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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石屋内, 低沉的声音与白衣人的说话声同时传出。

  聂更阑只知道他们在交谈,但具体说了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清。

  白衣人在石洞外罩了结界。

  聂更阑又听了一阵, 里面的声音始终朦朦胧胧。得不到有用信息,不久后, 他慢慢离开了。

  难道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的精元融入自己血脉经络,两人之间也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联系, 所以他能在结界外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只是这联系目前看来还不够强烈。

  ……

  此时, 在白衣人所处的洞穴内。

  那道低沉的声音问:“你把剑诀教给他了?”

  白衣人:“嗯,你不赞成?”

  那道声音发出苦笑:“我曾授他心源剑法,倒是与这剑诀十分匹配。”

  白衣人脸色有了细微变化。

  那道声音又道:“心源剑法和这套剑诀同宗同源,以师弟的聪明程度,发现端倪是迟早的事。”

  白衣人不作声了。

  片刻后, 他道:“如此也好, 他早晚会知道。”

  ……

  聂更阑在院子里开始背剑诀。

  背了一页后,他开始觉得这剑诀与丘宿鱼教给他的心源剑法极为适配, 以至于他心痒痒地召唤出一把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把心源剑法舞一遍。

  恰好, 白衣人端着一个玉盘缓步而来。

  看到他的动作, 白衣人放下玉盘走过来从他手里抽走那把剑。

  聂更阑:“……”

  白衣人把剑放到石桌上,道:“想把剑招融入到剑诀当中?”

  聂更阑吃惊于他能敏锐地猜测到自己心中所想, 无声点点头。

  白衣人:“剑诀还未修炼,你身体受不住, 至少也要等到第一次剑诀和天地合璧同时修炼后。否则, 强行练习只会让魔气横行加重伤势。”

  聂更阑凝眉不语。

  但也听进去了白衣人的话,走过去把剑收回储物袋。然后,就看到了圆盘里的糕点和甘露。

  这糕点剔透粉糯, 形状制成了花朵,可爱又晶莹。

  很是眼熟。

  这不是灵音宗膳堂里的透花酥么?

  且当时丘宿鱼分神性子还未稳定,亲自给他喂过几块。

  聂更阑目光狐疑看向白衣人,“这糕点从哪来的?”

  白衣人:“附近百里外的城镇买的。掌柜说灵音宗膳堂做过这种糕点,我想你是灵音宗弟子应当会喜欢,便买了一些回来。”

  聂更阑看向那盘透花酥,往日场景浮现于眼前,于是下意识拈起一块透花酥,轻咬一口。

  白衣人见状,指着那晚甘露道,“这甘露加了魔域的幻月花作辅助,对你的伤势会有疗效,记得喝了。”

  聂更阑只吃了一口,便将透花酥放下。

  白衣人:“不好吃?”

  聂更阑摇摇头,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糕点再美味,可记起之前的事,总是容易黯然神伤。连带着秘境里灰白身影、沈端枫老妪的身影一同浮现在眼前,他们说过的话隐隐在耳边回荡。

  以及,丘宿鱼和沈端枫各自留了自己的储物袋。

  “铃铛,是假的。”

  “那日娘到了灵音宗并非不愿等你,只是元神受制于清心道……”

  “阑儿,娘求你的事,若是能完成娘会很高兴,完不成也无须有压力,知道吗?”

  ……

  口中糕点已经味同嚼蜡,聂更阑囫囵吞咽下去,眼角堆积了几滴晶莹泪珠,又迅速抬手擦掉。

  他从储物袋拿出那只金色铃铛,目光沉沉打量着。

  白衣人体内的丘宿鱼元神来不及开口,前者已经出声道:“你这铃铛被施了一层高阶幻术。”

  聂更阑怔然,猛地垂眸端详那枚金色的梵音铃。

  白衣人一挥手,眼前有白光闪过。

  金色铃铛摇身一变,立即变成了一只银色铃铛。

  聂更阑瞳孔缩了缩,仔细端详掌心的铃铛。

  不消多时记忆已经冲刷而至,顿时脑中警铃大响。

  这是……他初到独孤真君天境峰时拿到的传唤铃铛,说是真君有事便会通过铃铛召唤他。

  聂更阑眸色一寒,当即去翻找储物袋。

  寻了半晌,里面哪还有别的银色铃铛。

  更没看到那只真正的金色梵音铃。

  聂更阑脸瞬霎时变得惨白,目光阴鸷地凝视掌心的银色召唤铃,久久不语。

  一个事实似乎已经浮出水面,昭然若揭。

  白衣人这时温声开口:“这铃铛上的幻术过于高阶,你无法识破属于正常,之后再寻回那只真正的铃铛即可。”

