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

　　“......”

　　祁越的沉默在此刻震耳欲聋。

　　别说细思极恐了, 他现在粗思也极恐。

　　但是吧——

　　话又说回来，杀都杀了，还能复活把异能还回去咋地？

　　祁越坚决的把自己这个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复活是不可能复活的, 威胁太大, 死干净了最好。

　　那就......

　　还有纠结的必要吗？

　　茅塞顿开的祁越当即换了件事思索，抬手落在自己头顶的红色血条上。

　　摸了空。

　　“看来......只能看不能碰。”祁越放下手，目光落在面板界面显示的漫画总人气值上, 显示为：400000。

　　祁越记得, 上次漫画人气值为：190000。

　　也就是说, 在漫画论坛显示中, 耶罗斐海域的Strong为他增加了210000的人气值。

　　耶罗斐海域给他增加的漫画人气值的确很多，不枉费他一片苦心。

　　而头顶的进度条却显示——

　　红色血条进度80%, 剩余空白进度20%。

　　红色血条在面板的提示中是：漫画人气值进度条。

　　所以, 他实际上穿到这个世界至今一共获得的漫画总人气值是八十万。

　　虽然面板用了他一半儿的人气值兑换成金钱，但是漫画总人气值对没有减少分毫。

　　面板......当真那么好心？

　　祁越对这件事保持怀疑的态度。

　　还是说......面板根本就没想过, 自己......会逐渐开发这些没用的‘功能’？

　　得不到答案, 祁越继续琢磨面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面板显示的离开这个世界的条件：

　　条件一：活到大结局并成为漫画人气角色。

　　根据头顶进度条的现实, 达成的条件是漫画人气值进度条100%, 也就是自己的‘血量’达到百分之百。

　　条件二：让世界归于平静。

　　怎么个......平静法？

　　祁越拧眉低声喃喃：“把这个世界所有一切活着的东西统统杀光？”

　　“如果能解决第一猎人学院中的祂......也不是不可以。”

　　贝星？

　　抱歉了，比起这个世界上其他人, 他的确重要，但与自己相比，祁越会毫不犹豫选择自己。

　　为了自己, 他什么都会做。

　　不管在哪个世界, 最重要的人永远都只有他自己，毕竟......保证了自己的存活, 才能谈其他的事，自己都没了，一切都将不再有意义。

　　【！】

　　反了，完全反了！！！

　　不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简直背道而驰！

　　但——

　　可恶，这个危险的想法还真就符合离开的条件。

　　分析完，祁越从镜中头顶的血条上收回视线，扭头离开洗漱间，迅速前往第一猎人学院。

　　面对能够威胁自己的存在，比起一无所知，他依旧更喜欢‘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得在陆昭北下课时回来，亲自验证对陆昭北动手，到底会不会五雷轰顶？

　　没办法，就算遭雷劈，他也必须试一试。

　　帅气的火系异能，别人有的，他也要拥有。

　　况且，万一真像他猜测的那样，回去的条件之一是让世界归于平静，他依旧得对陆昭北下手，与其等到那时遭雷劈时毫无经验，还不如现在多多积攒经验，便于那时躲避。

　　再密集的雷，只要他闪避的速度足够快，依旧无所谓，到时这个世界活着的东西都没了，主角团也被杀死，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面板提出的回到自己世界的条件，他已达成。

　　他走都能走了，管这个世界天塌地陷干什么？

　　——

　　“阿嚏......”

　　向老师请了假，借了学院厨房做好病号餐后，再和于晋约好，一起前往周子摇病房的陆昭北，突然打了个喷嚏。

　　“昭北，你怎么了？感冒了？”于晋关心询问，“昨天晚上守大周的时候冻着啦？”

　　闻言，陆昭北摇头：“没有，别忘了，我的异能是火系，没办法感冒，或许......”想到选择A班的祁越，陆昭北难得的心情好了些，开了个玩笑，“有人在想我？”

　　于晋嘶了一声，想到陆昭北的性子，信以为真的点点头：“......也不是不可能，别人不说，大周现在肯定不仅仅在想你，还可能在骂我们。”

　　只因为他们在大周手术结束后，拒绝大周去探望小周的提议。

　　大周现在双膝严重受损，值得庆幸的是没有被海中异化物们感染，还能靠疗愈系异能续上碎骨。

　　只不过，要想真的恢复如初，必须好好养着，不能乱动。

　　如果让大周看到小周被截掉左边小腿的情况，肯定会情绪激动，指不定还乱动，影响恢复。

　　小周也还在昏迷之中，他们还没想好小周醒来时，需要如何才能安抚小周，避免小周被大周吵醒，出现‘两败俱伤’的局面，他们默契暂时避免两人见面。

　　谁知道，醒来的大周因为他们的阻拦，把他们仨都骂了一遍。

　　人在气头上的时候，出口伤人是常态，他们仨只能当没听到。

　　陆昭北：“......”

