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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063

  一众修士被重新带回了石牢。

  进去后, 邢简的东海银珠将整间石牢照亮,也映出了一片惨白的脸。

  所有人沉默无言,气氛死寂良久。

  聂云斟方才被魔物扫落在地, 此时依旧气血翻滚,心神震荡, 他目光不甘心地逡巡在人群里的少年身上,森然阴鸷。

  “弟弟, ”聂云斟抹了把嘴角的血渍, 似笑非笑开口,“你一个从凡界上来的小倌,为何元阳依旧还在?”

  “能否告诉哥哥,你用了什么法器将气息掩盖骗过了那魔物?”

  石牢里,聂云斟的质问声清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里。

  昨日石牢的修士就已经知道这个漂亮的少年是凡界小倌出身。而聂云斟不容置疑的语气, 分明就是认定他元阳早已丢了。

  一个容貌如此绝伦的小倌, 在勾栏怎么可能一直没有破身?几乎所有人的想法都一致,纷纷看向人群里的少年。

  聂更阑冷笑一声, 丝毫不屑理会聂云斟这个伪君子。

  与他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恶心自己。

  卫子野不禁皱眉:“聂大少, 你何必执着于这些, 而且,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而邢简从刚才起就两眼放光来回在聂更阑和青年身上扫视。他可不信聂云斟的, 什么法器什么遮掩,他才不信!那魔物这般强大, 怎么可能会嗅错气息, 若是弄错聂更阑那也能弄错别人的,如今该有人站出来指认才对。

  可是并没有。

  这时,先前那批人中一个姓胡的修士战战兢兢抽泣道:“我早就说过, 那魔头要一天一天在精神上折磨我们,到最后还要将我们凌迟侮辱致死!怎么办,我不想死,我不想就这么死了啊!”

  另一个姓阮的修士眼里的恐惧已经盖过了欲望,眼里透着精光扫向聂更阑这批被宣示是元阳之身的修士,“我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邢简迫不及待抢在阮修士面前打断他的话,“对对,我们应该主动寻求突破口,我看不如这样,把元阳还在的配对给另一个人,只要破了身,一切都——”

  说这话时,他眼神直勾勾盯着聂更阑,仿佛这个提议一定能通过,而少年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聂更阑的剑已经“铛”的一声闪至邢简嘴边,剑身微微颤动泛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不想要舌头,就继续说。”少年声似寒冰,目光森冷,似乎只要对面的人再敢发出一个字剑身就会应声而动。

  邢简不是没被聂更阑凶过。

  他并不觉得少年是在开玩笑。

  “有话好好说,聂、聂更阑,你也不想被聂家主斥责吧……”邢简勉强赔着笑,伸手要把嘴边的剑挪走。

  那剑却倏地挪动,邢简吓得手立刻缩了回来。

  幸好,要是躲得再迟一些,他的手指头估计就要没了。

  邢简心神惧骇,瞳孔张大盯着眼前持剑的少年,“你、你来真的啊……”

  聂更阑眸色森郁警告他:“我早已被驱逐出聂家,无父无母了。”

  “哎,哪有父母舍得真的把孩子赶出家门,等他们气性消了自然也就把你接回去了。”邢简憋了半天,忙乱地憋出了这么一句。

  眼看聂更阑又要发作,卫子野忍不住斥责起邢简这个不着调的同门,“邢简,你也未免太想当然,这里不是邢家,由不得你想当然地任意妄为,若你乱来命丧在外,我届时也不得不袖手旁观置身事外了。”

  邢简:“我……”

  就连卫子野也疾言厉色地发话,邢简悻悻地如一只鹌鹑缩到一边,不说话了。

  聂更阑面无表情,稳稳收剑入鞘。

  卫子野环视一圈石牢内众人,道:“还有你们,果真以为乖乖按照魔物命令行事它就当真会放过我们么?无论如何,最终所有人的下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区别只是在于,它到底要在这个过程当中如何残忍地折磨你我罢了。”

  方才的胡修士喃喃道:“是啊,横竖都是一死,那魔头分明是要令我们内讧互斗,我们有多痛苦,它就有多兴奋!”

