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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关于这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庄乘月懒得刨根问底。

  晏乌龟那个傲慢腹黑劲儿,怎么问都不会说真话的,何必白费唇舌。

  嘁,喜欢我就喜欢我, 又不丢人, 本月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多你一个不多, 少你一个不少。

  高手过招, 讲究言简意赅,避免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思, 所以庄乘月也不再多说话了。

  尽管并不习惯被人抱着睡,但身后这个怀抱确实不让人抵触, 累了一天这样睡着还挺舒服,保持沉默一会儿之后, 他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一个热腾腾的、充满弹性的梦乡。

  庄乘月从不内耗, 睡眠质量非常好, 但是今晚有点受影响。

  不是因为被人抱着, 而是因为睡着睡着,他感觉到包裹着自己的那个热乎软弹的“被子”不见了, 后背发凉,半梦半醒地来回翻滚。

  好在没多久,被子又出现了, 他一下子就钻了进去,很快欢喜地再度睡去。

  黑甜梦乡没有确切的梦,就是睡得让人觉得舒坦。

  可是很快,那个暖和的被子又要跑,庄乘月下意识地抱紧了它, 嘟囔:“别跑!”

  然后一翻身趴在被子上,压住,就跑不了啦!

  嘿嘿,不愧是我。

  这被子是真不戳,软软弹弹,热腾腾的,趴在上边也很舒服。

  但煞风景的是,耳边响起了晏知归略显无奈的声音:“庄乘月!”

  “乌龟别吵……”庄乘月不满地喃喃道。

  “我要去公司,你起来。”

  “你去你的啊,关我屁事。”

  “那我把你推下去了?”

  “你推我干什——”

  话还没说完,庄乘月的脑神经从睡梦中艰难地抽了出来,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是一片漆黑的丝绸睡衣,而自己,就趴在晏知归的胸口上。

  确切地说,是趴在达芬奇上,耳边“咚”“咚”地响着某人有力的心跳。

  他倏地抬起了头,撞上晏知归似笑非笑的表情。

  原来那舒服的被子,是晏乌龟本龟。

  现在是垫子了。

  庄乘月的脑袋空白了片刻,随即趴了回去,重新闭上眼。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晏知归:“……”

  “醒了就从我身上下去,免得我自己动手。”他冷淡地说。

  庄乘月不爽地说:“昨晚需要我就抱着我,现在用完了就扔?美得你。去什么公司上什么班,烧退了吗?”

  晏知归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你自己感受。”

  确实恢复正常了。

  “那也得在家休养个一天半天的。”庄乘月从旁边拉起真正的被子给俩人盖上,“乖,睡觉。”

  其实,现在醒了,再趴在别人身上很别扭,但他必须不能主动下去,否则岂不是心甘情愿做工具人了?

  接着他就听到晏知归沉沉地说:“清早是危险时间,你别送羊入虎口。”

  听到这话,庄乘月倏地睁开眼睛,坏笑着蛄蛹了两下:“不是禁欲系吗?这点欲还禁不了?”

  现在的小龟龟梆.硬,他能感觉得到。

  不是他要特意使坏,而是挑逗晏乌龟,看人机沾上活人颜色,实在有趣。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人抱住,上下换了位置。

  晏知归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很有分量,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宇间皆是讥诮:“庄乘月,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该说你不自量力。”

  “爱说什么说什么,随便你,你不过就是耍耍嘴炮——”庄乘月得意地说,“除了压死我,你还敢做什么?”

  他料定对方什么都不敢做,晏乌龟此人虽然腹黑阴险,但自视甚高,不会做出一些跌身份的事。

  然而这一次,庄乘月在一定程度上失算了。

  压着他的晏知归眸色陡然加深,手从他睡衣下摆伸进去,宽大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腰。

  庄乘月痒得大叫:“又挠我痒痒肉!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招!”

