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怪人

第85章 怪人

　　抵达信研院的研究室后， 沈青竹很快从私人模式调整到工作模式。

　　新抑制剂的临床试验一直进展顺利。

　　沈青竹细细看了会儿常宁叔叔那边发回的试验数据，又对后续试验做了些调整。

　　常宁叔叔还告诉他，与姬家达成合作后， 新抑制剂的审批已顺利通过， 也已经拿到了生产许可， 目前“闲来无事”正准备扩大产能， 再打造些新的生产线。

　　因为曾在自己的世界与常宁叔叔达成过合作，一直以来这个世界的常宁叔叔也很靠谱，再加上沈青竹身边还有言萧＋米娅这对组合保驾护航， 他还与姬家达成了合作， 所以于公于私， 沈青竹都很放心常宁叔叔。

　　不过， “跨星系商队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因为制作S级以上Omega抑制剂的材料很珍贵，也很罕见， 在莱曼帝国几乎没有，之前沈青竹曾拜托常宁叔叔在其他星系帮忙找找。

　　常宁听后，遗憾地叹了口气，“‘星辰玫瑰’生长条件太苛刻， 也太稀有，几乎是传说般的存在， 我认识的商队目前都说没见过。”

　　沈青竹听后，虽有些失望，但在他原本的世界，“星辰玫瑰”本也是他因缘际会得到的， 之前也的确从未在莱曼帝国出现过。

　　因此听常宁叔叔这么说后， 沈青竹倒也没太意外，只沉吟道， “或许可以在兽人帝国那边找找。”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他得到“星辰玫瑰”的时间，恰好是在兽人帝国出使莱曼帝国后。

　　所以沈青竹其实有点怀疑，那枝“星辰玫瑰”，或许是兽人帝国的使团带来的。

　　但兽人帝国距离莱曼帝国太过遥远，中间需跨越数个星系，即使开军用星舰，也至少要一年时间。

　　常宁显然也知道这些，不过沈青竹向来不会无的放矢，只说回头再联系一下兽人帝国那边。

　　正事说完后，常宁很快放松下来。

　　因为知道沈青竹正与姬明雪交往，姬明雪又是3S级Omega，常宁笑着调侃道，“看你对高等Omega抑制剂这么上心，是因为你那位男朋友吗？”

　　沈青竹闻言微怔，很快也笑了，就事论事道，“我研制新抑制剂在前，与姬明雪交往在后，就算我们没有交往，我也还是会想要研制高等Omega抑制剂。”

　　没想到沈青竹小小年纪就这么一本正经，常宁顿时被他逗笑了，难得以长辈的身份劝了他两句，“在姬明雪面前，你可千万别这么说，Omega都是需要哄的。”

　　沈青竹就有点想反驳，想说Omega也是会讲道理的。

　　再说，若他真研制出高等Omega抑制剂，对姬明雪来说也是好事。

　　还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常宁叔叔的伴侣也是Beta，对Omega的了解应该还不如他。

　　但这话多少有点扎心，沈青竹便笑而不语，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之前发现市面上的拟Omega腺体口咬胶十分难用后，沈青竹曾与常宁叔叔商量过，想改良一下这类口咬胶。

　　“闲来无事”旗下本就有生产这类口咬胶的生产线，只不过这类针对Alpha的口咬胶，与从前的Alpha抑制环一样，都是极难打开市场的滞销品。

　　不过最近，因为“滚滚老师”曾呼吁Alpha出门时最好也戴抑制环，再加上沈青竹每天都会在晨间vlog中拍摄戴抑制环的镜头，沈青竹出门在外时，也的确从未摘下过颈间的抑制环，一段时间下来，倒还真有年轻的Alpha开始模仿他，也会在出门时戴上抑制环。

　　之前沈青竹实习时遇到的那位Alpha患者，即是其中之一。

　　从常宁叔叔给出的销售数据来看，自“滚滚老师”那篇科普后，“闲来无事”旗下Alpha抑制环的销量也的确稳步上升。

　　最近也有许多品牌开始生产Alpha抑制环，销量也还都不错。

　　沈青竹与常宁叔叔聊到这件事时，发现常宁的态度倒是很豁达。

　　常宁也是个明白人，“帝国体量那么大，Alpha那么多，只靠‘闲来无事’，根本吃不下这么大的市场。”

