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时间在重复的练习和排练中一天天过去, 很快就到了一周后，第一次公演的当日。

　　星光大楼其实是代称，这一片实际是一个基地, 专门给选秀节目提供专用的场地和配套的设施。因为这次的选秀叫《星光》，所以秀芬就叫它星光大楼。

　　所以《星光》第一次公演，也就会这里的一个封闭式摄影棚里进行。

　　虽然短信里通知了检票时间, 但徐明美还是提早来了，一来就发现都是早到的。

　　节目组从几十万人里抽了四百位幸运观众, 所以几乎不可能有徐明美认识的人。

　　但她能从背包上的月亮吊饰、手机壁纸上的月照林等等“特点”，认出对方的身份。

　　然后再来一句：“你好，你也是潮汐吗？”

　　就会收获来自对方像对待素未谋面的亲人一样的热情友好。

　　徐明美被这样对待，有些不习惯，彭桃同样也很激动——追线下的氛围真的很好！

　　“看到官博通知了吗？第一期的修改版今晚上线, 第二期也是今晚播。”

　　“今天好幸福，追完线下还能回去连看两期节目？！”

　　“超话里也说了, 看完修改版和第二期的内容, 再决定咱们冲不冲第一轮投票。”

　　徐明美：“对了, 是不是还有很多潮汐不知道先不投票呀？我看票池，咱家还是第一。”

　　号召不投好久了，第一名还是第一名，一直在涨。

　　“那应该是海外票。”

　　徐明美：“唉？！”

　　“海外投票的通道一直开着，但咱们人多, 外面的票算起来比率低, 所以存在感也低。”

　　最近就不一样了。

　　《Replacement》不止国内火, 国外也火，《Crazy girl》又吸了一波日韩的关注。

　　“韩国的泡菜妹有点像辱追，一边讨厌照林是华国人, 一边在推上转出了一个又一个万转。”

　　“欧美那边的洋妞，洋抖上全是赞美尖叫，看起来爱得声势浩大，其实很少会投票。”

　　“日本的樱花妹呢，看着不声不响，其实超爱，她们是真氪。”

　　沉默着就把钱花了。

　　徐明美：“呜呼？！”

　　徐明美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好像有看到过唉，日本匿名论坛里叫照林‘辉夜姬’。”

　　辉夜姬，是日本传说里下凡渡劫的月宫天女。

　　樱花妹这么称呼，其实就是默认了“月嬷”的身份，把他看做需要被保护的对象，但又觉得他像神明一样可望不可即，终究会回到天宫去。

　　“这样吗？”彭桃不是很懂这种文化，但表示尊重。

　　徐明美也接受良好：“反正人家也氪金了，其它的咱也管不着。”

　　“…看那边，是不是要开始检票了？！”有几个戴工牌工作人员出来了。

　　·

　　星光大楼里。

　　第一轮公演之后就是淘汰，总共要淘汰三十七个选手，也就是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选秀节目里的“生死存亡”，让氛围无声地紧张起来。

　　有的练习生为了不水肿，昨晚六点之后就没有再进食，早上垫两口，别的不敢多吃。

　　卫莱也没敢吃。

　　毛鼎都能听到他的肚子在咕咕叫：“要不你先吃点？水肿的话，两个小时就能消掉了吧？”

　　卫莱无力摆手：“我不水肿，但是一吃胃就要鼓起来。”

