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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清明


第31章 清明

  季蓝被他这话吓一跳, 下意识捂住嘴巴,往后倒退了几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谭秉桉终于得占上风,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甚至也学着季蓝哼起了小曲。

  只要有点脑子, 也能看出来他在唬人, 季蓝气急败坏的把刀片一扔,恶狠狠地剜了谭秉桉一眼。

  “你就是脑子有病!也就我能受得了你,但凡换个人这日子都没法过!”

  谭秉桉走到衣柜旁边,拉开衣柜后从里面拿出一套深蓝色的居家服穿上,他觉得季蓝这话有歧义, 反驳道:“不会换人,除了我也没人能受得了你的脾气。”

  他迅速套上裤子, 思考了瞬, 又说:“如果换了别人......你估计这一生都在离婚和结婚中来回横跳。”

  季蓝白了他一眼, 对他这话很厌恶, 甚至比他的话歧义还大, 什么叫做换了人他就只能在结婚和离婚之间横跳?他难道就一定要结婚吗?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谭秉桉一概不听,也不怎么搭理他, 和之前比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关心他了,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天,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等谭秉桉换好衣服,季蓝顺口提了一嘴让他别忘了打扫卫生,毕竟这个任务......还是比较艰巨的。

  谭秉桉刚想出卧室, 听到他这么一说,该死的眼皮又跳了起来,已经握在门把上的手不由一抖,他竟然有些不敢开门,季蓝那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太过于显眼,以至于不用开口,谭秉桉就能知道他肯定留了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处理。

  “你干什么了?”谭秉桉扭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季蓝,对方也正好抬头,和他的视线对上。

  季蓝慌乱地摇摇头,丝毫没有信服力的解释着:“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干,真的......什么都没干......“说到最后,他已经心虚的不能再心虚了,语气都小的跟只蚊子似的。

  谭秉桉猛地吐出一口气,给自己做了极大的心理准备,冷冷地说:“你就作吧!!”

  又被训斥了。

  季蓝即使再委屈,也只敢在脸上露出不悦,做个鬼脸朝着谭秉桉吐舌头之类的,不敢大呼小叫了......

  下一秒,自以为做好心理准备的谭秉桉,缓慢地拉开了卧室门,只一瞬,他的呼吸猛然一滞,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偌大的客厅。

  他恨不得把一口白牙全然咬碎,磨着后槽牙问候着始作俑者:“季蓝!你到底在家干了些什么!!”

  被毫无预兆喊了大名的季蓝在床上一哆嗦,即使他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心里还是很害怕,颤抖着嘴皮子,依旧狡辩着:“没干什么......真的没干什么......”

  谭秉桉原本还背对着他,如今直接转过身,带着凌厉的风朝他大步走来,季蓝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被从床上扯着胳膊拽了下来。

  “哎哎哎!”季蓝鞋都没来及穿,嗷嚎着,“干什么干什么?!”

  懵逼的季蓝还在懵逼,踉跄着步子被一路拽着走到卧室门口,随后被按住肩膀,定在原地。

  谭秉桉指着满屋狼藉,究问道:“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季蓝低下头,扣着指甲,用余光扫了一眼客厅,随后悻悻地收回来视线,结巴着说:“真不是我!自从回来我就一直在照顾你,哪有空啊......而且......而且你那么难伺候,可累坏我了呢!”

  “哦对!我想起来!”季蓝忽然一机灵,“是豆豆干的!一定是它!它一天都没吃饭,指不定在报复呢!”

  俗话说,有猫怪猫,没猫怪狗,只能先可怜一下豆豆了。

  谭秉桉见他撒谎都不带草稿,家里的一切都能被拉出来顶罪,冷哼一声:“你是说,猫能把锅碗瓢盆弄一地?还是在里面装了水再弄翻的?”

  季蓝小声说:“还不都是为了给你冰敷......”

  谭秉桉只觉得血压飙升,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恨不得眼前一黑继续回去睡觉,再或者就不该答应季蓝帮他收拾家务,更不该打开这扇门。

  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相信季蓝口中的话,以季蓝的尿性,遇到问题肯定不会自己解决,而是等着自己给他擦屁股,这么卖力的“照顾他”估计也是等他恢复好了继续当黑奴使唤。

  可黑奴还有工资呢,他有什么啊?

  既得不到季蓝的心,又得不到他的身,还得倒贴钱!

