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临渊问道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4章 巫偶


第44章 巫偶

  那俩童子一边唱着诡异的民谣一边上着酒菜, 叶承楣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被他们唱没了。

  “这些是什么?傀儡?你不是说没有通灵脉的人吗?”叶承楣整个人都有些许发慌,手已经开始往袖子里摸了。

  越是灵活的傀儡,越考验操纵者对灵力的控制。这两具傀儡的动作比真人也不少了, 甚至还能完成“唱歌”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就算让霈霖仙人来都未必能做到。

  “等等,别轻举妄动。”为生抬手扯住了叶承楣的袖子, “你冷静些, 那不是傀儡。”

  叶承楣紧盯着那龙凤童子抹了一层石灰的脸:“那总不可能是俩真人吧?”

  为生轻轻地摇了摇头, 脸上的凝重丝毫不减:“那是两具走肉。”

  走肉乃无灵之尸骸堕化所成。因为深渊只会被灵魂吸引, 所以走肉都不过是“顺带”堕化,一般多见于战场和饥荒之地。

  可这两个走肉,模样只有五六岁, 显然上不了战场, 又圆脸肥腮,跟饥荒更是沾不上边。

  剑灵天生灵体,对堕化之物最是敏感,为生的判断决计不会有错, 叶承楣不得不接受这个结论,而这也意味着, 他要接受另一个可怖的事实——

  走肉会听从一个普通人的指挥。

  从方才开始, 这两个走肉便在依照那老妪的吩咐, 给众人上酒端菜。老妪似乎挺心疼那坛咸菜, 见他们谁分多了, 还要“唉呀”两声, 让那俩童子快扒拉回一点来。

  二人看着自己面前的咸菜和一盏兑了水的酒, 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梦。

  布好菜后, 老妪也并未收回那两具走肉, 而是让那两个童子随侍一旁,而自己则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捧着酒盏起身道:“诸位仙友,今日是个顶好的日子,我们不仅又多了二位同侪,还请到了赫赫有名的人身剑鞘加入我们。”

  “今夜在座的三十七位半仙,便要有人飞升成真仙,无论是我们中的谁叫了这好运,老婆子都打心底里高兴!这咸菜和女儿红都是老婆子亲手做的,当年逃难的时候都一路带着,今日眼瞅着要有大喜事,老婆子也不藏私,分给大家尝尝看!”

  说是不藏私,其实藏得还挺多,且因为东西实在少,这顿“酒宴”没半炷香的功夫便结束了。

  其他人大多早有准备,又掏出了些窝窝头和馒头就这咸菜吃两口,只有叶承楣和为生跟那点咸菜干瞪眼,心说这群歪门邪道可真是穷酸得厉害。

  吃自然是没什么可吃的,他们趁着这机会向那青年打听四年前的投毒案,可那青年只是摇头说:“那天我早早便趁着下雨离了家,我是在外面听闻那投毒案之后才回家奔的丧。”

  叶承楣无法从他那仿佛粘在脸上的怒相之中窥得说谎的痕迹,只能又迂回到另一个问题上。

  “我还听说,这镇子在投毒案之前,还陆陆续续发生过失踪案。”叶承楣觑着青年的脸色,“不知仙友可知此事?”

  青年将手上的酒盏放到了地上。

  那怒金刚样的脸上,终于有所变化——

  那是一股更深的怒意。

  “我知晓。”他说,“都是人身剑鞘干的!”

  叶承楣和为生几乎同时开口:“人身剑鞘?”

  这是怎么才能跟人身剑鞘勾搭上关系的?

  “那、那人身剑鞘被诛灭都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怎么会跟失踪案扯上关系?”

  青年冷冷道:“那只是其他人以为它被诛灭了。”

  连躲在暗处的杨心问和陈安道都忍不住侧目:他们可是亲眼看见了当年的失踪案究竟是怎么回事,哪来的什么人身剑鞘?

  叶承楣:“难道他没有——”

  青年熊熊烈火一般的怒容里生出了些泥泞的怨毒,就像是被火烧化后的胶质,被熏得漆黑,还带着恶臭,自火堆里慢慢流出,滴落。

  “当然没有,它还在那儿!”青年捏紧了酒盏,“它控制了镇上居民的心智,逼迫他们去干些猪狗不如的勾当!”

  杨心问纳闷道:“有这事儿?”

  陈安道摇摇头:“没有。”

  “那他瞎激动个什么劲?”

  “思及故人,不愿忆之丑陋不堪,便横加掩饰,自欺欺人罢了。”

  “他自己信吗?”

