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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荒废(感情章)


第166章 荒废(感情章)

  当日黄昏日暮, 洗完澡后,纪轻舟便带着一头潮湿的黑发,坐到了客餐厅的长桌前。

  迫不及待地拿出昨日绘制一半的图稿, 对照着展开的妆花缎,将剩下的披肩花纹补上。

  之后又取出颜料盒,调着颜料,细致地填充起颜色。

  解予安洗完澡出来时, 他已绘制了一半。

  见男子穿着件浴袍、带着淡淡水汽地走过来,他便拉住他的手腕到耳边,将微湿的头发贴着他的手掌蹭了蹭。

  解予安顿时走不动道, 方才想去做什么也忘得一干二净, 站在青年身旁,叩了叩桌面问:“能否起来?”

  纪轻舟仰起头,眼眸微眯地扫了他一眼, 接着就站起了身, 任由解予安霸占他的座椅后, 再坐到某人的怀里,继续拿着笔上色。

  解予安熟练地展开双臂搂住他的身体, 弓着后背,垂头在他纤细修长的脖颈上细细深嗅。

  一边亲吻着, 一边伸手进睡袍衣襟内, 指腹接触到那柔韧温软的肌肤,便如上瘾般地摩挲不停。

  纪轻舟也并非没有感官之人, 被他搂着抱着揉来揉去的, 很难集中精力干活,就不得不出声制止道:“能别这么急吗,让我画完行不行?还有一晚上呢, 等会儿随你怎么摸。”

  解予安闻言脸色微有些发红,随后就双手交叠环抱着他的腰腹,下巴搭在青年肩膀一侧,行为规矩不再打扰他工作。

  桌面上的画稿颜色已上了大半,他垂着眼眸,看着那纤细的笔尖蘸取颜料,将那妆花缎的柔软与光泽感皆形象生动地展览了出来,不禁微叹息道:“很漂亮。”

  “嗯?”纪轻舟疑惑发声。

  解予安气息轻抚着他的耳朵问:“考虑办画展吗?”

  “我?”纪轻舟轻笑了声,“那我会被那些画家的支持者给骂死吧,什么水平也敢来开画展。”

  “你背后的拥趸不比他们多吗?”解予安不以为然。

  他打从心底认为对方很会作画,也画得很有个人特色。

  他看过之前的《摩登》画报,也翻阅过新杂志上的时装画,杂志社的画师和纪轻舟的学生,或许是为了风格的统一,多少都会模仿纪轻舟的风格去绘制时装图,但纪轻舟的图稿就是别有一番他独特的味道在。

  “我的支持者喜欢的是我衣服,关画什么事。”

  纪轻舟无语地摇了摇头,“况且我现在也已经在办时装展了,未来可能还会办更大规模的高定秀,所以,你就不用操心我的事业了,嗯?”

  解予安从未有过操心,只是觉得他的手稿都很漂亮而已。

  今日在朱老爷家的随手一画也分外传神,令他不禁想要将它们全部收集珍藏起来。

  “今后你的手稿,别随意乱扔,都收着,知道吗?”

  “收得好好的呢,工作室、杂志社、你家书房、我家卧室,全是我的画本,一箱一箱的。不过里面大都是废稿,以后空了你帮我整理?”

  “嗯。”解予安欣然答应。

  接着又微阖起双目,听着他工作时的细碎声响,安然地放空了思绪。

  过了一阵,他忽然平静出声问:“明日可有想好去做什么?”

  “还能去做什么,最多周边逛逛吧。”纪轻舟微叹了口气,“我倒想出去玩,但是答应了良嬉姐,回去时要把完成的画稿一块带回去,还有好几幅欠着呢。”

  “那便在家待着。”

  “呵,你其实就想要我待在家里,好让你随时随地亲亲抱抱吧,语气里都藏不住笑了。”

  解予安不做回应,只是闷声不响地凑到他耳边,双唇含着他的耳垂轻轻啃咬。

  “少来这套。”暖风般抚过耳朵的轻吻令纪轻舟脖颈开始发烫,刻意偏了偏头躲过这亲密的举动,侧过身看着他挑起眉:“恼羞成怒了?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解予安眨动了下眼睫:“嗯?”