　　无言以对。

　　“对了，祁越真的到你们班了？！”于晋甩掉不开心的事，趁着还没到大周病房之前，声音激动。

　　“......阿晋，我说了很多次。”陆昭北无奈提醒。

　　于晋挠挠头：“嗐呀，太激动了嘛！听B班的人......”

　　......

　　哐——

　　“......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要......”

　　走到病房门边的于晋和陆昭北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面面相觑，于晋手嗖的一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

　　怕大周又用他的异能探听他的话，张开嘴巴口型无声：“我还是去找章舒吧！昭北，这里拜托你了！”

　　他这张嘴巴，总是比脑子快，以大周现在的状态，进去他们一定又得吵起来。

　　他无所谓，吵完过了就过了，懒得回想，大周习惯了‘复盘’，身体和心情本来就不好，一复盘估计得气得内出血。

　　还得是好脾气的昭北降得住大周。

　　昭北本就沉默寡言，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往那儿一坐能表情平静的坐一整天，保证大周想吵都吵不起来。

　　陆昭北在听到大周对他们聘请的异能护工这副态度，本就皱起的眉头，看到于晋的口型，舒展了一些，点点头表示同意。

　　——

　　“呼——章舒我来......咦？小周，你醒啦？！”于晋推开周子摇的病房，看到清醒靠坐在两个枕头上的周子摇，愕然的目光从章舒身上落到周子摇身上。

　　“对呀。”周子摇面色苍白，依旧扯开嘴角对于晋露出一抹笑容，“这段时间，辛苦你们照顾我了。”

　　“嗐，这是哪里的话，咱们之间需要这样吗？”于晋一边提着食盒放在桌上，一边偷偷冲比他先来的章舒疯狂眨眼。

　　两人无声的用眼神交流。

　　‘小周知道他被截肢的事了吗？’

　　‘知道了。’

　　于晋：“......”

　　知道了还这么......平静？

　　每个人的饭都不一样，于晋把周子摇清淡的病号餐打开，要喂周子摇的架势。

　　却被周子摇阻止：“阿晋，不用这样，我自己来。”

　　于晋想到被截肢的人总怕别人觉得自己没用之类的心态，把勺子递给周子摇，只说：“有需要喊我。”

　　“好。”周子摇情绪如常的再次笑笑，拿着勺子低头舀桌上食盒中的食物。

　　双胞胎反差太大，于晋和章舒心惊胆战，当着周子摇的面又不能说什么，继续无声狂眨眼睛交流。

　　就在两人眨得眼睛快抽筋时，周子摇突然抬头，抓住了正在疯狂眨眼的两人。

　　章舒：“......”

　　于晋：“......”

　　章舒：“那什么，小周我俩只是......”

　　虽然大家都没说，但周子摇在醒来得知自己情况的那一刻，便猜到了大家会是什么反应，打断章舒的话，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有什么话，都可以问我，我真的完全没问题。”

　　能够救下哥哥，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也能够承担决定带来的后果。

　　“而且......”

　　周子摇同样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这也没什么，医生说了，我之后戴上机械腿，依旧可以像以前一样行走自如，完全没区别。”

　　“况且，我的异能根本用不上双腿，等同于完全没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更重要的是......”周子摇眨眨眼，“不用异能就能体验和章舒姐一样肢体变成金属的感觉，机械感和科技感十足，很酷炫的，不是吗？”

　　章舒和于晋：“......”

