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程乐言脑子完全不剩别的, 一门心思追随本能，想让双方的灵魂融入更多。然而就在此刻，他突然被拖开了。

　　两人双手分开的瞬间, 程乐言瞬间马上清醒, 他这才意识到，不是他自己被拖开，而是容妄之被250拖开才是。

　　系统球球长出了七八只手，像只大章鱼一样奋力地拖着容妄之，简直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对方拖离。

　　容妄之不语, 只是一味地用力。

　　他一时不察被拖开，这时就又拖着章鱼系统球，竭尽全力朝程乐言这边移动。系统球的章鱼触手都被他弄变形了。

　　这场景看起来还有点掉san。

　　程乐言战略性后仰，然后默默无语地往后退了两步。

　　又左右看了看。

　　他自己的系统419呢？

　　哪去了？

　　他问：“250前辈, 我家419呢？”

　　250吼道：“先别管419了，快帮我一起拖住他啊——不对不对，你不要碰他，不要碰！一碰又要完！”

　　程乐言只好开口：“金主爸爸？容先生？容总？容老板？老公？主人？回神了回神了！”

　　他开口了, 容妄之这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很快恢复了理智，有些愣怔地站在原地。

　　250终于松了口气，没好气地说：“不是，宿主，你那么用力干什么啊！！我刚刚都要被你拽成两半了——程乐言, 你的419当然是被屏蔽了啊，你们刚刚那样就算在魂/交了，它现在剧情组的, 这种时候就会屏蔽掉。”

　　系统接着发出哀嚎：“啊啊啊，为什么剧情组的不是我！为什么被屏蔽的不是我！我的眼睛！！！我不干净了！”

　　程乐言差点一口喷出来。

　　魂……什么？

　　我没有啊！只是握握手而已，这就已经算了吗！

　　金主爸爸，我和你也不干净了！

　　不过……等一等，好像之前被下药那次就已经不干净了哦……

　　金主爸爸，我们两次不干净了啊！！

　　结果谁知道他潜意识里想到了什么，容妄之那原本水墨一样的造型，手的部分突然有了些变化，变得清晰，修长，有力……

　　完全就是现实世界中容妄之本人的手了，超写实的！

　　一些记忆猛然间涌现，当初容妄之的手上，曾经沾染过一些——

　　程乐言根本不敢再往下想，生怕容妄之哪里又有了什么变化，比如来个“苦茶子飞走”什么的，他这张老脸也可以不用要了。

　　于是他拼命想着那些会让自己恐惧的事物。

　　结果就是，这个华丽的房间里，突然多出了几十个狗笼。

　　没错，就是狗笼。

　　程乐言舒出了一口气，面对这一堆狗笼露出了谜一样的微笑，道：“太好了是狗笼，我们有救啦。”

　　250：……我靠，这里有变态！

　　想不到程乐言说话这么好听一小伙子，居然是变态！

　　我的好兄弟419，你平常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容妄之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

　　不过因为双方分开了，419很快又重新出现。系统无语地叫道：“你俩给我隔五米远！不能触碰对方，现在你们都是灵魂，触碰就算是融入啊！

　　“还有宿主，你弄这些狗笼出来是要干嘛，收回去，快点收回去，你都被我们250前辈认为是变态了啊！”

　　程乐言：…………

　　我不是。

　　行了行了还是说正事要紧，要不搞个办公室出来吧。

　　他赶紧在脑海里各种想象，很快，狗笼都消失不见，原本奢华富丽的大厅，变成了一个古朴严肃的会议室。

　　只是会议室的那一个办公桌和四个办公椅，居然都是——黄金的。

　　程乐言非常惊喜：“啊啊啊还真的可以这样！！”

　　他欢快地直接冲过去，张口大嘴，就往桌角啃了一下，看到上面留下牙印，更是恨不得直接抱着不撒手了，嘴里大喊：“统子爹，我可以在这里多住一些时间吗！如果这段时间有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以至于250圆球球都是满脸抽搐。