  “装什么聋子,”纪轻舟话语轻嘲,语气却分外柔和,“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懂不懂?你说个软话,明天我就只待在你怀里,哪也不去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

  解予安直觉他之后不会说什么好听话,但对方的承诺又实在诱人,便滑动了下喉结,音色虽低却吐字清晰道:“明日陪我,一整日。”

  纪轻舟啧了啧舌,抬起左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可真黑心啊,想让小元宝日夜加班连轴转哪。”

  解予安面上顿然浮出几分羞臊薄红,握住他作乱的手攥进自己的掌心里:“赶紧画。”

  ·

  对行程探讨得那样认真,实际第二天,即便他们想出去游玩也去不了。

  约莫是在凌晨破晓时分,一阵骤雨的淅沥预示着秋雨的到来,一早起来,便见窗边乌云密布,空气沉闷,似有水汽酝酿。

  未及中午,果然下起雨来。

  斜风吹着雨丝拍打着阳台门,玻璃上雨雾迷蒙,沙沙声包围着整间阁楼公寓。

  也不知是雨幕包裹的密闭感促使了情感的交融,还是因为明日就要分离的紧迫感压迫着心头,自清晨起,卧室的动静就未有消停。

  纪轻舟不知第几次想停下去工作,都被搂进了炙热的怀抱里,一上午浑浑噩噩,不知怎么就过去了。

  临近中午,好不容易从床上起来了,他趿拉着拖鞋、脚底发飘地去浴室洗澡,还在浴缸里放着热水,某人便又如影随形般地跟了进来,从背后拥抱住他。

  修长的手臂环绕在他的脖颈间,另一只手却又在帮他按摩着后腰。

  受他的动作影响,真丝睡袍光滑的衣带又松散开来,一旁镜子中,映出青年白皙的胸膛,上面布满着一圈圈的斑驳红印。

  见浴缸水渐渐放满,纪轻舟侧身去拿洗手台上的月桂精油,抬眼看见镜中被男子手臂束缚着的自己,不禁诧异地轻轻咋舌:“得亏我不能生,否则现在十胞胎都怀上了。”

  解予安眉角微动,评价:“那多少有些惊世骇俗了。”

  “我看你是心里偷着乐吧。”他冷哼道,往浴缸里倒了几滴精油。

  随着精油的扩散,氤氲着香雾的水汽在浴室内蒸腾起来,闷得人似有些喘不过气。

  纪轻舟刚坐进浴缸,一条长腿便紧跟着伸进了热水中。

  他抬头看见晃动的小元宝,立即偏开了视线:“不行,真不能吃了。”

  解予安长臂一伸将他揽进了自己怀里:“方才不是吃得很好吗?”

  “解予安你……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冰清玉洁的解二少了,我要退订。”

  “已使用过,退不了。”

  “怎么退不了?以我的使用频率,你现在还是刚拆封状态,起码九成新吧?”

  “……那就多使用几次。”

  浴缸倏然溅出水花来,两人交流着无聊的话题,共同沉入馥郁香浓的热流中。

  ……

  午后,秋雨绵绵,静寂的房间内,阒然无人声。

  重新更换了床单的白色床铺上,纪轻舟裹着条薄被,环抱着男人的后背,合着眼熟睡。

  尽管很是疲惫困倦,他的潜意识中却总记得自己工作还没完成,一直在梦境中挣扎着,最终还是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纪轻舟看了眼时间,撑着胳膊坐起身来,稍一使劲就感到浑身肌肉酸麻。

  他不禁自我反省,手上欠着那么多的工作,怎么睡得着觉的,临近交稿却还如此荒淫无度,真是罪大恶极。

  屋外雨水仍在淅淅沥沥落着,寂静的环境正是发散思维的好时机。

  纪轻舟往身后垫了两个枕头,拿起床头柜上的画本和铅笔,支着腿倚靠着枕头画起稿来。

  静静地画了大半个钟头,解予安才从耳畔窸窸窣窣的声响中醒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青年的身体,却只摸到了被子。

  他当即抬起了眼睫,待看见纪轻舟靠着床头安静画画的身影,才安心地舒了口气。

  旋即便坐起身来,一声不语地挨近青年,揽着他的身体又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肩膀,继续阖着双目打瞌睡。

  纪轻舟犹如浑然不知般依偎在他怀中,肆意地舒展着双腿搭在另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上。

  隔着层薄薄的衣衫,后背感受到男子胸膛蓬勃的心跳,他忽然间停下了笔,抬起视线,凝望着外面灰暗的雨幕,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解予安虽闭着眼睡意迷蒙,对周围的动静却很是敏锐。

  “要是明天还这么大雨,我怎么去火车站?”