  注意到白衣人忽然切换的温柔语气,聂更阑不由眯起眼睛。

  之前与无名青年相处时,他身上也偶尔会传出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如同当初丘宿鱼体内有不同灵魂来回切换一般。

  白衣人迎上少年无声注视自己的眼神,柔声问:“怎么了?”

  聂更阑神情似笑非笑,不着痕迹将话题转移,“你身上是不是有伤?”

  白衣人语气恢复了淡然,“昨夜摸到了?”

  聂更阑咬牙,“不是刻意要摸,我是不小心碰到的。”

  “嗯。”

  白衣人不置可否,干脆利落褪下衣袍,露出上半身精壮的肉.体。

  毫无防备的,一股热血往聂更阑头顶冲去。

  他面红耳赤地瞪着白衣人,“你怎么随随便便就脱衣服?”

  白衣人挑眉:“不是要看?”

  “我何时说过要看了?”聂更阑脱口而出。

  但下意识的,他还是不由自主看向白衣人后背。

  只见他从肩胛骨到脊背布满一道道红黑交错的深深伤痕,很明显,是术法造成的伤口。

  聂更阑抬起手欲抚摸那些伤痕,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

  “这些伤,怎么来的?”他低声问。

  其实不必问,他心里已有了答案。

  白衣人却拢起衣袍重新穿戴整齐,回身看向他:“把甘露喝了。”说罢,已经缓步向外走去,不一会儿身影消失在洞府外。

  丝毫没有回答聂更阑询问伤势的打算。

  聂更阑气极而笑,慢慢握紧拳头。

  罢了,慢慢来。

  他不着急。

  反正,他横竖也跑不掉。

  ……

  七日时间匆匆而过。

  这七天,聂更阑顺利熟背了剑诀。

  上一次双修,他体内魔气暂时得到压制,因此这七天他偶有剧烈疼痛传来,但并未出现大碍。

  在剑诀、天地合璧同修的前一晚,聂更阑体内的魔气却忽然开始乱窜。

  先是每一处毛孔传来针扎般的痛,紧跟着魔气四溢重新在血脉经络里横冲直撞,铺天盖地的剧痛一下下敲击着骨髓。

  聂更阑额头和后背很快冷汗涔涔,浑身发冷倒在玉榻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呃!”

  肆虐的魔气胡乱冲撞,迫使他在玉榻上翻来覆去打滚,汗水很快将他鬓发和眼皮粘湿。

  洞府外白衣人倏然而至,手里的托盘端着一碗甘露匆匆进来。

  他将疼得打滚的少年扶起,迅速在他几大筋脉输入灵力,而后将他抱到自己腿上,让他靠在了怀里。

  聂更阑得到强大的灵力输入,四溢的魔气消停了几息,脸色煞白地重重喘息着,但身体发冷并未得到解决,只能不住往白衣人温暖的怀里缩。

  他嘴唇惨白如纸,在不停哆嗦。

  白衣人双臂把他托住,稳稳地将其圈在怀里,“为何会忽然发冷?”

  聂更阑贪恋他温暖的胸膛,手不自觉攥紧他衣襟,颤抖出声:“不、不知……”

  “又疼,又冷。”

  这无异于一个人发高烧浑身发疼,接着又被扔进冷池一样。

  着实过于折磨。

  白衣人将少年抱紧了,接着端起那晚甘露递到他嘴边,“把这个喝了,能缓解症状。”

  聂更阑艰难地张嘴,就着玉碗边缘一点一点将甘露喝光。

  喝的过程中,他浑身发抖,连玉碗也跟着在抖。

  白衣人把喝空的玉碗放回去,重新把人搂紧掀开锦被躺下,圈着聂更阑紧紧拥在怀里。

  聂更阑浑身生疼,冷得牙齿上下打颤,见了白衣人的动作下意识伸手推了推,以示抗拒。

  这种姿势在他眼里看来,完全是一副柔弱的姿态。

  “怎么?”白衣人察觉到少年的抵抗,下巴动了动,呼吸下一瞬喷洒在他后。

  聂更阑耳后传来麻痒的触感,脊背一僵。

  下一瞬,他自己不曾意识到苍白的脸浮现一抹红晕,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你别动。”