  卫子野和胡修士的一番话点醒了所有人。

  在场大多都是外出历练的十几岁少年,身在局中迷了眼被恐惧攫了心智,以为一味地按照魔头指示走便会换来怜悯。

  观看了那疯女人啃食血肉的惨剧这么多天,他们越害怕,魔物只会越高兴。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该自乱阵脚,团结一致想办法逃出去才属于上策。

  这时,聂更阑转头看向了青年。

  卫子野也立刻记起在圆台时青年似乎元神出窍了一阵,于是问道:“无名道友方可否告知我们,方才你元神出窍去了何处?”

  众人闻言都吃了一惊。

  魔物威压太过强大,他们当时都被死死压制着,这人居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元神出窍且不被发现?!

  青年神色淡淡:“这东西阴邪之气过重,恐怕早已堕魔。”

  堕魔?

  魔和妖不同,妖是自小从异形开始修炼,魔则可以是祖上一路传承下来。也可以半途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堕入魔道。

  卫子野:“这东西心魔过于强大,魔气深重,我们都不是它的对手,无名道友可有办法?”

  青年:“在堕魔之前,他也曾是血肉之躯,只要是人,就总有三魂七魄。”

  “魂善,而魄恶。若想让它恢复理智,须得寻回它丢失的魂。”

  众人还是头一次听说魂魄居然还有善恶之分,都聚精会神听着两人的对话。

  卫子野:“也就是说,如今魔物身上只有魄,它的三魂全都不在了?”

  “不知,”青年答得言简意赅,“须得找到剩余的魂方能知晓。”

  阮修士问:“找回他的魂?可人死了魂魄不应该是去往阴曹地府么?难道我们要闯入地狱和阎王抢人?”

  修士们顿时议论纷纷:“是啊,这可不是件小事,我们如何能斗得过阎王和判官?且不提还有黑白无常这么多恶鬼手下呢?”

  石牢里议论声渐渐平息后,众人终于看向一言不发的青年。

  都在等他发话。

  青年:“不,他的魂被人拘禁了,并不在地府。”

  话一出,语惊四周。

  “魔物的三魂不在地府?那到底是何人将它的魂囚禁了?”

  “囚禁他三魂之人到底有何目的?”

  邢简叫道:“等一等,我跟不上了,这魔头不是自愿堕魔,而是被人拘禁了三魂才导致它成魔的?”

  姓荷的一个女修开口道:“可是,这魔头和叫绯嫣的疯女人分明是与葫芦村民有仇怨,因此它才会堕魔,不是么?”

  阮修士:“是啊!它难道不是心甘情愿入魔的么?”

  等到石牢里议论声再次平息,卫子野忍不住问:“无名道友,既然如此,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青年答得言简意赅:“搜魂。”

  ***

  片刻之后,一道影子依旧携带了神仙瓶钻出石牢,在探查出魔物的魔气在西边的甬道后,幽幽往西而去。

  聂更阑藏在神仙瓶中,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知道事情是否会顺利,不知道魔物的三魂到底在何方。

  搜魂之事非同小可。

  方才青年说出搜魂二字时,众人纷纷央求将这个重大的任务委托于他,求他救他们逃出这魔物的手掌心。

  青年却说,还需要一人协助。

  此次前去也许危险重重,因此需要有人自愿前往。

  所有人沉默之后纷纷退到墙角,整齐划一地摇头:“我修为不够。”

  “我脑子不灵敏,恐怕坏了道友的大事。”

  “我惧怕那魔物看到都会腿脚发抖,我不行!”

  青年目光略一巡视,落在陆金狂身上:“修为较高之人——”

  陆金狂后退一步站在卫子野身旁,“我怕有危险,须得守在他身边。”

  而邢简和聂云斟早已退到后面的角落去了。

  石牢中央只余一个聂更阑。

  邢简松了口气,从角落那头远远传出声:“聂更阑,没想到你长得美,人也有种,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和和无名道友了。”

  ……

  神仙瓶内,聂更阑收回思绪。

  感受着神仙瓶在青年怀里微微晃动的力道,估摸着他们此时走了多久。

  青年的目的地,是魔物的巢穴,也就是它平日的居所。

  此处是葫芦村后的一座山脉,山体延绵不绝,因此青年在甬道里飞了不知多久,也许快有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一处广阔的石殿之外。

