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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许柠柚怔怔站在原地, 微仰着头,与关好门转过身来的季砚礼对视。

  纤长脖颈拉出格外漂亮的线条。

  或许是因为更衣室的空间真的太过狭小了,季砚礼又实在太高, 发顶都近乎碰上了隔间顶板。

  加之这里也没有内置灯, 只有从隔间外漏进来的些许光亮, 仿佛给眼前画面都打下了一层朦胧滤镜,显得不甚清晰。

  而季砚礼此时逆光而站, 眉眼都隐进了昏暗里, 看起来深而浓重, 眸底神色更似乎幽深难辨, 像汪深不见底的潭。

  总之,许柠柚莫名从此时的季砚礼身上,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完全有别于他平日里温和绅士模样的, 很强烈的压迫感。

  许柠柚下意识抿唇做了个吞咽动作, 心脏在不知觉间跳动得很快, 原本垂在身侧的葱白手指更是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连许柠柚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现在这样的反应, 究竟是出于紧张还是兴奋,亦或二者兼而有之。

  直到听季砚礼开了口,低声讲出一句:“放心,我不看你。”

  许柠柚才倏然回神。

  理智还没彻底回拢的大脑尚且有些迟钝,没能第一时间想明白季砚礼这句话的意思。

  可也不需要他再仔细想明白了,因为下一秒, 许柠柚就眼睁睁看着季砚礼做出个完全出乎了意料的举动——

  季砚礼忽然抬起手,单手拽下了原本系得分外端正的领带。

  那一瞬间的动作随意又透着些许不羁,简直帅得许柠柚想要尖叫。

  可许柠柚还没来及在心里发出尖叫, 季砚礼的下一个动作竟更加出其不意——

  他竟毫无停顿,直接抬手将领带蒙在了眼睛上!

  双手握着领带两端交叉在脑后,干脆利落给自己打了个结。

  季砚礼的动作里甚至透出两分熟稔,仿佛早已这样做过很多次了一样。

  确定了领带在脑后系好,他才又低声开口对许柠柚道:“好了,我现在来帮你解绑带。”

  这人仿佛随着蒙眼睛的动作,将先前那片刻的压迫感一同悉数敛了回去分毫不剩,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可此时的许柠柚已经完全看愣了神,更止不住在心里土拨鼠尖叫起来——

  不是,季砚礼这是在干什么啊啊啊!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领带蒙眼睛是件多么具有涩情意味的事情哇哇哇!

  尤其是他还长了这么一张完全戳中自己审美的脸!

  许柠柚的目光简直像被粘在了季砚礼脸上,撕都撕不下来。

  领带的宽度堪堪够覆盖住季砚礼那双轮廓过分深邃的眼睛,可却又因他明显高耸的眉骨与鼻梁,光滑布料被撑起了向外凸出的弧度,让这个本该含有两分弱势的姿态,生生在季砚礼脸上显出了别样神秘莫测的味道。

  而也正因眼睛被蒙了起来,于是他下半张脸乃至脖颈的存在度都好像变得比往常更高了——

  因呼吸而微微翕动的鼻翼,近乎抿成一条直线的,削薄的唇,还有那有如刀刻般凛冽的下颌轮廓,以及…

  以及极少能被完全捕捉到的,因领带被拽开而松散了衣领,从而展露无遗的凌厉喉结。

  这一切所有,在此时此刻都仿佛无一不在发出某种引诱的信号。

  许柠柚无意识舔了舔嘴角,黑亮眼眸里明晃晃映着一个大字——

  馋!

  太馋了!

  不过他馋着馋着,脑海中却又蓦然浮现出了另一个画面——

  那是他以前曾看过的,他的赛博老公迟由的一张作品。

  那幅作品中的迟由也是如同现在的季砚礼这样,将眼睛蒙了起来。

  最大区别或许只是,迟由那张作品里用来蒙眼睛的东西,并不是领带,而是打拳用的纯黑色缠手带。

  可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许柠柚觉得一定是自己昏了头,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此时此刻眼前季砚礼的模样,和脑海中迟由那张照片里的模样这般相似,甚至近乎重叠?