  白衣人莫名:“嗯,没动。”

  “你把手松开。”

  白衣人照做,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聂更阑咬牙忍着浑身细密的疼和寒意,抽出双手往上挪了挪身体。

  下一刻,白衣人感到一双冷冰冰的手臂有力的穿过自己腰间,结结实实地环住了。他的头部还被挪了挪,搭在了少年的肩窝上。

  白衣人被少年以一个强势的姿势拥在怀中。

  少年体型已经处于青年体型的过渡期,手长脚长,已经能将他完全揽住,不过,相比白衣人的体型还是差了些意思。

  白衣人不解,但任由他抱着。

  聂更阑喘着气,嗓音颤抖地问:“我这样抱着,你会冷么?”

  白衣人勾了勾唇,“我修为高出你许多,一般的寒意对我构不成威胁。”

  聂更阑几乎忘了这一点,于是放心了,更为亲密地将他抱紧。

  白衣人身上仿佛一个火炉,温度奇高,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

  聂更阑舒服地发出一声隐秘而低沉的喟叹。

  石洞内一片静悄悄。

  玉榻上一冷一热两具身躯紧密相拥,时间慢慢流逝。

  也许是聂更阑饮下的甘露慢慢起了作用,他身上的寒意渐渐散了,体温渐趋正常。

  聂更阑却迟迟没有松开白衣人。

  心里居然隐隐对以这种姿势抱着对方感到很满意。

  肩窝处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不冷了?”

  被发现了。

  聂更阑颇为不舍地把人松开,面上故作淡漠道,“嗯,不过还是疼。”

  白衣人慢慢坐起身,望着他依旧苍白的面颊,几息后低声问:“撑得住么?需不需要把明日的双修提前?”

  原不过是句正常的问话,却惹得聂更阑陡然撑起半边身子,眼神和动作都透出一股强烈的反对之意。

  他忍着体内还在乱窜的魔气,咬牙开口:“就明日,不需要提前。”

  白衣人感到奇异,“确定?”

  “确定!”聂更阑苍白的面颊扶起一抹不自然的绯红,凶巴巴盯着白衣人,“你回去。”

  白衣人不明白他为何忽然羞恼要赶人,便道:“躺下歇息吧。”

  他下了玉榻。

  “嗒嗒嗒。”

  脚步传来,不一会儿在洞府外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聂更阑听到白衣人走远了,重新拉过锦被裹住身体,将脸埋住。

  因为魔气的缘故,他现在依旧疼着,还无法用劲。

  明日,等到明日就好了。

  聂更阑耳尖悄然泛起一抹红。

  之后,他撑着疼痛过了大半夜。

  也许是掺了魔域灵药的甘露饮完全发挥出了药效,他身上的疼痛开始缓解大半,慢慢地也就闭眼睡了过去。

  甫一睡着,白衣人的身影出现在玉榻边。

  他慢慢坐下,双掌隔着锦被贴上少年的身躯,默默替他输送灵力。

  ……

  翌日。

  聂更阑醒后,身上的疼痛比起昨夜缓解了不少。

  一整天,他都在反复温习剑诀,又把天地合璧功法重新背了几遍。

  白衣人看出他魂不守舍似乎很紧张,当时还问了一句:“怎么了?”

  聂更阑只是不答,眸子低垂压下了眼里的暗沉和隐秘的兴奋。

  终于,日月交替,漫天星辰遍布无间魔域上方。

  第一次剑诀与天地合璧同修的双修来了。

  这次聂更阑在石洞角落放置了东海银珠,把石洞内光线调整到极为昏暗的程度。

  既然白衣人能在黑暗中视物,就没必要让石洞完全处于漆黑的境地。

  片刻后,白衣人坐到玉榻上,和聂更阑相对而坐。

  “昨夜可还好?”白衣人问。

  聂更阑盘腿双手置于膝上,故作镇定道:“还好,后来药效完全挥发,不疼了。”

  “现在……也不太疼了。”

  实际上说这话时,他指尖悄悄嵌入了双膝的皮肉之中。

  甘露饮只是暂时压制那几个时辰的时间,此刻他体内诡气依旧肆虐,剧痛持续不断传来。

  只是他太过能忍,脸色苍白着强装镇定以证明自己没事。

  白衣人:“是么?那便开始吧。”

  眼看他要褪去衣物,聂更阑忽然叫道:“等等。”

  白衣人停下动作,“怎么?”