  谭秉桉带着怒气,看着季蓝小心谨慎的样子,忽然就泄了气,他能怎么样呢?他能把季蓝怎么样呢,无非是骂一顿后替季蓝收拾狼藉,早收拾晚收拾都是由他来干,骂了也不会长记性,反而会让两人的关系再度分裂。

  “行了,去床上躺着吧。”

  谭秉桉说完就兀自出去,还顺手带上门,季蓝还在原地杵着,脑袋还没转过来轴,谭秉桉居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季蓝心里突然不好受起来,与其这样轻飘飘就被原谅,倒不如被骂一顿,这样还能在谭秉桉身上感受到在意,可对方不仅不骂他了,甚至都变得不在乎他。

  放到以前,谭秉桉一定会大发雷霆,等他伤心完了再来好声好气的哄他,可现在直接省去了一大笔麻烦,选择将他抛掷脑后。

  季蓝刹那间变得跟放了一星期的青菜似的,蔫巴的厉害,垂头丧气的回到床上,把自己蒙在被窝里。

  谭秉桉来回扫视着客厅,乱的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他呼了口气,将袖子一卷,开始打扫卫生。

  地面脏的不能见人,多是一些混了水后踩得脚印,有人的,也有猫的,沙发也是一团糟,上面的三个抱枕零零散散扔了一地,茶几上布满了零食袋子,有的甚至只吃了几口,就被随意的放在那里不管不顾。

  把地拖了之后,又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垃圾,这时,豆豆忽然跳上沙发喵喵叫着,谭秉桉愣了瞬,即刻明白了什么,停下手里的活,拿起猫碗接了些纯净水。

  豆豆看到后,火速跑到跟前狂喝了起来,季蓝把猫喂的很饱,但忘记了定时添水,尤其是在吃了猫罐头之后,很容易口渴。

  卖力干了接近两个多小时,谭秉桉才将客厅大扫除来,可走进厨房,望着地板上已经快要蔓延到客厅的水,又是心脏一顿抽痛,揉了揉眉心后二话不说就是干。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厨房才被收拾完善,在卧室躺着的季蓝却怎么也待不住了,心里万分纠结,最终还是静悄悄的下了床,走出卧室,映入眼帘的便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客厅,以及在厨房时不时传出来水龙头关关停停的动静。

  先前先后的客厅形成鲜明对比,季蓝在门外徘徊片刻后,主动拿起杯子接了些水,走进厨房对正在刷碗的谭秉桉说:“喝了吧?喝口水休息一会?你看你满头汗的,也不知道擦擦。”

  话音刚落,季蓝就谄媚的拿手给他擦汗,但被对方矫健地躲开了。

  谭秉桉身上崩了不少刷碗水,怕季蓝会沾上,所以刻意躲避。

  而季蓝则曲解的他的动作,以为他还在为自己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而生闷气,自知理亏,赶忙上前讨好。

  “饿了吧?你是不是一天都还没吃饭呢?要不咱们吃饭吧?”

  谭秉桉洗了洗手,关上水龙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淡淡道:“不收拾完怎么做饭?”

  “额......”季蓝挠了挠头发,眸光一闪道,“我来帮你吧!两个人一起这样会很快就能收拾完的!!”

  谭秉桉把喝完的杯子放在大理石的台子上,对季蓝说的话有些好奇:“你还会干活?”

  自从两人在一起,他从未见过季蓝主动做过什么,最简单的家务活也干不了,拖地都能弄坏俩拖把的人能把活干好简直是出奇了。

  谭秉桉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这样对季蓝好,也是对他自己好,毕竟要是真让季蓝干活,干的半半拉拉的不成样子,最后还是得他去收尾,简单的事情瞬间变得麻烦起来,得不偿失。

  “哦,好吧。”季蓝有点失落地撅嘴。

  谭秉桉见他这样,心一软,不就是需要他再干一遍吗?能有多麻烦?能有多累?季蓝只是想帮他,懂得体谅他,有什么错?

  他嘴一瓢,干巴巴的开口说:“帮我......洗个西红柿吧。”

  这个比较简单,稍微用手搓两下就行,没有任何难度。

  季蓝一听,高兴起来,连连点头,走到冰箱旁边拿出两颗硕大饱满的西红柿,摸起来一点都不生,但也不至于软趴趴的。

  谭秉桉已经刷完了碗,把水龙头让出来给季蓝用,他笑嘻嘻的给西红柿洗澡,嘴里哼着洗澡歌。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哦哦哦,戴上浴帽唱唱跳跳,哦,哦哦哦。”

  他一边唱着一边用手把西红柿顶上绿色的蒂给扣下来,然后放进小篮子里,朝谭秉桉喊:“我洗完了!!”

  谭秉桉迎声而来,看见篮子里被洗好的西红柿,认可的点点头:“可以,很棒。”

  季蓝做了一件好事,彻底抵消了心里的别扭,他帮助了谭秉桉,并不是自私自利让对方独自干活的人。

  他拍拍手,兴高采烈地走出厨房,坐到了沙发上,可屁股还没坐热乎,门铃突然被按响。

  谭秉桉正在切西红柿,听到动静放下刀,刚想去开门便听到季蓝突然自告奋勇道:“你忙你的,我去开!”