  青年早已隐匿气息,又额外落下一层结界,接着才把聂更阑从神仙瓶里放出来。

  “石殿?”聂更阑打量四周一阵,看到了进入大殿的石阶。

  青年:“找到它生平所用之物后,立即撤退。”

  聂更阑点头,重新被青年带入神仙瓶从殿门缝隙钻入,接着再次被放出来。

  石殿很大,一道岩石制成的屏风将大殿一分为二。

  青年神识早已悄然铺散,但并未发现魔物在石殿中。想了想,他分出一缕细微神识出了石殿往石牢方向而去。

  而此时,在岩石屏风后,聂更阑看到了白日里所见的疯女人,眼前情景让他怔了怔。

  疯女人依旧长发乱糟糟披满全身,这会儿正蜷缩身体躺在一个悬空的透明球体内。

  球体内充满了不知名的褐色与黄色缠绕的黏液,裹满了女人的全身。

  她似乎睡着了,圆台上不曾露出的脸此刻完全暴露在聂更阑和青年眼前,眉眼安逸宁和,完全不似白日的癫狂疯魔。

  青年出声:“应当是某种灵药混合制成的黏液。”

  聂更阑:“所以,这魔物是在救治这名女子?”

  ……

  另一头。

  黑色液体形成的魔物在甬道地底倏然掠过。

  很快,一大团黏液顺着石壁攀爬前进来到了关押修士的石牢外。

  魔物从液体里探出一丝触角,悄然钻入石牢缝隙——

  下一刻,石牢内的情景蓦地清晰呈现在眼前。

  石牢内,东海银珠的光芒早已灭了。

  宽阔的石牢四周皆是令人血脉偾张的喘/息以及不可.描述的水/声。

  数具或半/裸或半掩的躯体激烈缠绕,难以分开。

  也有人正被追逐,拖拽着到了石牢的更深处。有人兴奋,有人神色痛苦。

  痛苦的并非自愿,而是委曲求全以求自保。

  在另一个偏远的角落,两具交缠的身影美得惊心动魄,较为纤瘦柔美的曲线攀附于健壮的身形之上,沉沉浮浮之间,隐忍地压抑着破碎的音符……

  魔物触角震了震,兴奋地发出嘶哑笑声,“哈哈哈哈!”

  “这些道貌岸然的败类果然都一个嘴脸,为了自保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我只需稍微一吓唬,他们就会拼了命地往上爬。”

  “看看,还有趁虚而入迫害别人的,都一个样,都一样烂到了泥里!”

  接着,它又萎靡地垂下触角,低声自语,“绯嫣若是能看到就好了。”

  “不,不,她看不得这些。”

  黑液幻化出的脑袋猛地晃了晃,嗓音嘶哑悲鸣,“只会徒增她伤痛罢了……”

  ***

  石殿。

  青年:“是,它想救她。”

  聂更阑叹息:“都已经这样了,若是救,恐怕以往记忆须得消除才能重获新生。”

  二人不再出声。

  接着,聂更阑和青年走向岩石屏风的另一侧。

  这里显然是一道石床,上面铺有兽皮毯子和被褥。

  青年道:“找到魔物生前用过的物品。”

  两人开始翻找石床旁边那道石头制成的小橱,里头大多是女子所用之物,胭脂水粉,钗环,铜镜,衣裙,应有尽有,华美精致自不必提。

  聂更阑不太明白,为何女子物品这么多,那绯嫣的身上却依旧脏兮兮凌乱不堪。

  终于,他在一堆女子物品中找到一个男子用的荷包。

  之所以看得出是男子用的,是因为它造型粗糙,陈旧泛着毛边,上面还绣了一个歪歪斜斜 的“天”字。

  聂更阑将荷包拿起,正要出声,青年已经将石橱的门迅速关上:“它回来了。”

  两人迅速在结界里退到石殿角落。

  不过几息,从石殿外钻入一大团黑液,飘然而至落在地上。

  它勉强用液体糊出一个男子身形,快步来到透明球体面前将沉睡的女子放出抱到了怀里。

  “今日的疗愈结束了,绯嫣。”

  魔物将女子四肢紧密地抱在怀里,并不嫌弃她的凌乱肮脏。

  “方才我去石牢看了,他们正颠鸾倒凤沉沦欲念,干柴烈火之景真是——”

  魔物念念叨叨着所见情景,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勾起伤心事,只是……”