  “柠柚?”直到季砚礼的低沉嗓音又骤然响起,许柠柚才猝然回神。

  许是一直没有听见许柠柚出声,季砚礼语气中罕见染上了两分迟疑意味。

  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暂时的视觉剥夺,季砚礼下意识微微偏了偏头,企图用耳朵来捕捉许柠柚的回应。

  他自己大概并没有意识到——

  这副姿态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头过分敏锐,正蓄势待发准备将猎物一击即中的猎豹。

  可偏偏“猎物”本人好像并没有这个自觉——

  饭…好饭…

  香,太香了呜呜!

  许柠柚在心里感叹不止,只觉得他今天吃的这口香香饭简直已经到达了next level,甚至忍不住抬手按住了鼻尖,生怕自己会不受控制流出鼻血。

  “我我我在…”又过了片刻,他才猛然找回些微神智,终于出声回应,一时之间甚至都打起了磕巴,“可可可以帮我解了!”

  边这样说着,许柠柚边急急忙忙转过了身背对季砚礼,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季砚礼扑倒!

  大概是终于得到了他的肯定准许,季砚礼喉咙间溢出一声模糊笑音,不过稍纵即逝。

  许柠柚还没来及仔细分辨,就猝然被身后覆上的温热触感激得头皮一麻。

  迟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

  是季砚礼的指尖,落在了他的后颈…

  明明十多分钟前才在舞台上触碰过季砚礼的指尖,感受过他手指的温度,可现在的感觉却又好像截然不同。

  许柠柚只觉得自己后颈被季砚礼触碰过的那一小片肌肤,都像被烫到了般烧灼起来,他不自觉缩了缩脖颈,像只应激反应明显,又过分敏感的猫咪。

  而也是直到这一刻,许柠柚才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努力摒弃掉所有不合时宜的杂念,竭力稳住语气真诚发问:“季砚礼,你这样蒙着眼睛,真的能解开绑带吗…”

  许柠柚禁不住想,自己解不开绑带就是因为在身后看不见,所以才叫季砚礼进来帮忙。

  可现在季砚礼也干脆蒙起了眼睛,那究竟要怎么帮他解开绑带?

  “能,”可季砚礼给出的回答简短而又肯定,略一停顿,他又发布命令般补上一句,“不要乱动。”

  许柠柚根本就对季砚礼这样极其偶尔流露一下的dom感毫无抵抗,他呼吸都不自觉微微滞了一滞,边小声回了句“没有乱动”,边还干脆抬起手臂,双手撑在了面前墙壁上,以更好稳住自己的身体。

  甚至完全忘了可以用语言提示一下季砚礼,绑带的大概位置。

  只任由季砚礼的指尖,在他后背轻轻流连,缓缓游弋…

  简直乖得不像话。

  而他没有出声阻止,季砚礼也就像是把这当作了一种默许——

  指尖顺着许柠柚后颈缓缓下滑,一路轻轻描摹过许柠柚的后脊,好像唯有这样才能准确找对绑带的位置一样。

  他力道把控得是那般轻柔,如同在爱抚什么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宝。

  许柠柚撑在墙壁上的手指都不自觉发力攥起了拳,近乎要被后背上的酥麻痒意惹得腿脚发软支撑不住。

  救救…

  不就是帮忙解个衣服绑带吗?怎么被季砚礼搞得这么涩涩…!

  有那么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许柠柚甚至都要怀疑季砚礼是故意的了——

  故意蒙上眼睛,因为看不见而不得不依赖指尖的触感,从而把“解绑带”这件本身很正常的事情,变得像现在这样难以用言语形容…

  可这也确实只是瞬间而已。

  下一秒,许柠柚便就自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并忍不住在心里申斥自己——

  他怎么可以用这样恶劣的方式去揣测季砚礼?

  季砚礼这样绅士礼貌的人,怎么可能故意做出这种事情!

