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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薄悬去医院看叶淮, 蒋寄野开车送他去的,礼节性带了束花,跟着一起进病房探望。

  待了一会, 蒋寄野就找个借口一个人出来了, 把聊天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走廊有几个看守的人, 长凳上放着一个双层的保温食盒,梁丘河在边上站着, 几天没睡好, 两颊削瘦的厉害, 他脊背抵在墙上,手里静静燃着一根烟。

  蒋寄野一见到他, 眉头皱起来:“你在病房区抽烟?”

  梁丘河恍然醒神, 匆匆将烟头捻灭在手边长凳扶手上。这间医院是他家名下的,所以才没人敢来上来提醒。

  蒋寄野看着他不人不鬼半死不活的样子, 很是不以为然:“把人折腾成这样,现在知道后悔了。”

  梁丘河蹭着墙壁慢慢坐到椅子上,两只手臂撑着头, 半晌带着迷茫说:“我不后悔,我不去找他他永远不会回来。他就是这么狠心。”

  这种时候了还能倒打一耙,蒋寄野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梁丘河了, “他要是真狠心, 他能跟你在一起十年,我说得难听点他爸妈去世他都没有想不开, 轮到跟你复合了就宁肯死都不愿意,说明人跟你在一起生不如死,你强行把他留在身边只会让他心理问题更严重,你想让着他再进一次医院你就继续拘着他吧, 等着看吧,哪天真出大岔子,那时才是后悔都来不及。”

  梁丘河捏紧了抓着头发的手,沉默着,深深地将头低了下去。

  蒋寄野才不管他没有听进去,候在走廊,等薄悬出来后就一起离开了。

  那之后薄悬又去看过叶淮几次,蒋寄野背地里忙着求婚仪式,没能陪他一起。

  有天回来在餐厅吃着饭,薄悬说:“梁丘河打算送叶淮去国外了,应该就在这几天。”

  蒋寄野:嗯,终于想开了,他如果准备结婚,叶淮留在国内确实不合适。”

  薄悬摇了摇头:“梁丘河没有再和联姻的对象见面,恐怕婚事还要往后压,他派了几个人跟叶淮一起去,换个地方看押,不是真正要放人走。”

  蒋寄野:“没区别了,异地分居长期不见面的感情能坚持多久,以梁丘河的风流做派,他出半年就要焕发第二春,你要不信咱们可以打个赌,他出手大方,外头早有一群人盯着叶淮的位置等着上位了。”

  薄悬想了想:“我觉得梁丘河不会。”

  “天真。”蒋寄野断言道,左右看看,脚尖点点桌下睡觉的红糖,“它明年成年一周岁,我要赢了,再接一只金毛回来给它当对象一起玩,你赢了就不接,继续让它打光棍当单身狗。”

  薄悬说:“可以。”

  红糖未来的幸福狗生就这么成为赌注了。

  叶淮走的那天,天下着小雨。薄悬过去给他饯别。

  叶淮失血过多,嘴唇都是苍白的,出了急救室后没有露出过一丝笑意,要走的这一天他却像是猛然大好起来,主动起身在病房走动,脸色红润了很多。

  大概他的想法和蒋寄野是一样的,这一次离开,他和梁丘河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送走叶淮没几天,邢岳麓那边喊话在别墅区搞了个烧烤派对,玩心不改,带着他新交的女朋友,一大早就在群里让大家一定要到场。

  蒋寄野群里回了个OK,和红糖玩拖鞋玩到四点多。出门的时候红糖恋恋不舍地直往他车上钻,蒋寄野干脆把它也带上了。

  薄悬出门去周边城市公干去了,归期就在今晚,蒋寄野路上给他打电话问:“到哪了。”

  薄悬:“下高速了,你先过去,半个小时后到。”

  蒋寄野:“迟到就迟到了。路上慢点,”

  薄悬:“好。”

  余意和林玉涵已经先一步赶到了,同行的还有余意老婆和他妹妹余研,前头烧烤架子还在布置,几个人在一侧的草地上打网球。

  这项运动是邢岳麓女朋友提议的,她前几年在澳洲留学,每年一月的澳网是当地热门赛事。认真学过几年,球技高超。

  余意和林玉涵两个入门级的菜鸡先后上场当陪练,又先后败下阵,邢岳麓在旁边与荣有焉,又担心女朋友没人陪练无聊,瞅准蒋寄野下车赶紧把人抓过来切磋。

  蒋寄野走到旁边换了双鞋,交代邢岳麓:“我的狗,记得帮我看着点。”

