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穿成寡夫O的亡夫遗像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4章 记忆


第44章 记忆

  兰舒好整以暇地躺在茶几上,抬眸欣赏着面前人的模样。

  龙乾一言不发地支在他身上,肌肉随着呼吸不断起伏,汗珠顺着肌肤往下淌。

  半晌他从兰舒身上拿起了那枚湿漉漉的芯片,看都没看一眼,转手便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威胁不到兰舒,这芯片对他来说便没了作用。

  兰舒见他扔得如此粗鲁,眉心不由得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人冷着脸抱了起来,抬脚向浴室走去。

  兰舒抬眸略显新奇地打量着Alpha冷峻的容颜。

  别说,这副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过去的日子中,只有兰舒对龙乾甩冷脸的份,他还从未见过像眼下这般冷脸的龙乾。

  那时才刚满十八岁的Alpha,生怕惹了兰舒不高兴,很多时候分明已经失落到了极致,却还是要强撑着笑脸。

  兰舒每次回忆起那段时光,都想让龙乾能像现在这样,把一切不高兴的心思都表现出来。

  只可惜逝去的时光总是如流水一般,再难回头。

  龙乾暗自嫉妒甚至憎恶过去的自己,妒忌他曾经拥有过兰舒最炙烈青涩的爱意。

  殊不知,眼下的他其实已经身处于曾经那个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优待中了。

  能被纵容到可以肆无忌惮的生气,本就是一种有恃无恐的殊荣。

  若是当年那个小心翼翼把兰舒当宝贝哄的Alpha一觉醒来来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从而反过来妒忌自己的好命。

  不过眼下的龙乾生气归生气,该干的活倒是一个没少干。

  他抱着兰舒进了浴室,冷着脸给人洗澡,每一步清洁都做得很到位,就是下手有点重。

  兰舒被他搓揉得面色微变,疼痛倒是不疼,但过了半晌后他还是没忍住轻声道:“不用清这么……”

  “得弄干净。”龙乾冷着脸公事公办道,“不然会发烧。”

  兰舒靠在花洒下龙乾搬来的凳子上,把腿架在面前人的肩头方便他动作。

  他歪着头,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冷脸Alpha,半晌还是没忍住道:“清洁力度这么大……你是怕我怀孕生下来你养不起吗?”

  此话一出,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上一秒还冷着脸装深沉的Alpha,下一秒听到这话果不其然瞬间便破了大防,当即拽着他的脚踝往怀里一拉,几乎是抵着他的鼻尖道:“……你生十个我都养得起!!”

  兰舒被他震得耳朵疼,却享受到了逗小狗的乐趣,嘴角忍不住上扬。

  龙乾气急败坏地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看到兰舒这副揶揄的笑容,他便不由得一顿,登时知道了这人恐怕是又在逗自己。

  他盯了兰舒半晌,随即抿着唇再次低下了头。

  兰舒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正当他以为这大少爷又生气了,拢着他的头发慢条斯理地思索着该怎么哄对方时,龙乾却揉着他腿根处干涸的斑点小声道:“我不是明雪时和龙宇,不会把孩子当作要挟你的工具。”

  “所以……”他低下头,珍重而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兰舒的小腹,“如果真的怀上了,就算你不想要……也麻烦告诉我。”

  “我会负责的。”

  兰舒一愣,心下不由得一软,捧着他的脸颊轻轻抬起,像是神明亲吻他的信徒一般吻着他的面颊:“怎么会不想要呢?如果祂愿意来到我们身边的话……我们一定会把祂好好养大的。”

  ——不会再让祂经历我们曾经经历过的风雨。

  兰舒轻声着诉说那些可能的未来,似乎是在弥补龙乾那千疮百孔的童年,又像是在弥补他自己。

  弥补那个,连【母亲】都不知道该怎么写的自己。

  听到他用的是“我们”,龙乾心下一酸,忍不住道:“……那我会嫉妒祂的,能拥有你这么好的爸爸。”

