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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劫后余生


第73章 劫后余生

  “你怎么会突然长翅膀了?!”祝知希吓了一跳,“是我在做梦吗?”

  他伸出手,但没揪自己的胳膊,反倒去揪那雪白大翅膀的羽毛。

  我去,是真的羽毛——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小羽你变成我老公的脸了吗?”祝知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快变回去!”

  公主抱着他的“傅让夷”露出了相当标准的傅让夷式无奈表情。

  “这也太像了……”

  羽翼振动,两人俯冲下去,风声太大,祝知希根本没办法继续说话。但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快上车!”

  祝知希循声低头,睁开眼,下面大喊的人是梁苡恩。他坐在驾驶座上,开的是傅让夷的车。令他大为意外的是,这辆车竟然可以敞篷!傅让夷从来没给他敞篷过。

  但此刻,他被抱着向下,目的地显然就是敞篷的后座。可这对羽翼却不太稳定,在即将稳定落下时忽然消失,哗啦啦的,化作漫天雪羽,在夜色中焕发着淡淡的光。在一片羽毛海中,两人猛地坠落,重重地摔上后座皮沙发。

  但祝知希被傅让夷紧紧抱着,除了感受到一些冲击力,并没有受伤。他从傅让夷的怀里睁开眼,想看看他有没有事,可刚一抬头,咚的一声,什么砸到他脑袋上,又咕噜噜滚到他怀里。

  是一只小仓鼠。

  “小羽?”祝知希捉住他,捧在手里,“你变成了翅膀??”

  驾驶座的梁苡恩解答道:“小羽帮你锁定了倒计时,剩下的力量已经变不回成人形态了。我们开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了,当时他当机立断,附到傅老师身上变成羽翼去救你,还好接住了!”

  他说完,瞟了眼手机上设定的计时秒钟。

  只有9秒了。

  “坐稳了吗?”他看了一眼后座,想把敞篷关上,可一着急却找不到触屏上的对应按钮。

  算了。

  “你们快抓紧!我、我可没在这种地方开过车!”梁苡恩猛地踩实了油门,速度拉满向前开去。

  五秒。

  飞扬的雪羽之间,沉沉的夜色、压抑残败的水泥森林,通通被甩在后头。烈风在耳边呼啸,不知何时起,周围出现尖锐的警笛声,逐渐逼近,将这片即将崩塌的灰色地带包围。一切像梦一样。

  “快快快……”梁苡恩焦虑极了,视线在前方和后视镜之间扫来扫去,提心吊胆地避开眼前的一切障碍物。

  “离开最外围就安全了。”傅让夷虽然人还不得动弹,但却出声稳住梁苡恩,声音冷静沉着,“祝则然找了爆破公司,他们紧急操作了,除了第一组其他的爆破程序都停了。”

  两秒。

  祝则然?祝知希有些头晕。他们都知道了?

  “好!”梁苡恩加大马力,笔直冲出危险圈。

  一秒。

  这时,轰的一声巨响,方才困住他的那栋大楼的地基爆炸了——钢筋、水泥、脚手架,坚固高耸的牢笼自下而上地崩塌了,一切都垂直下落,震荡出巨大的尘烟,蘑菇云一般向外扩散。

  崩塌的大楼如同濒死的巨兽,地面的一切与它相较,显得如此渺小、不堪一击,烟雾顷刻间吞噬了一切。

  什么都看不见。

  几秒后,一辆黑车冲出烟尘的重围。

  “安全了!”梁苡恩几乎要尖叫出声,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太好了。”小仓鼠也爬到他的肩头,蹭了一下他的颈窝。

  傅让夷的手臂终于松开些许,咳嗽着,左手撑着前座的靠背,起身,将祝知希也拉起来坐正。他的眼镜不知掉在了哪里。车速快到了极致,风太大,发丝飞舞间,傅让夷深邃的眉眼时隐时现,定定地望着祝知希的脸。

  他的眼神像是黑暗之中忽明忽暗的两簇火,明亮、忧虑、掺杂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对视的瞬间,祝知希竟然感到鼻酸,又一次扑上去,重重地拥住了他。

  傅让夷也用左手搂住了他,抚摸他的后背。明明他的手都在抖,却还靠在他耳边,说:“祝知希,你太厉害了,你救了自己。”

  最惊险的时候,祝知希都没有哭,可现在逃出生天,真切地听到傅让夷的声音,靠在他怀里,泪腺却好像要崩溃似的。

  换做几小时前那个彻底崩塌的祝知希,面对这场死局,说不定会直接放弃。

  可他看到了那只雪人,想通了一切,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舍不得眼前这个人,今天的他根本不会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求生本能。

