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临渊问道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53章 粉墨登场


第153章 粉墨登场

  杨心问偏头不受, 已开始琢磨该趁什么时候动手了。

  他们踩着被冻住的浮桥往湖心亭走去,便见亭中已有六人。唐鸾和衡阳公先后朝他们行礼,唐凤坐在桌边, 全智和尚示意二人就坐。

  还有一个身形壮硕,腰后绑刀的男人和花儿姐并肩站在亭边看湖。

  亭子中生着围炉火,炉上熏香炭煮着水, 唐凤正在往茶壶里填着些白梅花瓣。

  杨心问勾出围炉边的椅子, 让陈安道先坐, 自己靠在一边的柱子边, 略显困倦地打着哈欠。

  “大师几日前与我约来见面。”陈安道看了一周面色各异的人,“倒不曾说过会这般热闹。”

  全智尚未说话,那带刀的男人便已先一步开口:“我等不请自来, 还望二位仙师莫要见怪。”

  “一桌的人就属你我们不认得。”杨心问将重心换了只脚, “还未问过英雄姓名呢。”

  那人说:“在下牛存。”

  杨心问和陈安道当下交换了个眼神。

  “姓牛……”杨心问说,“似是听过的。”

  “当年阿寅死在你手下。”牛存面色平静道,“仙师或许是从他那儿听说的。”

  杨心问挑眉:“那个珠环男?你们今日不请自来是要来寻仇的?”

  花儿姐转头看来,与杨心问的目光若即若离, 半晌笑道:“怎么会,当年是我们阳关教攻山, 临渊宗的诸位职责所在, 阿寅死得其所, 何来的仇怨?”

  杨心问定定地看着她, 花儿姐亦迎着那目光不躲不避。

  陈安道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两人。

  “二位仙师!”却是唐鸾忽然开口。

  他迎上来, 在二人面前站定。杨心问斜眼看他, 随即便见他膝下一动, 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这一跪很是结实, 哪怕衣服厚实, 杨心问也能听见膝盖重重砸在青砖地板上的声音。

  一旁的唐凤见状也立马跟着跪下。

  “前几日在下被妖魔迷了心智,在明察所前多有冒犯,蒙二位不杀之恩,唐鸾感念于心。”说着还双手抚地,是要磕头的模样。

  “诶。”杨心问立马以剑鞘顶住他额头,不让他磕下去,“别介呀。”

  杨心问温和道:“我才多大,你这大礼我受了怕是要折寿。”

  唐鸾和唐凤面露感动:“仙师……”

  “况且你又不欠我什么。”杨心问移开剑鞘,微笑道,“事了我还是要杀你的。”

  唐家兄妹霎时僵在了原地,跟两座立在亭中的冰雕一般。

  湖心四面过风,雪尘贴地而飞,粘在人的衣角靴面上,偷了点热便顷刻间化了。

  沏茶的全智和尚闭眼合掌道:“阿弥陀佛,施主何必罔造杀孽?”

  不等杨心问回话,那衡阳公一步向前,挥袖道:“大师,此乃俗务,你又何必插手。”

  他面上带笑,如春阳般灿烂,极细的眼似鼻上的两道褶皱,让鼓囊的肉挤得看不见:“二位仙师远道而来解我蕊合楼之乱,却被此等阴险狡诈,残忍无度之徒带人围剿,朝廷本就该有个交代。”

  “温广栋!”唐凤噌地站了起来,指着衡阳公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个畜——”

  “唐凤!”唐鸾一声厉喝,随即猛地往地上一叩首。

  这一叩有如铁锤撼地,恍惚间叫人觉得他的额头都该碎了,衡阳公吓了一跳,忙退后两步,躲在了花儿姐的身后。

  杨心问垂眼看去。

  冬来连血都流得格外慢些,唐鸾似没了声息般跪俯在那儿,过了许久才见地上渗出红来,漫进雪中,如蛛网般蔓延,落成一朵艳俗的花。

  “……应该的。”唐鸾尚未抬起头来,只慢慢开口道,“唐某对二位仙师多有冲撞,以死谢罪本是应当。只望二位万莫将此事牵扯到旁人身上。”

  “什么旁人?”衡阳公躲在人后倒是很有胆,“你一个人能调动金莲九座?”

  “印山掌与唐某有些私交。”

  “什么私交能叫他为了你和明察所作对?”衡阳公摇头晃脑着说道,“况且还不是一人,而是一群神使,现在那些神使可都还在宫里。唐鸾,你哪来的权力能将人安置在宫里?”

  唐鸾抬起脸来,额上血肉模糊,还掺着白色的雪籽,显得格外可怖,像是已经生疮流脓的伤口上遍布白色的蛆虫。

  他尤跪在地上,唐凤要扶他,依旧巍然不动:“神使是印山掌带来助我的,印山掌不知所踪,本就该按宫里的规制安置那些神使。”

  “安置在何处啊?”

  “我请太子将人安置的。”

  “仙师在此,你还狡辩!”衡阳公怒而一拍大腿,抽出扇来指着唐鸾鼻尖道,“这种大事你想说太子毫不知情?”

  唐鸾平静道:“太子对此一无所知。”

  “哈啊!好个一无所知。”

  忽闻一声刺耳的嘲弄自身后传来,杨心问转头看去,便见一人身着金线压边白袍,胸前肩上补五爪金龙戏珠,头戴玉衡金簪,足蹬高筒长毡靴,飘然消瘦似一缕青烟,不走桥身而踏冰面而来。

  衡阳公见状面上一喜,忙下跪行礼:“见过四皇子殿下。”

  “行走冰面如常。”陈安道微微抬起头,杨心问弯腰过来听,“四皇子不是修士,他是如何做到的?”