  兰舒有些失笑,顺着他英俊的面容缓缓向下吻去,像是在描摹一个精美的艺术品一样,显然非常满意自己挑选的Alpha。

  龙乾手下动作一顿,心头骤然涌出了一阵难言的酸楚。

  其实兰舒对他的好已经超过了他曾经的想象。

  那个曾经让他耿耿于怀、彻夜难眠的亡夫就是他自己,昔日不敢奢求的爱意如今全部捧到自己自己面前……便是在往日最大的美梦中,龙乾也不敢梦这个。

  他想要的一切,如今都已经实现了,就算兰舒有秘密不愿意告诉他,又能如何呢?

  他又究竟在意难平什么呢?

  想到这里,龙乾心头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泄了。

  他能怎么办呢?

  哪怕那个人哄他,骗他,欺瞒他……可他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他。

  他骗得了所有人却唯独骗不了自己。

  龙乾心知肚明,即使失去了记忆,但从第一眼看到兰舒开始,他便喜欢那人喜欢得不得了,甚至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送给他。

  ……算了。

  Alpha低下头,轻轻咬了他一口,便自作主张地原谅了对方的一切欺瞒。

  那一口轻到可以忽略不计,兰舒被他咬得莫名其妙,直到洗完澡躺回床上,他还是没想清楚龙乾咬他的那一口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人从小没爹疼,时至今日恐怕还没过口欲期,爱咬东西倒也算正常。

  兰舒突然又觉得那人十分可爱,正当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沉浸在思绪中时,龙乾收拾完浴室,跪在他身后,无比自然地摸了上来。

  四天下来,他那双手似是有了习惯,轻车熟路地便绕到了兰舒胸前。

  兰舒任由他摸,只是轻声道:“……你不是在和我冷战吗,少爷。”

  “谁跟你冷战了。”龙乾从后面埋在他的颈窝中,显然又把自己哄好了,“……过去的事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好大度。”兰舒失笑,“谢谢少爷。”

  他说完原本等着身后人回应,未曾想半晌没有动静。

  兰舒一怔,扭头一看,却见Alpha竟已经困得双眼开始打架了,却还是死死地抱着自己不愿撒手。

  兰舒见状心下瞬间就软了。

  受Omega发情期的影响,Alpha体内的激素会随之升高,强行提高他们的体力和耐力,而当彻底标记完成后,激素水平骤然褪去,很多Alpha便会体力不支直接晕倒。

  一般来说,遇上兰舒这种程度Omega,换个Alpha来,哪怕有激素作用,此刻恐怕也已经被榨的成人干了。

  能把他翻来覆去险些捣成软泥的龙乾,虽然最后棋差一招败给了他,但其实已经算是Alpha中的翘楚了。

  想到这里,兰舒看着眼前人,眼底不由得染上了几分笑意,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累了就睡,何必强撑呢?”

  不出意外,困到掉头的小狗闻言立刻强撑着呲牙道:“……谁累了?”

  “好了,别逞强了。”兰舒好笑地拥着他的脑袋,“能撑四天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仔细听来分明是相当客观的评价,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对无能丈夫的宽慰。

  龙乾闻言气结,连带着困意也消退下去了,当即叼着他的锁骨磨牙道:“你耍阴招,这次不算……!”

  兰舒丝毫不怵,反而质问道:“你耍了那么多阴招,现在好意思来说我?”

  龙乾闻言埋在他颈窝里装死,打算赖账。

  兰舒见状拽着他的头发细数起了他的罪证:“不是你让我自己掰着腿数数的时候……唔——”

  他话还没说完,年轻的Alpha立刻便玩不起了,听到自己的“罪行”,当即恼羞成怒地吻了上来。

  把证人亲得连连投降,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乱说后,龙乾才终于退开。

  两人这么一闹,他的困意一下子烟消云散,看着怀中人气喘吁吁的样子,Alpha忍不住又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瓣道:“你之前给我定的小三条约,是不是该更新了?”