　　而且，从某种程度来说，有更多企业和厂家开始生产Alpha抑制环，对“闲来无事”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

　　因为为了卖出更多的Alpha抑制环，那些厂家一定会大力鼓吹佩戴Alpha抑制环的好处。

　　甚至已经有品牌在Alpha抑制环的广告中打出这样的标语——【强大却懂得克制，方为Alpha本色。】

　　虽然沈青竹和常宁都觉得这标语有点槽多无口，但从那品牌陡增的销量来看，某些Alpha的确很吃这套。

　　连带着让“闲来无事”的Alpha抑制环也卖得更好了。

　　当然，与帝国Alpha的总量相比，目前买抑制环和佩戴抑制环出门的Alpha只占很小一部分，且大多是二次分化后不久的年轻Alpha。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从沈青竹这段时间佩戴抑制环的体感来看，Alpha抑制环的工艺也已经很成熟。

　　沈青竹便着重跟常宁叔叔说了下口咬胶的事，还给常宁寄了一箱自邓圆圆学姐那买到的大樱桃，想让常宁叔叔那边改良一下仿Omega腺体的口咬胶。

　　目前“闲来无事”那边已经做出类似的口咬胶，还特意做了与大樱桃一样的模型，常宁说已经给沈青竹寄了试用品过来，大概这几天就能到，让沈青竹试用后记得给他反馈。

　　结束与常宁叔叔的通讯后，因为刚才曾提到姬明雪，沈青竹难得走了会儿神。

　　今早在车里，沈青竹是真的，很想亲亲姬明雪的眼睛。

　　他也记得，今早姬明雪跳到他身上时，即使满心欢喜，也仍十分克制地只蹭了蹭他的衣服，一直避免触碰到他的肌肤。

　　但正因为自己也生出过想触碰甚至亲吻姬明雪的冲动，所以沈青竹知道，真喜欢一个人时，真的会发自内心地想与对方亲近。

　　他之所以会用樱桃练习咬腺体，也是因为他知道，或许有一天，他和姬明雪真会走到那一步，这才不得不提前开始做准备。

　　沈青竹也看得出来，姬明雪一直很想在现实中触碰他。

　　但，只要一想到那唯一的一次，与姬明雪指尖相触后的“惨烈”情况，沈青竹的心跳就又开始胡蹦乱跳。

　　他也是第一次这么没自信，没自信自己是否真能在姬明雪面前保持克制，不做出任何会伤到或吓到姬明雪的事。

　　所以，除练习咬腺体外，他是不是还应该做一下针对姬明雪信息素的抵抗训练？

　　但这事必须与姬明雪商量一下才行，不然沈青竹根本拿不到姬明雪的信息素。

　　也不知道姬明雪会不会多想。

　　毕竟向Omega要信息素这事，在世人看来多少有点性骚扰的嫌疑。

　　虽然他们现在是恋人，但他和姬明雪毕竟还没到那一步，所以沈青竹一时间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除此之外，为避免姬明雪真因为他而进入发热期，沈青竹还得做出点3S级Omega能用的抑制剂出来。

　　制造Omega抑制剂的方法一直有两大流派——一类是人工合成，另一类则是用Alpha的信息素来制造。

　　一直以来，沈青竹所改良和研制的新抑制剂，都是人工合成的品类。

　　他也一直不提倡使用由Alpha信息素制造的抑制剂，因为这极有可能令Omega对那Alpha的信息素产生依赖，当然也有可能产生排斥或失效。

　　只有极少数的情况，比如有Omega对人工合成的抑制剂过敏，或者Omega自己强烈要求，Alpha也愿意提供自己的信息素来定制私人抑制剂，沈青竹才会给患者使用这类抑制剂。

　　此前沈青竹之所以没用自己的信息素做Omega抑制剂，也是因为没必要，因为他根本不可能给任何人用自己信息素制造的抑制剂。

　　但姬明雪是个意外。

　　以他们现在感情进展的速度，沈青竹是真不知道，未来他们是否真有擦枪走火失控的那一天。

　　届时，如果手边有几支3S级Omega能用的抑制剂，起码能让姬明雪保持清醒和理智。

　　当然，如果能从姬明雪那拿到他的信息素的话，沈青竹倒是也想试着制作些针对3S级Alpha的抑制剂。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他该怎么跟姬明雪说这件事？

