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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沈临川吃了饭和周宁在院子里逗三团玩, 三团胆子有些小,趴在院子里不敢动,周宁拿了些吃食才引得它鬼鬼祟祟匍匐挪了过来。

  是真喜欢吃肉糜,尾巴都翘了起来, 露出那个毛绒绒的小铃铛, 沈临川看得手痒弹了一下, 吓得三团嗖得窜屋里去了。

  周宁气得瞪眼,“你弹它作甚。”

  沈临川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那么圆溜溜又毛绒绒的,跟两个琉璃珠子似的,他看得手痒, 巨蛋猫猫。

  沈临川也一溜烟背着手走了,“我约了罗青山写文章, 可能回来得晚些。”

  沈临川来的时候罗青山也吃过饭了, 早就在书案上铺上了纸,看见沈临川来了格外地热切,“快坐,快坐,我觉得这监察学子会还有不少能完善的地方……”

  两人坐在一块讨论到半夜, 这才堪堪写好了文章,罗青山越看越觉得好,“沈兄你可真是, 可真是……大才!”

  “不过是从御史台那得到的启发而已。”

  这会儿都月上中天了,沈临川也起身回去了,他家夫郎说不定都睡着了。

  罗青山还拿着那篇策论反复琢磨有什么要改地方没有。

  沈临川推门回家去了,家里给他留着门呢,他回了家就把院门给栓上了, 推开堂屋的门就听见三团的叫声,沈临川吓了一跳,“怎么给它弄屋里了。”

  周宁也没睡呢,在东耳房练字呢,其实是为了陪着三团,见沈临川回来这才收了笔,“怕三团夜里跑出去不认得家。”

  “夜里会不会在屋里拉屎?”

  周宁赶紧摇头,“不会不会,三团可乖了。”

  “那只能让它在屋里三天,在窝棚里给它弄个窝,以后就住外面。”

  周宁自顾自地收拾着书案没应声,沈临川抱着胳膊一字一顿道:“周-小-宁,听见了没有?”

  “没有。”

  沈临川笑了,“听话,走睡觉去,今天睡我,嗯?”

  周宁立马站了起来,“成,以后让三团睡外面。”

  周宁急不可耐拽着沈临川进卧房去了,急吼吼地开始扯沈临川的衣裳,沈临川调笑道:“急色鬼。”

  周宁越急越乱,沈临川的衣裳半解挂在身上,衣带都被他扯得打成了死结,周宁急了,一个没注意扯断了沈临川的衣带子,沈临川嘶了一声,“这可是书院的袍子,周小宁,你说咋办吧。”

  周宁也没想到那衣带子一扯就断呀,他都没怎么用力呢,周宁抓着衣带子愣住了,“那,那怎么办,我给你缝上,缝上。”

  可别耽误了沈临川读书,周宁说着就要去找针线筐子,沈临川哪里肯得,“逗你的,还有一件的,你忘了。”

  周宁刚才还有些失望呢,还以为睡不成了这次,听沈临川这么说眼睛都亮了,“快些快些。”

  两人的床再也不吱哇了,随便两人怎么折腾都没发出一点声音,周宁有些耐不住想往外爬,被沈临川拖着给拖了回来,刚才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急,这会想跑呢,晚了。

  隔壁的罗青山策论已经写得差不多,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不仅论述了组建监察学子会的可行性,就连条条框框也都更加细致了。

  他一夜没睡,见写得差不多了,罗青山这才和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住在八宝葫芦巷子的人家多是一些小生意人,有的人家五更天不亮呢就出门做工去了,天一亮也都陆陆续续开门起来了。

  沈临川天一亮也起来了,刚开了门就看见他爹已经收拾好准备去铺子里去了,“爹,起了。”

  “哎。”

