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手机我今天夺嫡成功了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69章


第169章

  谭灵越的眼泪汹涌了很久, 看到薛瑾安就完全憋不住,张嘴就发出呜咽声,薛瑾安只好让他先哭完再说。

  薛瑾安非常茫然,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受到皇帝控制了, 第一反应是谭灵越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脑中数据分析的结果表明, 谭灵越的所有情绪都是真实的。

  薛瑾安试图去理顺谭灵越的逻辑,最后得出,应该是皇帝那边的锅。

  ——谭灵越少有名气,又容貌俊秀,说话还好听,入翰林院一年就在皇帝留下了印象, 皇帝很喜欢召他去读书。

  来年五月,便是新科进士们入职的日子,上一届进入官场的新官们也该腾出位置来了,于是就在今年九月, 吏部对所有在翰林院任职的官员进行了评定考核, 其中也安排了一场翰林院庶吉士的考试, 凡是想要进入翰林院的人,不管在职不在职都可以参加,至于那些外放做官的,他们就是跟着其他官员一样, 走三年考核的路子。

  翰林院的考核会比较特殊也实属正常,其一,翰林院是一甲考生们做官的起点,同时也是其他人想要当留任京官的捷径;其二,非翰林不入内阁, 翰林院就是阁老的培育温床,地位自然不一般;其三,也是上面说过的,会试在三月,之后从五月开始新科进士们会陆续入职,位置必须在之前就空出来,这和吏部的三年考评时间有差异。

  总之,谭灵越、崔酌、刘正等人的考核都顺利通过,得以晋升官阶,谭灵越和崔酌都留在翰林院中,而刘正也正式成为吏部的属官,让刚刚知道刘公子到底多“败家”的户部气得上下咬手绢。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秦廉,这位上上届探花郎,跟着崔鹏飞列的书单学习,和柳固关系很好的翰林院前辈,在这次考核之中并没有继续选择待在翰林院,也没有往六部挪位置,而是很出乎意料地选择了去国子监教书育人。

  虽然说国子监的官员也是由朝廷任命的,但到底是教育机构,不比朝廷,而且国子监晋升渠道有限,最高位置也不过是五品祭酒,一般来说入了国子监就很难再回到朝堂之上,这是个养老部门,通常都是官场沉浮数十载,表现实在不突出,才会被指到这里来。

  像秦廉这种正是入朝为官的大好年龄往国子监跑的,这是大启的头一个,尤其是秦廉工作能力不差,在皇帝面前也算得眼,不出意外他再在京城熬过一轮就会被外放做官镀金,再回来就平步青云,内阁名额有限不敢想,但六部一个侍郎位置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样的“前途无量”者,却竟然选择去国子监,实在叫人不敢相信。

  翰林院不少人都唏嘘,甚至怀疑秦廉这样的选择是受到了针对,是被谭灵越给“挤”走了。

  谭灵越虽然不相信,却也还是去求证了一番,秦廉对此哭笑不得,“我只是同柳弟一般想清楚了,比起为官做宰,我还是更喜欢教书育人。”

  秦廉说着给谭灵越展示了一下柳固寄来的信件。

  柳固毅然决然辞官,怀揣着薛瑾安写的《基建手册》踏上了回乡之路,他一心想要遵循书本上所写,成立一所不分高低贵贱,士农工商什么都可以学的学院,他想要将这样的思想传递给全天下,改变如今的教育格局。

  然而等到他返乡之后,冲着他名气来拜访的人很多,一旦说起这个梦想,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人也更多,学子们都认为他这是误国误民的谬论,坚持“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理论,奋斗在维护阶级利益的第一线。

  若是按照柳固一样恃才狂傲的性子,只怕早就写诗作赋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牢狱之灾到底磨平了他的些许脾气,在京中经历的种种事情让他明白了天有多高地有多阔,他并没有就此气馁,而是开设了教导科举学识的私塾公开招收学生,从蒙学到举子全都收,束脩费用收得也不高。

  虽然因“无差别教育”的原因,很多人都觉得柳固的思想有点问题,但不可否认,柳固的才情是没问题的,他还是从这最难一届科举中脱颖而出的三甲,想要从他这里拜师学东西的人数不胜数,很快柳固就招满了学生。

  然后,柳固就带着学生开始游学,这两年间他已经把朋友们的老家都走了一遍,他的学生们基本都被他洗脑成功,成为了“无差别教育”的拥趸,将十全公子视为如孔孟一般的先贤,每日饭时都要先拜一拜的那种。

  柳固十分欣慰,不仅不阻止,还带着他们开始编写《十语》,即《十全公子言录》。

  也得亏这群家伙不在京城,要不然薛瑾安这些日子收到的漂流瓶定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不过他们也快要入京了,柳固作为名声斐然的大才子,是相当清楚“酒香也怕巷子深”的道理,即便诗会宴会都只是一个推波助澜的平台,但若是没有这些,没有他人的品评,他的诗词歌赋写得再好,也只能独自欣赏。

  柳固想要建立学院,第一步是得先有生源,再从其中筛选出自己的同道中人。柳固知道自己的这个梦想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去铺垫,也许等他死亡的那一日,那样美好的书院都建设不起来,但他愿意为此奋斗终生,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也在所不惜。

  而还有什么比科举会试的名次更能扩大他和他书院的名声呢?只要他教导出来的学生能够上榜,就会有人慕名而来进入学院,而上榜的人数越多,名次越高,就会有越多的人想要进入他们的学院的,如此他就可以走下一步棋了。