  的确是他自己救了自己。

  但也是傅让夷的爱,让他重建了对生的渴望。

  祝知希离开他的怀抱,脱下背了一路的包,摸了半天,拿出那几张救命的纸。

  拆除爆破程序并不是一次就结束。猝不及防地,他被第二轮的爆炸声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又看向傅让夷,在巨响中,用严肃的表情,郑重无比地大喊出声。

  “傅让夷,我要和你解除合约。”

  傅让夷的眼神瞬间变得错愕。

  “我要毁约。”祝知希说着,在他面前,亲手将这份合同撕得粉碎,手指松开的瞬间,所有的白色碎片像雪花一般随烈风飞舞、旋转、离去,被烟尘吞噬,埋葬于这片废墟中。

  他心跳得快极了,肾上腺素冲击着大脑,仿佛置身于一场即将崩塌的噩梦,此时此刻,他只想抓住恋人的手。

  “傅让夷。”

  祝知希抓起傅让夷的手,看着他此刻恍惚的双眼,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事先准备什么精妙的台词,没有任何彩排,没有玫瑰,没有精心布置的浪漫现场,只有意料之外的疯狂。

  警笛嗡鸣,楼宇坍塌,在最危险的边缘,祝知希深吸一口气,混乱又大声地告诉他。

  “现在我们回到相亲那天,这次我要正式地介绍自己:我叫祝知希,双子座,今年26岁,虽然是beta,没有信息素,不能安抚你,但是这不重要!”

  “信息素根本不重要!反而让这个世界更荒诞了,你不觉得吗?”

  越远离,那些嘈杂的声响就越小,祝知希的声音变得更大、更响亮。他看上去是那么大胆、无所畏惧。

  他语速很快:“人们靠信息素连接,靠契合度相互筛选,就和我的倒计时一样,全都被量化了,甲和乙是56%,甲和丁是89%,所以丁是更对的那个人?这是什么?是爱吗?好吧,可能有一少部分是,但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投机取巧、自欺欺人,是长得特别像爱的赝品。”

  他说着,被灰呛到,咳嗽起来。

  傅让夷本来还懵着,见他咳嗽,下意识就伸出手,拍拍他,低声说:“慢点儿说,不着急。”

  咳嗽了几声,祝知希的脸上泛起些许红晕。他有些懵:“……我说哪儿了?”

  傅让夷笑了:“爱的赝品。”

  “对!就是赝品。大家接吻拥抱上床,但还是孤独,还是爱无能,但我不是,我很会爱人!”他继续乱七八糟地推销,“我、我还很有趣!长得也不错,脑子很灵活!我对每个人都很真诚、很热情,我也够勇敢,虽然,虽然我的倒计时只有四天不到了……但是我有好多好多优点!!”

  他说完,喉结滚了滚,从背包最里层拿出一个小盒子。明明很尽力地克制,可手指还是有点抖,半天都没把小盒子打开。

  最后还是傅让夷帮了忙。掀开盖子的瞬间,他微微一怔,里面是一对古董戒指。钻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祝知希的脸上沾了灰土,衣服也勾破,可他的双眼却比钻石还要明亮:“我真的很好,你……不要错过我。”

  说完,祝知希小心地在颠簸中拿出其中一枚,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轻,望向他。

  “傅让夷,你愿意成为我真正的伴侣吗?”

  在浓到化不开的夜色里,傅让夷深深凝望着他。一向一丝不苟的他,此刻也有些狼狈,头发被风吹乱,莫名露出些许张扬的少年气。

  他笑了,没直接对这个问题给出回应,反而漫不经心问:“这次没有搞错对象吗?”

  祝知希一听,差点生气:“没有!你脸上又没有贴数字!太小气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计较这些……”

  “我愿意。”傅让夷坚定地说。

  祝知希怔了怔,没说完的话都哽在喉咙。垂下眼,他看见了傅让夷伸出的手。

  修长的、空空荡荡的右手。

  沾了好多血的右手。

  “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衬衫袖口都被血浸湿了。

  祝知希心疼坏了,眉头紧皱,“怎么流这么多血……”

  那是接他的时候,撞到了脚手架。但傅让夷没说,只催促道:“快戴戒指,不然我反悔了。”

