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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番外(二)


第39章 番外(二)

  “夏医生, 这是你应该有的态度吗?”科主任翘着二郎腿,表情严峻。

  夏知乐心说什么态度?科主任纯粹是故意找茬,职场霸凌。

  夏知乐懒得搭理,他早计划跳槽去别的医院了, 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下家。

  虽说顾匪没有报复他, 谢院长也没有给他穿小鞋,但他自己在瑞坛觉得尴尬和别扭, 瑞坛是对所有医学工作者而言的“梦想殿堂”, 可对现在的夏知乐来说就是囚笼,关的他透不过气来。与其在科室里度日如年, 每天胆战心惊患得患失, 不如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夏知乐跟父母说了这事儿, 被他爸劈头盖脸的痛斥越活越窝囊,人往高处走,他怎么没志气的往下坡滑?

  比起激动的爆血管的夏父, 夏母平静的多,只说了一句你在大城市不容易,那里节奏太快了,如果累了, 那就回家吧。

  夏知乐想换个三甲医院工作, 不代表想离开云州。

  因为这座城市里生活着一个他放不下,日日夜夜牵肠挂肚的人。

  下班后,夏母又打电话问他近况, 夏知乐简单概括, 不想说了:“挂吧, 快到我号了。”

  夏母:“你在哪儿呢?”

  夏知乐打开猫包:“宠物诊所, 给丘比打疫苗。”

  听到“丘比”两个字, 夏母沉默几秒:“乐乐,妈说什么来着?鹤宁多好一个孩……”

  “妈。”夏知乐心力交瘁的打断她,“你就别跟着一起数落我了。”

  这话让夏母哽住,心里被酸和苦填满,心疼的安慰儿子。

  挂上电话,夏知乐仰头望天,眨巴眨巴潮湿发涩的眼睛,听到护士叫人,他缓了一下才抱着猫进去。

  打完疫苗出来,天已经黑了。

  丘比胆子大不怕人,夏知乐就没把它放进猫包,抱着走上马路。

  “丘比,今晚想吃什么味的猫罐头啊?是鸡肉金枪鱼的,还是三文鱼和……”

  夏知乐无意间转头,当场怔住,流畅的脚步瞬间生根。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见远处人群中的林鹤宁。

  明明那么多人,高矮胖瘦都差不多,可林鹤宁混在其中却那么耀眼那么醒目,他笑着跟身旁人说什么,那人点头,忽然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把伞,撑开,把彼此都笼进去。

  夏知乐后知后觉,下雨了。

  从绵绵细雨,逐渐转为沙沙小雨,怀里的猫受了惊,不断往他衣服里拱。

  顾匪左手撑着伞,右手挽着林鹤宁,他们连迈的步子频率都一致,幅度更是契合。

  下雨的夜,连丘比也在。

  可是其中一位男主角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这位被逐出的配角,站在偏暗的巷子口,望着男主角和另一位男主角走在宽阔的马路上。

  夏知乐不用照镜子也深知自己的狼狈,被淋成落汤鸡的模样,滑稽又丑陋。

  夏知乐是个爱面子的人,可此时此刻却油然冒出卖惨的念头。

  若能以这副惨状激起林鹤宁哪怕一点点的同情也好,即便是怜悯,也能用作他今晚或许能早点睡着的一味良药。

  “林……”夏知乐张嘴想叫人,视线突然被旁边窜出来的人影堵住。

  那人身穿黑色的T恤,和他一样不打伞不戴帽子,被雨淋的湿透。

  一道闪电劈下,惨白的电光映出那人阴郁狞笑的面孔。

  夏知乐瞳孔猛缩:“王——”

  小腹传来刺骨的冰冷。

  夏知乐瞪大眼睛,怔怔的低头往下看,殷红的液体落在雨水积成的浅洼里,晕开了淡粉色。

  受惊的猫大叫一声挣开怀抱跑了,夏知乐被带的连跌几步,头重脚轻的倒在地上。

  别跑,丘比,回来,你不能跑,你不能再丢啊!

  尖锐的剧痛终于如潮水涌来,疼得他浑身痉挛,发不出声。

  他大口大口喘气,艰难的朝巷子口外瞭望,想叫出那个名字,想大喊让那个人注意到自己。

  看啊,我受伤了。

  我血流不止,我或许会死。

  可怜一下我好不好?

  我如果真的就这么死了,你会伤心吗?

