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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服软


第25章 服软

  季蓝竟然说谭秉桉不爱他。

  这点是谭秉桉唯一不能接受的, 愈发觉得季蓝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甚至根本没有心,他严重怀疑如果有一天自己没钱了, 季蓝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一脚踹开。

  如果不爱他会给他花钱,会时时刻刻照顾他吗?不爱他会跟他结婚吗?会无条件满足他的一切需求吗?

  谭秉桉紧紧盯着床上熟睡的人,他倒是睡得香甜, 留自己夜长梦多, 越想越气愤,季蓝用那种语气,那样的态度,歇斯底里高声大喊自己不爱他,跟之前吵架时如出一辙。

  真是可笑。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把季蓝叫醒, 狠狠收拾他一顿,再质问他为什么觉得自己不爱他。

  但生气归生气, 谭秉桉也明白季蓝只是在说气话, 即使季蓝现在不爱他, 也没关系, 没关系的, 都没关系的。

  趁着季蓝熟睡,他将滑落的手链慢慢系在对方的手腕上,深色暗淡地半跪于地, 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谭秉桉不动声色地绕到另一边,将季蓝的脚丫轻轻抬高, 然后迅速抽出自己的枕头,放到季蓝枕头旁边,很不要脸地挤进被窝。

  明显感觉到被窝里的人下意识的往边上一挪,不清楚是不想靠近他还是单纯的给他让出一块地方睡觉。

  已经躺下的谭秉桉又慢慢坐起来, 俯身看去,盯着季蓝紧闭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在确定他真的睡着没有被吵醒后,他才缓缓躺下身去。

  他只有一点点被子可以盖,如果要翻身的话就会露出整个后背,故此,他只能和季蓝紧紧贴在一起。

  可他这么一贴,让本就要醒的季蓝彻底脱离了睡梦, 季蓝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时不时碰他两下,也不知是不是存心的,一下就算了,还来第二下,第三下。

  “不睡就滚。”季蓝突然出声,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旋即把压在腿下的被子扯了出来,自己又往边上靠了靠,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过,没好气道,“谁让你跟我睡一块的,枕头不是给你放那了吗,既然拿走了就去睡沙发。”

  谭秉桉是一动也不敢动,萌生出想要装睡以此蒙混过关的想法,但季蓝不会如他的愿。

  季蓝在被窝里伸脚往身后踢了一脚,正正好好踢到谭秉桉身上,不过没使多大劲,被谭秉桉稳稳抓住了脚踝。

  都无需季蓝挣扎,谭秉桉便猝然松开手,打算服个软:“零用钱还够吗?”

  呵,季蓝心里清清楚楚,只要被拿捏一次,以后次次都要被拿捏,他或许就再也不能对谭秉桉撒气,不能指使他干这干那,爽一时和爽一辈子他还是分得清的。

  “你在贿赂我吗?”季蓝蹬了脚空气,不自觉地嘀咕起来,“就那么点钱......谁稀得要啊。”

  谭秉桉盯着他圆圆的后脑勺,几根头发刺棱起来,听着他自顾自的小声吐槽,就能明白季蓝已经气消不少。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上季蓝的脑袋,帮他把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抚平。

  季蓝被他突入袭来的触摸搞得一激灵,身体打了个寒颤,陡然睁开双眼,愤慨地抨击道:“谁让你碰我的?!”

  谭秉桉平静地说:“头发炸毛了。”跟人一样。

  季蓝被谭秉桉养了这几年,彻彻底底给养得比西瓜瓤还要脆弱几分,骂不得打不得,听不了一句不好的话,必须得让谭秉桉一直用手心捧着。

  “那我也用不着你。”季蓝抬手蹭了蹭被他摸过的地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你是谁啊,我可不敢使唤你干这干那,省的你哪天又......”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噤了声。

  谭秉桉往他身上又靠了靠,要是季蓝不哭,真想把他拎起来打一顿,反问道:“你少使唤了?”

  “从明天......从现在开始咱俩就没关系了!各过各的,谁离开谁活不了似的......!”季蓝扭了扭身子,一跟谭秉桉说话他就容易着急,一着急就上不来气,猛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我不愿和你过了,明白吗?”

  因背着身,季蓝看不见身后谭秉桉的神色有多么阴翳,还在语言攻击着他:“日子过不下去了,你受不了我,我也受不了你,咱俩不合适,在一起也是相互折磨。”

  谭秉桉突然打断他的话,问:“我什么时候受不了你了?”

