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临渊问道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6章 双煞


第136章 双煞

  “方才的幻相术是你所为?”印山掌冷冷道, “阁下何人,意欲何为?”

  “无名小卒,说了你也不认识。”杨心问平躺着不动, “至于我意欲何为……你是不是聋的?你们要打便打,别往楼里带,误伤了别人怎么办?”

  唐鸾跌坐在一旁, 却是眯起眼睛看着杨心问, 只觉得这人很是眼熟。

  “这位小兄弟。”秦世人往后退了两步, 站在他长凳一边, 小声道,“你又是哪号人?”

  浓眉大眼的那位蹭过来,小声道:“这位是陈仙师的师弟, 杨仙师。”

  秦世人先是“哦”了一声, 随即奇道,“陈仙师的师弟不是姓姚吗?”

  杨心问倏地睁眼,瞪着那秦世人道:“什么姓姚的?哪来的姓姚的?”

  “没错呀,我去年上临渊宗述职时见过的, 姓姚,名垣慕, 是个心宽体胖的圆溜人……”

  杨心问气晕过去了。

  “好啊, 我拿你当小弟, 你竟然跟我抢师兄……”他咬牙切齿地躺回去, “看我回去不把你一脚踹下山……”

  他这一脚还有的等, 那边的印山掌却已飞起一脚, 自雪中扫起颗石子来。

  石子打在阵中, 落成阵眼, 随即便闻冬日蝉鸣四起, 锐利高昂似有人拿刀子往人耳朵里捅,众人纷纷捂耳,却又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声响。

  “蝉杀阵。”杨心问躺着,只动了动嘴皮子,“捂耳没用,得闭眼。”

  “这、这大敌当前,我们……”

  杨心问笑道:“还不闭上,一会儿被他那百虫幻境啃光了脑袋,一时半会儿可醒不来。”

  提灯士们连忙将眼闭上,却是杨心问睁着眼,屈尊降贵翻了个身,侧躺在长板凳上看着那印山掌。

  见蝉杀阵不成,印山掌将计就计,趁着众人闭眼之际,又沉气运掌,朝着门口猛攻。

  秦世人眼虽闭,却也能通过灵力运转察觉动向,当下便阖眼握杖以对,谁知手中一空——一道轻盈却澎湃的灵力自他肩上一跃,竟是顺了他的悲喜杖冲了上去!

  “你——”

  “闭眼!”杨心问一个翻身,将悲喜杖在掌心抡成了圆盘后旋出,挡在了印山掌面前。

  印山掌和悲喜杖同时被震退几尺,杨心问顺势再接杖,打地仰身再落,灰袍轻飘,却是站在了那杖上人头之上。

  “你究竟是何人!如何能破蝉杀阵!”印山掌面色骤变,先机已失,之后便再难以为继。

  他回头看向那些听命于他,并不曾上前的其他神使,心生踌躇:此事当真要将整个司仙台都卷进来吗?

  “一群爬来爬去的小虫子,寻常心法便能看破,你竟也当个宝?”

  杨心问两脚脚跟并拢,踩着小八字站在那喜人头上,矮身揪了那人首脑袋上的几根头发,注灵其中,掷出打落了那蝉杀阵的阵眼。

  蝉鸣声歇,杨心问从杖上跳了下来,双手负在身后,只抬脚一勾,将那悲喜杖踢还给了秦世人。

  随后又躺回了板凳上,做回自己的春秋大梦去了。

  四下一时寂静,竟是两边都无人敢上前。

  唐鸾也算几经生死之人,眼下连站都站不起来,却还敢横眉,抓着那印山掌的衣角道:“金莲仙座,你应当明白,今日我们必须将那群妖兽带回!”

  印山掌脸色很是难看:“我自然知晓,可明察所本就不是等闲能进的地方,我等神使又在蕊合楼一次折了四人,眼下一个秦世人都吃不住,还有这身份不明的少年——”

  “什么身份不明。”唐鸾已想起来了,寒声道,“这人我见过,是陈安道的师弟,当年在霁凌峰上,和陈安道两人联手退了夏听荷的降灵人,后面听说是受了重伤将养着,眼下看来不但伤愈,修为心智皆非当年能比!”

