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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在稻香村外五里的地方有个畜牧庄, 里面圈养着不少的牛羊马,轻易不向外租借。

  林立夏没嫁给宋惊蛰之前,给畜牧庄送了十多年的青草, 跟里面的人早混熟了,别人借不到, 不代表他借不到。

  他一去说明了情况, 看管畜牧庄的大叔包大叔,没说二话就给他找了头年轻力大的壮牛。

  林立夏牵着牛回桃源村, 一路上想到惊蛰哥见到牛时的吃惊模样, 心里正美着呢, 刚一进村, 就听到村长夫郎荣春意搁村口的大树底下, 说他惊蛰哥的不是。

  “那宋惊蛰就是个种地的, 能有什么本事, 下午他来我家借牛,被我三言两语就给顶了回去,软脚虾一只,能巴结上县令,指不定是使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

  林立夏快要气疯了, 他就说惊蛰哥怎么去借个牛回来, 难过成那样,原来如此。

  他的性格一点都忍不了,当即上去跟荣春意撕开了:“长得一副癞蛤蟆样,还好意思说别人不干净,你硬气, 你见到县令不尿裤子不抖腿,你就硬气。”

  “你怎么说话的。”

  荣春意好歹也是村长夫郎, 寻常在村里都是备受吹捧的那个,就算有看他不顺眼的,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什么。

  林立夏一上来就说这么难听,着实把他给气得不轻,也不坐着了,站起身来不悦地看着林立夏。

  林立夏仰着脖子不甘示弱地冷嘲热讽回去:“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就许你个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恶心人,不许我膈应你啊。”

  林立夏左一句癞蛤蟆右一句癞蛤蟆,气得荣春意头脑发昏:“说谁癞蛤蟆呢。”

  “说你啊。”林立夏一点都不怕事地挑衅看着他,“舌头伸这么长,不是癞蛤蟆是什么?”

  “噗——”

  周围有没忍住笑出声来的人,这惊蛰夫郎骂人可真有意思,死活要把人往癞蛤蟆上按。

  荣春意本就在气头上不知如何反驳,再一听到这笑声,只觉别人这是在嘲笑他,心里那股气直冲天灵盖。

  对着林立夏也没了往日的村长夫郎的派头,张口就骂:“好个没家教的哥儿,你爹娘在家就是这样教育你出来骂长辈的。”

  荣春意怎么说也比林立夏年长二十多岁,按理说林立夏见到他该叫他一声叔么才对,他拿长辈派头压他,无可厚非。

  “我爹娘确实没教过我在外面怎么当癞蛤蟆。”林立夏才不会顺着他的话上当,“荣夫郎的爹娘教得好,学癞蛤蟆学得惟妙惟肖,我隔着老远听到你的**叫了。”

  “你才是**,你全家都是**。”荣春意简直要被林立夏气疯了,直接上手去撕林立夏,“你爹娘没把你这张嘴给教好,我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不过就动手,你果然是只恶心人的癞蛤蟆。”林立夏才不会傻站着等着荣夫郎打他,早在荣夫郎要扑过来前,丢了手里牵着牛的绳子,撒丫子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癞蛤蟆咬人了,癞蛤蟆咬人了。”

  “哈哈哈哈哈。”

  大家看着荣春意追着林立夏跑的滑稽画面,再一听林立夏喊的话,实在太好笑了,全都憋不住地笑出了声。

  荣春意心里那个气啊,一边追着林立夏的背影,一边骂道:“你有本事骂人,你有本事别跑啊。”

  “不跑就被你个癞蛤蟆给黏上了。”林立夏年轻力壮,跑得也快,荣夫郎压根就追不上,时不时地还能停下来回嘴,“你有本事背后说人,你没本事不怕被人说。”

  林立夏觉得荣春意没品极了,明明就是他背后说人不对,他反驳回去,他就不乐意了。

  果然村长夫郎当久了,习惯了屁股上描眉画眼,就不知道自己原本是个什么东西了。

  林立夏吵赢了,给惊蛰哥出了口气,也不欲与荣春意逗留,跑远后,打算绕个圈回来牵牛回家了。

  但荣春意今儿受了这么大个气,哪肯善罢甘休,他猜到了林立夏还会折返回来,在林立夏必定会经过的渠堰路口等着他。

  “……”

  宋惊蛰把鸭子和鹅赶回家,喂了些水就没管了,在外头吃一天了,再喂怕把它们给撑死。

  净完手进到灶房准备做晚饭了。

  林立夏不善厨艺,宋惊蛰琢磨着以后家里的灶上活儿还得他来,不能指望他娘天天给他们做饭,这些天,一有时间他就窝在厨房做菜。

  正想着晚饭吃什么,宋万民找上门来了:“惊蛰,惊蛰。”

  “怎么了,爷爷?”宋惊蛰出了灶房,见到宋万民问道。

  宋万民满面愁容地:“我听你三叔说,你要把新买的好地全都改成水田?”

