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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周末


第六十五章 周末

  涂然本来以为许塘一会儿就会出来“招待他”, 事实证明果然是他多想,许塘一直“跟着”周应川去了厨房。

  中间许塘包里的手机响了,涂然看到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拿着他的手机去找。

  “许塘,你的手机…”

  许塘还缠在周应川身上, 周应川背影挺拔,穿着开襟的墨蓝深色睡衣, 一手翻炒着面的浇头,一手抱着他, 轻声询问他刚才的胃痛情况。

  许塘看到涂然, 眯着眼,十分危险地朝他比了一个“刀抹脖子”的手势。

  涂然后脖颈一凉, 悄悄跟他指了指手机。

  许塘不耐烦地挥挥手,涂然识趣地转身, 走之前,他又听到许塘哼:“开车时就有一点痛了…不用吃药,你一会给我揉揉就好了…”

  回头看一眼许塘,脸都快蹭进周哥脖子里, 不是,这和刚才开车威胁他的人还是同一个么?涂然捂着眼,怕长针眼。

  他在外面看电视, 一直等到周应川要盛面,怕烫到许塘,许塘才从他身上下来, 他跟没事人一样换了家居服, 坐在餐桌, 又一副新精英的模样回着刚才的电话。

  涂然听到许塘好像在讲实习的事。

  “是吴学长的电话?”

  许塘捡着桌上洗好的水果吃:“他给我推荐了一家实习的事务所。”

  “可你不是在参加红泥奖吗, 这么重要的奖项,我看Levi恨不得一天变出四十八小时来打磨设计…实习那边事你不缓缓?”

  “还行吧,不冲突,到时比赛结束,时间刚好接上。”

  涂然叫他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噎的干梗,这难道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

  曼哈顿的房子不像在费城、洛杉矶的那些住所顾着好几个佣人阿姨,这儿更像两个人真正的家,周应川端上了面,涂然也发现了,许塘家更偏好吃中餐,发腻的西餐许塘也能吃,但不太喜欢,估计跟他的胃不好也有关系。

  涂然很小就跟随母亲到了美国,什么都能吃。

  “谢谢周哥!周哥您厨艺真好!在我老家好多男人根本不下厨的,比如Alex,他连厨房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你知道?”

  涂然“呃”了一声,其实他的厨艺水平也仅限于泡面,但他跟佟杭云俩人一般都是外面吃居多,但这不是来蹭吃嘛,总要夸两句的。

  “宝宝,要懂礼貌。”

  周应川揉下许塘的脑袋,叫涂然慢吃,去接了个电话,许塘扒拉下头发,拿着筷子,也不吃,就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面上的煎蛋:“涂然,一会儿你去二楼的餐厅吃。”

  “啊?”

  许塘不悦:“叫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我哥做的面我说的算,不吃你还我。”

  他伸手去端涂然的面,刚好周应川回来了,捏了下许塘的脖子:“干什么?”

  “涂然说他怕打搅我们,想单独去二楼吃,我正挽留他呢。”

  涂然惊呆了,又看见许塘脸不红心不跳地朝他睇了一眼,那个眼神,寒气直射而来,涂然喉结滚动一下:“咳,是,是,周哥,你们这都一个多星期没见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啊,我去二楼吃吧,我正好要给Alex打个电话,他一会儿还要过来接我,不然不知道时间了…”

  涂然端着面火速消失,许塘见涂然走了,这才坐在周应川腿上。

  “高兴了?”

  许塘听出周应川没有责怪他的语气,笑眯眯的开口:“你又没阻拦我…你不阻拦我的事,我都可以做,是不是?而且我平时对涂然很好的,我都这么多天没见你了,他有眼色一点也是应该的…”

  “涂然不是你的跟班…”

  “我没把涂然当做跟班,我今天还在他事务所楼下等了他半个小时呢。”

  把他当做跟班哪里会等着带他回纽约?

  “乖,冷不冷?”

  “在车里,不冷…买了咖啡喝,又改了下设计稿…”

  “买加冰的喝?”

  许塘不说了,他连着脑袋在周应川的脖颈处嗅,好像在嗅他的味道,虎牙也在周应川的喉结处徘徊,舔一下又轻轻咬一下。

  “你摸一下,说不定还会摸到冰块儿在响…”

  许塘拉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肚子:“听到没?”

  他态度带着点小挑衅,周应川也没急,给他轻轻揉着胃:“所以胃痛该不该?”