  柳固带着弟子们如今在江南一带游学,南边气候相对暖和,他们是十月初启程,一路沿途游学往京城而来,行进速度并不快,大概能在年前抵达京城。

  秦廉收到的信件,便是柳固在出发京城前一天写的。

  秦廉和柳固其实是同一类人,在柳固辞官之时他的为官之心便有所动摇,而在看到这封信,看到柳固说起自己学生的转变时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骄傲与欣慰,看着他提起梦想时克制不住的喜悦……秦廉最终还是听从了内心的选择,考入了国子监。

  不过他和柳固不同的是,秦廉是认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一理念的,他觉得大启需要什么都要教导的书院,但他们必须得分开办学,正所谓“在商言商,在文言文”,将同一个圈子的学生放在一起才是正道。

  而且他也觉得儒学才是治国的根本,不应该和这些普通学科混为一谈,也绝对不该混为一谈。

  秦廉进入国子监,从某些方面来说其实也是在跟柳固打擂台。

  扯得有些远,说回正题,之所以会说谭灵越大抵是从皇帝哪里知道了什么错误信息,就是因为自从他升官之后,就被钦点为皇帝的起居郎,和另外两位起居郎轮班跟在皇帝身边,大抵是两日一次上值,上值一次一天。

  谭灵越有充分的时间从皇帝那里探听消息。

  “皇帝跟你说了什么?”薛瑾安问。

  谭灵越摇了摇头,他正在用浸了冰水的方巾敷着眼睛,也挡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他摇了摇头,“陛下并没有说些什么,是我猜出来的。”

  事情果不其然和薛瑾安猜测的那样,谭灵越是从皇帝那里得到了错误信息,但真要说始作俑者却是除薛瑾安之外的另一位代码生命,也就是小X老师。

  事情还要从大皇子拿着账本把二皇子一水儿的拥趸拉下水说起。

  谭灵越跟在皇帝身边久了,对皇帝的性格习惯也有所了解,原本按照他的推测,皇帝不会这么早处理这件事,至少都要拖上三日才行,然后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对这些该死的官员挑拣一番,拿一部分祭旗,一部分从轻发落。

  谭灵越心中很是愤愤,他虽是世家大族中走出来的君子,却同样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最是看不惯这些事情,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和柳固他们组成五人组,在那么多人嘲讽十全公子的时候,挺身而出言语挤兑回去了。

  然而谭灵越知道分寸,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官,哪怕再有能力,也没办法左右皇帝的决定。而且他已经决定了,他要爬得更高,成为朋友们的靠山,让他们不会再被权力玩弄。

  谭灵越心中骂得再多,面上也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飞快地下令处理了这件事情,也并没有要从轻发落的意思,谭灵越惊奇不已。

  不过,这时候他还只以为自己是错估了陛下。

  然而后面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大皇子和二皇子斗得厉害,参人的奏章雪花片一样的飞进宫中,落在皇帝的案头上,而这些被谭灵越认定不会被关注的折子,全部都被处理好了,而且速度非常之快。

  可明明,陛下刚才一直都在跟自己说话,都没有动过桌上纸笔,怎么转头往里面走了一遭,这些事物就都处理完了?陛下就算处理公务的速度有这么快,写字的速度也不该有这么快啊!

  难道是内阁那边率先给出的处理意见?谭灵越这么想着便去求证了一下。

  他的父亲谭清徽与内阁首辅姜汶算是昔年同僚,也有一番交情,谭灵越只是询问奏章到达内阁的时间,这没有什么不能回答的,姜汶如实说了,谭灵越只觉得更加不对劲。

  不是内阁,那还有谁?谭灵越不禁观察起来。

  这一观察,谭灵越就发现了,皇帝对于政务的态度明明懒怠了很多,但政务的处理速度却比以前更快更好了,有时候提起某件政务的时候,皇帝总是不能第一时间想起,而是要拿笔在纸上将问题写下,静待一会才能接上话,而说话的语气总呆着几分刻板捧读的味道。

  就好像是——学生问了老师答案,然后对着答案照本宣科一般。

  即便非常不可思议,谭灵越也不得不承认,皇帝有一个看不见的帮手在帮他批复奏折。

  谭灵越为这样的发现感觉到惊惶,他这时候还主要是为皇帝的身体着想,子不语怪力乱神,在经过薛瑾安的科学洗礼之后,对这种神奇的事情,谭灵越第一反应也不是这世界上有鬼,而是这可能是一个他并不知道原理的科学。

  谭灵越为此连夜翻阅《基建手册》,真的从中找到了能够不见人便同他人对话的东西,那东西叫手机,传音入密是其最基础的功能。

  谭灵越并不知道手机是是什么,但他觉得十全公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博学之人,他写在上面的东西一定存在,没人见过一定是因为过于珍贵,谭灵越并没有怀疑皇帝背后之人是否真实,又是否是真的人。

  谭灵越只是觉得这样下去并不妥,但他又不好找皇帝直言劝谏,思来想去,便找上了姜汶,“姜伯父,不知您可知陛下身边是否有些不妥?”

  姜汶一下就看出了他想要说什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奏章……你发现了?”

  谭灵越瞳孔一缩,“您——”

  “嘘。”姜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往梗隐秘的地方走了走,谭灵越压低了声音道,“您知道是谁?”

  “知道,也不知道。”姜汶说,“听过他的名声,但未曾见过面。”

  他见谭灵越似乎对此事颇为困扰,翻开手中奏章,点了点上面句末的圆圈句读——古代虽然没有规范的标点符号,但也是会使用句读断句,只是因为每个家族每个人的习惯不同,句读样式并不统一,而且普遍都很单一,也没有情绪表达,只在句末标上一下以示结束。

  姜汶指的这个句读是皇帝常用的,一个比句号大一些的圆圈。

  “这样圆润毫无瑕疵的符号,我曾经在十全公子的答卷上瞧见过。”姜汶叹息一般的说道。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