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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狂欢


第五十六章 狂欢

  周应川这样“陪着”许塘吃饭大概持续了一整个学期。

  在此期间, 佟杭云属实是“增长见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恋爱不过生理需求, 高兴了,送包送车, 送房子的多着是,但愿意真正拿出时间的寥寥无几。

  因为这才是他们真正昂贵的东西, 更何况还是像周应川这样,只为了哄老婆多吃几口饭。

  简直天方夜谭。

  让这种感受更加深刻的是有一次他们出差去芝加哥见几位独立董事, 晚上周应川的胃痛毫无征兆地犯了, 佟杭云陪着人在医院检查、取药,驱车回酒店的路上, 他都还看到脸色苍白的周应川不放心地拨通了电话。

  车里很静,他依稀能听手机到那边的许塘正高兴地跟周应川说着自己今天在学校的趣事。

  哪个同学打翻咖啡导致耗时半个月的阴影作业报废, 还有他第一次独立完成的雕塑作品,参加的数学和滑雪社团…周应川听着,会温声夸奖他,两个人在电话里玩起只属于他们的游戏, 佟杭云听不懂,大概是猜一些盲文符号的意思。

  最后,许塘“输的”一口一口吃完晚餐, 周应川嘱咐他不要马上去沙发上窝着,先站一会儿,要吃苹果的话不要自己去削。

  佟杭云握着方向盘, 感叹这个世界上的爱真是让人疯魔。

  “我以为你还要提醒他脏衣服要记得脱下来送去干洗店, 吃苹果要用哪边牙齿咀嚼…周应川, 许塘这么大一个人了, 他难不成削个苹果还会把自己弄的血流成河?”

  “他没学过这些。”周应川说。

  “没学过?然后呢?”

  谁是一生下来就会的?

  “我会找人帮他做。”

  佟杭云无语。

  “周应川,没你这样惯孩子的,难道许塘没你哄着,真的一口饭都不吃了?你这样会把小孩惯坏的,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不舒服,就习惯向你索取,往后你会很累的…”

  “不会。”

  不会?那刚从医院回来的是谁?

  对他们来说,太过依赖自己的伴侣绝不是一个好选择,这就意味着必须要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去照顾,就像周应川。

  更何况眼下迈克已经向他们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橄榄枝——成立一家操纵对冲基金的合伙公司,随心所欲的行使金融霸权,想想都觉得肾上腺素飙升。

  “我亏欠他太多,有时我倒真希望他是个什么也不用考虑的小孩。”

  “什么?你亏欠他?”

  佟杭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从副驾的袋子里翻出医生开的止痛药,抛给他:“我看你真的是该吃药了…”

  周应川没在意他的调侃,他接住了药,握在手里。

  “你只看到了我陪着他的时候,其实我没有陪伴他的时间更多。”

  周应川的眼神看向车窗外:“从小我的事情就很多,你可能无法理解,那些靠劳力赚钱的辛苦,每天要不停地做事,才能换来勉强果腹的生活。我必须要保持清醒,这是走出那座大山的前提…他从不会吵我,只有等我忙完了,才会要我抱他。”

  佟杭云一愣,他从没听周应川说过这些,周应川伸手,在身前比了个高度,

  “他失明时大概才这么高,很小,很瘦,我不在的时间,他只有自己,度过了那些漫长无比的黑暗。”

  许塘的个性太开朗了,第一次在警察局碰见他时,就大大方方地喊了佟杭云哥哥,以至于佟杭云有时候真的会忘记,他曾被夺去最珍贵的光明那么久。

  “…你不能这样想,你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着想…否则你怎么能为他做复明手术?”

  “是,后来我带他走出了镇子,我要想、要做的事更多了,我不得不跟老天抢时间,没办法,我只能找别人陪着他。”

  “你是说那个叫,孙…孙鸣的?”

  佟杭云对那个年轻人有点印象,看起来挺老实的一个小伙子,是周应川从原先的服装厂带过来的,有时也会给周应川开车,不过很少,大部分时间他带的都是另一个司机。

  原来他是被派去专门陪着许塘了。

  “如果没有你的拼搏,如今他的账单谁来付?他会理解你的…”

  这个佟杭云深有感触,就说前几天吧,许塘看中了一款某奢侈品牌和steiff联名的的玩偶熊,大熊高近两米,售价六十万美金,许塘看上了,当即眼睛也不眨地买回家里。

  运回公寓时,销售高度计算失误,大熊的脑袋和延伸的楼梯冲突,当时周应川正在开会,许塘的电话打给了佟杭云,问他他哥在不在,他买了一个玩具熊,但是太大了,费城的房子放不下,曼哈顿的公寓可以,可是公寓经理的电话他找不到了。

  佟杭云问他是什么玩具熊,两层三百平多的公寓都放不下?

