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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阴鸷昏君的病弱小伴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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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午后未时二刻,崇文馆。
沈雪枫跟着母亲回到家以后,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匆匆拎著书袋赶来课堂,在老师踏入殿中的那一刻前踩着点坐下来。
这一节是薄太傅的课。
沈雪枫将书袋里的纸笔取出,余光瞥见身边的座位空荡荡的,不由一怔。
姬焐好像没来。
他并未细想,转而翻开书本认真听起了课,如今学的东西不像之前那么简单,内容大多与治国理政挂钩,有时光是听课都听不懂,他还要回家虚心向自己的亲爹请教才行。
这么重要的课,姬焐竟然不来,真是一大损失。
沈雪枫转了转手中的笔,从书本上撕下一片没有印字的部分,飞速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写完后,他盯准薄太傅转身的时机,回头丢到斜后方范青河的位置。
与范世子一排的姬灵忍不住皱眉朝这边看了一眼。
范青河从桌上拈起纸条,徐徐展开,只见沈雪枫问:三殿下今日为何没来学堂?
他当即回:不知道,不过他好似惹了陛下不快,我猜现下估计在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皇都吧。
半炷香时间不到,纸条又传回来:什么意思?
范青河眉毛一挑:听我爹说,早朝时陛下命他暂代蒴淮县令,很快便要启程去往岭南道了,蒴淮你知不知道啊,一个很小很偏僻的地方,便是霍彧从前都没做过那么小的官职。
沈雪枫看罢纸条,在学堂休憩时挟著书本悄悄溜了出去。
他先是去皇裔居住的东十六所逛了一圈,确认没有姬焐的身影后,又折返到姬焐原先的住所。
同样没有见到想像中的身影。
最后他一路走一路问,这才在御花园见到了姬焐。
沈雪枫捧著书卷远远看过去,只见姬焐正长身玉立站在一棵巨大的枫树下画画。
仲秋时节刚过不久,火红的枫叶随风散落,缀满花园的石子小路。
他悄悄走上前去,长靴踏在略微干枯的落叶上,发出簌簌响声。
姬焐并未转身看他,仍旧在专注作画。
沈雪枫故意轻咳两声:“殿下倒是好兴致,不去崇文馆听课,倒是躲在这里享清闲。”
听到少年的嗓音,姬焐笔尖一顿,当即猜出来人是谁,只见不动声色地将身前的画严严实实挡住,转身道:“此时尚未散学,雪枫又为何没听课?”
“我听范世子说殿下又领了差事,这才偷偷溜出来了,”沈雪枫凑上来,有些犹豫地说,“听说今日早朝殿下直接被贬到岭南做了七品县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姬焐垂眸,不紧不慢地说,“各道商会七日内全部抵达皇都,大皇兄负责接待,有人不想让我寻机会与那些名门商贾联系,自然要将不相干的人支得远远的。”
沈雪枫走到他身边,举起书本抵在唇侧,悄悄对姬焐道:“若是这样还好,我险些以为殿下真的惹了陛下不快。”
少年靠得极近,身上的清香伴着微风袭来,是熟悉的、极让人安心的味道。
嗅到这阵馥郁的香气,姬焐眸色微黯,锐利地眯起眼睛。
沈雪枫没觉察到他的不对劲,仍继续问:“殿下,这蒴淮县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陛下要将你调那么远……”
这时姬焐突然将笔搁置在一旁,微微低下头,伸手捉住沈雪枫的手腕,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语调危险地问:“雪枫身上是什么味道?”
沈雪枫的话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惊讶地与姬焐对视,后者侧首靠近,笑意收敛起来,眉目阴鸷地盯着他:“你今日去了哪里,为何身上会有女人的香气?”
“我……我……”沈雪枫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明明回家换了身衣服,临出门前还特意命白桦熏了香,怎么这也能闻出来?
然百密终有一疏,衣衫上的味道去掉了,发丝却还沾染着湖玉楼那烟花柳巷之地的香气,敏锐如姬焐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大姬王朝不论男女均爱调制香料,男子多用安息、麝香、苏合、藿香一类,又因沈雪枫身上那特制的广藿味道独一无二,是以姬焐对他的气息十分熟悉。
然而此刻,这熟悉的清香中却掺杂了只有女子才爱用的花香。
姬焐见少年一脸心虚又支支吾吾的样子,心底里燃起一丝怒意,凉丝丝地复问:“为何不说话?雪枫今日去了哪里。”
“我、我去了湖玉楼。”
说完,沈雪枫就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他自然没看到姬焐鹰隼般深邃的眸子里透着浓浓的不悦。
“湖玉楼?”姬焐似笑非笑,阴恻恻地说,“湖玉楼可是皇都中颇有嘉誉的青楼,看来雪枫真的长大了。”
沈雪枫还以为他误会自己品行不端,当即便解释:“不是的,我去那里是有正事要办,不是殿下想的那样。”
“正事?”