  *

  林鹤宁原本跟顾匪计划一起去吃烤肉的,结果才过马路,就听见远处有人嚷嚷“杀人啦”。

  林检察官的敏感肌突突的跳,拽着顾匪就朝乱作一团的人群里扎。

  地上躺着遇袭的重伤者,边上扔着凶器,而雨夜杀人的恶徒逃跑了,但并没完全逃跑。

  估计是想躲起来看重伤者啥时候咽气,一是确认得手,二是欣赏他痛苦死亡的全过程。

  总之恶徒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顾匪一眼锁定,只试探性的喊了声:“你,出来!”

  就做贼心虚的拔腿就跑。

  这哪能跑得过顾匪啊?

  拥有夜奔飞机场还游刃有余的荣誉战绩的顾猛男,林鹤宁压根不操心,先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蹲下查看伤者,这一看顿时陷入被雷劈了的懵逼感:“夏知乐?”

  三分钟不到,顾匪提溜着凶手回来了。

  林鹤宁更懵逼的睁大眸子,哎呦我去!王图?!

  救护车和警车先后抵达,把昏迷不醒的夏知乐送上车,护士焦急的问谁是家属。林鹤宁心说谁也不是家属,连朋友都不算,只不过作为熟人可以帮忙联系到家属。

  夏知乐被送进手术室了,作为熟人,林鹤宁还是蛮有责任感的等在手术室外,至少得等到夏知乐的朋友或者爸妈来接盘。

  顾匪配合警方做完笔录,回来时拿着热牛奶和煎饼果子。

  林鹤宁这才想起忙活一晚上还饿着肚子呢,脾胃后知后觉的联合抗议,他边狼吞虎咽边忍不住吐槽。

  好像每次跟夏知乐扯上关系都会饿肚子!而每次都有顾匪来喂饱自己。

  晚饭吃一半的时候,夏父夏母终于赶来了,双手抓住林鹤宁的双手千恩万谢,泪流满面。

  林鹤宁道:“不用谢我。”

  其实真不必谢他,他只是正巧遇上叫个救护车而已,没他的话路人也会帮忙报警的。

  要谢也该谢见义勇为徒手生擒王图的顾匪,对了,还有里面抢救你儿子的医生。

  听说夏知乐受伤严重,夏母哭的晕厥过去,夏父又要照顾妻子又担心生死不明的儿子,整个人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林鹤宁看着年迈苍苍的老两口,说:“先照顾阿姨吧。”

  夏父看向林鹤宁的目光充满感激,更有些无地自容。

  经过五个小时的抢救,夏知乐脱离危险,送到监护病房。

  简小西只审了王图半个小时,王图就一股脑的全都交代清楚了。

  王图起初不承认,简小西也不跟他急,只轻飘飘的提起安念两个字,王图就急了。然后怨恨上脑不顾一切的不吐不快,说夏知乐垂涎美好的安念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吃到天鹅肉还不知珍惜,胆敢辜负安念,惹安念伤心,罪该万死。

  然后就跟磕了药似的迷迷瞪瞪的回忆和安念在一起时的幸福生活。

  简小西耐着性子听,不轻不重的插话道:“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责任,跟安念没关系?”

  王图斩钉截铁的点头。

  简小西也跟着点头,然后冷哼一声:“怪不得安念不要你,你就是个疯子,一厢情愿自我意识过剩。人家安念跟夏知乐闹别扭而已,哪个小情侣不吵嘴不闹分手啊,你却提着刀伤害他最爱的人,我要是安念,我得恨死你。”

  王图眼睛怒瞪:“不可能,安念最爱我,他靠在我怀里,哭着跟我说他恨死夏知乐了,恨不得夏知乐死!他恨夏知乐,而我给他报仇了!”

  在激动下把安念出卖个彻彻底底。

  简小西换个姿势坐,微微眯眼:“所以是安念指使你杀夏知乐的?”