  邢岳麓很是服气,打量红糖:“还用看着,长这么磕碜,偷谁也轮不到偷它。”

  红糖仰头嗷呜,这是有意见了。蒋寄野啧声:“你丫积点口德吧。”

  “哦,多招人稀罕一小狗。”邢岳麓立马改口,“放心瞧好了大爷,我再叫俩人,什么也不干专管伺候你家这位小爷。”

  蒋寄野在球馆打过一段时间网球,他在运动上很有天赋,跟邢岳麓女朋友有来有回打了一阵,直到天黑下来实在看不清才停下来。

  在旁边洗手,女生兴致致勃勃跟他讨论:“你球打得蛮不错的哎,有空约出来一起玩,我这很多爱好打网球的朋友,你要单身还可以给你介绍朋友。

  邢岳麓每一任女朋友见了他都自告奋勇介绍对象,蒋寄野暗忖自己身上也没贴着单身汉的标签。

  “我结婚好几年了。”蒋寄野抽毛巾擦了擦手,对她说,“平时上班忙,晚上回家还要遛狗,恐怕没精力,我要单独约你出来玩邢岳麓也不会放心。”

  女生哈哈笑了下:“邢岳麓女朋友也不缺我一个了。”

  蒋寄野笑笑没说话。这女生性格豪爽,希望邢岳麓也能收收心,别辜负了她。

  女生说:“你果然很难约,你家的男朋友呢,他今天怎么没来。”

  邢岳麓这个大漏勺,什么都给他往外秃噜。

  蒋寄野抬手看眼时间:“在路上,马上就到了,他工作比我还忙。”

  按理人已经到了,他朝女生致意,有点不太放心,走到旁边去了通电话。

  另一头薄悬倒是没出事,车子出了点问题。

  下高速没多久轮胎爆胎,司机经验老到,察觉不对打着方向盘降速刹住了,下来检查发现碾压到异物,打了拖车电话,但是那头说郊区要一小时才能赶到。

  周六路上是会堵车很多,薄悬看见不远处有个汽修城,对司机说:“从那叫几个人过来,先把轮胎换了,晚点再送去检修,等拖车还要浪费时间。”

  司机面色犹豫不定。

  助理一问之下。司机说:“指不定钉子就是这里面的人故意扔得,就是想讹咱们的钱。”

  “一个轮胎,再贵又能贵到哪里去。”薄悬淡淡地说,“就叫他们来换,换完你们也早点回去,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司机只得遵照指示去汽修厂喊人,果然报价比市场上高出一截,胜在离得近,效率高,员工拍胸口保证十多分钟能完事。

  薄悬付过账,接到蒋寄野的电话。

  他走到路边简单说过这边情况,伸手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

  汽修厂派来两个员工,拎着几样工具,忙活着卸轮胎。后面打下手男人瞧着二三十岁,忙碌了一天,衣服、手上、脸上糊着黑色机油。

  他递上一个扳手,乱蓬蓬的头发下一双三角眼,紧紧去盯着路边薄悬的背影。

  前头员工不满他走神,猛地推搡一把,“又想偷懒。还不赶紧上来搭把手,”

  陆昊看他一眼,忍气吞声搭手干活,余光目送着薄悬上车走了。几年不见,小兔崽子果然出息了,开上了千万级的豪车。

  陆昊眼中满是忿恨怨毒的光,和同事一起卸下坏掉的轮胎,畅快幻想着亲手拆下来的是兔崽子的骨头。

  出租车开不进内院,薄悬下车还要步行走一段路。

  天已经黑透了,路边一盏盏亮着路灯,草丛里有昆虫的鸣叫,别墅群背后不远坐落着黑黢黢的大山,空气尽是清新的草木味道。

  没走多远,撞见蒋寄野站在一面墙下,衣服穿得休闲,个子高挑,脊背挺拔,随意的站姿,远远看去像一个等谁放学的高中生。

  薄悬快步赶上去,在路口和他汇合。

  蒋寄野上下打量他:“好端端的怎么爆胎了,吓着了没。”

  薄悬:“碾到东西很快就停住了,耽误些时间,来晚了。”

  蒋寄野不在意道:“早不早的,来早了也是无聊待着。”

  两人转身往回走,先聊着,几步路进门,院子里一群人正围着地上一只狗。

  邢岳麓一见到他,大呼小叫起来:“蒋寄野!你家这狗刚刚偷吃了一大盘子肉!它不会被撑死吧?!就一个没看着,它长嘴给三斤生肉生吞下去了。”

  蒋寄野伸手摸摸红糖肚子,手感圆滚滚。

  他问邢岳麓:“肉放调料了吗?”