  祝知希瘪起嘴,想反驳回去,又忍住,低下头。他的腕间是可怖的血痕,傅让夷的指间沾满灰土和血迹,两只受伤的手轻轻交握。他小心翼翼捏着戒指,套上傅让夷的无名指。

  “竟然刚好。”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我妈妈的藏品,是我外公外婆的婚戒,他们钻石婚哦。外婆走之前留给我妈,她自己结婚都舍不得戴,留给我了。”

  “是吗?”傅让夷忽然想到什么,“怪不得第一次和你家人聚餐,你爸就提到了妈妈的戒指,原来是这个。”

  “你这都记得?”祝知希非常惊讶。那时候的他觉得这段婚姻是假的,并不想把母亲珍贵的收藏拿来当婚戒。

  傅让夷帮他戴上另一只,顺便捏了捏他的指尖:“嗯。我优点没你那么多,但记性还不错。”

  祝知希被逗笑了,搂住傅让夷的后颈,眼神很快又涌上湿润的光。

  “那你要记住今晚,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

  傅让夷点点头:“好。”

  “就算1214宇宙会结束,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个宇宙,知道吗?”

  “嗯。”

  他读懂了祝知希的言外之意,明白他眼神中兜兜转转没能脱口的千言万语——真实的爱,虚伪的规则,流逝的时间,无法忽略的死亡,离他们非常遥远的“永远”。

  他都清楚,都明白,在劫后余生的冲击下,也短暂地对死亡释怀。在这逐渐消亡的夜晚,在他眼中,祝知希的身上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美,鲜活、热烈。

  它会永恒地驻留在傅让夷心中。

  这也是一种永远。

  灯光闪烁,警车开了过来,为他们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一行人得到救援。救护车也刚好赶到,将他们直接送去医院。从爆炸中闯出来,三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好在伤势都不算严重。

  但祝知希不久前被注射了镇定,和静脉注射的药物有冲突,加上这几天缺乏睡眠,输液时就陷入短期的昏睡状态。

  昏沉间,他听到傅让夷紧张的声音,意识停在半梦半醒之间,渐渐地沉下去。或许是想过太多遍,惦记着,他竟然梦到自己变老了。

  他的手皱皮耷拉,不过手指上还套着戒指,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一看就是个富贵老头。一扭头,他看见另一个老头,高高瘦瘦,穿着讲究,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严格又古板的老学究,不过凭良心说,也是毋庸置疑的帅老头。

  他们并排坐在医院的走廊,阳光洒在粉刷成水蓝色的墙壁上,面前人来人往,影影绰绰。

  老古板碰了碰他的肩膀,问:“你是几号?”

  他声音可真哑,但是也不难听。祝知希慢吞吞地低下头,看着皱巴巴的手指头捏着的单子:“6号。”

  下一秒那张纸就被抽走了。他跟着抬头,看到老古板皱起的眉毛,见他长叹一口气。

  “这是9号。”他的脸上露出很无奈的表情,“这两个数字你这辈子都分不清了是吧?”

  这辈子……

  这辈子这么长吗?

  正当他思考,他们到底有没有庆祝“钻石婚”的时候,梦境忽然消散,祝知希醒来了。

  周围还是医院的消毒水味,天花板是淡淡的蓝色,仿佛他还没有真的走出那个美丽的梦。

  稍稍侧过头,祝知希看到在蜷在沙发上睡着的梁苡恩。

  好吧,是很年轻的小恩。

  “醒了?”

  很轻的两个字。祝知希听到,转过脸。傅让夷就坐在病床的另一侧,他也很年轻,很英俊,表情和梦里也不一样。神色温柔,甚至露出很淡的微笑。

  可他右手被包扎得很严,还吊在胸前。祝知希一下子就清醒了。

  药劲还没完全过去,手臂有些无力,但他还是努力伸过去,很轻地碰了碰傅让夷的手背。

  “怎么回事?”他小声问。

  “有一点骨折,问题不大。”

  “怎么可能问题不大……”祝知希垂下眼。

  “医生说的,养几天就好了。”傅让夷抬起左手,握住他的手,揉了揉,然后按了床头的铃。

  祝知希压低声音,小声问:“我睡了多久?”

  问完他就后悔了,因为看到了倒计时。其实一切都有记录,又过去了三个小时。

  现在是深夜。

  “没多久。”傅让夷随口说着,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不用安慰我了。三个小时很久很久。

  现在每分每秒都要数着过。

  “傅老师。”祝知希穿着病号服,像只小豆虫似的在被子里拱了拱,挪到床边,朝傅让夷招了招手。

  傅让夷低下头,靠过去,听到祝知希超级小声说:“我突然想起来,你回来了还没亲我。”

  视线移到祝知希脸上。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但这个吻最终落到他薄薄的眼睑上。

  “就这样?”祝知希睁眼问。

  “你急什么?”傅让夷笑了,再次低下头,靠近他柔软的嘴唇。

  还没亲上,门就突然被打开了,这个吻被意外中断。

  医生这么快?祝知希有些不好意思,拿被子捂住了脸,扭着背到另一边去。

  沙发上的梁苡恩也被这声音吓得坐起来,捧着手里的小白耗子:“……地、地震了?”