  兰舒喘着气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小三条约”指的是什么,一时间有些好笑:“你起的什么名字——”

  “别转移话题。”龙乾恶狠狠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你别再想用地下情人的套路应付我。”

  兰舒的脸颊被他不轻不重地咬出了一个齿痕,看起来像颗饱满的水蜜桃。

  平白无故又挨了一口,兰舒也不恼,反而在夜色中攀着他的肩膀轻声道:“真心给你了,名分也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龙乾闻言一怔,心下某块巨石咣当一声坠了地。

  他心中那个荒芜阴暗的世界好似突然迎来了一场迟来的春,百花盛放间,整个世界明媚得光辉夺目。

  回神后他死死地抱着兰舒,发疯一样吻着人的嘴唇,不依不饶地讨要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的名分?我怎么不知道?”

  兰舒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亲,闻言故意抿着唇不说话,眼角尽是笑意。

  直到把人逗得急了,探手下去掐着某块软肉问道:“说话,学长,我是你的谁?”

  兰舒才连忙讨饶般轻声喊道:“好了好了…别掐……你是我的小老公……唔——”

  龙乾闻言却恼羞成怒,抵着他的鼻尖质问:“你还有大老公不成!?”

  兰舒万万没想到表达亲昵的字眼居然也能戳到Alpha脆弱的神经,一时间失笑:“好好好,你是大老公行了吧?”

  看着怀中人因为笑意而无比鲜亮的眸色,龙乾心下像是被掐了一把一样,半晌渗出了一股暖流。

  ——他在深夜中,含着妒忌听这人喊了那么多声老公,如今总算有一声是属于他的了。

  看着面前安静下来的Alpha,兰舒突然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于是抵着他的鼻尖轻声道:“……那我呢?你该喊我什么?嗯?”

  龙乾一言不发地搂着他,像是捧着什么无价之宝一样,半晌珍重而轻声道:“……宝贝。”

  兰舒一愣,四天下来没怎么红的耳根闻言竟一下子红透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么黏糊——”

  可他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间止住了话头。

  原因无他,他骤然想起了之前的某个晚上。

  那是那一个月中的倒数第二个晚上,兰舒的肚子依旧毫无动静。

  在等待死亡的夜色中,他闭着眼平静地靠在那人怀中。

  龙乾在夜色中,以为他睡着了,于是拥着他小心翼翼地在他耳边唤他:“……【宝贝】。”

  当时的兰舒尚且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如今想来,那可能是一个没有童年的Alpha,脑海中最珍贵的称呼。

  但在那一刻,因为前路渺茫,他连喊都不敢大声喊,只敢趁着人睡着了透露出几分真心,生怕冒犯到了怀中人。

  斗转星移,又是一个熟悉的黑夜,这人分明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却还是喊出了和当年一样的称呼。

  兰舒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看着面前仅存一年记忆的爱人,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愿意这么喊就喊吧,但只能私下喊。”

  龙乾并未想到他这么快便妥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了他三秒后,托着他的后脑便吻了下来。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欲的吻,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像是两只遍体鳞伤的野兽一样,互相舔舐着对方的伤口。

  或许前路还有许多阴霾,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拥有了片刻的幸福。

  当天夜晚,完成标记的生殖腔彻底闭合,情潮开始逐渐褪去。

  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兰舒的体力开始恢复了。

  口口声声说自己没病的Alpha被他硬生生拽着按在了床上,掐着脖子嘴对嘴喂了药。

  龙乾气结,然而那药的催眠效果十分强大,刚吞下去没多久,他就好像被下了迷魂汤一样,搂着兰舒不受控制地开始眼皮打架。

  他极力地想要睁开眼和兰舒说点什么,那人却抱着他轻声道:“睡吧。”

  “……睡吧。”

  那声音温柔而绵长,龙乾搂着人,竭力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强撑着困意,搂着人在夜色中思索着,既然兰舒这边探不到结果……那还有哪个方向有机会?