  嘿嘿,他又替谭秉桉分担了一些,又做了一件好事。

  他不顾怀着孕,健步如飞的走到门口,先是趴在猫眼上看了看,外面站着的赫然是白天刚来过的宋阿姨,季蓝赶忙把门打开。

  门刚漏出一条缝,宋阿姨便迫不及待的把手里的东西往季蓝手里塞,季蓝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一盒绿绿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啊?”季蓝犹豫着问。

  宋阿姨见他推脱,赶忙解释道:“这是青团,里边有好几种馅,你们小年轻不都爱吃这种甜的吗?”

  不等季蓝回答,青团礼盒已经被塞进怀里,见他依旧不解,宋阿姨即刻点醒他:“再过两天就是清明节了,到时候再买就买不上了,抢手的狠,最近都要断货呢!”

  季蓝恍然大悟,他一项没有看日历的习惯,除了一些假期长的节日,其它的他根本记不住,但贸然收礼他感觉不太好意思,家里又没有什么可送的,让他很为难。

  宋阿姨是个豪爽的人,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赶忙推脱道:“就一盒青团而已,收下就完事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况且......我以后就不在这了,怪想的......”

  “啊?!”季蓝听到这话很震惊,赶忙问,“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要走?”

  宋阿姨在邻居家干了好多年了,那感情深厚到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都快成邻居家半个妈了,要是被开除才离开,季蓝是万万不可相信的。

  “小叶要去其他城市创业,在那边买了房子,我在渡江这边亲人都不在身边,丈夫早死,孩子一出国就是好几年,他们放心不下我,我也舍不得他们,就一块走了......”

  叶风是邻居家户主的名字,在这住了得有七八年了,在没来这之前宋阿姨就在他们家当居家阿姨,照顾他们的起居,人性格好还体贴,做饭也一绝,自然是放不下的。

  季蓝有些感叹,心里很多不舍,宋阿姨赶忙扯开话题,问他谭秉桉的事情,季蓝红着脸摇摇头,“还没呢。”

  季蓝对于那方面就是个榆木脑袋,宋阿姨知道他俩能走到一块很不容易,现如今她就要离开渡江,当了那么多年邻居,几乎是把季蓝当作自己小孩一样对待,自然是不放心。

  拉着他又说了许许多多的话,非要给季蓝教会了不可。

  谭秉桉已经炒好了第一个菜,见季蓝还在门口站着,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有些好奇起来,走上前一看,才赶忙打招呼:“宋阿姨好。”

  俩人聊的正欢,谭秉桉贸然出声,吓得季蓝差点扔了手里的盒子,转头斥责道:“吓我一跳!”

  “这不也没跳起来吗?”谭秉桉摸了摸他的头发,看见他怀里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季蓝刚想说话,便被宋阿姨打断:“是青团,我给小蓝的,这不快清明节了吗......行了,不打扰你们了,家里边还等着呢。”

  话落,宋阿姨赶紧回了隔壁家,生怕耽误小两口的时间。

  大门被关上,季蓝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拳头都握了起来,见他还在那干站着,谭秉桉叫他一声:“过来吃饭。”

  季蓝抱着青团礼盒不可挪动半步,冲着谭秉桉大喊:“都怪你!你一来宋阿姨就走了!!”

  他一边喊,一边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把青团放在桌子后继续喋喋不休:“宋阿姨就要离开渡江了,你就不能让我们多说两句话吗?!”

  谭秉桉把白米饭放到他跟前:“你们不是已经说了很久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这让季蓝十分怀疑他早就已经知道宋阿姨要离开的事情,逼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宋阿姨要离开了!!”

  谭秉桉没有否认,十分简洁道:“是。”

  他居然承认了,这让季蓝更加伤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在宋阿姨都快要走了还不告诉我,你是要等到隔壁人去楼空的时候才说吗?!”

  谭秉桉推了推他跟前的碗,有意回避这个问题:“先吃饭。”

  他越是这种态度,季蓝越生气,把筷子一撂,双臂环胸,从呼吸幅度都能看出来他真的很生气,愤懑道:“不吃!!”

  谭秉桉也没了好脾气:“爱吃不吃!惯的!”

  说完,他便直接把季蓝面前的碗拿走,季蓝蹭的一下眼眶就红了起来,这才几天没哭,又要开始了,他一哭就停不下来,声音十分吵闹,听的谭秉桉耳朵疼,心也疼。

  只见谭秉桉拿过他的碗,夹了许多他爱吃的菜,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果汁,放到桌子上又推了回去,像是没招了:“赶紧吃,吃了就告诉你为什么。”

  季蓝瞬间好了起来,哪还有伤心欲绝的样子,用手抹抹泪,捧着碗就大快朵颐起来,嘴里还叽里咕噜的说着话:“这可是你说的......别骗人!”

