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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牧绥的眼睛很深, 像漩涡,刮过脸颊的手带来了轻微的刺痛,林知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眼神却不自觉地追了上去。

  几秒后,林知屿才反应过来他摸的是什么地方。

  “不是刚刚被撞到的。”林知屿解释道,“是拍戏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昨晚的戏份里,太子李昭被曹皇后一党陷害,回府后大发雷霆, 许清琢正要进书房安抚, 就被飞来的竹简砸了个正着。

  竹简的边缘有些锋利, 虽然是借位拍摄, 但是林知屿的反应稍微慢了一秒,正好和它擦肩而过,就这么被划了一小道,差点没把贺勤吓死。不过其实只有很浅的一点, 夜里结了淡淡的痂, 刚才他戴着鸭舌帽, 碎发正好把那片皮肤挡了大半, 根本没有人发现。

  没想到牧绥的眼居然这么尖。

  牧绥的目光扫过那道微微泛红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车内的光线昏暗,林知屿感觉他的眼黑深得令人心惊。半晌后, 牧绥抽回手, 指尖却不经意地捏了捏他被帽檐遮住的头发,轻声说道:“下次小心点。”

  林知屿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活泼的、迅疾的, 砸下来的每一声都很重。

  “我会注意的。”他说道,“您不用担心。”

  牧绥收起了目光, 靠回椅背上,车内一时静默,气氛微妙。

  这么多天过去,林知屿以为牧绥会问他考虑得怎么样,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林知屿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压了压帽檐,感觉到心跳在耳边轰鸣。这种奇怪的气氛让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嘴,想了想,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牧先生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牧绥偏过头,沉默了几秒钟,回道:“你的经纪人说,机场很多人接机,你会被围堵,我正好在附近,就过来了。”

  圊團整王里

  要是放在刚认识他的那会,林知屿可能也就相信了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可现在他会想,那些保镖呢,总不能也是临时抽调过来的吧?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好像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生出了一种近似拨云见日的感觉,所有的畏惧和纠结都烟消云散了。

  他在车座上靠着,车外的霓虹灯灯影摇曳,心里的计数一点一点地增长,他在脑海里把腹稿打了好几遍,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开场白,倒是心跳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地开始急促了起来。

  直到车停在牧绥的公寓楼下后,打开车门,外面的寒冷空气扑面而来,林知屿打了个哆嗦,感觉心脏都快要从薄薄的皮肉里蹦出来。

  可是牧绥居然还明知故问:“你今晚会住这吗?”

  林知屿嘴比脑子还快:“那我流落街头?”

  牧绥一愣,随后笑了一声。

  林知屿绕了绕发尾,垂眼用脚尖磨了磨地板,感觉自己这种一着急就乱说话的习惯得改。

  两人上了电梯,回到公寓。密码锁应声而开,窗外的城市夜景透过玻璃窗映入室内,照亮了客厅的一角。

  “今晚在家里吃吗?”林知屿随口问道,“阿姨好像又放假了。”

  “本来以为今天不会回来,就没让她做饭。”牧绥操纵着轮椅驶向餐厅吧台,像是要去倒水。

  “我来做也可以,实在不行点外卖,”林知屿一边说,一边去开冰箱,“正好今晚我有事想……”

  就到旁边传来的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被吓了一跳,迅速关上冰箱,回头望去,看到牧绥坐在吧台旁,距离轮椅不远的地方,骨碌碌地滚落了一只杯子。

  杯子慢悠悠地打了个转,被客厅地地毯截停了下来,而牧绥身前的吧台上正有水滴落下来。

  “牧先生没事吧?”他望向吧台上还在往下吐水的饮水机,赶忙过去把按钮关上。

  然后暗自丈量了一下大概的距离,估计应该是阿姨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把饮水机往里面推了一点,牧绥不方便操作,这才闹出了事。

  牧绥说道:“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林知屿抽了几张纸,吸干了吧台上的水,手一碰,才发现水是烫的。

  虽然没有到把人烫伤的程度,但真要是倒在了衣服上,也不是什么舒服滋味。

  林知屿低下头,想确认牧绥的情况,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身上有溅到吗?”