  季蓝一听,急了,刻薄道:“你什么时候受得了我?指不定在心里怎么说我坏话呢吧?实际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才忍到现在,让你跟一个性格不合的人结婚生子真是难为你了。”

  “呵。”谭秉桉没忍住冷笑出声,既然都这样了,那他也想分说分说,“你要跟我离婚?跟我一刀两断?”

  季蓝音调上挑“嗯”了一声,“当然要离,必须一刀两断,从此再也不见面,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我跟孩子。”

  “行!”谭秉桉气的咬牙切齿,忍不住骂他,“我就当养了个白眼狼,明天你就走吧,爱去哪去哪,我管不了你了。”

  季蓝气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谭秉桉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答应下来,他快速翻转过身,抬脚就踹了过去,大骂道:“你个王八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

  谭秉桉也恼了,抓住他放肆的脚丫,训斥着:“你是不是最近作上瘾了,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会给你买这买那,给你收拾烂摊子吗?闹一天了,也没个原因,你安分点!”

  黑暗中,季蓝无意间抬手在他脸上扇了一耳光,喋喋不休的争吵声霎时寂静下来,季蓝愣住了,那只犯罪的手微微颤抖,不等谭秉桉出声,他便心虚道:“你......你没事吧......?”

  谭秉桉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却又不能拿季蓝怎样,他沉声道:“我好得很!”

  这一巴掌化解了很多情绪,季蓝吃痛地揉揉手,小声嘟囔着:“好得很就好得很呗......”

  他也没想动手打人的,只是屋里太黑又拉着窗帘,谭秉桉的脸又靠他太近,这不是上赶着找抽吗,怪不了他。

  本以为谭秉桉会像白天那样发火,逼他道歉,结果只是轻飘飘十分淡然的来了一句。

  “你这是家暴。”

  季蓝被他的幽默整笑了,嗤笑一声:“有病。”随后翻过身,懒得搭理他。

  床体发出“咯吱”一声,谭秉桉盯着那个让他火大的后脑勺,心知吵架对他们的关系起不到任何缓解,即使他挨了打也没用,他必须得付诸行动。

  啪嗒———

  小夜灯被打开,季蓝听见动静顿感不妙,刚想掀被起身就被身后一股力量掳走,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感觉嘴唇上多了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

  他猛地瞪大双眼,惊呼出声,“唔......你干什......”

  他一张嘴,谭秉桉彻底有了可乘之机,顺着缝隙将他的嘴巴撬开,继续深入,季蓝惊的连忙推搡着他,但丝毫不是对手,只好伸手推他的脸。

  他才稍稍碰到,便感手心刺挠般的扎的慌,也不知道谭秉桉又抽什么风,死活不肯松开,手指轻轻摸上季蓝的脸庞,本该是个很有情.趣的场合,季蓝竟有些作呕。

  谭秉桉在外面沙发上坐了半夜,想抽烟又不敢抽,只敢拿着烟盒过眼瘾,难受不的不行了就拿出一根撕着玩,几分钟的时间就嘶完了一整盒烟,被撕碎后里面的烟草散落出来,散发着悠悠烟香,这也算是一种变相抽烟吧。

  谭秉桉的手指上沾染上了淡淡的烟味,季蓝对这种味道极其敏感,一个没忍住,亲着亲着那股想吐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

  “呕——”

  两人还亲着,谭秉桉更是难舍难分,顷刻听见季蓝发出的声音,沉默了瞬,手上一松,季蓝被放开,立刻跳下床冲进厕所。

  季蓝捂着嘴巴含糊不清说:“你再松开慢一点,我吐你嘴里。”

  “呕——”季蓝趴在马桶上吐了好久,本以为这种症状已经有所缓解,结果还是重蹈覆辙。

  谭秉桉坐在床上,狠狠拧着眉,没办法消化掉这件荒唐事。

  刚刚,季蓝是觉得他恶心吗?

  季蓝就这么讨厌他吗,与他亲近会被恶心到呕吐,看到他就像是看到蛆虫一样吗?

  谭秉桉陷入无尽内耗之中,仿佛自己真的很差劲。

  季蓝喝了口水漱口,然后从厕所出来,一抬眼便看到谭秉桉一脸绝望地望着他。

  “干嘛这样看着我?”季蓝擦了擦嘴角,走到床边脱鞋上去,狐疑道,“亲也让你亲了,你还想怎么样?”