  解予安眼睫微微颤动,嘴唇动了动微启:“那就……”

  “那就只能打个伞去最近的车站,乘市内小火车过去了。”纪轻舟未等他说完,便补全了后面的话语,旋即才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提起离别之事,男子声音多少有些低落黯淡。

  “是不是想说,要是回不去,就干脆留在这陪你?”

  仿佛被戳破了幼稚的心思般,解予安不声不语。

  他不开口,纪轻舟也就自顾自地继续画着图。

  过了会儿,他突然翻开新一页纸张,落笔勾勒出一张淡漠的脸庞轮廓,不动声色问:“这种时候,你会不会有一点后悔,非要来做这份工作?”

  解予安克制着心里的波澜,语调平缓道:“我说没有,你信吗?”

  “你这人真的,嘴比哪都硬。”

  解予安也无心情与他争论,兀自紧抱着他沉默不言,仿佛陷入了一股无名的忧愁里。

  他思绪已经飘到了明日送纪轻舟离开后的时光。

  偏偏还是一个不必工作的星期日,当他独自从火车站回来,回到这出租屋中,面对着一间岑寂空寥却又处处留有青年影子的屋子,要怎样平静地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短短三日的相聚倏忽而逝,两日前的傍晚在火车站等候恋人到来时的兴奋转眼已不复存在,仅剩美梦将醒时倍然的怅惘落寞。

  解予安喉结滚动了下,紧抿着嘴唇,闭着的眼眸却又不可自控地泛起红意来。

  纪轻舟长久未等到对方回话,不禁转头看去,就见解予安极不自然地偏过了脸庞。

  他佯装未发现,回过头来接着画稿,假作发科打趣地说:“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俩在一块的时候,彼此都很难专心忙工作,你不觉得吗?

  “就拿这几日来说吧,我来了几天,你就荒废了几天,每天除了我什么也不干,效率是不是太低了?”

  解予安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无言的低笑。

  “现在这样正好,彼此都能认真地去做自己的事业,空闲时呢,就抽时间见上一面。”

  纪轻舟垂眼安慰着,在画纸上“唰唰”地打着阴影:“一次次去到彼此所在的城市,一次次在重逢中相爱,多亏了你,南京对于我而言,也变成一座特别的城市了。”

  解予安过了几秒,才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道:“怎么这么会说?”

  “不然呢,不会点花言巧语,怎么把你骗到手?”

  “不是真情流露?”

  纪轻舟轻哼了声,没有回应,转而道:“其实就在刚才,我连冬款的设计风格主题都想好了,要多亏元宝同志给我的灵感。”

  “什么?”

  “我刚不是说了吗?”纪轻舟最后为画稿上的男子添上一条围巾。

  随即就抬起了手,将那画稿送到了身边人眼前:“如果说,春日是浪漫的初遇,那冬季就是温暖的重逢。”

  解予安骤然对上眼前的稿纸,不禁愣住了神。

  纸页上以简洁的笔触画着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他所处的环境似乎很是寒冷,鼻尖与耳廓都打着淡淡的阴影,发丝也被寒风吹得微微飘起,尽管如此,一侧的黑发上却带着浅浅的光泽,似有温暖的阳光照耀。

  他还有着一副颀长的身材,宽绰的肩膀上披着厚实的深色大衣,脖颈系着的浅色围巾,一半披向肩后,一半很有时尚感地压进了双排扣的军领大衣里。

  分明是一张凛若冰霜的脸庞,却因这大衣领细绒的质感与围巾柔软的氛围衬托,连那淡薄凌冽的眉眼也变得温柔宁静起来。

  “喜欢吗?”纪轻舟扬起了唇角,语带笑意问:“冬天让你穿上这套来火车站接我,好不好?”

  解予安伸手拿过了画本,凝眸怔怔地欣赏了片刻,接着愈发搂紧了怀中人,侧头贴着青年面颊吻了又吻。

  “下次见面是几时来着?”纪轻舟从他手里拿过了画本,琢磨着日子问道。

  虽然签了合同,那幅妆花缎下个月初就得归还,但这活已经被骆明煊自告奋勇地揽了去,他暂时还没想好下次要以什么样的理由过来出差。

  “中秋,”解予安声音低柔地在他耳边回应,“我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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