  “约莫是信了。”

  杨心问一乐:“真行,骗自己骗得那么真情实感。”

  他们隐身在童家前院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寒碜的酒宴。就像为生所说,他们之中连个通灵脉的人都没有,跟踪和监视都格外简单,让杨心问都开始困惑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群人叫人害怕了。

  “魇镇那边还没有动静吗?”陈安道抬头问道。

  杨心问眨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额上的符箓,半晌闭眼静神,诱导身上的灵力往这张符箓里钻,半晌轻喝:“开!”

  符箓上的刻痕迅速开始变化,如银鱼在纸上游走,眨眼间便成了一只闭着的独眼的形状,随着杨心问的一声口诀,那独眼猛地睁开,杨心问的双眼则忽而蒙上了一层白翳。

  他“看见”彦页正坐在桌边,一只脚蹬在桌沿,另一条腿垂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手肘支在膝盖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看着门口。

  “如何?”

  “还在屋子里。”杨心问说,“就是看着有点像死了婆娘的老大爷。”

  陈安道无法对这个比喻感同身受,只能说:“没有离开屋子便不用看他,这术极耗灵力,先合眼吧。”

  杨心问依言照做。待他收回来时,符箓上的眼也随之消失。

  下面那桌“酒宴”已经进行到了饭后助兴的阶段。几人手上拿了快板,那老妪从那包袱里拿出了个破旧的巫偶,光是看着便觉着不是什么吉利的玩意儿,童子将巫偶拿在手上,在众人的身后转圈。

  “师兄,那两个鬼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杨心问看着那两张一悲一喜的娃娃脸,“真是走肉?”

  陈安道点了点头。

  “走肉竟然能听人调配?”

  “寻常自然是不行,我也只见过那些循着本能食人血肉的走肉。”陈安道蹙着眉,像是不大愿意提及一般,“可世间也确实有邪术能驱策魇镇和走肉,多年前以这邪术在仙门辟宗立派的也人也不少。”

  杨心问吹着额前的符箓:“还有这种事,我竟从未听说过。”

  “你自然没有听说过,因为那些人要不成了魔,要不成了祟。”

  杨心问一口气险些吹岔了。

  他干巴巴道:“这邪术……还有这种奇效。”

  “事到如今,也不知他们是因为邪术才成的魔,还是因为成了魔才去暗自钻研这等邪术。只是当时仙门肃清此派,应当已经将叫此术断了传承才对。”陈安道扶着屋脊,两眼紧盯着下方,“万般仙众却又是如何到手这失传之术的?”

  没有人能给他回答,而下面的宴余助兴也已经准备好了,赫然是酒宴上最常见的击鼓传花。

  唱词便是方才那召人身剑鞘的词,传的是童子手上的巫偶,那几个快板也正好用上了,瞧着便是再寻常不过的击鼓传花,只是这场面略微寒酸了些。

  但叶承楣却没由来得觉得四周变暗了。

  这废宅里本就没有光,他们视物,端看的是这灯笼里的烛光,眼下蜡未燃尽,如何会暗下来?

  “仙友。”坐得离他们很远的老妇此时却忽然叫了他,“要成仙了,现下可不能分心。”

  叶承楣茫然:什么成仙,现在不是要玩击鼓传花吗?

  他和为生感到了这种隐秘的恐惧,二人下意识想挨得近些,却连动也没能动一下。

  周围很安静,除了那唱词和快板声,似乎什么也听不见。

  “清风过岗,拜狐狸仙,入东山门,见地藏仙,万般仙,万般仙,今我众人,梦中得道,魂归净土,敢问同侪何在,今思那——人身剑鞘,归去来兮,归去来兮……”

  每个人的脸在红灯笼的映照下,都透着奇异的祥和,以及这祥和之后的死一般的平静。

  孤月疏星,红光摇曳。

  阴风借道,声如鬼泣。

  叶承楣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战,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手上正放着那形容古怪的巫偶。

  这巫偶以稻草扎成,又裹上了一层麻布,草草地画过几笔,全然看不出人样,只隐约看出它狗搂着身躯,身后的一根稻草疑似是尾巴,比起人更像是只猴子,但难以确认,尤其是它还没有头。

  他接过了巫偶,然后按顺序给了旁边的为生。为生拿了巫偶,却许久没有再传下去。

  “这玩意儿瞧着就瘆人,你别拿那么久,快传。”叶承楣见他竟然拿着不放,忙推了推为生的胳膊,“别看了,这粗制滥造的有什么可看的?”

  为生面色凝重,半晌还是把巫偶传出去了。

  “你怎么了,那巫偶上有什么东西吗?”

  为生摇了摇头:“没有,那巫偶上干干净净,没有灵气也没有魔气,只是它那个形状……”

  “形状?”

  又传出去了两个人,童子的唱调停了,巫偶落在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汉手上。

  “承楣,你可有听说过无首猴?”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