  他只是放弃了从兰舒这里获取真相,却并不代表他真的放弃了获得真相。

  龙乾埋在怀中人的颈窝中,闻着他身上弥漫出的桃花香,努力回想着自己仅有的一年多记忆。

  刚苏醒的时候,他在雪白的病房中看到了几个人,而那些人中为首的是……

  临睡去的前一刻,龙乾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

  ——龙宇,他的亲生父亲。

  那是他苏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惜任由他再怎么灵光一闪,药物的作用是不容抗拒的,龙乾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被迫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一早,趁着出去给兰舒拿饭的时机,龙乾立刻做贼一样披上衣服出了门。

  今天是博弈赛的第二天,清晨时间尚早,比赛还没有开始。

  这么早的时间,他甚至不用提前联系,便猜到了龙宇会在哪里。

  他径自走到明雪时办公室门口,门都没敲一下,输入指纹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老公,怎么办,我好害怕……”

  屋内,明雪时不知道为什么,正牵着龙宇的手面色惨白地说着什么:“你想想办法啊——”

  他拖长声音哀求到一半,突然看见毫不客气推门而入的龙乾,惊得止住话头,连忙从龙宇怀中坐直了身体道:“……你怎么来了?”

  龙乾看到他亲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蹙了蹙眉,不过没太往心上去。

  他关上门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说,浑身上下的桃花香便已经把事情解释完了。

  虽然这几天明雪时和龙宇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什么,但当真闻到龙乾身上的味道后,两人还是一顿,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龙乾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站在那里像是战士炫耀徽章一样,过了半晌才总算是满意地炫耀完了。

  然而紧接着他一开口,说的既不是他彻底标记了兰舒,也不是兰舒是他的Omega了,而是——

  “我是兰舒的Alpha了。”

  他的两个亲爹被他别出心裁的发言震撼得一怔。

  龙乾大大方方道:“我们完成彻底标记了,兰舒说如果他怀孕了想生下来,就是怕我养不起。”

  如此长一段话,归根结底只有一个中心思想——我要父凭子贵带崽入赘,你们俩赶紧拿钱。

  他的两个亲爹再一次被他的赔钱姿态震撼到了。

  半晌,龙宇扭过头看向了明雪时,龙乾见状也跟着看向了明雪时。

  明雪时在父子两人的目光下,拿出了一张卡,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龙乾毫不客气地接了。

  “兰宝要是真怀了……”明雪时惨白的面色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道,“记得跟爸爸说。”

  龙乾收了钱立刻翻脸不认人,毫不客气扬了扬下巴道:“我跟龙宇有话说,你先出去。”

  他这副样子俨然一副有了老婆忘了爹的赔钱样。

  明雪时听到他直呼龙宇名讳后,沉默了三秒,硬着头皮企图教育他:“你也是马上当爸爸的人了,多少对你父亲该有点礼貌——”

  龙乾嗤笑一声:“谁是我父亲?你还是他?”

  明雪时被他噎了一下,龙宇叹了口气,搂着他的肩膀起身把他送进了卧室,将人按到床上后又安抚了几句,才关上门出来。

  龙乾见状蹙了蹙眉,龙宇虽然冷血无情又变态,但智商并不低,所以他多少应该猜到了龙乾的来意。

  再联想到之前他所说的露西亚杀手一时,恐怕自己失忆之事牵扯的事情不算小。

  这么大的事情,以明雪时的脑子听了说不定哪天就给捅出去了,龙宇如此了解他老婆,往常肯定该把对方送出去……为什么今天反倒把人关在卧室里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联想到明雪时方才那副胆战心惊的样子,龙乾突然福至心灵地猜到了什么。

  他拉开椅子坐在办公桌对面,龙宇刚回来坐下,龙乾便直接了当道:“——你在保护他?”

  龙宇闻言一顿,抬眸看向他。

  龙乾瞬间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有凌乱的线索汇聚在一起,他想不出个结果,索性直接道:“他怎么了?”