  聂更阑刻意不去看他的脸,闷着嗓子提出要求:“这次换我主导。”

  白衣人这才惊讶了,“你不疼,还有力气?”

  聂更阑咬牙道:“我可以。”

  空气中忽然变得安静无比。

  昏暗光线下,聂更阑忐忑而期待地等着对方回应。

  不料下一刻,白衣人骤然出手如风一连点了聂更阑五六处重大筋脉。

  后者闷哼一声,额间立即渗出一滴冷汗,脸色惨白如金纸。

  白衣人语调云淡风轻:“还说不疼?”

  他瞬间把人放倒在玉榻上躺好,将其双臂紧紧钳制住。

  聂更阑喘了口气,不甘心地瞪着昏暗光线下男人朦胧的轮廓:“你做什么?”

  白衣人一语道破他此刻的情形:“还是很疼?”

  “看来,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聂更阑一颗心高高悬起,不甘心被他钳制双臂,开始剧烈挣扎。

  白衣人勾起唇角,“别想了,在魔气未除之前,双修都由我来主导。”

  聂更阑脸上顿时浮现羞怒之色。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确实还不能够随心而为。

  黑暗中,白衣人广袖的柔软布料轻轻扫过聂更阑面颊,在他脸上激起一阵麻痒,“好了,无须多心,时辰不早了,开始吧。”

  紧跟着,将聂更阑拉了起来。

  聂更阑重新盘腿而坐,对不能自己进行主导的事实感到懊恼和遗憾。

  白衣人及时出声提醒,“定神,调息。”

  聂更阑深呼吸一口气,依言照做。

  很快,同上次一般的双修步骤开始循序渐进进行。

  功法运行之间,聂更阑意识逐渐涣散。

  而白衣人清淡的嗓音转为暗沉,持续不断提醒他,“天地合璧运转后,别忘了运转剑诀。”

  于是乎,聂更阑再次被魔气以及另一种疼痛席卷。

  他无声咬住唇,暗暗忍耐着。

  奇怪,上次的teng痛到后来已经并不强烈,为何这次却……

  聂更阑额间有汗滴淌下。

  白衣人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哄他放松。

  “是我的过失。”

  随着白衣人话音落下,天地合璧功法运行放缓。

  须臾。

  聂更阑仰起的剪影在昏暗光线下扬起一道柔和的弧度。

  之后,疼痛果然减轻了。

  功法继续运转。

  因为这次增加运行了剑诀,渐渐的,聂更阑开始感到疲累。

  不过体内的诡气也因此暂时得到压制,得到的更多是欢慰而非诡气带来的疼痛。

  再加之白衣人伤势痊愈了几分,运转功法的强度较之上次猛烈不少。

  聂更阑强撑着运转了四遍剑诀和天地合璧功法,又让灵力运行了一个周天。

  终于,他撑不住了,干脆任由白衣人引领自己进入两重功法无尽的探索中。(我都改成探索功法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审核大大你们要一遍遍地锁?我很不理解)

  意识迷糊之际,聂更阑却依旧清晰地记得要主导的事,不服气地嘟哝:“下次……我来。”

  白衣人没想到他到现在还记着这事,掌心无奈地按在他灵台处给他输入灵力。

  “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

  本欲昏睡过去的聂更阑立即拼着最后一丝意志强行恢复清醒。

  黑暗中,白衣人看到少年唇微张,气恼恼地问:“为什么?”

  白衣人:“魔气对你影响颇大,只能通过一次次双修消解祛除,在此期间你怕是有心无力了。”

  聂更阑陡然提高了声调,喑哑的声音在昏暗环境下清晰异常:“我现在很好!”

  话音落,他一把掐住白衣人的腰.身将其拉到怀里,和昨夜一样把他按在自己肩窝上紧紧抱住。

  白衣人整个人完全压在了少年身上,满腔皆是无奈。

  聂更阑忿忿开口,耳根温度出奇地高:“你觉得我不行?”