  “是啊。”宋惊蛰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人,大方应下。

  “你糊涂啊。”宋万民一脸焦急,“你就算要巴结新县令,你搞个一两亩地就成了,你搞这么多,要是种不出粮食,你拿什么还买地的钱?”

  宋惊蛰买地的钱没说是他们自己挣的,只说跟宋白露和冯金玉他们借的,现在桃源村和宋万民都以为他为了买地,欠了一屁股饥荒。

  “地在我手里,要是今年种不出粮食,来年把水放了再改回旱地,一样的。”宋惊蛰知道宋万民他们对这事儿固执得很,也不欲与他在这上面过多的纠缠,顺着他道。

  “我们农家人一年到头就靠地里的收成过活,你这么一耽误就是耽误一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还清饥荒。”

  宋万民本想着宋惊蛰会种地,借钱买地就借钱买地吧,可他这好好地不种要拿去折腾,他心里愁死了。

  “照我说,你就搞个一两亩在县令大人面前露个脸就成了。”宋万民继续劝说宋惊蛰,“剩下的地,你该种什么种什么,你买的那块地那么好,要改成水田了,谁知道以后改回来,还有没有地力。”

  虽说现在分家了,宋万民不该再对宋惊蛰指手画脚的,可宋惊蛰现在要动的可是十亩好地啊。

  这十亩好地,要是好好地打理,一年两季粮食下来,孙儿也不至于为买地拉了饥荒这事儿,那么捉襟见肘。

  何况,这旱地改水田的事亘古未有,要是这地改不出来,宋万民用后脚跟想,也能想到村里人会怎样笑话宋惊蛰。

  所谓一荣则荣,一损则损,宋惊蛰要是在村里丢了个大脸,他这个爷爷的面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家本就因为分家这事儿,在村里落了个没脸,要因为这事儿再被人看不起,宋万民都不知道自己后半辈子还能不能在村里抬起头来。

  “爷爷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宋万民的担忧,宋惊蛰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改一两亩地失败受到的笑话跟改十亩地失败受到的笑话,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因为别人的眼光而畏畏缩缩地不敢去做事,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宋惊蛰心里可不是只有这十亩地,十亩地只是他的起点,他以后他还会有百亩,千亩。

  种地的农民,有哪个不想当地主的,宋惊蛰也想。

  可他现在要是连十亩地都不敢下手去干,何谈将来。

  宋万民不知宋惊蛰心里所想,见没说动,张了张口,还想再劝说些什么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惊蛰,不好了,你夫郎和荣夫郎在村口打起来了!”

  宋惊蛰心里一紧,顾不上其他的,赶紧推开门,往村口的方向跑。

  林立夏连骂人都不会,这跟人打架肯定也不会。

  去往村口的路上,宋惊蛰满脑子都是林立夏被人按在地上打得一脸鼻涕一脸泪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可当他跑到村口,又听到人再喊:“不好了,荣夫郎和立夏都掉渠堰里去了。”

  心脏一抽,立夏这不会是被打得受不了,想不开,跳河了吧。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一个猛子扎到渠堰里,在水里快速游了几下,找到林立夏又找到荣夫郎,一手拎一个,将他们拎上了岸。

  “……”

  “天杀的荣春意,下手怎么这么狠,不过是跟他吵了几句嘴,他就要人的命,要不是咱立夏没事,我非得到衙门吿他一个杀人罪不可。”

  郑月娥一边在灶房给林立夏熬药,一边对着村长家的方向骂骂咧咧。

  天知道她回来在村里听到荣春意跟他家立夏打架,把她家立夏推进渠堰的时候,她身体软得有多厉害。

  别看渠堰是新修的,可董县令为了这条渠堰能够灌溉全县,修得又宽又深,他们这儿又没个河流之类的,会水的人少之又少。

  这会儿通了水,村里有孩子的人家都拘着家里孩子,不准他们到渠堰边玩,就怕他们一不小心有个什么不慎。

  要不是惊蛰反应快,将两人及时救了起来,等他们顺着水流被冲走了,哪还有命在。

  没骂死他都算是轻的。

  “就是,我立夏哥招谁惹谁了,就许村长夫郎骂人,不许我立夏哥回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宋寒露也在一旁附和。