　　419：……感觉宿主有点丢人是怎么回事。

　　419在250面前其实还是要点面子的，这时候赶紧飞过去把程乐言拉开，按在了椅子上，痛心疾首道：“都是假的啊宿主！”

　　程乐言呼喊：“假的又怎么样，好大的金子啊啊啊！”

　　另一边，容妄之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开口道：“可以是真的。你要是喜欢，就在家里按照这个形式，装一套。”

　　甚至你想要一个黄金的屋子，也可以给你。

　　问题不大。

　　“爸爸！！”程乐言喜极而泣，直接就想一个飞扑扑向容妄之，结果又被250和419两个系统抓住手，死死拉住。

　　搞得419觉得自己很像《新白》里拉住许仙的法海。

　　就无语。

　　别的系统在呢，都不要求你给我撑面子了，至少不要给我丢人好吗！

　　最后两统齐心协力把程乐言按到椅子上，它俩也漂浮在了两张椅子上空，就这样，两人两统的第一次代表大会，正式开始。

　　会议由剧情组资深大佬、R18组萌新菜鸟250跨刀主持，它先道：“赶紧说正事！我们现在就一条船上的，大家开诚布公，先把已知信息汇总下。程先生，419，让我们直接一点吧，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濯濯是小说的反派？你们的任务是改变反派的未来结局？”

　　程乐言海豹鼓掌：“大佬牛逼！——大佬，这都是你推理出来的吗？”

　　250一脸装逼样：“线索太多了，剧情组我熟，大差不差。现在任务进程如何？你们主要改变了哪些方向？”

　　程乐言：“哎呀这任务很难搞啊！不过我们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让濯濯成功戒烟了——呃，他从抽烟变成了抽雪茄，又变成了抽电子烟，然后自己卷烟抽，最后一次，就变成了嚼烟丝。”

　　越说越小声。

　　同时小心地看了容妄之一眼，心想金主爸爸，咱们那黄金桌椅还作数吗。

　　250都无语了：“不是，程乐言，我觉得你挺机灵的，结果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吗？”

　　程乐言：“简单？大佬你觉得简单？请问要是你来搞，你会怎么办？”

　　250：“喜欢抽烟肯定是濯濯的基础设定，很难改，你追着濯濯，效率太低，不如搞个釜底抽薪啊——先快点给我宿主冲喜，把他冲醒，然后让他解决喽。”

　　程乐言虚心求教：“怎么解决啊？”

　　250理直气壮：“我宿主不是很有钱很有地位很厉害吗，直接让他在世界范围内禁烟啊。到时候濯濯总不至于跑外星球去找烟抽吧。”

　　程乐言：……

　　容妄之：……

　　250斜眼看容妄之：“怎么了，做不到？哎呀我还以为你挺厉害的呢。你不是还会呼风唤雨吗。你不是还会让别人无家可归吗。结果这都做不到，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啧。”

　　容妄之：“……那是国企——”

　　250：“所以还是做不到呗？”

　　容妄之不吭声了。

　　250终于在容妄之面前赢了一次，出了此前的恶气。系统那叫个神清气爽，爽到飞起，整个圆球球都是蹦蹦跶跶。

　　它非常豪气地指点江山道：“把你们现有资料都给我吧，我来看看！之前某个宿主根本不懂得好好利用我，就让我做一些没用的事儿，现在也是时候展示一下我真正的实力了！”

　　程乐言：“好好好大佬您请看。”

　　让419把此前的四份“未来指南”变成纸张，给250和容妄之各自呈上一份，同时自己简略介绍了一下《囚爱》的故事背景，以及前面自己主要做的事。

　　250很快就全部看完。

　　系统眉头一皱，发现问题并不简单：“不对劲。这份‘未来指南’给我的感觉，不像单链推衍、蝴蝶效应、时空交迭或者是任何一种的常见情况。尤其是40%这个，很有问题。”