  被吃豆腐的是他,怎么看起来谭秉桉还怪委屈的,幻觉吗?

  谭秉桉偏过头盯着他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艰难开口问他:“我让你觉得恶心?”

  季蓝不明所以地瞄了他一眼,本想说没有,但转眼间想到他们还在吵架冷战中,话锋突转道:“对,没错,恶心透顶了,几百年前吃的饭都能呕出来的那种。”

  说完,他生怕谭秉桉内心太强大,立刻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加深了对方很恶心这一说法。

  果不其然,谭秉桉身受重伤,躺了下去,转过身,心里哗啦啦下起雨来。

  此处无声似有声,季蓝似乎心情很好,哼起了歌:“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季蓝跟没事人一样,经过这一晚上,他连哭都不想哭了,只有出气后的畅快无比,他恶狠狠地瞪着谭秉桉的背影,做出那个银荡的手势,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计千年杀。

  结果,谭秉桉鬼一样的突然转过身来。

  季蓝反应如猫般迅速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头发,余光瞥见谭秉桉一直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自顾自的说:“明天还得出门逛街呢,睡觉睡觉......”

  他跟陈鸣有很多话都没聊完,但有些事情不能让谭秉桉听见,所以只能约出去逛逛街,拍拍照,聊聊八卦什么的。

  说完季蓝便赶紧躺下身,一动一静地转过去,这回变成了他只有一点点被子,其余的都被谭秉桉卷走。

  家里面积最大的是卧室和厨房,当初买这套房子就是为了住的舒服,在家里大多数时间都是睡觉和做饭,所以卧室厨房格外大。

  但卧室都那么大了,也就一张破床,一个破被,两人还都不敢睡。

  夜色正浓,客厅墙壁上挂着的的老式钟表“咚”被的敲响,床上的人被吓了一哆嗦,从被窝里露出眼睛缓缓睁开,真正吓到他的不是钟声,他感觉后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凉飕飕的,宛如对着冰块吹风。

  季蓝慢慢地收回露在外面的脚丫,然后再次用被子把脸蒙上。

  可都这样了,身后那凉飕飕如鬼一样的男人还是不肯放过他,隔着被子在他耳边幽幽道:“季蓝,我很恶心吗?”

  季蓝为了赶紧睡着,在心里已经快数了五百只羊,结果困意不仅没来,精神反而更充沛。

  经谭秉桉这么一喊,他身体骤然一抖,冰凉的下半身来不及反应,右小腿便猛地一疼,大脚趾控制不住的往下压,一个没忍住,他嗷嗷叫着坐起身,“啊!!!要死!!”

  疼的季蓝瞬间忘记了谭秉桉说了什么话。

  他猛地坐起来,还蒙着被子的脑袋毫无预兆的和趴在他脸上约莫三五公分的谭秉桉的脸□□上,脑袋顿时发出一声闷响,季蓝又是一嗷嚎,下意识摸上脑袋,但腿还疼的厉害,没法两头都顾上,只好先处理抽筋的腿。

  谭秉桉被撞得发懵,捂着酸痛的鼻梁蹙眉,再大点劲非得给他鼻子撞骨折。

  季蓝疼的面部扭曲,顾不上和谭秉桉碰了头,抱着腿把脚趾头掰回来,但光掰脚趾头有什么用,筋照样绷得紧紧的,他疼的呲牙乱叫:“我腿——!!”

  真是太疼了,季蓝哭嚎半天都没用,谭秉桉竟然不管他,疼的他一边哭一边揉腿上硬硬的筋,这会也顾不上吵不吵架了,季蓝用另一条腿踹了在旁边看戏的谭秉桉一脚。

  “你个傻蛋还愣着干什么,我腿抽筋了你看不见吗,你要我死吗?!哎呦!!”

  谭秉桉对他那句话耿耿于怀,比要跟他离婚还严重,火气淤积在胸口处上不来下不去,没成想季蓝还要使唤他,气的他忍不住骂了声:“你个白眼狼!不是嫌我恶心吗?怎么又用到我了?不是自己能行吗,自己处理啊?!”

  谭秉桉边骂边掀开被子,将小夜灯打开,一把捞过季蓝的腿,在他的小腿上使劲揉了揉,迟疑了瞬,没摸到哪有硬筋啊,就在他怀疑季蓝又戏精附体时,忽然听到季蓝大骂了他一句。

  “啊!!你是傻逼吗我靠!!”