  她们纺织坊就在村口,他哥把立夏救起来的时候,她看到立夏哥被水呛白了的脸,差点没站住脚,幸好立夏哥没事,不然她家往后可咋办啊。

  屋里,被水呛哑了嗓子的林立夏用被子捂着自己,手里捧着郑月娥给他熬的药,被宋惊蛰盯着,一声也不敢吭。

  实在是那荣夫郎太过分了,吵输了就吵输了呗,非要在路口等着,要跟他打一架。

  打架就打架呗,他打不过,就用头把林立夏往渠堰里顶,林立夏身体一个不稳落了下去。落下去前,林立夏想着自己死都要拉个垫背的,扯着荣夫郎的衣服,把他也拽了下去。

  由于不会凫水,他在水里不停地被水呛嗓子,然后就被呛哑了。

  大夫说,要好好休养一阵才能恢复了。

  林立夏觉得这就是报应,要不是他当时把荣夫郎骂太狠了,荣夫郎也不会想跟他打架了。

  现在叫惊蛰哥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还不知道惊蛰哥会怎么看他。

  “好点了没?”跟林立夏的忐忑不同,宋惊蛰整个后怕不已。

  要不是他当时及时赶到,又正好会凫水,他都不知道他现在会面对什么。

  至于林立夏吵架和打架这事儿,他没亲眼看到,只是听村里人说,荣夫郎说他坏话的时候,正好被立夏听到了,立夏说了几句荣夫郎像癞蛤蟆,荣夫郎就追着立夏打,还把立夏给推水里去了,谁知道立夏扯着他衣服,也跟着落水了。

  “哈多拉——”林立夏原本想说好多了,一张口就是一副大粗嗓,又不得不把嘴给闭上了。

  “下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你就当没听到,不要再跟人吵了,被人说几句又掉不了我们一块肉。”

  宋惊蛰等他吃完了药,给他喂了一块糖,见他身体还有些抖,上前抱住他,心有余悸地说。

  “嗯嗯。”林立夏使劲点头,这次的事也让他长教训了,不能把人骂狠了逼急了,不然倒霉的是他自己。

  他抬头瞧着宋惊蛰,没在宋惊蛰脸上看到生气震怒等面色,心里好奇,他性格如此不堪,惊蛰哥都不生气的吗?

  宋惊蛰被他俏生生地看着,心都快要被他看化了,立夏这次落水,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他,要不是因为太在乎他,他也不至于冲上去骂人。

  “怎么了?”他温声问。

  “没。”林立夏见宋惊蛰真的没有不高兴,瞬间开心起来,他这样的性格惊蛰哥都能接受,惊蛰哥真好。

  宋惊蛰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看两眼自己就笑得这么开心,但看他眼睛发亮,笑得酒窝深深的模样,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又喂了他一块糖:“再吃一点糖,压压药的苦味儿。”

  林立夏开心地吃了糖,想起自己的牛还没有牵回来,忍着嗓子的不舒服,向宋惊蛰问道:“牛呢。”

  “牵回来了。”

  他把林立夏抱回来的时候,有个热心肠的婶子跟在他身后帮着他把牛带了回来,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拴牛的栏杆上吃草呢。

  说到牛,宋惊蛰想到先前林立夏跟他提要求时凑到他耳边说的:“惊蛰哥,我们是不是该圆房了。”面颊就是一热。

  “嗯。”林立夏听到牛牵了回来,松了一口气,牵回来就好,他还怕大家忙这忙那的,把牛给丢了,之后没法跟包大叔交代。

  宋惊蛰抱了会儿林立夏,又捏了捏他养胖了更深更好玩儿的酒窝,原本觉得他还病着,这个时候圆房不好,但立夏都提醒了,宋惊蛰也不好不兑现承诺。

  晚上洗澡的时候,他刻意多洗了一会儿,还在锅里温了锅水。这才进屋吹了灯,揽过林立夏唤他:“立夏。”

  “嗯?”林立夏见宋惊蛰吹灯上床睡觉了,凑到宋惊蛰身旁也准备窝在他怀里睡了,听见宋惊蛰的声音,抬头看他。

  宋惊蛰低下头去亲林立夏的酒窝,又去亲他的唇,不同于以往的浅尝辄止,而是带了些锲而不舍的粗重。

  林立夏一边任由宋惊蛰亲着,一边心脏怦怦怦地跳得厉害,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试探着伸手解了解宋惊蛰的衣裳,两人间衣服逐渐减少,也没有遭到阻拦,林立夏一颗心落了地,是他想的那样。

  他抱着宋惊蛰,内心不禁生出一股感慨来,不容易啊,他们终于要圆房了。

  宋惊蛰的心脏也跳动得厉害,他本以为林立夏会矜持,会抹不开面子,没想到他这么主动,看来这事儿他想很久了。

  是他不对,是他太温吞了,还要夫郎来提醒,也不再压抑自己,加深了两人间的吻。

  随着加深的吻,林立夏的心收缩得厉害,他常在村里吵架,没少听村里的夫郎们说荤话。

  想到他们说荤话时意味深长的模样,林立夏满心期待地想,这种事儿应该是很舒服的吧。

  下一刻,他就什么都不想了,满脑子都是: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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