  许塘在电话里说:“两米多呢,刚好耳朵卡在楼梯,帽子就戴不上了,杭云哥,我哥是不是在忙?那算了,我先叫品牌方帮我存放,等我哥忙完了,麻烦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突然回忆起这段的佟杭云嘶了一声,他想起来,因为当时他马上要和迈克一同会见证券交易所的上市委员会主席,忘记帮许塘转达。

  佟杭云说:“对了,他上次买的玩具熊尺寸太大,打算运回你们曼哈顿的家,这件事他和你说了吗?”

  “说了。”

  那就行。

  佟杭云只想想那场面就好笑:“迈克知道他千挑万选的合伙人下班回家后会面对一个穿着老花短裤的超大号玩具熊吗…?哈哈,你会被我们几个笑死的,不如下次视频会议你带着大熊出境?我赌十万美元。”

  “不用赌,没运。”

  “没运?你说服他丢掉那只熊了?”

  “我在布林给他买了幢房子,离他学校不算太远,那只大熊已经找人放去固定,他现在迷上了滑雪,那里地方大,可以人工造雪,周末时他也可以约着同学去开派对,放松放松。”

  “……”

  佟杭云抽了抽嘴角:“你确定许塘是叫你是哥哥,不是叫你爸爸?”

  就是做亲爹,溺爱孩子到这个份上的,也是少见。

  佟杭云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这是你的补偿?”

  周应川没有否认:“我说了,我亏欠他很多,我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这几年我陪伴他的时间甚至不如家里的阿姨…所以他不是小孩子,他懂得我在做的事,一直在迁就着我,无论我多晚回家,凌晨一点,两点,三点…他总是在等我,哪怕我只能在那个时候抱抱他,他也从没有怪过我。”

  “他理解我,体谅我。”

  周应川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哑了,他闭上眼睛:“所以不是我在哄他吃饭,这只是一件小事…我了解他,如果不是他真的坚持不了,他不会同我说。”

  嬉笑的神情逐渐不见,佟杭云从未想过这些,他总是理所应当的、自然而然的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许塘,就像看待忙碌的好友身边只知道索取的、过于孩子气的恋人。

  可或许爱本身就没有公不公平,付出与索取只不过是那些想要清算爱的人编造出的借口,用于宣之于口的滔滔指责。

  爱不是天平,也许从它被创造那一天起,亏欠和心疼就镌刻在上面,有些人时刻记在心里,有些人视而不见罢了。

  -

  时间过得飞快,许塘在这份“过渡方案”里,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大二结束时,他就几乎已经修满了可以毕业的学分,关于图书馆主题的设计更是击败了全美大学生的三千多个参赛作品,得到了沃伦首秀奖,成为该奖项设立以来最年轻的华人学生。

  他身边多了许多新朋友,这年头能来宾大上学不用多说,不是勤奋刻苦到变态的学霸,就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富二代。

  他闲暇时参加了不少学校的社团,射箭、马球、滑雪,高尔夫,甚至是自制独木舟,在繁忙的课业之余,他也会约着涂然去周末大shopping,很快成了各大奢侈品牌的VIC,偶尔他也会和几个好友打个飞的去棕榈滩享受明媚阳光,打打马球。

  同年,股价攀升至令人咂舌的高点,从前公认股指点位被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至最高峰,新纪录每天都在刷新着,周应川和迈克、佟杭云成立了ZT有限合伙公司,主要从事债券套利的对冲基金。

  他们招募了一批华尔街精英中的精英,对比掌握近三万亿财富的共同基金,对冲基金显然更加随心所欲,几乎完全不受约束。

  年底,他们以极其强悍的抛空手法,硬生生突破了某欧洲小国的国储银行防线,从中赚取了近七亿美元的利润,ZT在华尔街一战成名,甚至被各大媒体称为第二支梦之队,公司一年资产净值增长八倍,每年的投资回报率最低在16%,最高达恐怖的44.8%。

  《华尔街日报》著名评论人称:“ZT公司更像是一个只为超级富豪开放的私人俱乐部,他们的客户仅在纽约最顶端的圈层流动。”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段时间,周应川的身价和财富几乎以虹吸的可怕速度增长着,许塘随手买下的表可能就价值一套黄金地段的公寓,车库里一排排炫目的跑车都快停放不下,各大奢侈品牌只为超级贵宾提供的私人时装秀场,甚至开到了他位于费城的庄园。