  晏知归也没想到,平时用手臂箍着已经觉得瘦,但这样肉贴肉地掐一把,自己的手就能盖住他一半腰肢。

  皮肤细.腻.润.滑,几乎掐不住。

  “以前学校里都传,说你从小是用牛奶洗澡长大的,是真的吗?”他一本正经地问着八卦,掌心却加大了力度。

  庄乘月挣扎道:“我这是天生的!皮肤就是这么好!没想到连你这浓眉大眼的也信这种鬼话!”

  他艰难地抽出腿,准备给对方一记猛踹,谁知腰上的那只手突然撤走,而自己两腿腿弯被人勾住,接着被拽开。

  然后他就遭遇了撞击。

  好几下。

  还没来得及抗拒,就听见晏知归说:“这次给你一个小提醒,希望你见好就收,小心自作自受。”

  床垫一松,身上的人一阵风似地下了床,洗手间传来关门的声响。

  庄乘月呆若木鸡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睡衣T恤好端端地穿着,四角裤也在呢,溜走的晏乌龟睡衣睡裤更是穿得整整齐齐。

  所以,他是,隔着衣服,“顶撞”我了?

  啊啊啊啊!

  一切都令人目不暇接,庄乘月这才“回味”起来,记起了那令人羞耻的触感,头“嗡”地一下炸开,脸和耳朵瞬间红温,立刻抓过旁边的被子把头蒙上。

  晏乌龟他、他、他不讲武德!

  这搞不好是庄乘月人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羞,心脏如重锤一样重重砸着胸腔,几乎快要从里边蹦出来。

  但要说情绪,似乎没什么排斥,更多的是兴奋。

  还有一种小孩子做大人事的刺激。

  但他不是小孩了,他都已经结婚了!

  不管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庄乘月缩在被窝里,下意识地啃着手指头,方才那短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播放,掐住自己腰的灼热手掌,勾着他双腿的有力手臂,还有,还有……

  所以那样的时候,晏乌龟会是那样的吗?

  那个侵略性,怎么还,有点迷人?

  啊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晏乌龟。

  晏知归一时上头,对这只总是身处危险而不自知的兰花螳螂小惩大诫,洗漱完毕之后,情绪平静了大半,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去换衣服。

  床上看不见人影儿,只有被子下边鼓起了个鼓包儿,看形状是蜷成了虾米。

  他嗤笑了一声,走进了衣帽间,很快把衬衫西裤换好,打好领带,拎着西装出来。

  鼓包还是鼓包,原样未动。

  “别把自己憋死在里头。”晏知归友情提醒。

  被子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回应:“要你管。”

  “对了,去完我家,该去你家了,你联系还是我来?”晏知归问。

  庄乘月当即从被窝里露出脑袋,一头乱毛配上依旧是番茄色的脸,多少有点搞笑。

  “我去跟爸爸妈妈说!你少献殷勤!”他怒道。

  这正是晏知归意料之中,他淡淡道:“好,提前两天通知我。”说罢大步离开了卧室。

  “好烦啊,不想让他去我家,不想让他讨好我爸爸妈妈。”

  庄乘月趴在宽大的沙发上,哀怨控诉。

  中午某晏姓霸总是不回家吃饭的,于是庄乘月请了曹怀周和程昊来家里吃饭。

  由于全程心情不佳,也没怎么好好吃,吃过就去沙发上葛优瘫,愁眉不展。

  “他不是感冒了吗,至少得七天才能好,你先拖着呗。”曹怀周也瘫在旁边,“能拖就拖。”

  程昊提出相反意见:“那也不可能总拖下去,就算乘哥想拖,晏乌龟肯定不答应。”

  庄乘月现在想到晏知归,全都是早上他“顶撞”自己的时候那深邃又充满占有欲的眉眼,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把此人从脑海里赶出去。