  他强势地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气势汹汹垂眸往白衣人肩颈亲了亲——

  “不要勉强。”白衣人单手圈住少年的腰,正要劝阻,少年已经噗通一声滚落到他怀里。

  白衣人一怔,低头看去。

  他竟已经累得睡着了过去。

  白衣人不可抑制地弯了弯眉眼,唇边绽开一抹淡然笑意。

  他把人捞起来去了隔壁的浴池清洗。

  结束后,将人放回玉榻,自己也跟着躺下,把少年捞过来贴近,将人完完全全圈进怀里,又把锦被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

  谁知聂更阑在梦里也不肯服软,才被圈住,忽然挣扎着要把白衣人按到自己怀里。

  白衣人居然也任由睡着的人和自己来回拉扯了三四次,最后少年终于抵不住困倦,恢复了安静。

  白衣人终于成功再次把人捞过来拥住,相拥而眠。

  尽管他从不需要睡眠。

  没过多久,石洞中传来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

  玉髓峰。

  寒池里,波纹荡漾了一圈又一圈。

  清鸿剑尊显然比以往都要烦躁。

  以往打坐能一整日不动如山。

  可自从白衣人与那少年双修后,他每隔几日就要不安生一回。

  虽然已经削弱了和白衣人的元神感应,可在强烈的情.事上,是无法完完全全阻隔的。

  魂玉柱上的龙金瞳睁了又闭,闭了又睁,看到寒池里的水波荡漾了足足将近两个时辰。

  清鸿剑尊这次并未有任何摔倒或是难以自抑的动静。

  可龙就是能感受到,他哥很烦躁。

  异常烦躁。

  终于,龙在寒池的水波荡漾不知几圈后好奇地问:“哥,他们又开始了?”

  “这次也太久了吧。”

  暴躁的清鸿剑尊倏然睁开冷淡的眸子。

  龙悻悻地主动闭嘴,不说话了。

  他算是发现了,这事算他哥的逆鳞,不能提!

  ……

  翌日。

  聂更阑醒来后,魔气平稳了不少。

  他知道,这种情形将会持续五六日,之后又会开始失去压制,需要双修不断稳固镇压,最后将诡气彻底排出体内。

  聂更阑掀开锦被起身,四周已经没有白衣人的身影。

  奇怪。

  可为何他昨夜一直隐隐约约记得自己霸道地箍着对方舌忝舐脖颈和锁骨……

  聂更阑记忆回闪,忽然记起昨夜的豪言壮语,面容瞬间腾地爆红。

  他猛地下了玉榻匆匆来到外面的幻月□□,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脸上热意依旧不散。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个放浪之人吧?

  聂更阑慢慢抬起双手捂住脸,爆红的颜色久久不能褪尽。

  片刻后,他强装镇定召唤出一把剑,提剑往幻月花丛深处走去。

  “唰!”

  动作利落地拔剑出鞘。

  聂更阑开始配合着昨夜刚练的剑诀开始舞动丘宿鱼教过他的心源剑法。

  昨夜运转剑诀时他就已经发现,这剑诀和心源剑法似乎同源,于是今日索性尝试着练一练,看看会不会出奇效。

  幻月□□里,剑光飞舞不断。

  无论是哪个门派的剑法,都讲究心随意动,意随剑动,人剑合一。

  聂更阑从剑招里感悟着剑诀的奥妙,渐渐的,配合着灵力,剑风居然能将幻月花吹得簌簌拨动。

  “真不错呀,小魔主这身法有魔主的风范。”

  “这才刚开始,哪跟哪呢,你也太谄媚了。”

  “我可没有胡说,难道你看不出来,小魔主资质还是很高的,缺的只是时间而已。”

  “哎,是喝了那初阳的甘露,才让他这次压制了诡气吧?看来成效很大啊……”

  聂更阑听到交谈声,一招“流云飞月”往魔兽那边飞身而去。

  几只魔兽自然不能被这较为低阶的剑风伤到,纷纷避开了。

  聂更阑收剑回鞘,脸上划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情。

  “你们方才说什么?”

  暗影魔兽:“小魔主,我们说你天资颇高,将来必有——”

  “不是这句。”

  “小魔主的身法有魔主的风范——”

  “不是这句。”

  孽梧魔兽转了转铜铃一般大的竖瞳,激情抢答:“我们说你喝了初阳配合幻月花熬制的甘露,魔气得到了很好的压制!”

  聂更阑瞬间脸黑。

  他不敢置信地咬牙问:“你再说一遍,我喝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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