  “谁叫你不在我身边的…把我一个人扔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搞得现在一周见不上一次面,你就应该做好我时刻生点小病的准备…”

  周应川也不辩驳,将杯子里的热水用唇舌渡给他,许塘其实也没什么事,他跟周应川讲的一般都夸张,一分难受也要讲成九分:“你不和我讲那些什么要少喝冰,对胃太寒凉…那些的大道理了?”

  “和你长篇大论的讲道理有什么用,你哪样按照我说的照做了?”

  许塘忍不住笑,又有点不满意:“那难道就因为我不肯听,你就不讲了?你就是这样做哥哥的?”

  周应川舀着炖汤给他喝:“你跟我说,我该怎样做哥哥?

  “唔…反正就是不能撒手…”

  周应川笑,搂着他腰的手轻拍了下:“惯的你,吃饭也没坐相。”

  “那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嘛,而且我还难受呢。”

  周应川搓热手,又给许塘揉了一会儿,等看他真没什么事才放心。

  “我先给你记着,三次就算账,听到没有?…嘶,不可以咬,明天要开会。”

  算账就算账,周应川又舍不得把他怎么样,不过许塘倒是勉强松开嘴,坐的也正了些,周应川叫他吃什么就吃什么,一时瞧着像个十足的乖巧弟弟。

  “最近在物色实习公司?”

  “嗯…华盛顿有一家不错的,但离你太远,费城也有一家,我一个学长推荐我过去,但那家太小了,所有项目都是一起做,没有分工…我之前本科毕业时他就邀请我去看过,好处就是大约可以当合伙人,不过我觉得这对我来说还太早了,我还是想先去积攒下经验。纽约的罗科事务所在业内很有知名度,也出过不少拿世界级奖项的案子,罗伯托教授为我写了推荐信,我大概率会去这家。”

  不管是参加竞赛还是实习公司的挑选,许塘一向都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周应川现在多数时候也不会加以干涉,最多在他太偏离的时候,把他牵回来一些。

  “明天在家休息?我空出时间,你今年的体检还没做,眼睛也要复查。”

  许塘咬掉一口面条,他只咬筷子上面的,剩下软塌塌地断在碗里,周应川夹起来继续吃。

  “约下个月吧…?”

  许塘有点心虚,自打从读研究生以来,两个人比起过去来说是聚少离多,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在费城时常熬夜,有时候和朋友约了局玩到凌晨,睡个颠倒也不少。

  “后天彭英群他女朋友过生日,彭英群在洛杉矶办派对,我明天就得飞过去…”

  “他女朋友?”

  “是啊,俩人跟演电影似的,那女生好像是在酒吧里做侍应生,不知道怎么和彭英群看对眼了,彭英群帮她解决了身份,现在在波士顿念书,他家里想要他追王维菲,但那俩人互相看不上。”

  王维菲也是许塘那个圈子里的,她父亲王河周应川也认识,做机械厂发家,又讨了位高权重的好岳父,前些年看准时间向资本市场扩展,旗下的“鑫日机械”去年在深圳的证券交易所上市。

  “王维菲可不是一般的富家小公主,那就是一只可怕的母老虎…明天她也去,她巴不得彭英群赶紧为爱牺牲,好让她爸转移目标…”

  如果只是彭英群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友过生日,估计还不够格让许塘这帮哥们儿都去,但因为彭英群喜欢,超乎寻常的喜欢,那这个面子得给。

  “等你回来,检查这件事不能拖。”

  许塘点点头,将嘴里讨厌吃的西红柿抵进周应川嘴里:“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你嚼一下再给我…”

  周应川帮他嚼了,许塘从他嘴里舔舐,吞下。

  “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番茄酱?这会儿又不喜欢吃了?”

  “以前是以前,而且你还说,那会儿你给我吃的根本完全就是盗版炸鸡…”

  许塘的挑食和别人还不一样,别人挑食是就挑那几样,许塘是今天不喜欢这个,明天不喜欢那个,像之前喜欢的麦当劳,来了美国倒没提几次了。

  挑一些也没什么,吃完饭,涂然就被佟杭云接走了,许塘和周应川放肆地腻了一整夜,才算是恢复了点精气神儿,一直到早晨,一上午,洗澡洗漱吃早餐,他人也没见从周应川身上下来过。

  中午,手机急急地叫,是彭英群。

  许塘没好气地:“什么屁?快放,我跟我哥正亲热呢!”