  周大应了一声背着手先去铺子里去了,他的肉铺子虽然没有开在热闹的金水街上,但也是在另一条巷子的路口那,生意挺不错的,一天就能卖上一头猪,这边人多,肉不愁卖。

  沈临川习惯先去外面打水,又将书院教的剑术练上一番,他家夫郎这会儿还没起呢,沈临川一边用小炉子煮粥一边拿着书看了起来。

  周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天光已经大亮了,忙穿上衣裳起来了,“沈临川你怎么不喊我呀,我的窝头都还没做呢。”

  “不急,还不晚呢。”

  周宁忙洗漱好揉窝头去了,吃了饭两人一道出了门,一个去学堂,一个挑着担子卖窝头,日子过得和往常一样,日头升起,集市上的叫卖声也越发热闹了起来。

  沈临川到了学堂先诵读一会儿,罗青山今儿来得比他晚,匆匆忙忙地热得一头的汗,险些睡过了头,看见沈临川就把写好的策论给了他,“沈兄,你瞧瞧,可有什么不妥?”

  沈临川认真看了一遍,不由夸赞道:“还是罗兄你的文采好。”

  一篇关于学子会设立地可行性,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见两人在讨论什么文章呢,前后桌的同窗都围过来看看,“监察学子会?倒是稀奇。”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观看文章,有人觉得学子一同参与到白鹿书院可行,有人觉得这本是书院夫子的事,他们身为学子应一心读书才是正事,做其他的事只会影响读书。

  学堂里分成两派吵吵嚷嚷闹成一团,大家各执一词,讲经夫子过来的时候大家还围在一块辩驳呢。

  讲经夫子敲了敲戒尺,“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坐好,坐好!”

  见夫子过来了,大家赶紧各自回去了。

  有学子站起来说道:“夫子,罗青山做了一篇让学子管理书院的文章,大家故而争辩了起来,请夫子评判。”

  讲经的夫子一听让学子管理书院,眉头当即就紧皱了起来,“成何体统。”

  罗青山站了起来,“请夫子看过之后再做评判。”

  罗青山拿着文章送了上去,那头发花白的老夫子皱着眉头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又翻回去看了看,下面的学子也小声议论了起来。

  夫子捋了捋他的胡子,“倒是有可取之处,既是给祭酒看得,一会儿我带过去。”

  罗青山觉得成立监察学子会挺好的,就是不知道祭酒大人会不会同意,这白鹿书院光学子就有上千名,若是成立学子会,那就能杜绝不少的弊病。

  晌午吃饭的时候罗青山还在和沈临川说这个事,打饭的时候托盘里多了一小碗腌菜,沈临川疑惑地嗯了一声,这腌菜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和他家的腌菜好像呀。

  沈临川端了饭找了位子坐了下来,和往常一样,他、罗青山还有许知凡三个人坐一张桌子,只是这次叶景兰端着托盘也期期艾艾地过来了,“我,我能坐这吗?”

  许知凡边吃边说话,“坐呀,坐呀,那又没有人。”

  见没有被拒绝,叶景兰这才敢坐了下来,他因为性子软没少被孙世平几人欺负,连个朋友都交不到,沈临川几人是好人,不仅替自己解围还帮自己想办法。

  叶景兰低着头默默吃起了饭,见对面的沈临川一直在夹那碗小咸菜吃,吃一口还细细品味,仿佛那小咸菜是什么人间美味。

  沈临川抬头问道:“好吃吗?”

  叶景兰愣了一瞬以为是问自己的,点了点头,许知凡也不住点头,“好吃好吃,今儿这伙房里的咸菜做得格外的好,清脆爽口,搭上这冷淘最是消暑了。”

  沈临川轻笑了一声,“这咸菜做得倒像是我家夫郎的手艺,对了,这不叫咸菜,叫腌菜。”

  腌菜盐味儿轻,酸脆爽口,当小菜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虽然做法都一样,但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确是不同的,他家腌菜的手艺还是他大嫂教得呢,虽然做法一样,沈临川肯定这腌菜定是他家夫郎做的。