  “临渊宗的弟子!”印山掌一惊,“那我们司仙台更不能卷进来了!”

  唐鸾声若蚊吟,不敢叫旁人听到半分:“仙座糊涂!前几日便已传来陈安道入京的消息,今日又在此见到了陈安道的师弟,他本人必在楼内,眼下说不定就在审问那群妖兽!”

  “若是今日真叫陈安道查出了什么。”唐鸾冷若冰霜,字句狠戾道,“司仙台跟朝廷,哪个都跑不了。”

  他说着朝一旁神使看去,低声说了些什么,那神使也不敢轻慢,点头走了。

  秦世人刚才打得疲累,也不端着,想坐坐那长凳,叫杨心问瞪开了。

  遇到个不知尊老的,他也只能自认倒霉,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撩起袖袍发汗:“几位,聊出章程了吗,是打还是谈,劳烦提前知会一声,骤然发难,忒不讲武德。”

  他在这拖,那边的提灯士也匆忙间再立土墙。

  “仙座,如何还要踌躇啊?”唐鸾煽风点火,“他们眼下仗着人多,才能合围你一人。叫其他神使随你一同杀敌,将这所里的妖兽一同除了,若是可能,将那陈安道也一并……”

  印山掌悚然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疯——”

  雪地上的影子,忽然多出了一块。

  好像凭空出现,又好像是很早就印在那儿了。

  一旁两个提灯士的剑鞘尚在轻颤,两道剑光便已经笼上了印山掌和唐鸾的颈上。

  唐鸾根本无从反应,他只觉得眼前忽而落下了一片阴影,随后印山掌猛地甩头,将将避过了那一道朝着他脖颈削来的长剑,却还是被剑锋割开了面具。

  那面具尚未落地,唐鸾便被印山掌当胸一踹,直直往后飞,撞在了土墙上。

  他立时胸中一窒,偏头咳出血来,可那地上的影子又多出了一块。

  唐鸾茫茫抬头,土墙上蹲着一人,孩子般稚气的姿势探头往下看着。

  杨心问背着光,眉骨在眼上落下了深深的阴翳,垂落的长发叫北风席卷,精怪般荡在那没有丝毫温度的脸上。

  “我方才好像听到你说要杀谁。”杨心问认真道,“太远了,没听清。”

  “我不是……”

  “无妨。”那雪中索命的精怪却已急坠下来,翻飞的袖袍里露出一点寒芒,仿佛眼里该有的光亮都注入了那剑尖中,“你不必解释。”

  唐鸾在那瞬息间竟得以评鉴自己的平生,着实是乏善可陈,到最后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庆幸那讨债鬼今日没跟出来。

  “锵!”

  悲喜杖千钧一发之际与那长剑相接,杨心问尚不停手,扭头一看那秦世人——秦世人脑海之中霎时鬼怪丛生,万千尸骨将他层层叠叠地盖住,虽只入幻象一瞬,可杨心问已挑飞了他的手杖,反手再刺。

  可是碍他事的人太多,印山掌已推掌蓄力,七道掌印飞来,道道杀机,杨心问不躲,剑势不停,似是根本不把这巨啸境的杀招放在眼里。

  秦世人眼见无法,一时不知自己该帮哪边!

  “呱!”

  一声蛙鸣,杨心问周身一阵湿热,视野受阻,他的剑之所指不见了,朝他轰来的七道掌印也不见了。

  浑然不觉冬季寒冷,他身上滑腻又温热。

  “呱呱!”

  吃下七掌的青趾蛙愤怒地叫了两声,才把杨心问吐了出来。

  随即又缩成一小只,蹦跳着往楼里去了。

  众人的视线追着它去,便见它跳过了长板凳,又一个飞扑,落在了陈安道探出狐裘的手上,又被他收回了怀里。

  看清来人,诸位的脸上各有各的好看。

  “杨心问。”陈安道收好了那蛙,抬眼对杨心问说,“过来。”

  杨心问转过头,浑然不知自己以一个何等惊悚的角度看了眼唐鸾,随即提着剑走了过去。

  唐鸾险些吓得尿裤子,可天生胆儿大,今日是死也绝不叫旁人死得松快:“陈仙师,浮图盟约可是您亲拟的,今日你师弟对着我一介凡人赶尽杀绝,您看着,该判什么罪?”