  “他那么精明,别说拖七天,我拖两天他都能感觉到,到时候再跑去我妈妈面前告一状,呵,我岂不是在妈妈眼里变成坏人了?”他郁闷地说。

  曹怀周感慨:“要不然使点小手段,让晏乌龟来当这个坏人。亲生的又怎么样,庄家本来对他印象就不好,再发现他道德低下、品格败坏,就算认了他也不会给他好脸。”

  “那倒也不至于……”庄乘月犹犹豫豫地说,“他又不是罪大恶极,没必要这样。”

  曹怀周啧了一声:“乘哥还是心善。”

  程昊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因为晏乌龟早就没了妈妈,现在发现亲妈还在,所以特别想寻回亲情?想想也挺可怜的。”

  曹怀周立刻给了他一个“你闭嘴”的眼神。

  程昊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把嘴巴抿得紧紧的。

  庄乘月当然听出来了,现在是自己没有了亲生母亲,但……怎么说呢,可能因为洛远玉已经去世,他对她的印象也很模糊,感情上并没有太难过。

  从小到大,他和自己妈妈的感情最好,不管什么事都有她陪在身边。

  她温柔、善良又活泼,从不会说教,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事,她都会耐心地跟他讲道理,从不会拿别人来跟他比较,她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优点,做自己就好了。

  庄乘月知道,自己能有现在这样不怕事的性格,也跟妈妈的鼓励和认可有关。

  在他心里,过去、现在还有将来,只有乔轻云是他的母亲。

  妈妈也疼爱大姐二姐,他从来不会嫉妒,从小到大姐弟三个都没争过宠,除了他们感情好之外,还因为妈妈向来一视同仁,把他们都宠得像宝宝。

  可晏知归不一样,他是来取代自己的。

  尽管这两天相处下来还算轻松愉快,但想到这一点,庄乘月就很难不继续把他当做敌人。

  甚至敌意更胜从前。

  正惆怅的时候,手机响了,正是妈妈打来的。

  庄乘月立刻接通电话,甜甜地喊道:“妈妈!”

  曹怀周跟程昊比了个手势,俩人站起身去别的地方参观,把空间留给他。

  “小月吃午饭了吗?”电话那端的乔轻云语气和过去一样宠溺。

  “吃啦!周周昊昊来家里看我,我们一起吃的。”想起晏知归的感冒,庄乘月连忙叮嘱,“妈妈,这两天降温,你要注意保暖啊!大家都要注意。”

  乔轻云笑了笑:“你以前从来不注意这个,是不是知归感冒让你提高警惕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又骚扰你了?”庄乘月一下子就不爽了起来。

  死乌龟,不是说让我来安排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吗?!

  “不是骚扰,是他主动跟我说了你们昨天去晏家的情况。我顺口问他你们什么时候来,他说自己感冒了,可能需要过两天才合适。”乔轻云感兴趣地问,“宝宝,晏家的人对你好吗?他们是不是特别严肃?”

  她跟庄新远结婚的时候,两家已经闹翻,身为儿媳妇免不了站队,虽然跟晏家的人接触得不多,但对他们一个个整天板着脸的模样也没什么好感。

  再在婚礼上见识过柴芷青和晏宇安对庄乘月无事也要挑三分错的态度,就更不喜欢他们了。

  “还行吧,就那样,我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才没提。”庄乘月兴趣缺缺地说,“晏伯伯说要给我股份房产还有家族信托受益人什么的,我没要。这事晏乌、晏知归跟你说了吗?”

  至于这只是场试探他没提,不想让妈妈替自己生气。

  “他没说,可能觉得是你自己的事。看来他们对你倒也是真情实意,这样妈妈就放心了。”乔轻云语气轻松地说,“现在不要是对的,才刚接触,没必要拿钱收买人心,我们月宝什么都不缺。将来等培养出感情,他们要你认祖归宗,晏家的东西就该有你的一份,和在咱们家一样。”

  庄乘月听着她温柔的声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永远做妈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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