　　不愧是小周，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遇到任何挫折，不管能不能做到，都习惯性‘事已至此，往好处想吧’。

　　章舒轻轻拍了拍周子摇的肩膀，安他的心：“小周，我们会永远是站在你身边。”

　　“没错。”于晋点头。

　　“对了，我哥哥呢？他怎么样？”醒来至今，周子摇都没有看到过最关心的哥哥身形，疑惑询问。

　　“他啊，还好，现在正和昭北在一起呢。”于晋说话的时候，低头心虚的往自己嘴里塞饭。

　　虽然昭北做的饭菜一如既往香，现在他却没心情细品。

　　“小周，先吃饭吧，待会儿凉了，等他们忙完了就会过来。”章舒配合着把这话题揭过去。

　　周子摇：“......好的。”

　　大家.......似乎有事瞒着他。

　　哥哥的伤口......也感染了？

　　——

　　下午两点，周子摇声称自己要休息，把章舒和于晋支走去上课。

　　等两人走了一段时间，又掐着换药的时间，支开护工。

　　周子摇趁着医生给自己换药的时候，低头掩下眼底心虚的神色，试探性道：“林医生，我想去看我哥哥周子扶，可以吗？”

　　“我知道我的情况，但哥哥和我说，他有重要到需要见面才能说的事想要告诉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子摇抬头可怜兮兮看换药的医生，“可我的护工现在有事出去了，他说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回来。”

　　林医生：“......我推你过去。”

　　这兄弟俩......还挺可怜的，一个截肢，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跪碎了骨头。

　　“谢谢！”周子摇露出笑容，他的目的只是见到哥哥，确定情况。

　　从林医生的话来看，哥哥和他猜的一样，的确也在住院区。

　　——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周子扶还以为来的不是陆昭北，就是章舒和于晋，神情阴郁的躺在床上冷冷出声：“出去，我说了不想再看见你们。”

　　可接下来，响起的并不是熟悉的脚步声，而是令他陌生的......轮椅声？

　　周子扶脑子飞速转动。

　　轮椅......能在这个时候来看他的人......

　　“阿、阿摇？！”

　　被绑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周子扶猜测出声。

　　接着，他听到了弟弟熟悉的声音：

　　周子摇：“林医生，谢谢您，我想和哥哥单独待一会儿，待会儿我会联系我的护工送我回去。”

　　房门合上的声音响起后，是轮椅转动的声音。

　　不多时，周子扶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弟弟在自己病床旁。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没了外人在，周子摇因为骗过林医生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到哥哥的情况，一颗心又提起。

　　行动不便的他坐在轮椅上，因为不知道情况，根本不敢乱动，担忧的目光扫着哥哥被被子盖住的身体。

　　周子扶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仰躺着的他需要斜着眼睛，才能看到弟弟的情况。

　　当看到那空荡荡的裤腿，周子扶眼底的红血丝越盛，脱口而出：“是他，都是因为他，该死的......”

　　话到这里，周子扶想到那一瞬间被支配跪在地上的恐惧，立刻止住话头，根本不敢说出‘祁越’二字。

　　他还记得，以往他在心里想的时候，没有出过事，说出口才遭此对待。

　　一开始听到哥哥的话，周子摇心里的茫然的。

　　但当他顺着哥哥的目光，视线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左边小腿时，想起海上的场景，终于想通哥哥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神情愕然：“哥哥，你瞎说什么？”

　　“当时海中那么多异化物，如果没有祁越提供的冰面栖息地，不仅仅是我们，很多人都会死在那场劫难中，我们极有可能会沦为异化物们口中的......”

　　连最后一个人，都站在了祁越身边。

　　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这个事实，令周子扶怒极反笑打断弟弟的话：“倘若他真那么好，为什么不直接了当的救下所有人，为什么要让我们这群蝼蚁在冰面上垂死挣扎满足他高高在上的睨视？”

　　“如果不是这样，你的腿也不会......”

　　哥哥的每一句话，都冲击着周子摇的心，他瞪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脑子嗡的一片空白，缓过来的第一时间下意识打断：“哥哥，你疯了吧？！”

　　“无亲无故，祂凭什么？”

　　“我们是祂的谁？”

　　“祂本就可以视而不见，不是吗？”

　　能够沾贝星的光，得到生还的希望他们都应该万分感激。

　　他知道哥哥压力大，容易多想，但没想过会......如此刻薄。

　　亲弟弟过来竟然为祁越说话，和其他三人没什么区别，周子扶怒火攻心，咆哮出声：“他让我跪裂膝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你还要为他说话？”

　　就算是神，就冲那不管是此刻的身体还是本体天幕之上，那一双双不祥的血红眼睛，也是邪神。

　　什么？

　　周子摇是瞳孔地震。

　　长久的沉默，周子扶冷笑一声：“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亲哥哥因为他变成这样，按照阿摇以前的......