  秦世人闻言忙道:“小仙师方才是为了护住明察所才出的手!这些人挑衅在先,仙师不要听他信口雌黄!”

  “那又如何?”唐鸾冷道,“我便是说得再难听,也不是你们对我动刀动枪的理由!”

  “呸,你个臭不要脸的后生!”秦世人当街一口痰出来,“你伙同印山掌劈楼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楼里的凡人呢!”

  陈安道没有理他们,只是看着杨心问跨过长凳来站在他身前。

  杨心问一言不发地垂着头,眼里结着层霜,似还在想如何杀了那唐鸾。

  他不说,陈安道也不问,只是伸出手掐住杨心问的下巴,上下左右细看了一番,见并未受伤,方松了口气,轻声道:“你偷上二楼的事,我回头再与你算帐。”

  随后转向屋外的一干人等。

  秦世人与唐鸾还在对骂,陈安道先看了眼那蠢蠢欲动的印山掌,后又看向了一众的提灯士,最后才将视线落在了唐鸾身上。

  “千机营参将亲至,不知有何贵干?”

  唐鸾听他话头,便像是想把方才的事轻轻揭过,立马咬住不放:“我为什么来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刚才差点被仙师的师弟砍了脑袋!仙师是想当此事没发生吗!”

  陈安道合了合眼,似是不忍落。

  “陈仙师贵为当今仙盟首尊,想来是不愿此事外传的。”唐鸾道,“当年明察所落成离不了我和太子殿下,我与你也算有些交情,如今你独断专行,连师弟都教养得这般狠毒,我也不与你计较,将那些妖兽悉数交出来,此事我便揭过,绝不外传!”

  秦世人怒道:“你果然就是冲着那群妖兽来的!装也不装一下!”

  唐鸾就那么赖在地上,一幅泼皮模样,抖着腿道:“不错,是又如何?陈安道,你今日若是不将那群妖□□出来,我现在就往自己肩上砍一刀,到三金大街上说这是被您那师弟砍的!”

  秦世人:“你——”

  唐鸾便笑:“我?”

  陈安道将那长凳移开,慢慢地走了过来。印山掌正要动作,杨心问抬眼间杀意乍现,陈安道却只是朝着印山掌抬起了手,露出了他渗血的指间。

  印山掌忙退两步——陈安道的阵法可以以血虚空成阵,在生效之前根本无从揣摩是何种阵,如何解,他如临大敌,周遭神使具是戒备,可许久不见动静,那陈安道却已经走到了唐鸾面前。

  唐鸾下意识瑟缩一下,犹自梗着脖子,无赖道:“陈仙师,想好了吗,那群妖兽对你来说并无意义,给了我,你这明察所也能安静些。”

  陈安道居高临下地看他,半晌道:“唐大人方才说,要去三金大街上,说我师弟砍了你。”

  唐鸾晃晃脑袋:“不错。”

  “砍了哪里?”

  唐鸾转了转肩,挑眉道:“就这儿。”

  陈安道的视线移到了他的肩上,随即点头:“这里。”

  紧接着金光一现,那破开的衣衫下尚不过一条窄细的血线——唐鸾只觉得肩上一凉,随即扭头看去,血线里崩开的鲜血如泉涌井喷,糊了他满脸,溅进眼里,刺得他眼里生疼。

  “啊……”

  “我师弟性子温和,向来与人为善。”陈安道依旧立在原地不动,开口道,“也不知唐大人是做了什么,才把他激得要杀人,但想来是你的错。”

  唐鸾连惨叫的气力也没有,只是捂着肩,拼了命地要往后爬。

  陈安道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温声道:“莫说伤你,他今日便是砍了你的脑袋,也是你该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