  谭秉桉神色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你再骂?!”

  他手劲很大,捏起来一点没留情面,季蓝疼的一叫,呜呜哭了两声,抬手就朝他腰间拧了一下,逼他停手,给谭秉桉也疼的“嘶”了瞬,手上下意识又加大了几分力气,季蓝愤怒与委屈交加:“他妈的那是我的好腿!!你逮着我好腿捏个什么劲儿啊!!呜呜......我腿......我腿是不是废了?!”

  闻言,谭秉桉手上的劲猝然一松,缓缓放开季蓝那条好腿,他没来及看清到底是那条腿抽筋,随手捞了一条离他近的,因为另一条坏腿季蓝亲自揉着。

  “我的好腿......我的好腿......”季蓝不知是难过还是疼迷糊了,反反复复着一句话。

  抽筋光揉作用不大,谭秉桉推了推季蓝,对他说:“下去走两步,活动活动。”

  季蓝一听,抬手就抽他:“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下去走路?你安的什么心?”

  谭秉桉稳稳接住他胡作非为的手,轻轻甩开:“那你就疼着,我管不了你。”

  他那么恶心的人,怎么配管季蓝呢,可笑!

  季蓝咬着嫣红的下唇,把那条坏腿往他腿上一搭,催促着:“我真疼死啦,你今天都惹哭我好几次了,给我揉揉腿怎么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被你气的,我腿才抽筋的。”

  不只是口头上随便说说,季蓝是真的觉得就是因为谭秉桉惹他生气才会导致腿抽筋,所以将功补过,给他揉腿是应该的。

  谭秉桉嘴上硬如磐石,可真让他不管季蓝,他还真做不到,尤其是季蓝一哭,他心就乱,为了堵住季蓝的嘴,他只好将手放上了季蓝的右小腿,对着小腿肚捏了捏,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脚,轻轻按着脚底板的筋。

  谭秉桉垂眸看着季蓝的脚,大脚趾还往下抽着,他用手攥住脚趾往回勾,又沿着小腿肚上的硬块从下往上推拿。

  “哎呦!!你属牛的吗,别那么使劲!”

  谭秉桉顺着他的话力道轻了些,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知道为什么疼吗,老是动不动就踹人,掐人,遭报应了。”

  “我操,你是不是纯恨我啊,咱俩过不了了,这回是真没办法过了,这种日子我真是......”他话还没说完,就接收到了谭秉桉冷冷的眼神,被狠狠剜了一眼。

  季蓝闭了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等揉的差不多的时候,谭秉桉松开了手,“下去活动活动,天天在家躺着,骨头都快躺退化了。”

  “我躺着怎么了,我乐意。”季蓝即使再不情愿,还是老老实实地穿上鞋,扶着墙在屋子里走了几圈。

  趁着他活动,谭秉桉去外面给他倒了水,自从两人吵完架,季蓝就窝在床上,一次都没出来过,不吃不喝,厕所也不去,又吐过一回,胃里早空了。

  季蓝伸出手接过杯子,这才借着灯光看见纤细的手腕上又再次出现了那条被他遗落在沙发下的手链,此时已经完好无损的被重新系回了手腕上,他觉得十分刺眼,匆匆撇开视线。

  咕咚咕咚一口气闷完,他咂咂嘴说:“还喝。”

  谭秉桉又出去给他倒了一杯,他迫不及待地接过,一入嘴便感觉与上杯不太一样,有点甜丝丝的,疑惑道:“你往里面放什么了?”

  “毒药,你还喝吗?”

  季蓝渴的喉咙都要冒烟,不屑一笑:“那你这毒药挺牛,还是甜的。”

  等他喝完随手把杯子塞进谭秉桉手里,活动的也差不多,抽筋已经有所缓解,甩飞拖鞋就钻进了被窝。

  谭秉桉默默放下杯子,关上小夜灯,也钻进去,过了没一会,外面的钟声再次敲响,漆黑的屋子看似安静实则都没睡着。

  季蓝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在被窝里翘起二郎腿,闭着眼问旁边的男人:“你饿不饿?”

  对方翻了个身。

  “啧。”季蓝摸了摸肚子,问,“打包回来的沙拉放哪了?”