  明明季砚礼是为他着想怕他尴尬,才特意把眼睛蒙起来的。

  都是自己心里不干净,才看什么都不干净!

  这番自我申斥倒是很有奇效,许柠柚生生把自己申斥得不那么头脑发昏腿脚发软了,而恰好季砚礼也好像终于找到了绑带的正确位置,虽然许柠柚看不到身后情况,可至少,后背上不再有像刚刚那样流连不止的触感了。

  取而代之的,是若有似无绑带的拉扯感——

  这至少可以证明,季砚礼确实已经开始解绑带了。

  许柠柚终于偷偷松了口气。

  只要季砚礼能够顺利给他解开绑带,之后他快速换好衣服,那眼下这引人头皮发麻大脑缺氧的荒唐状况,就可以到此画下句号了。

  他此时已经全然忘了自己最开始想要叫季砚礼进来的初衷,是为了进行第n+1次的试探…

  只一心想要让眼下的磨人与难耐快些结束。

  可没过多久,许柠柚就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虽说季砚礼确实本就话少,可现在未免也有些太过沉默了。

  其实许柠柚以前也不是没跟人一起换过衣服,相反,对于一个日常要上舞蹈课还多次上台演出的人来说,并不总是能有独自换衣间的。

  有时偶尔出现像绑带解不开这样类似的情况,互帮互助一下也很正常。

  可许柠柚从来没觉得这是件如此漫长而又引人无限遐思的事情。

  毕竟每次大家一起换衣服时候,总是吵吵闹闹的,根本就不可能让人生出分毫旖旎念头。

  不像现在…

  现在,季砚礼一言不发,自己也一言不发,于是整个空间都格外安静。

  安静得许柠柚甚至能够听到季砚礼的呼吸声。

  均匀的,可却好像比起往常来,要略微急促一些,也低沉一些?

  许柠柚还能够听到,身后绑带布料与季砚礼指腹不断摩擦而生出的窸窣声…

  并不重,也没什么规律,可在眼下氛围里,反而更引人不断生出无限想象。

  想象着季砚礼蒙着眼睛微微倾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勾缠着凌乱的白纱丝带,又因为暂时被剥夺了视觉,使得动作并不同往常一样干脆而利落,反而染着些微略显迟缓的犹疑…

  好像不自禁间就透出了两分“剪不断理还乱”意味。

  仅仅只是这样想一想而已,许柠柚竟就又一次成功把自己想得烧红了耳尖。

  不知过去多久,他在一个恍神间才终于勉强找回两分神智。

  为了让此时气氛能够稍微变得正常一些,许柠柚又攥了攥手指,终于开口小声同季砚礼讲话:“你…快要解开了吗?”

  再不解开他真的快要不行了!

  可话音落下,却不知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听到季砚礼的回应。

  又过了两秒,许柠柚正要疑惑叫一声“季砚礼”,就听他低沉嗓音自身后传来——

  低低“嗯”了一声,答得分外简洁果断:“快了,别急。”

  许柠柚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他总觉得季砚礼此时声线听起来有些不同寻常的紧绷,就好像…

  像在竭力压制着什么一样。

  许柠柚掉线了很久的理智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回拢,头脑中某根神经微微一动——

  他毫不犹豫,再次继续找话题同季砚礼搭话:“对了,今天晚上…是不是还有集体聚餐?”

  这一次季砚礼倒是没有停顿就给出了回答,可却比上一次答得更为简短,好像真的惜字如金一样:“是。”

  许柠柚“乘胜追击”:“等下一起去吗?”

  这下季砚礼干脆不讲话了,只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嗯”。

  许柠柚这下彻底确定了——

  季砚礼真的是在有意回避讲话!

  可为什么要这样?

  是怕讲话会难以控制泄露出什么情绪吗…

  那…又会是什么样的情绪?