  彭英群在那边无语:“我看你就是个妖精,到点了非要上周哥身边吸阳气儿去,不然就要现出原形!你快点的啊,都到了,就等你了,你哥在那儿又跑不了,你改天再吸…”

  许塘叫他催的没法子,拿着包往衣帽间走,顺带跟刚上楼的周应川说:

  “哥,刚才彭英群打电话催我,催命一样,让我赶紧去,我一会儿就得飞过去了。”

  “不是说好在这儿过周末?”

  “都怪彭英群那孙子,他找个明天过生日的女朋友干什么,故意破坏我好好的二人世界…!”

  周应川被他逗笑了,也没提他特意推了几个局,让许塘把手里刚热的姜丝水喝了。

  许塘觉得自己哄人还哄的挺棒的,歪头喝了两口,拿着包一顺趟儿的那儿装,从手表、袖扣到领带夹,凡他看上的统统先塞进去,跟电影里演的黄金大盗架势差不多。

  他走,周应川也脱了睡袍换衣服:“宝宝,我什么时候缺着你买了?来一回跟扫荡一样。”

  “我那些有的太学生气了,而且很多款式要提前预定,太麻烦,我现在需要一些商务款的…”

  没一会儿,许塘就把他的背包装的鼓鼓囊囊,周应川系上袖口,去找搭配的袖扣时,好家伙,满抽屉快给他清空了。

  “哥,给你戴这个,低调内敛,不卡手,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许塘十分狗腿地从刚才的战利品里给周应川翻出一对,给他戴上了。

  周应川还没说什么,许塘就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亲了一口还不够,又抱上去,等他的视线比周应川高了,又亲一口:“那我先走了啊,真烦人,本来打算在这儿待两天的…车在楼下等我了,我下周末过来找你,我真的想你想的不行了,这次忍着呢,你记得把时间留出来给我啊。”

  “等…”

  “你不留给我的话你就完蛋了周应川,我马上就会发一场高烧给你看。”

  周应川“啧”了一声,抬手想揍他屁股,被许塘先一步跳下来,躲过去了。

  “宝宝,说正经的,你实习的事…”

  “哦对了,下学期结束我不打算直接去建筑事务所,我想先去你的公司实习几个月,你有没有岗位给我一个?”

  “来我的公司?”

  “是啊,多涉猎一下,多学习一下…总有好处的,你不是总跟我说,资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之一,我想去感受下。”

  周应川还想再问一下许塘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决定?许塘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

  周应川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和风卷残云一般的衣帽间,那句不要喝酒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低笑着摇头,孩子真是大了。

  生日派对当天,彭英群在众人的起哄中打横抱起女朋友,低头接吻,乐的跟个傻帽似的。

  他女朋友叫宋雪,长得很白,一头黑发又长又直,身形很瘦,海风一吹,像朵纤瘦的小白花。

  王维菲跟许塘、应宗文他们一块儿在甲板上闲聊。

  “王老师,听说你打算年底回国了?”

  王维菲一头利落地短发,点点头:“回去了,我跟你可不一样,家里独苗没人争没人抢的,我不回去,我爸不得让那对儿母子忽悠死了。”

  应宗文大约也是明年回国。

  “许塘,你呢,你还打算回国吗?”

  “不知道,看我哥吧。”

  许塘迎着吹拂的海风,拢了下头发,衬衫扣子懒散地开着:“我也发愁啊,你们都走了我跟谁玩去。”

  “你还牵挂着我们呢?别装,我要恶心的吐出来了,你就抱着你哥天荒地老吧。”

  彭英群过来跟他打贫,作了一个要呕的表情,王维菲见他来了,冷哼一声,走了。

  “我什么时候又招惹着这位姑奶奶了?”

  应宗文说:“你妈在国内把你和她说的跟天造地设一样,你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给人办派对,这不是成心扫她面子?王老师能来已经很大度了,够哥们儿。”

  “行行,我的错,我考虑不周,我一会儿三拜九叩的给她赔礼道歉去还不行吗。”

  许塘扫了一眼,今天这游艇上来的人不少,很多都是熟人,也猜到彭英群的意思。

  “你这是要跟家里公开了?”