　　卫莱穿的是高领紧身衣，走性感熟男风，结果台下人一看，说这男的肚子怎么鼓的？

　　那氛围不全没了。

　　不敢吃。

　　毛鼎听他一说，在饭盒里扒拉牛肉的叉子不敢动了，转头插了一口菜叶子塞嘴里。

　　他的装扮像是红毛飞行员，工装类的，用腰带把腰勒细一点，也会有更好的效果。

　　为了方便，所有练习生都要先换衣服，再化妆。

　　所以《冷漠的爱人》A组六个人都穿上了他们的战袍。

　　除了月照林和陈非的装扮算是宽松，毛鼎、卫莱，岑炽的装扮都要用身材线条去表现。

　　这间房里好几个化妆师，一半负责月照林，另一半负责其他人。

　　开了灯的化妆镜前，月照林闭上了眼，任由化妆师在脸上动作。

　　月照林已经穿上了纯白的连体衣，但空调有点热，就把上半身脱了，露出黑色无袖。

　　上黑下白，和房间里其他组员穿的衣服一起看，很和谐。

　　月照林还有一个白熊头套，它有点大，等会要再试戴一下，所以化妆师放在了桌上。

　　就在这时，傅寻瑛举着相机进来，这次为什么是他，因为“包办婚姻”好久没营业了。

　　傅寻瑛竖起手指，做了个无声的“嘘”，示意其他人不要出声。

　　然后就放轻脚步，鬼鬼祟祟的摸到了月照林身边。相机屏幕里的月照林一如既往。

　　其实说实话，傅寻瑛也不知道化妆师到底化了些什么。

　　拍了几秒，镜头离月照林越来越近，傅寻瑛脑袋里突然闪过了一个bgm，他脱口而出：

　　“波比波比波，波比波——”

　　他不仅唱了，还运镜。拉前拉后，拉近拉远，就和抖音里拍萌宠的运镜一模一样。

　　月照林：“？”

　　他又不是猫。

　　他抬手，握住了一直往自己脸上戳的镜头。

　　傅寻瑛本来想躲，但却看到了镜头里月照林的手臂。

　　薄肌的线条流畅，修长漂亮。手腕上戴了一圈手链，银白色，十分简单的款式。

　　就是这样简单的款式，和黑色无袖搭起来，别样的引力。

　　傅寻瑛：“这是，D家的手链？之前看也没觉得怎么样，被你一戴，还挺好看的。”

　　这一条手链在奢侈品里不算贵，两三万的价格。

　　旁边的化妆师一听傅寻瑛夸，连忙说还有其它款的，问傅寻瑛要不要也拿一条戴。

　　傅寻瑛笑着说：“不用了。”他看向月照林，“反正也戴不出你那个味道。”

　　“寻瑛，稍微让一下，要上喷雾了。”化妆师小声说。

　　“嗯？好的。”

　　傅寻瑛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衣服有垂下来的带子，正好勾到了化妆台上的杯子。

　　杯子里是没喝完的冰美式，而它倒下的方向，正好是月照林放白熊头套的方向。

　　等月照林察觉已经来不及了，水声滴答。

　　他立刻睁开眼，循声看去，褐色的冰美式和冰块一起扑出来，从台面流到了地上。

　　杯子却被在月照林隔壁位置化妆的陈非抓住了。

　　陈非眼疾手快，虽然没能完全改变杯子倒下的方向，但头套上只溅到了几滴咖啡。

　　他自己满手咖啡，脖子上也溅到了一点，连带毛衣和裤子上都氤开了深色的痕迹。

　　月照林立刻抽纸放在他的脖颈上，吸掉下滑的液体。

　　旁边的傅寻瑛：“……”

　　完蛋了。

　　饮料已经渗了一部分进去，擦也无济于事，月照林即刻问选管：“姐，还有备用的衣服吗？”

　　“应该有，我去让人找找。”

　　傅寻瑛松了口气。

　　之前那一瞬间，他都想要和老头子服软，再让他赶紧送一套和这一模一样的衣服了。

　　傅寻瑛小心翼翼的去看月照林的脸色：“……”

　　好的，还是完蛋了。

　　·

　　幸好《冷漠的爱人》组的出场顺序是第三，所以给陈非重新做妆造的时间充足。

　　工作人员：“除了陈非，照林，你们几个和我来。”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待机室，第一组到第四组的组员都在这，第五到第八组在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的屏幕会直播舞台，而练习生就负责给反应。

　　工作人员示意他：“照林，你坐这里。”第一排的C位，原本就是空出来给他的。

　　“好。”

　　摄像师调试了一下，发现这个角度可以，点了下头。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十七，观众开始入场，第一组的《领带》也已经开始准备。

　　楚礼和孟聿所在的A组全员正装+领带，既统一风格又修饰身材，很抓人眼球。

　　之前听节目组的要求，没有选月照林，楚礼就有一种愧疚心理。

　　后来月照林很快逆风翻盘，楚礼也不好意思再凑上去，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当着舍友。

　　临走前，楚礼朝月照林伸手：“可以…给我加个油吗？”