  但来的人并不是医生。

  “祝知希!”

  听到这个声音,祝知希拉下被子:“大祝?”

  看到是祝则然,困得要命的梁苡恩又倒下了,跟着喃喃念了一句“大祝”,就抱着仓鼠继续睡觉了。

  祝则然风尘仆仆、大步进来,掀了被子从头到脚确认了一遍,没缺胳膊没少腿,才松了口气,重新把被子给他盖上,被子角也掖好。吊着整个人的弦绷断了,他也坐到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差点给我吓长寿了……”

  祝知希一下子笑了出来,看了一眼傅让夷。

  没想到他们之间最遵守规则的,居然是祝则然。

  他实在太了解祝则然的脾气,这人缓过来之后必定要发难,必须得先掐断他的情绪。

  “哥,你太厉害了!”祝知希狗腿地哄他,“我就知道你这个定位软件关键时候能救我小命,没你我可怎么办啊。”

  被顺毛捋了一遭,祝则然也舒服了:“你知道就好,我们几个为了你都急坏了,说了多少次了……”

  祝知希立刻接过来:“要警惕陌生人,要随时报备,不能玩失踪……我都记得呢,但是绑架纯属意外情况嘛。谁也想不到啊。”

  原以为祝则然会再唠叨几句,骂他几句,可意外地,他什么都没说了,沉默地有些古怪,也垂下了眼。

  最后连头都垂下来,额头抵上被子。

  “你怎么了?”祝知希戳戳他的脑袋。

  祝则然恶狠狠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操他大爷的,我就应该直接找私人侦探把这狗玩意儿揪出来,给他先绑了,之后也不会出这堆烂事了。”

  祝知希愣了愣。原来他是在愧疚。

  “这是违法的。”傅让夷提醒,又问,“他现在……”

  没等他问完,祝则然就抬起头:“死了。就几分钟前收到的消息,找到他的尸体了,死得透透的,埋在水泥碎块里,腰被钢筋穿透了。”说着,他冷笑一声,“还是死得太痛快了。”

  祝知希什么都没说,也不想说。肖响到最后也没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信誓旦旦给他布下的死局,最后却成为了他自己的坟墓。

  隔着床,傅让夷冲祝则然使了个眼神:“那个视频。”

  祝则然想到什么,忽然说:“对,视频。”想起来他还有些咬牙切齿,但忍住了,“我找人通过插件黑了他另一部手机,想看看这家伙之前还做了什么,大部分数据都看不到了,但他相册数据还在。”

  他说着,打开来,给两人看。

  祝知希看到相册,愣了愣,里面竟然大部分都是他们的视频和照片。肖响一直在跟踪。

  “太变态了。”

  傅让夷的手指在手机上滑了滑,他想到了梁苡恩说的倒计时突变的时间和地点,于是对应着,找到其中一则视频,点开来。背景是在医院的地下车库。

  “怎么了?”祝知希问。

  傅让夷觉得古怪:“他这时候就跟着你,为什么没下手?”

  “因为人多?”祝则然说,“小梁不是也在?”

  这一条视频的内容,是肖响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拍下祝知希的行动路线,没什么特别的。傅让夷关掉,又点了相邻的视频。

  在地库拍下的就五个,就这样,他一个个打开,一个个看下去,关掉。

  到最后一个时,祝知希忽然开口:“等一下——”

  傅让夷点了暂停:“怎么了?”

  祝知希伸手,滑动进度条,往前倒退了一些,那依旧是昏暗的地下车库,不远处就是正在找车的他自己。

  画面从这里开始晃了一下,好像是肖响没能拿稳手机。镜头忽然下落。

  这一帧里,画面的角落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白色的,很小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一早的博物馆——

  花店老板兢兢业业地往里搬花。上班的周铭看着这数量惊人的白玫瑰,傻眼了。

  周铭:“你好,这是谁定的?”

  花店老板:“祝先生!他说他今天要在这儿求婚的!”

  周铭:“?求婚?”

  花店老板:“对啊,怎么了吗?”

  周铭:“他已婚……”(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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