  牧绥撩起眼皮看他,没有急着回答。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昏黄色的光从他身后笼罩过来,那双漆黑的眼睛浓似泼墨,所有的情绪都藏着,化不开。

  林知屿还当他是不愿意说,毕竟牧绥一向高傲,应该不喜欢别人看到他这样狼狈的一面。可是深色的裤子上又看不清有没有水渍,他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低头的瞬间,手指不自觉地滑过牧绥的腿。

  感受到温暖干燥的触感,确定没有热水溅上,林知屿松了一口气。

  可是一抬头,就对上牧绥戏谑的眼。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骤然哑了下来,像是夜晚的潮。

  林知屿听见他的换气声,短暂的两秒过去,牧绥又说:“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

  林知屿想说,你说过的话太多了,我不记得是哪一句。

  但是脑海中好像匹配了什么自动搜索机制,答案还是这么稀里糊涂地弹了出来。

  牧绥和他说过,他的腿是有知觉的。

  林知屿闹了个大红脸。

  “我……”他撑在扶手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说道,“我要是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不回应,还当是烫到了不愿意说,绝对没有想占你便宜的意思,你信吗?”

  但就算真摸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今晚过去以后他们就是可以随便摸摸的关系了,左右他都已经赊过一次账了,再赊一次又能怎么样?

  这么一想,林知屿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如果我说不信呢?”

  不信也没有办法……

  林知屿的心跳猛地加速,牧绥毫无征兆地把上半身从椅背上抬了起来,他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扑上自己的眼皮和鼻尖,睫毛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呼吸似乎都变得粘稠。

  他晃动的眸光里映照着自己的影子,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林知屿料想自己此刻应该是呆愣得有些好笑,大概就如同第一次撞入山野精怪窝里的书生,茫然、又不知所措。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牧绥的眼睛盯住了他的眼,直勾勾地,像那天夜里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林知屿真以为他会像那天一样,扣着自己的手腕亲上来。

  林知屿本能地,朝前贴了一点。

  可是突然,牧绥轻笑了一声,仿佛故意把空气中那股准备弥漫开的暧昧与旖旎撕扯开。

  他重新靠回了椅背,视线依旧落在他的脸上,似笑非笑地说:“你在想什么?”

  林知屿一愣,神经被打乱了,却没有被这一声拉回现实。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比起害怕虚无缥缈的结局,在准备捅破窗户纸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更多的是冲动和兴奋。

  想在这张脸上看到冷静破碎,震愕、失神还有别的生动情绪一齐出现的冲动和兴奋。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作出判断,毫不犹豫地就撞了上去。

  因为前冲的力道太大,他似乎还磕到了自己的牙,发出“嘶”的一声痛呼,又很快反应过来,不算熟练地吻上牧绥的唇。

  他的心跳倏地跳得更快,仿佛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为此刻欢呼雀跃。

  牧绥没有想过他会这般突然“发难”,怔忡了几秒后,睁着眼盯着他这副宛若壮士就义的模样,不由地觉得有点好笑。

  故意打翻水的那一刻,他只是想要得到一点小小的礼物,却没有想到林知屿给的远在他意料之外。

  压在扶手上的手收紧,像是有意控制住轮椅的去向,不让它轻易离开。

  牧绥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林知屿的每一根睫毛,轻轻发颤着,像是蝶翼一般,像是在心上挠了又挠。他的理智居然还没有崩塌,只是觉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了温软的触感下,林知屿的胸口快速起伏,搭在腿上的手似乎也攥紧了。

  但很快,林知屿动了动眼皮,似是想要抽离。

  牧绥却先一步地扣上了的脑袋,在他睁眼的那个瞬间把他压了回来。

  小巧的唇珠被含住,吸吮的力道又轻又缓,像是在亵玩一片柔软花瓣。

  时间被一分一秒地放大,林知屿的世界里只剩下对方的温度,濡湿的唇舌轻微摩擦,脑海中的杂乱思绪都被瞬间吞噬,只剩下一块空白。

  空气都仿佛糊在了一起,蒙上了他的鼻,他不住地想要张嘴喘息,却像是有意给了一个可乘之机。

  可是牧绥没有继续深入,他捧起林知屿的脸,促狭地问道:“还可以吗?”

  林知屿睁开水雾弥漫的一双眼,眼尾漫开了一片近乎糜烂的红。他虚焦地望向了牧绥的脸,久违的空气窜进了他的喉咙,腿一软,就这么贴着轮椅滑坐下去。

  他喘息了几声,还没来得及接上话,又再次被吻住了。

  这回是真的要喘不上气来,像是要溺死在漆黑深邃的潮水中。

  林知屿的手在牧绥的肩膀上停住,略微使力把他推开了一点,然后上半身彻底瘫软下来,趴在他的腿上急促地喘。

  他的侧脸在细腻的西裤布料上蹭了一下,下巴抵着牧绥的大腿,微微扬起头与他对视。

  大概是呼吸还未平复,眼里仍是雾气氤氲,水光在灯下晃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撑着头,喃喃地感叹道:“牧先生还蛮会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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