  彭英群端着一杯香槟:“有这意思,先打个底吧。”

  他在这儿给女朋友打办生日派对,消息不可能传不回国内。

  “英群,这事你办的确实太冲动了,伯父伯母那边不可能同意。”应宗文劝他。

  “是老子娶女人,要他们同意干什么?再说了,宋雪怎么了,人家是干干净净跟我的,我心里有数。”

  彭英群提起这个,眉眼也压低了些,他这些年谈的女朋友不少,但都是玩玩罢了,他是打心眼里喜欢宋雪,喜欢她的单纯和纯洁,也不在乎她的家世。

  “她是我第一个想结婚的,心甘情愿被绑一辈子的女孩。”

  一个酒吧卖酒的?应宗文摇摇头,留下一句“你真是病的不轻。”,就走了。

  只剩下许塘和彭英群。

  “许塘,不管你信不信,我这回真遇到真爱了。”

  许塘“嗯”了一声,跟他碰杯:“我信,祝贺,真心的。”

  彭英群没喝多少,但瞧着眼中有些醉意,他看了许塘一眼,许塘眼里只有祝贺,没有别的,不像应宗文那样说他疯了,也不像他和其他那帮兄弟说这句话时,他们眼神里那些不易察觉的讶异,不解,甚至还有怜悯。

  “许塘,你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

  彭英群没说,不过他想想也释然了,他们这帮兄弟里,唯一一个无时无刻不沉浸在真爱里的,大抵只有许塘,又或许过去、现在、将来,也只有许塘。

  “一会儿玩两把?”

  许塘笑了一下:“怎么玩?”

  不一会儿,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私人游艇上下爆发出阵阵口哨和尖叫声,远处,螺旋桨搅动的气流轰鸣,在场不少女士的长发被强烈的风旋儿掀起,两架直升机在空中吊装着两台超跑,缓缓降落在游艇顶层的停机坪。

  王维菲捂着一侧耳朵,扒拉着脸面上铺天盖地的碎发,这是她刚做的造型…!

  “这骚包事儿只有彭英群干的出来…!简直有病。”

  应宗文淡定地在一旁补充:“还有许塘。”

  俩人对视一眼,论闹动静不嫌事大上,那俩人真是绝配。

  最在兴头上的自然是“始作俑者”彭英群和许塘,一帮富二代在游艇顶层设建的跑车轨道上炫技,人群的欢呼声如斩开的浪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涌起,宋雪身边的朋友挽住了她的手臂,她先是看向彭英群,接着又看向那帮朋友。

  人群里,她倒是看见一个面熟的脸孔,之前她陪男友在华盛顿参加一个建筑论坛时,她好像见过那个男人,跟在他的导师身后,很年轻,那张精致无暇的面孔,没人会忘记。

  “宋雪,我们跟他们不是一类人…你们没有结果的…”

  宋雪没讲话,她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但这场过于悬殊的爱对于她来说本身就是一道无解题,当下这一刻她和彭英群都是真心的,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拟动物小剧场

  蒋爹和涔涔:

  像一头雄狮和一只超级活泼可爱的小狸花,小狸花每天最爱的就在躺在雄狮背上晒太阳,偶尔会在很干净柔软的草地上自己玩玩,最喜欢做的事是走在雄狮前面,叉着腰,龇着牙哈这个哈这那个,看着其他小动物被吓的抱头鼠窜,乐的倒在地上打滚,身后的雄狮大爪轻轻的拨他肚皮两下,拨去沾着的草叶,他又抱着爬上去,在真皮坐垫上享受着日光浴,喵呜喵呜的哼着歌午睡。

  秦爹和黎黎:

  像一头头狼和一只绝美的长毛洁白小白猫,头狼每天除了狩猎,就是叼着他最爱的小猫,时而蜷在怀里舔,时而摁在爪下舔,时而干脆含在嘴里,只露出半个猫猫头,小猫每天被嗦成芒果核,有时会闹着伸爪子要下来自己探索下世界。

  头狼:(松嘴)放下。

  小白猫:刚跑两步,脖子一紧,又在狼嘴里。(气的伸爪挠!)

  头狼:(冷静挨挠,并且抱着挠就挠吧也比出去外面强的心理,注:这个外面指的是除了他嘴里之外全是外面)继续圈着,舔,咬,舔,咬。

  周爹和塘塘。

  像一头猎豹和一只很爱玩的小三花,小三花前期眼睛看不到,但丝毫不影响他对世界旺盛的好奇心,会在猎豹周围嗅嗅,扑蝴蝶玩虫子,猎豹啃食着猎物,时刻观察着周围,会把最好吃最鲜美的内脏嚼成肉糜,喂给小三花吃,会在小三花玩的超过范围时,温柔用尾巴将他勾回“安全圈”。

  等小三花长大了,眼睛也治好了,猎豹会先找来半死不活的猎物给它练手,在小三花龇牙把超体型百倍的野鹿“咬”死时,露出“我家孩子牙口真好眼睛真亮爪子真锋利太厉害了”的宠溺表情。

  其他等待被练手的动物瑟瑟发抖:“不是…哥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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