　　相比于等会的舞台，似乎月照林的回应更让楚礼紧张。

　　月照林抬眼看他，笑意浅浅，看不出来情绪：“加油。”

　　楚礼松了口气，扬起一个笑，眼尾一弯，那双丹凤眼变得更狭长了：“那我走了。”

　　·

　　观众全部入座，五分钟后，第一次公演正式开始。

　　房间里的直播也开始了，屏幕里是换上了灰色西装的黎应，口齿清晰地说着开场白。

　　·

　　虽然节目组向月照林滑跪了，但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譬如让《冷漠的爱人》第三个出场。

　　因为如果放在第一，看完舞台的观众的阈值就高了；但又不能放太后面，观众没耐性。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第三。

　　至于第一第二，分别是抖音热歌《领带》和抒情曲《枯叶蝶》，一动一静当前奏。

　　《领带》主打的是扯领带的骚气，骚而不低俗。

　　楚礼理解的很好，他也是C位，所以高潮部分导播给了他一个特写，房间里一片尖叫。

　　月照林也觉得跳的好，但他情绪不高，因为那些人从开始就在叫，已经叫过很多轮了。

　　房间里像是有一群猴。

　　蓦然，卫莱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谁在念叨我？！”

　　月照林：“…”

　　抱歉，是误伤。

　　表演完以后，会有观众进行现场投票，投票数会公开给表演后的两组队员。待机室里的练习生们暂且是不知道的。

　　第二组是抒情曲《枯叶蝶》。

　　选秀节目的播出版本会修音，但现场不会，别说唱出感情了，音准和气息都等同于无。

　　所以一首听下来，月照林差点也要断气。

　　傅寻瑛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脚指头尴尬的快要抠出三室一厅。

　　谈深早已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垫音怎么那么小，节目组是不是想谋杀观众？”

　　月照林：“其实周晓还行。”其中一个有点反颌的练习生。部分不多，也没那么灾难。

　　“周晓？”

　　卫莱恍然大悟。

　　就是那个世界名画《顶级爱豆与馒头与非主流与芒果与猴与一个普通人》里的芒果兄。

　　亲近感油然而生。

　　就在《枯叶蝶》B组上台时，工作人员来叫人：“照林，你们组先跟我来，准备上台。B组也一起。”

　　练习生羡慕的看着离开的月照林组，因为他们还要再经历一次《枯叶蝶》的窒息感。

　　·

　　受折磨的不仅有练习生，还有台下的四百名观众。

　　如果说《领带》还能将就，那《枯叶蝶》两重唱就是对耳朵和视觉的双重折磨。

　　徐明美：“……”

　　这些人真的练了吗？怎么感觉和她在KTV是一个水平？

　　四组表演完，徐明美对录制的新奇劲就下去了，她只能用神游天外来抵抗魔音灌脑。

　　至于投票……

　　很难说哪一个人更好。

　　徐明美选择了点小公鸡的方式，随便投了一个人。

　　在场的观众兴致都不高，黎应就知道节目组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了，他看了眼台本，笑着说：“接下来，让我们有请——”

　　“《冷漠的爱人》A组上台。”

　　以月照林为首的六人快步上台，台下即刻骚动起来。

　　徐明美：“！”

　　原本有些疲惫的她像是被点了风油精一样精神百倍。

　　她就坐在台下的坑里，离舞台很近，月照林走了几步她都能看见，甚至能看清月照林的睫毛，不翘，很浓密很长。

　　徐明美在商场里见过月照林，但记忆就像是被模糊了一样，她只记得当时激动的心情。

　　等真人再次生动鲜活的出现在她面前，徐明美像是耳鸣了一样，只能发出大声的欢呼。

　　月照林穿着连体衣，白球鞋，还抱着一个玩偶头套，和旁边的组员不像是一个风格。

　　——星光为什么给他穿这么厚实的衣服，肯定要吃动作。

　　不过，好萌。

　　因为身材够顶的缘故，穿连体衣也完全不显腿短，而是充分发挥了衣服本身的可爱性。

　　——月照林的组员都穿的花里胡哨的，就他一个裹得严严实实，这不是区别对待是什么？！

　　但是，好萌。

　　——星光又犯病了？！

　　但是，好萌。

　　……

　　好了，徐明美用一秒钟说服了自己，从现在开始爱上可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