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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熟悉的四个字。

  这一次,却真真切切是在对他陈述。

  严庭深沉眸看着秦游,按在秦游肩臂的手缓缓收紧,在考究的布料留下道道如同心境的纵横皱褶。

  他盯着秦游的眼睛,呼吸渐渐深长。

  扑面而来的气息藕断丝连,秦游沉稳有力的心跳也仿佛穿透胸膛。

  同样的飞雪正敲窗。

  似曾相识的涌动热意又在酝酿。

  除了秦游身上没有酒气。

  这一幕,这样的场景,和耳边传来的声音,都是曾发生的过往。

  严庭深薄唇轻启,一贯冷淡的嗓音和缓放轻。

  他紧紧握住秦游的体温,低声确认:“你没骗我?”

  秦游轻笑,也低声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严庭深却依旧直直盯着他:“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秦游无奈:“好,我回答你的问题。”

  他伸手探进严庭深颈后,起身时,把人也从沙发上捞起来。

  严庭深只等秦游的后话,不觉间随他坐起,但纠缠不清的身体难以分开,还是最亲密的距离。

  秦游也没在意,抬手扶在严庭深后腰,示意他坐稳。

  严庭深扣住他的手,再一次催促:“你在拖延时间。”

  秦游又失笑。

  他看向严庭深,回复他的确认:“我没骗你。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严庭深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手上力道也微松,垂眸看他开合的嘴唇,又看他融进笑意的双眼:“你说,你不喜欢男人。”

  秦游眉峰轻跳:“刚表白就翻旧账,这不好吧?”

  严庭深淡声说:“这笔账还很新。”

  秦游轻笑出声:“喜欢男人,我也是第一次,没经验。”

  话间,松散的领带从一旁滑落,严庭深视线往下扫过,无意看到秦游衣领上的红痕,眸光悄然幽邃。

  他再抬眼,掌下似乎随意帮秦游整理一同散乱的前襟,语气如常:“喜欢男人没有经验,怎么,和女人假戏真做,你的经验很丰富?”

  “假戏真做?”

  秦游任由他动作,笑问,“这条罪名又是从哪来的?”

  闻言,严庭深忽地停住。

  他按在秦游锁骨,倾身靠近,点漆如墨的丹凤眼终于微沉:“我进来之前,你和刘小姐在做什么?”

  秦游顺势倚在沙发,略一回想:“刘小姐?她在帮我——”

  话说到这,他记起严庭深进门之初,第一次流于表面的异样,往下扫过一眼,眼底已经了然。

  严庭深正追问:“帮你什么?”

  秦游噙笑反问:“你以为她在帮我什么?”

  严庭深看着眼前这双毫无回避的含笑眼睛,心间微涩,抿唇移开了视线:“不论她在帮你什么,这是最后一次。”

  在此之前,他和秦游只是朋友关系,他当然没资格要求秦游洁身自好。

  “还有。”

  严庭深又转回目光,和秦游对视,换了话题,“事已至此,你答应秦老婚后生子,该怎么解决?”

  秦游笑说:“问题一个一个来。”

  严庭深说:“还有什么问题?”

  秦游道:“当然是我和刘小姐的问题。”

  严庭深微蹙起眉,胸膛里的闷涨不适油然翻腾。

  秦游的过往他没资格计较,也不打算再听到这个名字:“你和她——”

  “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游打断了他,“至于这个口红印,是化妆师意外摔了口红,掉在我身上,加上时间紧迫,刘小姐想帮我擦干净,仅此而已。东西还在地上,你如果不信,可以请她们进来解释清楚。”

  严庭深顿住。

  他随着秦游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地面的确有一支打开的口红。

  秦游微坐起身,就近看向严庭深看似冷静的脸,笑问:“你究竟以为我和她在做什么,这么生气?”

  良久,严庭深才道:“我没生气。”

  秦游唇边笑意更浓:“你突然把话挑明,也是因为这个?”

  又是良久,严庭深避开他的眼神:“不是。”

  秦游偏过脸,找回他的视线:“我的话,我确定句句属实,你的呢?”