  黄金比例的模特们穿着超季的春夏高定赤足走在错落的无边泳池边,涂然,还有几个许塘要好的同学,一水儿父辈身价垒起来能买下半个日本岛的富二代们张扬恣意,上空盘旋的直升机上,不知多少箱美钞在安保的手下按分钟的一箱箱不停倾倒…铺天盖地的美金犹如暴风雪般从天旋落,不眠不休,奢靡无比。

  一场秀结束,模特下场时,地上、泳池里,酒杯里,目光所及只要能带走的钞票,全都算作小费。

  这是黄金时代,更是属于他们的狂欢时代。

  周应川站在二楼,看着下头的许塘肆意地笑着,带头开了香槟,醇香的酒液喷撒,不知谁拽着他,一头栽进了浮满钞票的泳池。

  佟杭云也端着一杯香槟。

  “在想什么?”

  “想起过去,我答应他的。”

  许塘第一时间从泳池里冒出来,他的头发全湿了,往下滴水,让他如今愈发精致的眉眼显得惊心动魄,他笑着跟周应川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就找那个拽他下去的同学算账去了…

  “Chow,你这个宝贝弟弟让你保护的太好了。”

  在这片土地,那个小孩不碰违禁品,也不搞乱七八糟的乱交派对,而且就Chow平常提起的来说,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过搞几场秀,搞几架直升机,撒撒钞票而已,这才能花几个钱,就哄的这么高兴了?

  为什么Chow的运气那么好,爱人是自小养在身边的,念得还是顶级名校,上次他遇到那个也是常青藤盟校的床伴,明明看起来那么单纯,却用录像带威胁他八位数的美金?

  “Alex,这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叫什么?

  佟杭云配合地说:“叫出淤泥而不染,上次那个要把你的活塞运动曝光给八卦小报的小模特你搞定了?”

  “他啊,无所谓,没有几桩丑闻,那些富豪反而不放心把钱交给我们…你们谁能像我这样富有牺牲精神?Chow?——他就不说了,他的专情程度属于自然界进化的异类。”

  周应川低头笑,迈克又看向佟杭云:“Alex?你,中国人骨子里就是谨慎,你首尾打扫的太干净,那些记者找不到空子…只有我,有时我都有些同情我自己,为我们的事业承担了太多。”

  佟杭云做出一个被他恶心到的表情,迈克毫不在意,他对这点小孩子健健康康的派对不感兴趣。

  他给了周应川一袋子绝密资料后,就开着他那辆布加迪远去,还能看见车旁已经有一个性感名模般的金发女郎早在等待他。

  “真没节操。”

  下午佟杭云和周应川有事外出,晚上再回来时,派对已经结束,佣人正在打扫。

  佟杭云调侃:“许塘,人家晚上才是派对的开始,你这九点不到就结束了?

  “是啊,我们后天还要交设计作业。”

  “……”

  佟杭云看了周应川一眼,说实话,他对周应川养孩子的能力绝对是佩服的,看,至少许塘对比国内有些来了美国恨不得放飞自我,私生活混乱的一塌糊涂的富二代来说,一点都没长歪,连身边的朋友也是,全是家里有钱又上进的,或许这就是圈子的相吸。

  那些玩的恶臭的二代们也混不进他们这圈里来,一是估计大部分都不够格,刚才他看到派对里坐在许塘身边的是国内某万氏集团的二公子,红色商人,父亲身价不低百亿。

  二嘛,就很简单了,毕竟谁能接受玩的正嗨,就回家去写教授布置的作业?

  “许塘,你买的那个玩具熊呢?之前不是摆在这里?”

  “要布置秀场,我就卖给了回收商。”

  不错,最起码还知道卖掉,不是丢掉。

  周应川抱起许塘,往屋子里走:“你自己联系的?怎么这么棒。”

  “寥骏有帮我,他女朋友帮我联系的,我那只熊还涨价了,赚了二十万美金,怎么样,厉害吧?我也有投资眼光…”

  许塘哼着得意,佟杭云和周应川对视了一眼,问许塘:“寥骏,他是你同学?”

  “不是,前段时间在一个公益活动里认识的,杭云哥,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那个一直在美国寻求上市融资的爸倒一直想认识你哥来着,只不过那家公司的账务实在是糟糕的无可救药,港城的事务所多次拒承,你哥没见。”

  “什么?!那那二十万美金…”

  许塘反应过来了,他从周应川身上扑腾下来:“我说呢,我那只熊上次还淋了场雨,怎么看都破抹布一个了,那个人还多给了我二十万,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许塘踢开脚下的钞票,就要气冲冲地去打电话,周应川又把他拉回来了。

  “乖,不用理会这件事。”

  许塘转了下眼珠子,勾起嘴角笑了笑:“也是,二十万就想买通我?那也太小气!哥,你说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最近不是要期中考试?不要乱想鬼点子,你的作业都做完了?”