  谭秉桉:“食不言,寝不语。”

  等吃过饭,谭秉桉正在厨房刷碗,季蓝偷偷摸摸的进来,名义上是要帮他干活,实则是想要从谭秉桉嘴里打探出消息。

  季蓝负责给每个盘子上挤满洗洁精,用量多到可以刷碗所有的碗,拿在手里直打滑,谭秉桉险些摔了几个,只想赶紧打发他出去:“什么事?”

  季蓝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谭秉桉认真刷碗的样子,不由赞叹:“爱劳动的男人最帅气!”

  谭秉桉睨了他一眼:“少拍马屁,有事就说。”

  他既然都挑明了,季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宋阿姨要走?”

  “怕你伤心。”谭秉桉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又补充了一句,“你一难过就哭地死去活来,我听见心里不舒服。”

  季蓝:“......”

  “这是理由吗?”季蓝大声嚎道,“你还在骗人!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谭秉桉说谎也很明显,喜欢让自己忙起来,殊不知这样才漏了破绽。

  季蓝很是沮丧,拉着谭秉桉的胳膊就是一顿乱晃,非要缠着他说出实情不可:“你说啊,有什么好隐瞒的?”

  “宋阿姨家里出事了。”谭秉桉将刷干净的碗盘放进收纳柜,缓缓道来,“宋阿姨家里只有一个孩子,出国六年都没有任何联系,你不觉得奇怪吗?”

  季蓝虽说脑子反应迟钝,却也能感觉出来不是什么好事,他问:“你是说宋阿姨的孩子......出事了?”

  谭秉桉不置可否,停顿片刻后才沉重地点点头。

  “在国外第二年就出事了,误入了禁地,被当成了探子,枪杀了。尸体在后山放了半个多月才被发现。”

  季蓝骤然觉得毛骨悚然,我颤着音问:“宋阿姨知道吗?”

  他自我感觉应该是不知道的,但血浓于水,那么多年不联系,怎么可能会不起疑心呢,人去世后难道没有通知家属吗?

  谭秉桉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一惊:“人被发现时就联系了家属,宋阿姨一时间想不开......去跳了江,当时正好遇上附近消防演练,被救了上来,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出现了一些从未出现过的记忆。”

  “什么?!”季蓝捂住嘴巴,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那后来呢?”

  后来?

  谭秉桉似乎回忆着:“靠幻想出来的记忆活在当下。”

  季蓝感觉有些瘆人,之前他经常会在走廊里看到宋阿姨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说笑笑,偶尔还会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打电话,嘴里还念叨着一个很陌生的人名。

  可有时候,他又会看到宋阿姨独自伤心难过,趁着夜深时坐在走廊哭泣。

  季蓝深呼吸一口气,莫名感同身受,抬头见谭秉桉正用难以言表的情绪看着他,不由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看着我?”

  谭秉桉似乎在害怕,他不知道怎么抬起胳膊,擦去季蓝脸上的泪:“怎么哭了?”

  季蓝听到谭秉桉这么说,下意识摸上脸,确实冰凉凉湿漉漉的,他尴尬一笑,缓解着气氛:“我共情太深还不行吗?”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很难过,不止为了宋阿姨,也为了他自己,可他不明白难过从哪来。

  谭秉桉忽然接着帮他擦泪的间隙,把他抱紧怀里,死死不肯松手,季蓝被他突入袭来的拥抱搞得很懵:“你干什么!动不动就抱!”

  “没事,就想抱抱你而已。”谭秉桉吐出来的气息游荡在他耳边。

  季蓝痒的难受,用手挠了挠,忽然想到什么,毫无预兆地问他:“那我之前不也是落水吗?我有什么变化没?”

  抱着的男人似乎一怔愣,有些艰难的开口:“你那是失足,又不是自杀。”

  他当时怕季蓝真的是去自杀,直到调了监控后才发现确实是失足,江边护栏年久失修,季蓝当时似乎气在头上,朝着护栏就踹了过去,然后又靠在上面吹风,接过就掉了下去。

  “哦。”季蓝觉得谭秉桉比他还伤心,似乎比他还心疼宋阿姨,赶忙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你也不用这么上心,宋阿姨是一个坚强的人,我很佩服她,况且马上就要到清明节了,可以......”

  说到这,季蓝思绪像卡机了,给谭秉桉拍背的动作也随之停下,狐疑道。

  “清明节是不是祭奠死去亡魂的日子?”

  谭秉桉以为他记性差忘记了:“是。”

  季蓝又问:“我们有需要祭拜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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