　　说的40%的，就是江未燃倒反天罡反而把濯濯囚禁的那个未来。

　　程乐言：“我去，不愧是大佬，我也这么想的！我之前就觉得40%这个很不对劲，濯濯这未来全都改变了进度居然才40%，还有他们仨搞得燃冬一样，都什么跟什么啊！”

　　250：“嗯，不过最大的不对劲，就是我宿主还活着。如果我宿主还活着，我一直在他大脑里待到濯濯成年，那么进度肯定早推到100%了，怎么可能只有40%。”

　　程乐言：……

　　一时无语凝噎。

　　250：“所以我认为，这‘未来指南’不像是世界意志的推衍。祂的推衍肯定会考虑我的因素，我至今的任务完成率是100%，且最长的任务时间都不超过三年，这种情况下做出这种推衍根本不合理。”

　　程乐言：靠，被说服了！

　　程乐言：“那您觉得呢，这‘未来指南’到底是什么东西？”

　　250：“需要测试一下。我现在都是猜测，怕说出来了反而影响你们思路。不过我介入得有点晚，这次你车祸的事件肯定会对濯濯造成影响，等我们从蜜月套房离开，濯濯那边进度大概率会到50%了。相当于又浪费了一次机会啊。”

　　程乐言：“可能也不算完全浪费？我，我还是做了些尝试的啦。我跟濯濯说可以嗑瓜子，我还说燃冬也很正常，就是想试试看到底怎么回事。”

　　稍稍解释了一下“燃冬”是什么意思。

　　250很是惊讶，对程乐言表示赞许：“你能想到这个地步，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虽然的确是冒险一点啦。崩肯定不会崩，但会怎样我也说不准，等50%的未来指南出来，我们再看。”

　　又道：“既然你都想到这个层面上，那我干脆说说我的一个推测好了。程乐言，未来指南里濯濯的那句话，‘后爸让我当一个好人，那我就当。可是——这真的有用吗？’我觉得，他应该是对你说的。”

　　容妄之一直沉默，此刻也开口道：“嗯。我有一种感觉，这句话似乎代表了濯濯在未来，试图通过‘未来指南’，和我们对话。”

　　他顿了顿，望向程乐言道：“他或许知道这份‘未来指南’，你在看。”

　　250：“Bingo。”

　　程乐言的心猛地抽紧。

　　他之前——也有这种感觉！

　　只是过于不可思议，他就也没和419说，只是这个念头曾在心中盘旋。

　　所以，真的是这样？濯濯在试图对话？那么未来的濯濯，对这一切知道多少？对世界真相知道多少？对他的处境，又知道多少？

　　……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在看，所以这一次的未来指南里，濯濯怎么都不肯做一个坏孩子吗？哪怕落到了被江未燃关起的结局？

　　程乐言的心一下乱了起来。

　　容妄之道：“程先生——”

　　程乐言：“没事没事。”他说，深吸了两口气，勉强露出笑容：“没事，大佬你继续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呢？”

　　250就继续道：“刚刚我们提到了‘时间线维系者’和‘对抗’，这一次的濒临死亡肯定不是结束，还会有下一次。目前需要尽快找到程先生的死亡真相，在这场对抗中取得胜利。

　　“再者，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濯濯未来发生大幅改变的阶段，基本都伴随着类似于他被绑架未遂这类事件发生。程先生死亡真相的调查完全可以让濯濯参与其中，二者结合起来，刷的快的话，直接把进度刷到80%都有可能。”

　　它说得笃定，尽显大佬风范，程乐言却是犹豫了一下，道：“大佬爹，这不好吧，主要是死亡真相什么的，总觉得会有点危险啊，我不想让濯濯参与这些。”

　　250道：“程先生，世界运行不是你想的那样。濯濯是世界的反派，主要角色之一，有他在的地方，就会有冲突，有矛盾，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你阻止不了。”

