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仙人饼

第82章 仙人饼

　　刘季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竟然认识章少府，每一脚都如在梦中。

　　酒馆的雅间内，嬴政南面而坐, 另外三人分别坐在两边的茵席上，酒馆内的仆从将米酒以及几个小菜送上来之后便为他们关上门退了下去。

　　小小的碟子上放着发酵过的腌豆, 切得很好看的鱼脍，烤鸡, 还有一些精致的蘸料，食案角落的小碗里放着黑乎乎的一汪酱油似的东西。

　　何淼在弹幕的催促下拿起一块烤鸡, 蘸了蘸送入口中。

　　【怎么样, 味道怎么样？】

　　【在咱们民以食为天的大种花国，就没有黑暗料理。】

　　何淼：即使不是黑暗料理，这个酱油的味道也很冲, 咸鲜的感觉特别鲜明地刺激着味蕾。

　　对面的江莼端起酒杯提醒何淼，醴酒偏甜, 可以压下酱料的味道。

　　刘季看了看只顾着吃的何淼, 好像这小兄弟的礼仪有点粗疏, 他们认识的这个人真是章少府？

　　小心去打量, 却被人家一个眼神看得不敢直视。

　　嬴政象征性地吃了点东西，问这个跟何淼坐在一辆车上的人是何处小吏。

　　刘季：“泗水郡，沛县。那个, 上官真的是章少府？”

　　嬴政慢条斯理的吃了一颗腌豆，抬眼问道：“需不需要给你看看本官的官印？”

　　【这个场景太具有历史意义了, 超爱看。】

　　现代网友们激动得看着手机也坐不下去, 恨不能原地转圈圈。

　　【其实我希望能跟老祖宗连线，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即将是他们大秦的继承人。】

　　【这话说的，正儿八经地继承人在对面坐着呢。】

　　这时, 只见屏幕里的刘邦笑嘻嘻说道：“可以吗？”

　　嬴政微愣，继而笑了。

　　何淼一边吃东西一边吃瓜，屋子里其他三个人的动作表情都非常详尽地展示在屏幕中。

　　【人家刘老三的皇帝真不是随随便便当的，如果是我，遇见了上头的大官我是不敢跟人要官印。】

　　何淼的视线向下，屏幕中便是刘邦放在膝盖上微微抖了一下的手。

　　【哈哈哈，刚才我还想说鸿门宴是不是就这样的，可能鸿门宴真是这样吧。】

　　下一刻，嬴政还真从腰间扯出来一个小袋子，应该是秦朝的荷包吧，扔到了刘邦方向。

　　刘季伸手，精准无误地将袋子接到了手里，打开确定是少府之印，手腕明显抖了起来，起身之后腰都没有直起来捧着给送到嬴政面前的案几上。

　　嬴政让他坐回去，接着问起他从沛县一路而来，经过各地的米价，以及各地情况。

　　刘邦神情肃穆，声线虽然有点紧绷，却是回答得很清楚。

　　网友们都看出了人刘邦这时候强烈的出仕之心。

　　其实秦朝刚统一六国之时虽然隐藏了很多反秦的六国旧国，同时却也有很多愿意在强大的秦国出仕并做出一番事业的有为之人。

　　秦朝迅速的土崩瓦解，跟他阻塞了士人的上进之路有关，他们如果能注意到问题的关键，真不至于两世而亡。

　　已经在穿越部门入职的牛教授发送弹幕：【在一直有人念念不忘周朝旧制的情况下，焚书此举虽有失偏激，但不能证明是错误的。当时还能在思想上争胜的门派其实只有儒家和法家，《诗经》《尚书》百家语都是儒家典籍，而他们倡导的国策又是与秦始皇奉行的集权于一尊相悖的，李斯正好趁机把这些异端都驱逐出朝堂。因此问题的关键是，在统一文字度量衡这些东西之前，秦始皇最该做的是统一思想。】

　　刘邦现在最高的期望，也不过是做一个高官而已。

　　“下官这一路走来，米价一石涨了七八百钱，不过也没有看见那些地方有什么灾害发生。”

　　这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有人在操纵米价囤积居奇。

　　牛教授的分析又占据了大段：【囤积居奇是一个方面，但是这一年，秦始皇命黔首自实田，官府没有监督，一定伴随着大量的田地隐匿情况，三十三年的秋税一定比去年少了很多。另外一个原因，应该跟今年的征伐百越有关，军粮是最不能耽误的，那么以往存在粮仓里用以平衡粮价的粮食肯定不够。如果我猜得不错，秦朝这一年大部分的粮仓都是空的。】