  严庭深也转脸,却不期然蹭在秦游的嘴唇。

  秦游微顿,正要往后。

  严庭深看他一眼,按在他锁骨的手往上推在他肩颈,倾身又吻过来。

  秦游的手抬到半空,看到严庭深闭起的眼,转而轻轻落在他脑后。

  直到温热的手牵起似有若无的麻痒,从肩颈往下流连,秦游睁眼。

  他又看了门口一眼,按住严庭深的手,轻咳一声:“别闹。再乱来,该出事了。”

  严庭深也睁开双眼。

  从来冷若冰霜的冷漠眸光早已融解,他动作没停,看着秦游,语气俨然平淡:“出什么事?”

  “……”忽地,秦游揽在严庭深腰后的手冷不丁收紧,呼吸微重一瞬,稍用力把人按进怀里,声音微沉微哑,“你确定要跟我装傻?这里随时会有人进来。”

  滚烫的气息骤然拉近,从侧脸喷洒进衣领,严庭深顿了顿:“你在担心什么?”

  耳边,倏然传来一声轻笑。

  严庭深还没转脸,眼前一花,后背已经摔进柔软的坐垫。

  秦游欺身压下,低头看他:“这么说,你不担心?”

  感觉到腿间被不容抗拒的力道顶开,严庭深脊背僵硬。

  秦游抬手抓住他刹那间无所适从的手,笑着吻过他微抿的唇,语气也不容置疑:“既然如此,你惹出的事,你来解决。”

  严庭深的呼吸也渐渐粗重。

  休息室内。

  短暂停歇的灼热温度狂卷回笼。

  —

  宴会厅。

  小休息室。

  “快开宴了,庭深怎么还没回来?”

  齐晏看表,又看裴笙,“他不会真去抢人了吧?”

  “……”裴笙的声音也不够坚定,“应该不会。”

  齐晏摸了摸鼻子。

  以他们对严庭深的了解,对方绝对做不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毕竟不够体面。

  可按他们的了解,首先,严庭深就不会爱上秦游。

  何况庭深刚才走的时候,神色语气都不太对,又这么一去不回,他很难不多想。

  齐晏又看向裴笙:“要不要去找找?”

  裴笙想了想,起身说:“走吧。”

  秦游的订婚宴,他和齐晏都看得出,庭深嘴上不说,其实根本不可能不在意,否则也不会来参加,更不会因为秦老的一段话,就去找秦游。

  他同样认为庭深不会做出在订婚宴上抢人的行为,这样冲动、这样不计后果,这不是庭深的性格。

  他只是担心,秦老的话改变了庭深的态度,这一去,应该是找秦游质问,两个人在这个时候加深矛盾,很容易造成更严重的裂痕。

  两人出门,问过工作人员,一起去了秦游所在的休息室。

  到了门口,远远看到房门紧闭,齐晏说:“这间休息室,秦游和刘望舒共用,那现在刘望舒应该也在吧?”

  裴笙说:“应该在。”

  “那就没事了。”

  齐晏脚下也慢了下来,“你听,里面这么安静,肯定没出事。”

  裴笙还没说话,往前再走几步,忽然看到一旁走廊——

  崔凌并刘望舒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正站在路边,谁也没说话。

  陌生的女人面露忐忑。

  刘望舒揪着礼服上的流苏,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崔凌,看表,看手机,按着耳麦,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着急。

  一眼看到走来的齐晏和裴笙,他忙走上前:“齐总,裴助,你们来了。”

  齐晏问他:“里面什么情况?”

  “……”崔凌对此也是茫然不知,“严总进去后,还没出来。”

  齐晏和裴笙对视一眼,又看向丝毫没有反应的刘望舒。

  崔凌急得有点上火,忍不住对两人暗示:“时间马上到了,齐总,您看……”

  二世祖他惹不起。

  严庭深他还是惹不起。

  眼前这两位是严庭深的朋友,总比他惹得起。

  但齐晏退了一步,打个哈哈:“庭深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秦总聊吧,我不好去打扰。”

  开玩笑。

  去打扰暴君的好事,他又不是脑子进水。

  崔凌:“……”

  这种时候。

  这两个被强行拆散的怨偶。

  怨偶独处一室,还待了这么久。

  那会是什么重要的事?