　　程乐言也很坚持：“阻止不了那也不能自己引导着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吧，那我成什么了。我们做我们的事，濯濯就做那个快乐成长的三岁小孩吧，我们是监护人，给他一个安全长大的世界，这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

　　250：“可是——”

　　容妄之开口道：“程先生，谢谢你为濯濯做的一切。作为濯濯的另一个父亲，我赞同你的决定。”

　　250在金椅子上方跳了跳，最后硬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它的宿主，那可是能在大脑里下雨的狠人！硬控它不是轻轻松松。

　　得了，拉倒。

　　程乐言听容妄之这么说，眼神热切地望向对方，喜气洋洋道：“谢谢容先生！那个什么，你也觉得我很爱濯濯是吧？”

　　容妄之：“嗯。”

　　程乐言的眼神太过热切了，这样的眼神之下，他甚至想要——退缩。

　　结果就是程乐言的眼神更热切了些，他满怀期待地问：“那商量个事，以后你醒来，咱俩离婚了，能给我一个探视权，让我经常看看濯濯吗？”

　　容妄之：“自然可……等等，你说什么，离婚？”

　　程乐言：“是呀。”

　　空气，突然，安静。

　　程乐言之前跟濯濯说“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怕。

　　一旦有这种空气安静、所有人沉默的时候，他就很想跳起来讲个笑话，或者载歌载舞一番，让气氛热烈起来，他才能松口气。

　　419之前说他是“讨好型人格”，实话实说，的确有这么回事，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毛病。

　　这时候他一见容妄之的表情，那种猛然沉下来的气势，以及周围这令人尴尬的氛围，他简直浑身难受，马上就想跳起来讲一个自己拿手的笑话。

　　结果他听到容妄之问：“是因为赵先生吗？”

　　程乐言懵逼：“啊？谁？”

　　容妄之：“赵先生，你的白月光。你执意离婚，是因为那位赵先生吗？”

　　程乐言：“哪跟哪啊，当然不是——等等，不是我执意离婚啊！容老板，你也知道我就一冲喜的，等我冲完了，你有喜了，啊不是，你醒了，那就皆大欢喜，我任务完成了呀。那我不得有点眼力见儿，自己提出来离婚，省得你跟你妈不好意思说。”

　　容妄之：“只因为这个？那你的白月光呢，你又将他置于何地？”

　　程乐言：“咋又跟这白月光杠上了，置于何地，要不就置于家里？给他塑个像放家里呗，每天三炷香，好好伺候着，他要愿意来咱们就恭迎他。”

　　容妄之的声音更加紧绷，整个人都呈现出了一种咄咄逼人的架势，办公室的外面亦是一片惊涛骇浪，电闪雷鸣：“你还要让他来家里？来我们的家里？还要我恭迎？？？”

　　程乐言更懵了：“不是，财神爷来你家，不恭迎你还给他赶出去吗难道？？哥，财神爷啊？今天赶出去明天你们股价就要跌停了吧？？”

　　容妄之：………………

　　容妄之怀着怀疑一切否定一切的态度，问：“你是说，财神爷？”

　　程乐言：“当然了呀，还能是谁，你以为我说谁呢？就财神爷赵公明呀。我不是想试试未来指南会变什么样子吗，就把他拉出来说了下啊。”

　　财神爷……赵公明。

　　是这个赵先生啊。

　　容妄之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一息地狱，一息天堂。

　　真的有人，一句话就能左右自己的情绪，甚至左右得这么彻底。

　　程乐言望向窗外，不禁震惊道：“咦，外面在放烟花吗？好漂亮的烟花诶！金主爸爸，你脑出来的？哈哈哈不是逢年过节放什么烟花呀，不过真好看。”

　　容妄之坐在那里，有些贪婪地看着程乐言橙色的身躯里，那抹跳动着的红色心脏。

　　就像一团火焰。

　　他最后无力地叹了一声。

　　再否定下去，也只是自欺欺人。

　　承认吧，承认。

　　你爱他，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