  许知凡听沈临川这么说哈哈哈笑了起来,“临川兄呀,知道你黏你家夫郎,但也不至于吃口咸菜就说是你夫郎做得吧。”

  罗青山吃着也不错点了点头,“这种咸菜倒是头一次吃,倒是清新。”

  “那也不一定就是周夫郎做得呀,我看呀就是沈临川他又想他家夫郎了。”

  许知凡边说边笑,又给罗青山二人说起了他们在清河镇学堂的事,“你们是不知道呀,那会儿周夫郎可是风雨无阻地过来接沈临川下学,哎呀,我都没见过那么疼相公的,把沈临川照顾得跟个娇小哥儿似的。”

  罗青山失笑一声,原以为周夫郎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没想到私下里和沈临川相处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惹得他很是羡慕。

  叶景兰也听得津津有味,沈相公和他家夫郎感情那么好,那三团过去了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那周夫郎肯定是个温柔小意的哥儿。”

  许知凡笑得更厉害了,“那你是猜错了,周夫郎呀人高挑有力,在我们清河镇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哥儿了,那一把杀猪刀使得虎虎生风,谁要是敢欺负我们沈临川呀,周夫郎一拳头能撂飞一个!”

  “这,这么厉害。”

  “那是!”

  沈临川勾起嘴角,“许知凡,吃你的饭。”

  下午的时候罗青山的文章就出现在了祭酒的书案上,祭酒姓尚名同举,二甲进士出身,不仅管着白鹿书院,开平县的学政也一应由他管理。

  祭酒看着这边策论点了点头,“后生可畏呀。”

  一旁的司业吹胡子瞪眼,“这不是胡闹吗,放眼整个大丰朝,倒是没见过哪个书院让学子和夫子同时管理书院的,那何为师何为子呀?”

  “哎,童司业,就算是这策论里有不妥之处,那也是有可取之处的,那设立奖学金的事我看就挺好,至于是否让学生成立学子会,可以招了各位夫子一同商议。”

  童司业也是二甲进士出身,比祭酒考中进士都早上好几年呢,早些年入翰林因看不惯先帝宠幸佞臣,上奏折骂得先帝狗血淋头的,把他一贬再贬,童司业一怒之下自请下放,回了南陵州被白鹿书院相邀出任司业。

  整日醉心学业,为人又极为严厉,恪守清规教律,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物。

  祭酒比童司业年轻几岁,为人也灵活不少,觉得这沈临川罗青山二人这篇策略挺好的,有可取之处,便让书童拿了给各位夫子看看。

  下午最后一堂课是书画课,屋里有些闷热,教书画的夫子就让出去坐在林间授课,风一吹倒是解了几分燥热。

  沈临川正听得入神呢,抬头一看就看见了熟悉的人影,担子上还挑着两个箩筐,周宁没看见沈临川,他头一次入白鹿书院,里面又都是男子,尽管好奇也只看看眼前的东西。

  沈临川盯着他家夫郎的背影笑了起来,他就说嘛,那腌菜定是他家夫郎做得。

  “沈临川,沈临川!”

  被喊了两声沈临川才反应过来,“夫子,在。”

  “出什么神呢,你说这《游行图》好在何处?”

  “夫子,他刚看人家小哥儿呢,看走了神。”有人闹着说了一句,惹得众人哄笑了起来,书画夫子气得让那人也站起来一边凉快去。

  沈临川说了几句自己的见解这才让坐下了,沈临川失笑,要不是看见他家夫郎了他也不会走神。

  一下了课,那刚被责罚的学子就过来了,嬉笑道:“沈大相公,说,刚是不是看那挑担的小哥儿呢,害得我呀平白站了半个时辰,我这腿呀都软了。”

  罗青山听得板下了脸,“胡说,沈临川怎会盯着人家小哥儿看。”

  “哎,罗青山,你可别冤枉了我去,我瞧得真真的,沈临川那会儿就是看着那小哥儿笑的,那小哥儿生得高挑,我没看清长啥样,看着倒是个力气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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