  隐约之间,许柠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试探出什么结果来了,可恰在此时,他后腰一侧腰窝位置,竟忽然被轻轻蹭了一下——

  那其实真的是很轻又很短促的一下,甚至停留不到一秒,大抵只是季砚礼在解绑带时无意之间,骨节掠过而已。

  可许柠柚的大脑却在刹那之间变得空白一片,整个身体都乍然紧绷了起来。

  是真的极其突然而又迅速,全身血液竟就以沸腾之势全都涌向了一处。

  许柠柚惊诧发现——

  自己就这样毫无预兆来了感觉…

  不…

  或许,也不是毫无预兆。

  自季砚礼走进这一方空间起,许柠柚脑海里的混乱念头就根本没有断过。

  狭小而密闭的空间,季砚礼被领带蒙起眼睛的性感模样,他指尖在自己背部流连时激起的酥痒触感,过度安静的气氛,落在自己背后略显粗沉的呼吸声,还有绑带与手指摩擦时发出的窸窣声响…

  这一切的一切,都无疑是造成现在这个结果的引火线,与催化剂。

  而季砚礼刚刚无意间在他腰窝蹭的那一下,当然就是最后的引燃点——

  这是许柠柚一个人的小秘密。

  腰窝,是他全身上下最为敏感的地方。

  许柠柚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么有了反应的瞬间,最先涌上来的情绪其实是慌乱——

  完蛋,如果被季砚礼发现了怎么办?

  他到现在甚至都还没能确定季砚礼究竟是直是弯,如果季砚礼其实就是个直男…

  直男又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会对他有感觉的室友?

  所以,绝对不能让季砚礼发现!

  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保住自己的香香好饭!

  打定了主意,许柠柚就急忙开口:“那个…是不是快解开了?要不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他此时一心都只想要尽快把季砚礼支出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声线中,根本没能掩住,透出一股不同往日的黏稠。

  季砚礼解绑带的动作倏然顿住了——

  其实绑带早就被他解开了。

  对于一个绳艺精进的“行家”而言,只是解个普普通通的衣服绑带而已,即便蒙起眼睛也根本没有半分难度。

  可解开了却还一直留在这里装模作样不肯出去,无非是骨头里的恶劣因子在作祟——

  纵然理智知道千不该万不该,一直以来也都竭尽所能将所有不应有的念头忍耐克制得很好,可极其偶尔的,极其偶尔,季砚礼还是会有这样忍耐不住,克制不住的时刻。

  是许柠柚自己打开门探出头,邀请他进来的。

  这分明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引狼入室。

  他能一直蒙着眼睛忍到现在竟还没有将许柠柚就地正法,将早已在脑海里滚了千百遍的无数荒迷念头全都一一付诸实践,这简直已经堪称人类理智所能造就的奇迹。

  既然想做的都不能做,却又实在不愿离开,于是也就只好留在这里,近乎卑劣为自己稍微讨来两分微不足道的甜头,聊以饲喂心底永不得满足的凶兽。

  可季砚礼确实从没想过,他只是小小讨个甜头而已,竟好像讨得许柠柚…

  有了感觉?

  季砚礼勾缠着白色绑带的手指都难以自控微微发起了颤,他无法确定是自己渴望过度从而出现了错觉,还是事实当真如此…

  如果当真如此…

  季砚礼覆在领带之下的眼眸神经质般晃了一晃,他是真的耗尽了全身所能,才堪堪把控住语气,状似毫无所觉般讲出一句:“再稍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可许柠柚此时情况又怎么能等得住?

  刚刚季砚礼没有出声的每一秒钟,许柠柚都等得分外煎熬。

  因此现在一听季砚礼这么说,许柠柚顿时就急声道:“不…剩下的我自己可以了,真的可以…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他声线竟比刚刚变得更为黏稠,简直像被浸透在了甜牛奶里,压一压仿佛都能溢出汁水。

  语气更是早已不自觉染上了求饶意味。

  季砚礼昂然很久的某个位置在这个刹那竟就又极其明显更膨大了一圈,甚至已经到了发痛的程度。

  他额角青筋抽动不止,舌尖重重抵上犬齿——

  许柠柚,竟然真的…

  根本无法分出丝毫理智思考探究,许柠柚现在这样的原因所在,此时此刻,季砚礼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在为这个既定结果而过度亢奋到了极点——

