了笑:“我可是被选中的人,只是完成自己命中任务罢了。你若是真有一天爬上去了,记得别搞拜高踩低那一套了,不然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穆瑛和陆尧生含着悲愤找上门。”

  其实在江熄眼里,他觉得江展这一代大概是完成不了公平之梦的,他们这一代也很难。身世地位的偏见自古就有,不甘于卑微的人总会想翻身,而理想的世道,大概只有先实现百家一心、大一统后才能徐徐图之。

  他现在也算是开了个好头吧。

  人生的跌宕最是催人成长,江展在江熄的身上看见了这种变化。

  几日后便是江熄的生辰,他在席上再提卸任少宗主的事,江展没拦,并宣布在江睦生辰时举办仪式。

  向还寒早就听江熄说过这事,此刻看见他举杯扬着脸笑,但眼底除了释然其实还有遗憾。

  江熄说他从前猜的很对,天渊派的至高心法并不在他身上,他爹在一觉不醒前把至高心法藏好了,藏得位置只告诉了江睦。和那个他筑基的洞穴一样的,是个只有江睦的血才能打开的地方。

  他并不觉得难受,因为如果他是天渊派的宗主,也会做一样的决定。而且他从来不羡慕那些坐上宗主之位的人,当少宗主的这些年他也没觉得多高人一等,不是照样被人指指点点、指手画脚,只是从人前变成人后罢了。再说了,他不擅长勾心斗角也不擅长拿捏人心,直来直去率性妄为,也不是不会走些弯弯肠子,但那样太过憋屈。

  所以还是卸了好,大好河山还等着他去快活。

  江熄那日瞧着很开心,喝了不少酒,里面有一坛是向还寒酿的桂花酿。归来后手里把玩着向还寒送他的紫玉手镯,枕在他的腿上夸赞他雕刻的手艺见长。但向还寒觉得,他大约不是真的开心,不是因为从高台上坠落了,而是在一群人里,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这事情其实早有端倪,有日去黑石镇,两人路上又遇到扒手,向还寒瞧那人没什么灵力,于是便放手让江熄去捉——江熄虽总说自己现在是剑客,但其实没有施展的地方。

  可是江熄没能拿下这人,饶是对方灵力低,也足够使出些比普通剑法强的招式来,光是几个碎石攻击就让江熄有些难以招架。

  最后向还寒一招制敌,江熄也是这样淡淡地笑了笑。

  江熄会偷偷摸如意剑,也会试着凝气,他会手上摇着向还寒的乾坤袋,其实暗地里较劲地想要打开。

  在天渊派,他身边的人都能用灵力,只有他不行,所以渐渐地,江熄更喜欢留宿在藏春阁。

  他好像没有以前伶牙俐齿了。

  立冬那日,大雪初霁,江展领着一家人一起去祭拜了苏曼娘,江熄拉着向还寒同去,说是这么久了忘记带给他娘见见人。

  众人远远便看见她坟前被雪埋葬的枯花,以及一旁已经几近白骨的人。

  不知被多少秃鹫啄食过,他除了头皮和指节上腐烂的皮肉外,其余连内脏都被掏空了。

  师从心回山禀报时是这样说的:穆瑛已死,其尸首发现在圣火派三十里处的红芒村,而陆尧生不知所踪,但身负重伤,恐是命不久矣。

  枯花下压着乾坤袋,花样是玄天峰的。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陆尧生本人还是他摆在这里蒙混过关的替身,但在自家娘亲墓前看到这一幕还是令他心里一阵膈应。

  他没有对江展说起过那些从陆尧生口中的故事,他爹或许知道自己妻子与他人的往事,或许不知道,但往事早已化成尘烟,这些都不重要了。

  “收一下骨,埋到山脚下吧。”江展收起了乾坤袋,招呼自己的弟子道。

  江熄瞪了那堆白骨很久,久到是向还寒牵他往前走到地方跪下的。

  过了几日后,向还寒提出散散心,江熄有些疑惑:“散什么心?”

  “感觉你一下子闲下来,有点无聊。”

  在藏春阁连续住了五日的江熄笑了笑:“是有些。”

  于是他们去了北疆看雪景、看雾凇,也垂钓了,约好回来就成亲,但向还寒把江熄带去了闻九宴那里。

  初时江熄不太明白,后来看见他爹、裴时和向正雁也在,看着他的时候,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让他有种仿佛有人要大限将至的既视感。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