  “馊了,扔了。”

  “你个败家子。”季蓝说完又想拿脚踹他,但转眼间想到他说的那句话,怕真的遭报应,只好悻悻地收了回去,换成用手在被窝里戳了戳他腰间,“你姑娘要吃饭,饿不行了。”

  谭秉桉不为所动,季蓝忽然伸手揪住他的内裤扯了扯:“我饿死了,我要吃饭。”

  谭秉桉身子一僵,抓住了内裤上的那只手,沉声道:“我这么恶心的人,怎么配给你做饭吃。”

  季蓝没忍住笑出声,没想到谭秉桉是个这么记仇的人,比他还记仇,叹了口气说:“那你去给我孩子找个后爸啊,让他给我和孩子做饭吃,等孩子一出生我就跟她说她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被大货车一脚油门撞飞百米。”

  刚说完他的肚子就打了个长鸣,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谭秉桉黑着脸坐起身,小夜灯又一次被打开,紧接着传来男人穿鞋的声音,随即回头朝床上躺着的季蓝问:“要吃什么。”

  季蓝难得识趣,笑嘻嘻地说:“都行,我不挑。”

  谭秉桉厨艺还算过关,除去一些不管怎么加工都很难吃的食物,季蓝对他做的菜是十分满意。

  他前脚刚出去,季蓝就从被窝里起身,穿上鞋追随他。

  客厅里的灯被打开,谭秉桉走进厨房,思考片刻后从冷冻层拿了一盒他手工包好的馄饨,因为之前季蓝嫌早上老是吃白人饭,胃里不得劲,所以谭秉桉就包了好几种馅的馄饨放在冰箱里,随吃随煮。

  季蓝已经趿拉着拖鞋像小企鹅一样啪嗒啪嗒走到厨房门口,露出半个脑袋朝里面看。

  谭秉桉熟练的在锅里添上冷水,打开煤气,头也不回的问门口的季蓝:“吃几个?”

  季蓝想也没想,速答:“二十个!”

  然后换来冷冰冰的拒绝:“不行,凌晨不能吃那么多,会积食。”锅里的水开了后,在季蓝不满的目光下只下了十个馄饨。

  “这也太少了,我吃不饱。”季蓝撅起嘴,走到跟前把头往锅里探,惊呼道,“你还真只给我吃十个馄饨啊,小心孩子吸收不到足够营养!”

  这么说也有道理,于是谭秉桉又问:“可以再加点别的。”

  “那......”季蓝犹豫地咬着手指,期期艾艾地说,“我今天......心情不好,吃不了多少......”

  “就十个个馄饨,两个荷包蛋,一片火腿,三个蛋饺外加一瓶饮料吧。”

  谭秉桉正在搅馄饨的手一顿,像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蓝站着嫌累,也不愿在厨房呆着,就先去餐桌上准备就绪。

  等馄饨煮好后,碗里加了些许生抽,一把紫菜,少许虾皮,将馄饨倒进去后,锅里藏着的两个荷包蛋也顺着面汤滚进碗里,以及一片不显眼的青菜,又滴了两滴香油。

  谭秉桉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吃吧。”

  光闻着就已经口水横流,季蓝滚了滚喉咙,拿起勺子舀了口汤,吹也没吹就往嘴里送,顿时烫的嘴皮子直打架。

  还没吃几口他便发现这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虽然味道没问题,但缺斤少两。

  “我火腿呢?蛋饺也没了,饮料呢?”

  谭秉桉在厨房刷锅,不紧不慢道:“吃那么多消化不良,明早又得吐。”

  也是,季蓝没反驳,万一明天又吐他还怎么出去赴约。

  十个馄饨一口一个很快见底,就是在吃荷包蛋时蛋黄有些噎人,梗着脖子喝了口馄饨汤才缓过来。

  吃饱喝足后季蓝抹抹嘴,把碗勺留在桌子上就准备回去睡觉,但还没等他走出去两步就被谭秉桉像老鹰叼小鸡仔一样拎着脖子拽了回来。

  季蓝吃饱后瞬间有了力气炸毛,拍开后颈上的大手,忿忿道,“干什么!真讨厌!”

  谭秉桉没理他,兀自捏开他的嘴,硬塞进去两粒消食健胃片。

  季蓝拢起眉心,用力咀嚼发出“咯吱”声,然后神情突变,开口问:“还有么,挺好吃的。”

  “......”谭秉桉无语的收走桌子上的碗勺,刷干净后不顾客厅还有人,“啪嗒”一声关上灯。

  室内瞬间陷入黑暗,季蓝害怕的啊啊叫唤,生怕谭秉桉把他关在外面,一溜烟儿没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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