　　周子扶心里的话还没想完，再次听见了弟弟的声音：“......哥哥，是不是你说了什么？”

　　以哥哥......偏执极端的性子，能说出得罪祂的话来，他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

　　这话对周子扶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阿摇，你这是在责怪我吗？还是你也认为他对？连你也要和我分道扬镳，像陆昭北他们一样，因为......因为他与生俱来就拥有的一切，站在他那一边，对他摇尾乞怜了是吗？”

　　“呵。”周子扶冷笑一声，“真是令人恶心。”

　　他早就说过，他们不应该加入什么乱七八糟的学院，这不，他们的初心早已被丢弃。

　　什么‘只有他们在一起才是真’，‘异能实力并不代表一切’，‘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便守护能守护的一切’......

　　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哥哥，这不是的问题。”周子摇白着脸解释：“能不能不要那么不可理喻？我只是在说事实不是......”

　　“够了！”周子扶却不想再听，“出去。”

　　周子摇还要再说：“哥哥，我......”

　　“我说出去！”周子扶铁青着脸。

　　声音太大，周子摇被吼住，脸上毫无血色。

　　咬着下唇的周子摇怔愣盯着扭头过去，不再看自己的哥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子扶听到了轮椅的声音渐行渐远，再接着，是房门合上的声音。

　　合上病房门的周子摇缓了半晌，擦干净眼泪，低头给护工发消息，在护工来之前，按着轮椅扶手上的按钮，去找哥哥病床头上写着的主治医生。

　　哥哥的状态，分明不想告诉他伤情，他只能自己去了解才放心。

　　周子摇一走，周子扶想到弟弟的腿，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可被控制在病床上的他，连起身坐不到，更是气得想吐血。

　　——

　　下午六点，回到第七猎人学院的祁越先是回了一趟宿舍，把从第一猎人学院顺手带回来的东西放好，闭上眼睛感知陆昭北的动向，在陆昭北抵达无人之处时，动身离开宿舍。

　　森林深处。

　　陆昭北靠坐在大树底下，目光恍惚的盯着五人经常聚会的地方，面色阴郁，不知在想什么。

　　为避免被周子扶发现，也为了待会儿方便躲避可能降临的雷电，祁越停留在足够远的树荫之中。

　　抬手的同时闭上眼睛。

　　为了掩盖自己下手的真相，从严飞尘实验室中拿出来的几滴血液黏贴在绿色的叶片之下，以凌厉的姿态直冲陆昭北而去。

　　嗖嗖嗖——

　　怔然的陆昭北似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

　　漫天绿色的叶片似远处飞梭而来的箭雨，直冲自己而来。

　　“！”

　　谁？

　　陆昭北迅速起身，浑身紧绷，抬起双手，双手掌心骤然间燃起火焰。

　　当看到甩出去的火焰与密密麻麻的树叶接触，自己周身也形成一圈火焰保护圈，陆昭北舒了一口气。

　　只要火焰足够旺盛，便能烧掉这些......

　　等等！

　　为什么？

　　陆昭北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树叶越过火焰圈层毫发无损直冲自己而来的情形——

　　“该死！”

　　千钧一发之际，陆昭北迅速避开。

　　“嘶——”身体和脸颊传来的刺痛让闪避的陆昭北拧眉。

　　歘歘歘！

　　一道道沉闷的声音响起，陆昭北再看过去时，自己原本靠着的那颗大树被无数叶片插.中、击碎、轰然碎裂倒塌。

　　陆昭北：“！”

　　好强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们第七的人，第七A班中，没有能把植物叶片使用得如此炉火纯青的异能者。

　　第一吗？

　　陆昭北想到第一猎人学院S等级的程卓，眉头紧锁。

　　异能实力在自己之上，习惯使用叶片攻击。

　　应该就是他了。

　　想明白的陆昭北立刻去摸手机打断叫人，谁知一摸却摸了空。

　　他的手机什么时候不见的的？

　　没来得及多想，又一轮攻击袭来，陆昭北没空多想，擦掉脸上被叶片划出来的血液，蓄力脚步一跃，四周弥散着火焰的时候迅速朝有人的地方跑。

　　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S等级的异能者，不是他能对付的，不想死的话，最好引起老师们的注意力。

　　站在高大树枝上的祁越闭着眼睛，右手手指漫不经心的勾起又挥开，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集中在天色上。

　　从他攻击陆昭北到现在，天色除了阴一点点之外，没什么太大变化。

　　这种程度的小伤口，还不够吗？

　　闭着眼睛的祁越微微挑眉。

　　“无妨，那就......再加一点点吧。”他分寸把握得向来很好。

　　思绪落下的一刹，叶片在空中汇聚成匕首的形状，在陆昭北惊愕的视线中，没进他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