  许柠柚对他有反应。

  因他而起,拜他所赐。

  季砚礼脑海中仿佛有两道不同声音拉扯不断——

  一道声音冷静沉稳,在一遍遍告诫他适可而止。

  告诫他既然已经尝到了如此意料之外的,甚至引人狂喜的甜头,就该到此为止,听从许柠柚的,就此转身离开这个房间,给彼此都留下一道温和体面。

  可另一道声音却在狂放叫嚣,叫嚣着肆虐,侵略,占有…

  毕竟变态本就从不会因心上人的求饶而心软。

  恰恰相反,变态只会因此愈发兴奋不已,愈生出无尽妄念。

  许柠柚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每问一句话,季砚礼都好像要经过这么漫长的沉默,仿佛他提出的是多么困难的请求一样。

  可明明他只是想停下来了,想让季砚礼先出去而已…

  “拜…”

  这样想着,许柠柚忍不住再度开口,想要更请求般讲句“拜托了”,可谁知他才堪堪开了个头,更衣室门外竟就乍然响起一道高声招呼——

  “季神?小许同学?你们在这吗?聚餐人都齐了,就差你们了!”

  许柠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吓得一个激灵,他单薄肩膀都明显抖了一抖,连带着身后落在季砚礼手里的裙子绑带都随之轻晃。

  更差一点就要从唇缝间溢出一声变了调的气息,又堪堪被他在紧要关头重重咬住了下唇忍住。

  许柠柚当然不敢回应,不敢泄露出分毫气息。

  “不在吗?”门外刚刚那道男声又响了起来,声音比刚刚低了不少,似是在自言自语,“下了台竟然就找不到人了,发信息也不回,干脆打个电话好了…”

  听到他最后半句,许柠柚顿时惊恐瞪大了眼睛。

  他不知道季砚礼的手机是不是静音,反正他的不是,他们表演前都在群里留过个人电话,如果现在打给了他,那就真的要完蛋了!

  情急之下,许柠柚也顾不得什么了,正要开口先胡乱应一声,可身后季砚礼的嗓音就比他先一步响了起来——

  是他一贯对外人时的冷淡,可却又染了些微难以用言语描摹的低哑:“我在换衣服,柠柚去洗手间了,不用给他打电话,你们先过去,聚餐地址发群里,我和他晚些到。”

  断句分明,言简意赅。

  门外同学似是没想到会忽然听见季砚礼讲话,迟了两秒才提高音量回答:“知道了季神!我这就发地址给你们!”

  他话音落下,许柠柚便听到了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听不见。

  许柠柚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他这口气只堪堪松到了一半,意识到什么,许柠柚整个人就又倏然顿住了——

  季砚礼,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又怎么会替他遮掩?

  想到这里,许柠柚再也忍不住偷偷回过头,想要看一看身后季砚礼的反应…

  可回过头的瞬间,许柠柚一双杏眼就在刹那瞪得溜圆——

  季砚礼,什么时候把眼前的领带摘掉了?!

  撞进那双在此刻分外黑沉,仿佛幽深不见底的黢黑眼眸,许柠柚心尖重重一跳。

  可根本不等他几近停滞的大脑做出任何反应,许柠柚就眼睁睁看着季砚礼抬起手,那条早已添上褶皱的深灰色暗纹领带,在他眼前越靠越近。

  越靠越近…

  直至,终于覆上了他的眼睛。

  眼前猝然黑下来的那个瞬间,许柠柚唇瓣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

  下一秒,季砚礼的沉哑嗓音就贴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好像温和一如往常,又透着些微近乎安抚般的蛊惑意味:“别怕,我帮你,没人发现,很快就好。”

  与此同时,许柠柚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裙摆被缓缓撩开——

  裙摆之下,季砚礼温热手掌精准无误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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