  王图如梦初醒,脸色惨白:“不是——”

  “不是?”简小西深表遗憾的摇摇头,“王图,你应该不知道吧,我是你的书粉。”

  王图愣住,被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转换搞得懵逼。

  简小西声色并茂的点评王图的才华,对他所有作品烂读于心,把其中精彩纷呈的桥段罗列出来。王图又不傻,知道简小西是真的书粉,这是在“短时间内恶补他的书”也伪装不了的真书粉。

  听到那些发自肺腑的赞美和褒奖,王图逐渐放下戒心,沉醉在“老子真有才华,只有这么有才华的我才能配得上安念”的美梦里。

  “可惜啊,你要坐牢了。”

  简小西一桶冷水泼下去:“明后天吧,你就会上热搜,知名悬疑惊悚小说家故意伤人,前途尽毁,声名狼藉。”

  “夏知乐就不一样了,还是青年才俊,咱们云州老百姓交口称赞的大医生。你不知道吧,他病房外面人山人海,都是惦记他身体的亲朋好友。”

  “当然也包括安念。”

  “安念刀子嘴豆腐心,当时的话也只是气话吧!”

  “你要坐牢了,这下没人妨碍他跟夏知乐在一起了,希望他们俩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

  简小西起身要走,王图猛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叫的咆哮:“闭嘴闭嘴!安念是我的,这世上我最爱他,谁也不许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夏知乐你去死吧!安念你是我的,你只能跟我在一起。”王图狰狞的眼神紧盯简小西,那里盛满了欲念编织成的癫狂,“就是安念指使我干的哈哈哈,你不信?我有证据,我有录音还有录像,这些够不够证据的?哈哈哈哈哈!”

  *

  “就是这样。”简小西复述给林鹤宁听,“安念已经抓了,关在看守所呢。”

  听这意思好像邀请他去参观一样——林鹤宁在心里腹诽。

  说起夏知乐和安念啊,当初至死不渝的两个人,现在变成仇敌。

  还真是……

  不想吐槽了。

  简小西身为责任刑警,也密切关注受害人的身体健康:“夏知乐转到普通病房了,人没逝。”

  林鹤宁嗯了声。

  简小西:“你在哪儿呢,这么吵?”

  “便利店,好了不说了。”林鹤宁挂断电话,站在原地等远处的顾匪过来。

  大包的零食投入购物车,还有林鹤宁爱吃的香草口味冰淇淋。

  排队结账时,顾匪问:“刚才夏知乐他妈找你什么事?”

  林鹤宁就爱顾匪这点,心里有事直说,不会顾及这顾及那梗在心里别别扭扭。

  顾匪的这个刚才,其实是一个小时前了。

  夏母蹲守在检察院外面等林鹤宁下班,就为了求林鹤宁去医院看看夏知乐。

  夏知乐已经醒了,精神头还不错,第一句话就说“我昏迷前好像看见鹤鹤了”。夏母就把林鹤宁“救”他的过程说了,也不知道夏知乐咋脑补的,反正是被感动到眼眶泛泪。

  为了儿子早日康复,夏母不得不舔着脸求林鹤宁,看在前男友的份儿上送点关心和爱。

  林鹤宁:“我拒绝了。”

  如果夏知乐抢救无效了他会去吊唁,但夏知乐现在能吃能喝能做白日梦,他去干啥?

  顾匪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你不用因为怕我不高兴而不去看他。”

  林鹤宁愣了下。

  顾匪微笑道:“我只是说一声,我知道你是真不想理他。”

  林鹤宁心里一暖。

  顾匪从不排斥他的过去,每每提到夏知乐这个前任也十分坦然的面对。情侣之间,前任是个敏感词汇,林鹤宁尽量不提,也想让无关紧要的夏知乐消失,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多此一举了。

  顾匪说过,如果林鹤宁愿意在心里保留点夏知乐的美好记忆,他也不反对,谁还没个初恋啊?

  这是顾匪给予林鹤宁的尊重。

  有时脑子一抽,顾匪甚至有点感激夏知乐的存在。在林鹤宁最苦最难的时候,有夏知乐陪伴他呵护他鼓励他。

  顾匪突然叹口气:“我也恨。”

  林鹤宁:“?”

  顾匪灼灼的目光落下来,“恨自己没早点认识你,恨夏知乐做的那些不是我做的。”

  林鹤宁心尖颤动。

  顾匪双臂抱胸,像个气鼓鼓的小孩儿:“恨死了,好妒忌。”

  林鹤宁被逗得直乐。

  所有商品扫码完成,收银员提醒道:“再买五十元就满二百九十九了,送小礼品哦!这边有很多折扣商品可以凑单。”

  林鹤宁看收银台旁的货架上,有口罩,口香糖,还有……

  买一送一?

  林鹤宁拿两包套套揣兜里,转身捏捏顾匪弹性十足的脸:“不气不气嗷。”

  顾匪伸手到货架上——

  再拿两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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