姬焐反覆品味这两个字,幽幽地说:“不如雪枫与我仔细介绍介绍,这‘正事’是如何办的?”
“……”沈雪枫脸一红。
姬焐见他此番情态,心中妒意更盛,如滔天大火一般烧灼着他的理智,手中箝制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沈雪枫腕间痛了一下,试着往回抽手,却在下一秒被桎梏得更紧。
当下他便决定将一切和盘托出,于是低声且快速地辩驳:“我是去跟踪大殿下的!”
“哦?”姬焐笑着睨了他一眼。
本以为说了这句话会让对方气消一点,可沈雪枫却莫名觉得对方的眼神越来越可怕了。
“我真的是去跟踪了,况且我又不是自己一人去的,姐姐也在!”沈雪枫说完这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殿下若是松开我,我就说一个有关大殿下的秘密,怎么样?”
姬焐指尖摩挲着沈雪枫细嫩雪白的手腕,弯腰盯着他:“雪枫,我对皇兄不感兴趣。”
“……”
又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沈雪枫不忿道:“殿下怎么能不感兴趣呢,不行不行,殿下必须感兴趣!他可是你的对手,必须要听。”
姬焐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却仍未放开他。
沈雪枫鼓起勇气附上去,贴到他耳边小声说:“殿下,姬长燃实则不喜欢女人,他好南风!”
本以为姬焐会露出和他一样讶异的表情,谁知后者却面色冷淡,彷佛并未被调动起什么其他情绪。
沈雪枫:?
不是,但凡谁的哥哥在二十一世纪出个柜,做弟弟的都要先抓狂一下,怎么姬焐看上去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沈雪枫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恐怖,于是又道:“而且,他好像还养了好几个男倌。”
姬焐仍定定地瞧着他。
沈雪枫还不死心:“据说这些男倌都是为了消解相思而找的替身,听我姐姐分析,姬长燃是对谁爱而不得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这次,姬焐总算有了些许波动:“替身?”
此时刮过一阵秋风,令沈雪枫莫名觉得他的问话也有些凉飕飕的:“那替身长什么样子,雪枫可曾见过?”
“姐姐说要去看一看的,但是我担心被发现,所以拦下来了。”
沈雪枫循循善诱道:“殿下想想,若姬长燃真的只对男人有兴趣,我们设法让陛下知晓此事,他就断无即位的可能了,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乘胜追击,搜集一些可用的证据?”
姬焐松开他的手腕,又恢复成往日神情莫测的样子:“雪枫离他远一些,此事以后只准我来办,雪枫不许过问。”
“好,没问题。”
沈雪枫欣慰了,看来殿下还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姬焐幽深的视线落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缓慢地说:“倘若他真是好南风之人,雪枫如何看?”
“还能怎么看,我当然是高兴了,”沈雪枫畅想道,“我们抓住了他的把柄,殿下说不定可以凭此机会在朝中站稳脚跟,这是大好事。”
姬焐:“……”
沈雪枫重新拾起自己的书卷,边翻边道:“对了殿下,你还没说那蒴淮是个什么地方呢,殿下去那里要做些什么?”
姬焐道:“两年前流寇祸患未除,如今卷土重来,让我去蒴淮是长公主的意思。”
“那岂不是很危险了,”沈雪枫皱眉,“殿下何日启程?”
“七日内。”
沈雪枫算了算:“刚巧娘亲要带我和姐姐回去探亲,我与殿下应是一同离开皇都,且一路南下。”
听上去还是颇为顺路的。
姬焐没有说话。
“只可惜我不能天天去学堂和大家一起听课,”沈雪枫说到这就有些发愁,“又快要考试了,这些天的课业一定较从前更为繁重。”
他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毕业考要是考砸了锅,做不了生徒要如何。
若真没考上,那岂不是仕途泡汤?
然而这副样子落在姬焐眼中,又变成另一番意思。
他盯着少年黯然失色的表情,心中微动。
课业如此繁重,雪枫还要一人完成两人的份量,况他一向身娇体弱、精力不足,这对他来说未免过于残忍。
若是自己能为他分担一些,让他少些负累,雪枫应当能探亲探得轻松一些吧。
想到这,姬焐的视线不由自主移到沈雪枫手中的书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