　　在嬴政看似随意地问刘邦路上的所见所闻时，牛教授已经把他的困境和目的分析了个透彻。

　　因看到秦始皇汉高祖对面说话而激动的网友们都心疼了：【没想到我们老祖宗这么难啊。】

　　【伙计们，我刚才摁了打赏键，专门为打赏存的一袋面粉传过去了，大家都试试。】

　　大家说起打赏，何淼才想起了他专门给始皇大大带的烧饼，在陛下和刘邦的谈话告一段落时，将烧饼拿了出来。

　　“章少府，这是我做出来的家乡另一种食物，烧饼。”何淼亲手呈了上去，还趁机捞了一个出来叫刘邦吃。

　　放了这么长时间烧饼已经凉了，但小麦粉发酵起来之后的麦香味还是那么香醇。

　　嬴政掰一块放入口中，表情都亮了一下。

　　忙着打赏的网友们停了下来，关注着陛下吃饭烧饼的表情：【好吃吧好吃吧。】

　　【嘿嘿，如果历史题出到这种的，下列食物哪一种是秦始皇不可能吃的，（a小米饭;b大米饭；c烧饼；d鸭梨），那就没有答案了嘿嘿。】

　　何淼说：“其实刚出炉的烧饼更好吃，章少府你可以在家里架一个炉子让人给你现做着吃，这是我给你带的酵母。”

　　吃一口就停不下来，已经吃掉一半的刘季看向何淼：咸阳真是个好地方啊，人都这么厉害的。

　　这样美味的食物是他做的！

　　嬴政又吃了一口，问何淼此物可否易做。

　　何淼都已经把酵母的配方背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差，点头：“非常好做，成本还低。”

　　嬴政以章少府的身份说要拿何淼的酵母做一件大事，等日后事成，替他向陛下请功。

　　何淼立刻说：“这对我来说也不值当什么，对陛下有用的话只管拿去。”

　　刘季又吃了一口烧饼。

　　现在怎么跟何淼做好朋友对他来说最重要。

　　虽然他们都说到了“陛下”这个从没想自己能见到的人，但是跟何淼这样单纯的同僚做朋友的话，能吃到烧饼。

　　吃到烧饼以前，最美味的食物是炖狗肉。

　　而现在，最美味的狗肉都没有这一块烧饼好吃。

　　这个同僚还是个非常大方之人啊，如果是他有这等技艺一定不舍得拿出来。

　　嬴政跟他们说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的话就走了，因为有人来说已经将铺水泥路的事跟宫里的人交代好了，他得去跟陛下复命。

　　刘邦也要去咸阳县提交文书，在酒馆门口跟何淼江莼道别，拉着他们的手依依不舍，表达离开咸阳之前还想跟他们聚一聚的想法。

　　江莼：“刘兄可以在咸阳逗留两日，说不定还有再见的机会。”

　　何淼用力点头。

　　分开之后，他跟江莼商量：“能不能让刘季跟咸阳县的掾吏一起去骊山？”

　　江莼笑道：“这个刘季有什么特别的，我看你很是喜欢他？”

　　【江莼啊，咱们有话就好好说，别这么笑。】

　　【江莼，我劝你也喜欢刘邦，君臣关系在这儿呢，以后他也不好意思跟别人一起反秦啊。】

　　【这可说不准，不过淼淼也没有很喜欢刘邦吧，顶多是感兴趣而已。】

　　“不喜欢吗？连烧饼都给他了，我看你是顶喜欢的。”江莼说道，“此人也还不错，你今年是吏考之年，或许你可以让他做你的属官。”

　　何淼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这个操作：“可以吗？”

　　刘邦诶，给他当属官！

　　【如果算上刘邦，淼淼的属官是不是还差两个？可以是韩信和张良吗？】

　　【还有陇西李氏的老祖先李信呢。张良就不要了，他其实跟项家人差不多都是坚定的反秦派，很难说服他们当秦朝的官吏。】

　　何淼发现事情还可以这么美，回去的一路上都乐颠颠的，到睡觉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出现的牛教授。

　　“牛教授是干什么的啊？”

　　牛教授本人：【给秦始皇找茬的。不过有什么不理解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何淼想了想：“现在不问了，不不不，有个问题，始皇大大要酵母粉做什么？”不过陆队长这是找了一个始皇黑过来吗？

　　秦始皇三十三年九月，秦始皇御驾出咸阳，巡视了咸阳附近的栎阳、芷阳、雍城等地，巡查粮仓之后返回咸阳。

　　这一次短暂的出行总共用了三天时间，秦始皇回咸阳之后，一种名为仙人饼的食物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咸阳城冒出来。

　　没吃过仙人饼的人家，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咸阳的富贵之家。

　　李丞相家中最为夸张，为了给他从外任回来的儿子设接风宴竟然做了一千多个仙人饼，这日之后仙人饼风靡咸阳。

　　咸阳城刚刚有点涨幅的米价回落，据说可以做仙人饼的小麦疯涨。

　　同时涨价的还有豆腐。

　　豆腐是都黄豆做的，只是需要一种石膏或是盐水做的卤子。

　　之前这也是只在贵家流传的食物，这些日不知如何，制法竟然也在市井之间流传开来，咸阳城郊外的一个小地主根据所传言的那些话自制豆腐成功之后，作为民间主食的菽价格也一路攀升。

　　这时朝廷开始高价收菽麦，黔首虽然没这些东西吃了，后面几天粟米的价格却是一路下降，之前已经涨到了石一千钱，在贵人都食饼吃豆腐羹之后，竟然降落到比丰年还低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