  “哎呀…能不能不要提作业呀,我到底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了才会选建筑?每天的作业多到根本做不完…”

  建筑专业课程繁重,花在设计上的时间远超其他课程,这是全世界公认。

  许塘苦恼地抓着头发:“早知道我就留着那只熊了,有时候画图太痛苦,它还可以跟我讲话解闷…”

  周应川皱眉:“宝宝,今年你的课业压力这么大吗?”

  一旁的佟杭云笑喷了:“怎么样?那只熊跟你说什么了,说他从头到脚就不值钱了吗?”

  “杭云哥,你太俗了!那是艺术…!”

  “我俗?”

  “是啊,我哥说了,艺术是无价的,更何况买东西就是要买自己喜欢的,当下我喜欢,就是它最大的价值,所以我付钱,等我不喜欢了,那它自然就没价值了,总之呢,叫我乐意…!”

  他牙尖嘴利的,被周应川又从地上抱起来,问那只熊真的有跟他讲话?

  许塘哈哈着摇头,跟他说自己开玩笑的,周应川才放心。

  “他这些难以入耳的理论是你教的?”

  佟杭云问周应川,周应川让许塘上楼加件儿衣服,打开电脑,插入迈克给的光盘:“我今晚不回去了,你要住在这里还是回纽约?”

  “我当然回去,我晚上还有约,但我要先吃点东西。”

  派对请的厨师还没走,给他煎牛肋。

  “许塘,你这种行为…简单点说,我们一般称之肥羊。”

  “肥羊?”

  佟杭云点头:“头号肥羊。”

  “哥…!杭云哥说我是又蠢又笨的肥羊!”

  佟杭云惊讶:“我什么时候说了又蠢又笨?”

  许塘扑上正在看笔记本的周应川:“哥!你看,他还不承认,他伤害我幼小的心灵,我今晚肯定完不成教授的作业了,那我明天就要熬夜,熬夜就对眼睛不好,他要赔我眼睛护理费和精神损失费…!”

  周应川握着他的手,不是很凉:“让他赔。”

  佟杭云无语了,心说怎么忘了这儿还坐着熊孩子那个溺爱的爹,当即掏出支票簿:“好,我赔。”

  他要写,许塘又不愿意了,觉得太便宜他,跑去厨师那里,说他来煎。

  “你煎?许塘,那块区域的地板你踩过吗?”

  “我现在踩不就行了?”

  许塘撸起袖子,要大干一场,周应川哪里放心他去做,看向佟杭云的眼神责怪,分明是:你好好的招他干什么。

  “不是,我…”

  周应川让许塘过来,许塘也不去,煞有其事的问第一步是先丢肉还是先放油?

  佟杭云一看许塘这十指不沾阳春水、都不知道分不分得清盐跟糖的小少爷真的要给他煎,连忙投降了。

  “算我怕了你了,我明天还要赶去伦敦的飞机,可不想半夜进医院……你上次是不是想要那个谁…那个滑雪冠军,克里奇签名的滑雪板?”

  “杭云哥,你有他签名的滑雪板?!”

  许塘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自从寒假周应川因工作出差去科罗拉多州,顺带带许塘去阿斯本体验滑雪,他就爱上了那种冰雪下的极速心跳,连带着也爱关注滑雪赛事,克里奇是他最喜欢的单板明星之一。

  “这会儿又是杭云哥了?”

  许塘笑眯眯的,哒哒地跑回来,搂着周应川的脖子:“我一直很尊敬你的杭云哥,不信你问我哥,哥,我是不是一直好尊敬杭云哥的?”

  周应川搂着他的腰,笑着点头。

  佟杭云也被他逗笑了,也是,这样惹人爱的小孩,谁能不宠着点呢?

  “行,我刚好认识他的经纪人,这几天让人给你送过来。”

  许塘开心地欢呼,一溜烟地不知道又跑过去和谁打电话了,估计是去约朋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最需要反省属性的秦爹:什么是大男子主义?

  最不需要反省属性的周爹:我不是个合格的爱人。

  方小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Ps看到有宝儿问三个爹的有钱程度,其实不相上下,尤其是后期,主要是崽的性格不同,许小塘比较张扬恣意,又爱玩,方小黎爱音乐,物欲比较低,甘小涔虽然爱玩,但他身份在那儿,开不了纸醉金迷的派对,不然吴教授估计会揍死他。

  这是他们的狂欢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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