  明雪时要是真出事了,他的遗产一半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给龙宇,剩下的才能由龙乾和龙宇平分。

  所以这俩人要死最好一块死,省得遗产公证闹麻烦。

  龙宇面上丝毫看不出异样:“你爸爸受到了一些人的匿名威胁,有点惊慌。”

  龙乾想说我没你们俩这种傻x爸爸,别老是在脸上贴金。

  但话到嘴边,想到自己今天有求于人,他硬生生咽了下去,蹙眉看着龙宇:“什么威胁能大到你亲自保护他?”

  龙宇闻言不语,只是敲着桌子看向卧室,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点了根烟,龙乾见状再次皱起了眉毛。

  他这人双标得厉害,若是兰舒当着他面抽烟,他恐怕只会心动得忍不住想要亲对方。

  可看见龙宇抽烟,他却像无数深恶痛绝父亲抽烟喝酒的子女一样,恨不得把他从楼上扔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告诉自己,今天有求于人,不能跟着老登一般见识。

  半根烟下去,龙宇似乎做好了决定,扭头看向龙乾,竟冒出来一句:“你都知道了?”

  龙乾一愣,完全没想到龙宇会是这个态度。

  ……这人不该像兰舒一样对他严防死守吗?

  他心下几转,面上则装作心知肚明的样子冷声道:“对,你和他一起瞒我的事,我都知道了。”

  然而龙宇闻言立刻便意识到他其实什么都没从兰舒嘴里问出来,于是摇了摇头又看向了卧室。

  龙乾见状一下子失去了耐心,开门见山道:“所以我为什么失忆?”

  龙宇夹着烟,毫不犹豫地便把人卖了:“因为你的Omega。”

  龙乾见他回答得如此轻易,不由得眯了眯眼。

  不过兰舒之前确实说过,是他的失误,才让那个杀手找到了龙乾。

  故而龙乾没往别的方面想,他根本想不到是兰舒亲自在记忆清除手术的同意书上签的字。

  “那张照片的事,”龙乾敲了敲桌子又道,“你知道多少?”

  龙宇一顿,终于扭头看向他:“什么照片?”

  他略显疑惑的神色不似作伪。

  ——他不知道?

  龙乾一怔,刚想说什么,龙宇见他半天问不到关键点上,直接摆了摆手道:“我没你想象中知道的那么多……甚至兰舒都没你想象中知道的那么多。”

  “知道一切的只有你自己。”

  龙乾面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龙宇摇了摇头不愿过多解释:“等你想起来一切时,自然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龙乾闻言瞳孔骤缩,连装稳重都装不下去了,险些把椅子踢倒:“——我能恢复记忆?”

  龙宇夹着烟,抬眸平静地和他对视。

  那不像是一对父子,反倒更像是两头为了各自利益互相算计的狼。

  龙乾感受到浑身上下的血都沸腾了起来,舌尖都是麻的,半晌才憋出下一句:“……兰舒说没有办法。”

  “他骗你的。”龙宇斩钉截铁道。

  龙乾脑海中像是被人砸了一锤,缓了许久也没回过劲来。

  从兰舒口中知道自己没办法恢复记忆时,他心下难受得像是碎了一样,可眼下得知居然有办法恢复记忆时,他心头却只剩下了茫然。

  和十九年相比,他仅有的那一年半记忆简直不足一提,轻轻松松便会被那些记忆碾过去。

  当他真的想起来那些事时……他还是“他”吗?

  龙乾茫然地站在那里,过了良久才攥着手心道:“……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兰舒分明半个字都不愿意透露,为什么龙宇的态度和他大相径庭?

  “因为你已经暴露了。”龙宇碾灭了烟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从始至终就不同意兰舒把你藏起来的决定,只是他固执己见,不听任何人的劝告。”

  “事实证明,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富伦发现了你就是当年那个捣毁他们基地的人,你已经彻底暴露在那些人的眼睛下面了。”

  无数莫名其妙的信息就那么直挺挺地砸在了龙乾的脑海中,他忍不住蹙了眉:“哪些人?”