　　不过现在想这些其实多少有点杞人忧天，或许他们压根用不到这些抑制剂。

　　但以防万一，沈青竹还是取了些之前存储的自己的信息素出来，开始尝试制作针对3S级Omega的抑制剂。

　　……

　　因为月底是姬明雪的生日，这段时间，沈青竹一直让笋尖在星网上帮自己搜寻与“鸣鸾号”有关的消息。

　　一段时间下来，笋尖还真找到了点有用的东西——

　　它在一个已废弃超百年的垃圾数据库中，搜到了一串残缺不全的代码。

　　努力修复后，大致能看出，那代码的原意似乎是——【你爹我可是给姬莹做过机甲！】

　　虽然这看起来很像是在口嗨，沈青竹却还是让笋尖试着修复一下那些数据库，尽量查一下说这话的人是谁。

　　……

　　这天下午是郁棠来医院复查的日子。

　　因为这两天郁棠身上便携式监测仪发回的数据有所回升，沈青竹便让他来医院复查一下。

　　体检报告出来后，沈青竹发现，郁棠体内的Omega信息素果然有所回升。

　　因为这两年学习过大量Omega信息素相关课程，现在甚至已经开始在帝大上信研院的实践课，对于自己的体检报告，郁棠自然也能看明白。

　　一见自己的信息素有所回升，郁棠当即白了脸，眼底隐隐有些恐惧和慌张，求助地看向沈青竹。

　　沈青竹见状，温声安抚他，“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毕竟距离你上次打抑制剂，已过去近一个月时间。”

　　郁棠犹豫地看着他，蹙着双秀眉，慢吞吞道，“可是……我看很多参与试验的Omega说，打完抑制剂一个半月后，信息素还是很平稳，完全没有进入发热期的征兆。”

　　因为当初季钰是在“Omega的下午茶”中帮忙征集的志愿者，很多Omega也对新抑制剂的效果很好奇，协议中也并没有禁止说这些，所以近来，已经有很多Omega在论坛中分享打完新抑制剂后的情况。

　　这段时间郁棠也看过很多。

　　所以他原本以为，自己也会像其他Omega一样，至少还有半个月不用为信息素操心。

　　沈青竹听后安抚地笑了下，告诉他，“每个人使用抑制剂后的情况，都会有些差异。”

　　因为郁棠近期已经接受过精神力测量，沈青竹便向他透露了一些，“除在课程中学到的那些影响因素外，精神力对Omega信息素的波动水平也会产生影响。”

　　这就是郁棠的知识盲区了，他其实也不太懂，就只能丧丧地问沈青竹，“那……我还有救吗？”

　　沈青竹连忙安慰道，“真没那么严重，对很多Omega来说，发热期本也是每月一次。既然现在信息素有所回升，再打一针抑制剂就好。”

　　郁棠听完，略显忧郁的红眸这才又恢复明亮，脸色也好了很多，有点开心地让沈青竹又给他打了一针。

　　送走郁棠后，沈青竹这才去找离谨教授。

　　今天下午其实有离谨教授的实践课，沈青竹现在过去时间刚刚好。

　　刚抵达实习生休息室，沈青竹就听到几位学长学姐在小声议论什么。

　　见沈青竹来了，学长学姐立刻把他叫过去，兴致勃勃开始跟他分享刚才听到的八卦。

　　沈青竹也这才知道，为什么离谨教授现在还没出现——

　　原来是因为，他被一位难缠的病患缠上了。

　　据学长学姐们说，这位病患也是帝大的学生。

　　明明是S级Alpha，却从两年前起，就总来医院找离谨教授，想让离谨教授给他做生殖骨剔除手术。

　　沈青竹：……

　　话说回来，刚来帝大那阵，他好像的确听离谨教授提过一嘴这事。

　　因为那时，沈青竹也一度因为胖竹笋太烦，隐隐生出过想把它就地处决的心思。

　　但很显然，在学长学姐们看来，这事儿实在太过离谱。

　　因为，“那可是S级Alpha！”