  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崔凌不敢深想。

  更不敢深想,宴会马上开始,新人却迟迟不去,董事长知道这件事,他该怎么解释——

  “齐晏,裴笙?你们也在?”

  听到这个声音,崔凌僵在原地,没敢回头。

  被点名的齐晏和裴笙却只能回头问好。

  “秦老。”

  秦恒钟看向两人,又看了一眼慢半拍的崔凌,转脸再看到一旁的刘望舒,眉头终于皱起来:“望舒?你怎么在外面?”

  刘望舒张了张嘴,攥着手里的流苏,避重就轻地说:“秦老,我的妆也是刚化好。”

  “……”齐晏看向这位刘小姐。

  绿帽子上头,竟然还为秦游隐瞒。

  不愧是和秦家联姻的女人,果然非同一般。

  秦恒钟说:“都准备好了,秦游呢?”

  崔凌硬着头皮说:“小秦总,他——”

  刘望舒接口:“秦总衣领脏了,需要换一套衣服。”

  “……”齐晏又看她一眼,不由佩服。

  理由找得好。

  这么一来,出来的时候衣服换了一套,也有说法。

  一旁,裴笙也复杂地看向刘望舒。

  “怎么还叫秦总?”

  秦恒钟不疑有他,“马上订了婚,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这么见外。”

  刘望舒低下头,没有说什么。

  这个婚约,秦总提前跟她说得很清楚,她只是一个扮演订婚对象的演员,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是真的和秦总订婚,和秦总当然也不是一家人。

  崔凌则是长松了一口气,正要借口送秦恒钟离开,就见董事长转身走向休息室。

  “董事长!”

  “秦老!”

  秦恒钟脚步一停,回头看向身后神色各异的几张脸。

  崔凌整理好表情,没再表现出异样:“董事长,小秦总正在换衣服,等他换好,我会立刻请他到场。”

  秦恒钟说:“一套衣服,还要换多久?”

  他说着,视线扫过所有人,再一次转身。

  刘望舒往前一步,想了想,又和化妆师留在原地。

  崔凌想阻拦,一时又找不到任何借口,心里满怀忐忑。

  见状,齐晏和裴笙也只能跟在秦恒钟身后,准备随时应对该有的、不该有的场面。

  秦恒钟当先走到门前,脸色已经不是来时的平静。

  他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这群人的表现这么奇怪,足以证明里面一定有什么不想让他看到的事在发生。又或者,干脆是某个人。

  秦恒钟沉着脸按在门把手,然而片刻,还是抬手,敲响两声。

  “秦游,你的衣服换完了吗?”

  话音落下,他才打开房门。

  门内。

  秦游背对门口,和严庭深面对面站在沙发前。

  只看场景,平平无奇。

  齐晏越过秦恒钟肩膀,也看过去。

  秦游衣领散开,连领带都解了下来。

  再看两人背后的沙发上,两件外套随意扔在椅背。

  严庭深被秦游挡在身后,但也看得出身上的衬衫带着褶皱,不复笔挺。

  他正帮秦游打领带,听到动静,转眼看过来,按了按秦游肩膀,语气淡淡:“秦老。”

  崔凌已经沉默着转身回避。

  秦游先接过严庭深递来的外套,搭在小臂,才转身看向门口:“你们怎么来了?”

  秦恒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种情形,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然而忍耐再三,他没有发火,转而对秦游说:“客人都到了,订婚宴马上开场,秦游,换一套衣服,你该出发了。”

  说完,他又看严庭深,“严总,今天是秦游和望舒订下婚约的日子,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明天再谈。”

  闻言,严庭深神情未动,看向秦游。

  秦恒钟却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他就听到秦游的声音。

  “今天的婚约——”

  秦游看向秦恒钟,随手牵过严庭深的手。

  他的话掷地有声:“取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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