  可龙宇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因为你的暴露,你周围的所有人,在找出那最后两人之前——都会身处于无形的危险中。”

  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卧室,似乎在明示他所做这一切的目的。

  “那些人经过长达一百年的人体实验,手中有常人想象不到的生物武器。但失忆前的你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隐秘。”

  龙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给出了最终的结论:“所以,你如果能活着恢复记忆,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活着恢复记忆?

  龙乾骤然抓住了一句关键词:“……什么叫活着恢复记忆?”

  龙宇平静地和他对视。

  龙乾心脏骤停,瞬间便明白了兰舒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有恢复记忆的办法。

  龙宇残酷无比地继续道:“当然,你如果真的上了手术台下不来……也好。”

  “到那时,只有兰舒一个人被置于危险之中,总比现在所有人都在那些人的眼皮子下面好。”

  听到他根本不在乎兰舒的安危,龙乾骤然回神,只感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登时拍案而起,攥着他的衣领抬拳就要砸下去。

  明雪时显然一直在卧室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闻声立刻夺门而出,惊慌失措道:“等等,别动手——!”

  龙宇侧脸躲过龙乾的拳头,闻声骤然扭头看向明雪时,眼神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回去。”

  明雪时一僵,带着些许怯意和他对视了半晌,最终竟真的退了回去,没了不忘轻轻关上卧室门,一副听话无比的模样。

  龙乾见状嗤笑一声,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两个下作又卑鄙的人渣,装什么夫妻情深。”

  “真恶心。”

  龙宇不为所动,抬手把他的手腕从自己衣领上拽了下去:“你心里清楚,那些常人眼中的危险对你的Omega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死了,他反倒没了顾虑。”

  “所以,你到底是想救他,还是想就这么闭目塞听地当条被他养在家里看起来的狗?”

  这一句话如同刀一样戳在龙乾的心坎上,瞬间见了血。

  ——你愿意再一次为他赌上性命吗?

  答案是当然愿意。

  但龙乾怕的不是死,而是生。

  如果他真的活了下来,恢复记忆之后,他还是他吗?

  十九年的记忆尽数回笼时,兰舒想要的那个丈夫,是不是就会取代他,回到那人的身边?

  而且……龙乾心下升起了一股极大的预感,兰舒一定不会同意他接受龙宇口中的手术。

  所以他如果要赌上性命搏这一把,势必要瞒着对方。

  但是,如果他能活下来,如果他真的能活下来的话——那他可能就要面对兰舒真正的怒火了。

  走到此时再回首细想,其实从两人重逢那一刻开始,兰舒对他表现出的一切冰冷其实都是伪装出来的。

  和动不动就生气吃醋恼羞成怒的龙乾不同,兰舒并没有真正和他动过怒气。

  想到这里,龙乾沉着脸色,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虎牙。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背着主人即将犯错的狼犬,吓得下意识汗毛倒立之余,又忍不住升起了一股叛逆的兴奋感。

  他从来没有直面过兰舒的愤怒,所以那人真正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应该会非常漂亮,就像他的信息素那样,明艳得宛如桃花。

  有时候爱意并非只是纵容、甜蜜,更深刻的爱往往混杂着嫉恨和愤怒……就像龙乾对兰舒的爱一样。

  似是看出了他的动摇,龙宇又添了一把火:“他这么多年来,为你背负了多少痛苦,你根本一无所知。”

  龙乾闻言果不其然如闪电般抬头看向他。

  龙宇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自己那个蠢笨又软弱的爱人,他再一次将那把双刃剑交到了对方手中:

  “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联盟最高监狱中,有一个叫芙薇安的人能给你。”

  “出入监狱的权限我已经让人给你开好了。”

  “是想浑浑噩噩地当一条被他圈养在家里的狗,还是站起来,做一个足以将他护在身后的人,你自己选。”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