  杨心问闻言在陈安道耳边轻道:“确实不是修士,虽沾了些魔气,可自身没有灵力也没有魔气。我听他脚步声有些奇怪,应该是鞋底有些文章。”

  “平身。”四皇子负手而来,如鬼影般在众人之间穿梭,随后定在陈安道面前,“仙师大人,您真是越发客气了,以前见了我,尚且会躬身行个礼,如今再见,却是站都不站,好自在啊。”

  衡阳公闻言一骇,忙打圆场:“四皇子殿下,仙家本就没这个礼,陈仙师以往是太过客气了!”

  “是吗,可听说仙师对着我父皇的轿撵,可尚且会振袖行礼。”四皇子微微弯腰,深凹的眼眶里那双眼显得格外阴鹜,“我不免好奇,你对着我皇兄,又会不会行礼?”

  他瘦削得有如一具骸骨,骷髅一般的脑袋悬在陈安道近在咫尺的地方,身上飘着股呛人的异香。

  陈安道轻轻阖眼一笑:“往日里,在下与张家算得上是合作的朋友,执平辈礼,是敬意。如今二位皇子主意太大,合作难以为继,你我便再无敬意可言,我为何要礼你,又为何要礼你皇兄?”

  四皇子正要开口,一柄剑鞘横在他面前。

  他转头看去,杨心问懒懒道:“说话便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退后点。”

  “你便是传闻中的雾淩峰三弟子?”四皇子顺着那剑鞘一路往上看,目光在杨心问的脸上扫来扫去,“生成这样,你是魔修还是正经修士?”

  衡阳公汗如雨下,几乎是咬牙道:“四皇子殿下向来……这般风趣幽默,二位仙师不要见怪。”

  杨心问歪过脑袋:“怎么,我生得有碍观瞻?”

  “像妖怪,话本里的精怪便生成你这样。”四皇子说着回头看了看陈安道,“陈仙师那样的,便像故事里要先受你诱惑,共你沉沦,最后幡然醒悟斩了你的修士。”

  衡阳公:“殿下!”

  “嚷什么嚷!”四皇子忽然大喊大叫,跺地高举双手道,“皇兄为何还不来!皇兄呢!父皇呢!”

  他本就瘦得形如骸骨,白袍挂在他身上有如招魂幡一般迎风狂舞,这样一动起来,便更显得诡异,简直像个返魂的亡灵。

  叫着叫着,他又突然没了气力般,意兴阑珊地坐在一旁的连椅上,自袖中掏出一叠纸来拆开,将纸上的玄黄、丹朱小丸倒进嘴中。吃了这些,他躺在了长椅上,似是丝毫不觉得那椅子上的覆雪寒冷,满脸餍足,有种入土为安的恬静。

  他闹完了,四下却一片惨淡。尤其是衡阳公,脸都快绿了,不住打量着杨心问和陈安道的神色。

  杨心问倒是没从这位四皇子身上嗅到多少威胁,不太拿他当回事,只是觉得好笑,便弯下身在陈安道耳边说:“这人灵脉不通,还乱吃些魔修才吃的药,成不了魔也修不了仙,徒然被那丹药中的东西毒成这般德行,皇子是这副模样,我真好奇这破皇室还能撑多久。”

  他笑完没听见回应,转头去看陈安道。

  陈安道的确没在笑。

  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叫垂落的鸦睫盖住,愈发显得幽深。与虹膜的颜色几乎分不开的一点瞳孔里,倒映着那四皇子宛如尸身般的躺姿。

  杨心问看不见那眼里的半点情绪,更瞧不出这张脸上有任何表情,却福至心灵地轻道:“看什么呢,那癫子有什么好看的?”

  “……嗯。”陈安道收回了视线,但面色依旧如粘了假面般毫无波澜。

  “师兄。”杨心问捂着胸口心花怒放,“你怎么生气了?”

  陈安道的眼飘到一旁去了:“这般疯癫,难继大统。哪怕是傀儡皇帝,也不能叫这这种嗜毒成性的狂人来当。”

  杨心问委屈道:“就这样?”

  陈安道的眼又飘过一边。

  杨心问追着他的目光打转。

  望着眼前这张脸,陈安道到底缓和了些许,须臾将乌木杖横在了腿上,微微前倾,在杨心问耳边道:“他敢咒你。”

  “嗯嗯,然后呢?”

  “我——”

  “太子殿下!”

  杨心问狠狠地扭头“啧”了一声,便见唐鸾又朝着桥面叩首:“恭候多时!”

  一道天青色的身影自岸边缓步而来,躺在亭边椅上的四皇子慢慢睁开眼坐了起来,毫不掩饰敌意地朝那人挑衅道:“太子殿下可真是贵人事忙,要我们这么些人等你一个。”

  那缓步而来的中年男子瞧着四十左右,举手投足带着些清贵儒雅,身着素色常服,不见半点矜傲,反倒像是个道人下山,来湖畔踏青。

  “太子……倒是瞧着人模狗样的。”杨心问咬牙切齿的,一边磨着后槽牙一边嘀咕,“可这一身的魔气,寻常邪修可到不了这程度。”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