　　“帝国现在的能上S级的Alpha一共也没多少吧？那位到底怎么想的？他家里都不管管吗？”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如果我是Alpha，都不用是S级！只要有生殖骨就行，我都不知道我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吕孩！”

　　“怎么，当Beta委屈你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很好奇，有生殖骨到底是什么感觉？”

　　几位学长学姐都是Beta，又是医学生，说起这些颇有些肆无忌惮。

　　话音落下后，几人忽然想起，这里可还有个3S级Alpha！

　　学长学姐们顿时眼睛一亮，纷纷看向沈青竹，眼中满是求知的目光。

　　沈青竹：……

　　“咳，教授还没来，我去他那边看看。”

　　实在不想与几位讨论自己的生殖骨，在学长学姐们出声挽留前，沈青竹优雅而迅速地快速离开休息室，直到听到学长学姐们遗憾的叹息声，才终于微松了一口气。

　　他也没骗学长学姐，现在的确已经到了上课时间，他的确想去看看离谨教授的情况。

　　好在他找到离谨教授时，那纠缠他的Alpha已经离开。

　　沈青竹甚至还看到了那Alpha的背影，对他倒是印象深刻——

　　因为那Alpha竟然穿着人工外骨骼，乍一看像个刚下战场的机器人，与整个医院都格格不入。

　　见沈青竹来了，离谨教授难得抹了把汗，边往实习生休息室走，边一脸无语地道，“以后看到那Alpha，记得离他远点。”

　　沈青竹：……

　　虽然不知道教授为什么这么说，但沈青竹还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深究。

　　……

　　让沈青竹没想到的是，没过两天，他就再一次见到了那Alpha。

　　这次还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的。

　　因为笋尖在努力了好几天后，终于查到，那位据说给姬莹打造过机甲的人，出身于帝国没落机甲世家左家。

　　左家如今虽仍人丁兴旺，但那都是旁系。

　　真正拥有机甲大师传承的嫡系，如今就只剩下一根独苗。

　　而这根独苗，现在就在学院星，也就在帝国大学，是帝大机甲制造专业二年级的学生，名左司枚，S级Alpha。

　　按理说，在如今Alpha普遍基因等级不高的情况下，S级Alpha应该很受欢迎才对。

　　但沈青竹在学院星论坛看了一圈，发现关于这位左学长的消息，竟然很少，偶尔有几条提到他，也大多是在吐槽，说他是个怪人。

　　沈青竹只大致看了几眼，就知道，左司枚的消息应该被刻意抹除过，笋尖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沈青竹便又找甄妙学长打听了一下——

　　从邓圆圆学姐的事上，沈青竹多少看得出，甄妙学长在探听消息方面很有些天赋和手段。

　　甄妙也果然没让他失望，很快给沈青竹甩了张星博截图。

　　截图上的内容，沈青竹竟也不算陌生——

　　【说多了都是泪：有[点烟]】

　　【说多了都是泪：……

　　看到大家都很怀疑“滚滚老师”那条星博，其他的我不评价，但我劝各位Alpha兄弟姐妹们，最好还是听ta的建议，赶紧去下单保护生殖骨的内衣和防护服。

　　要是我提早两年看到ta这条星博，现在也不会……[大哭][大哭][大哭]

　　不说了，我去继续给我的生殖骨做保养了[摘墨镜流泪][拜拜了您内]】

　　沈青竹：……

　　这是当初沈青竹发完《全性别开学出行指南》后，在“生殖骨骨折”话题下，颇为热门的两个回复。

　　也正是因为这位“说多了都是泪”的回复，才让很多年轻的Alpha惊恐万分，火速去下单了拥有强支撑作用的内裤和防护服。

　　沈青竹当即心情微妙地问甄妙，【……这位是左学长？】

　　甄妙：【（鼠鼠大笑）（鼠鼠什么都不知道）】

　　甄妙：【但这人的确有点怪，你做好心理准备。】

　　那时沈青竹还想，再怪能怪到哪去？

　　难道是因为左学长会穿外骨骼出门？

　　但在见到左司枚后，沈青竹却发现，这人是真的有点怪。

　　因为左司枚竟然跟他说，“你把裤子脱了，给我看看。”

　　沈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