  邢岳麓:“就没来得及放,鲜切的雪花牛腩。刚端上来还热乎的。”

  红糖吃得贼开心,见到主人更开心,挨个舔蒋寄野和薄悬的手。

  蒋寄野:“那不碍事,这点东西小意思,跑两圈它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邢岳麓靠了一声:“什么品种,这么能吃,我看你这狗干脆改名叫饭桶得了。”

  蒋寄野天天在家喊饭桶喊得兴起,出门别人喊,他反而不乐意了:“它有名字。”

  邢岳麓哼道:“一整盘子肉我都没吃上一口,”

  薄悬摸摸小狗的脑袋,道了个歉:“它在家偷吃东西习惯了,不好意思,这边厨房在哪,我再叫几份补给你。”

  邢岳麓瞪着眼睛。这位跟他哥画风大不同,被挤兑惯了,一时还真吃不准他在认真道歉还是阴阳怪气:“……额,没事,那我再去叫两份?”

  余意:“大方点老邢,再给整两斤,我看它好像还没吃饱。”

  蒋寄野:“那免了,再吃它就得吐了。”

  晚上吃饭打麻将,热热闹闹到十一点,大家散去各自上楼找房间睡觉。蒋寄野洗完澡趴在床上,手机里和布置求婚现场的人商讨细节。

  薄悬从浴室出来,他最后回了几个字,扔开手机翻了个身,突然吸一口气。

  蒋寄野一只手扶着腰背,问薄悬:“你晚上还有事吗?”

  有工作也要推到明天了。都这个点了。

  薄悬:“你要干嘛?”

  “过来给我捏捏,肩膀酸。”蒋寄野龇牙咧嘴地趴平了,“下午你没来,邢岳麓拉着我陪他女朋友打了一个小时的网球,在家还跟红糖玩了一下午,累得我,我还不好说我打不动了。”

  薄悬:“……”

  死要面子活受罪。

  薄悬跪坐在床边,给他捏肩膀,手上力气大,第一下就让蒋寄野鲤鱼打挺差点原地窜起来。

  “疼疼,轻点,你要谋杀亲夫。”蒋寄野喊了两嗓子,手把手地教他,“别这么捏,你用我平时给你捏腰的那个力道,别按在骨头上。”

  薄悬收收力道,试探性捏几下:“这样?”

  蒋寄野:“可以可以,这样可以。”

  捏了一会,蒋寄野说:“过几天时间别忘了腾出来,出去放松放松。”

  薄悬:“嗯,腾出来了。”

  蒋寄野:“过几天去疗养院看看外婆,很久没去过看她老人家了。”

  薄悬:“好。”

  “真乖。”蒋寄野翻身麻利坐起来,位置调转将人按倒在被子上,拉开后背衣服,“趴好,我给你捏会儿。”

  敢情还是个回合制的。

  薄悬没反抗,蒋寄野力道把握得刚刚好,洗完澡的身体热气蒸腾,一阵困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桌上手机嗡地响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蒋寄野镇定地将手机关了静音又放回去。

  薄悬说纳闷:“你不看一眼内容。”

  蒋寄野:“大晚上的扰人清梦,不看了明天再看。”

  他不顾薄悬怪异的眼光,说完拽过被子,倒头睡下了。

  这间房还是几年前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住的那间,当时俩人没确定关系,普通朋友的关系,蒋寄野正人君子或者说少爷毛病,一点不挨着他,远远睡在床另一边上,薄悬就趁他睡着蹭过去贴着他睡。

  稀疏平常的日常如今回忆起来也带着粉红色的泡泡。

  薄悬睡不着,想跟蒋寄野分享一下:“你还记得……”

  蒋寄野:“zzzZZZ。”

  薄悬把嘴闭上了:“……”

  算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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