  它将女人放到床榻上,自己也跟着躺在了女人身边,“不说了,睡吧,今夜梦里必定都是美梦。”

  它抱紧了女人,与她静静相拥而眠。

  聂更阑瞥向青年,眸子藏了惊涛骇浪。

  “石牢里……”

  “出去再说。”

  青年说罢,示意聂更阑钻入神仙瓶。

  谁知下一刻,魔物忽然延伸而出一只触角径直往两人所在的方向扫来。

  结界受到触角一击跟着晃动,聂更阑站不稳骤然倒向青年。

  少年睁大的瞳孔迅速倒映出青年冷峻的脸孔。

  在唇触到青年下巴之前,聂更阑及时以掌心抵在了自己唇上。

  但手背还是狠狠嗑到了青年的下颌线。

  两人一个踉跄就要站不稳,幸而青年眼疾手快搀住少年将其扶起。

  聂更阑神色尴尬想解释,青年却不以为意,低声警示他:“立刻进来。”

  聂更阑不再犹豫,钻入了神仙瓶。

  在魔物触角再次试探地扫过来之前,青年身形化为青烟闪电般钻出了石殿外。

  魔物没追出来,似乎消除了疑心。

  青年身形风驰电掣掠过甬道,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终于寻到一个出口,哗啦一声破出山体来到外面的山林。

  “此处不安全。”

  青年对神仙瓶说了一句,带着瓶子飞往二十里之外。

  星月流动,电光火石。

  青年终于停在了一处无垠的荒地中,瓶子倾倒,少年从里出来。

  “抓紧时间。”

  青年沉声说着,把刻着天字的荷包拿出放在地上,身形如隼掠向天空,开始布阵。

  搜魂阵之法聂更阑并不清楚如何进行,只知道青年在四周结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印。

  须臾,他对聂更阑道,“站到阵法西北角落。”

  聂更阑依言照做。

  接着,阵法开始徐徐启动,繁复的法印绽放淡紫色光芒,将地面的荷包升至空中。

  不过须臾,便有了结果。

  “东南方!”

  聂更阑旋即被一只手揽腰带上飞剑。

  星夜下,春风倒也有些寒凉。

  好在聂更阑并不是以前的那个少年,也用不着火炎珠取暖了,因此能稳稳当当伫立于飞剑上。

  “石牢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聂更阑始终不能忘记魔物方才所言,颇有些不安地问。

  青年下颌线在月色下映出清辉,身形纹丝不动,“不过是个幻术罢了。”

  “幻术?”聂更阑终于松了口气,下一刻紧跟着愕然惊问,“那幻术里,谁与我……”

  高空的冷风里,青年只淡淡说了一个字。

  飞剑上的少年瞬时从头到脚炸毛一般,身形让飞剑晃动不已,气结得也只憋出了一个字:“你!”

  但青年接下来的话旋即让他变得安静,“他们之中,你愿意?”

  “闭嘴。”聂更阑将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明显恼羞成怒了。

  青年神色镇定自若:“我对你并无妄念,不过一个幻术,想开些”

  “想开些……?”

  聂更阑手紧紧攥着剑鞘,深呼吸之后又是深呼吸,极力忍住拔剑的冲动。

  可直到飞出很长一段距离,他却发现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青年的话的理由。

  他所言居然是对的,所做也是最正确的选择,没有之一。

  ……

  直到飞剑进入桐月城,聂更阑依旧拂不去脑海里的想象画面。

  反反复复地胡思乱一遍又一遍,果然还是不能忍受——

  青年忽然出声:“别想了,幻镜里你我身上笼着一层结界,石牢内的人看不到。”

  聂更阑窜动的愤懑忽然像泄了气的球,四散而消,他怔愣一瞬:“你为何不早说?!”

  眼看他要吵闹,青年随手往他口中弹入一粒清心丹,“定神,静心。”

  “办正事要紧。”

  聂更阑欲双目喷火,然而清心丹将他体内火气压制,并未能成功发作。

  这人怎么和丘宿鱼一个德行喜欢逗他!

  念头一闪而过,聂更阑不禁怔神。

  他为何会把丘宿鱼同面前这人联系在一起?

  甩了甩脑袋,聂更阑摒弃烦躁神思,不再胡思乱想。

  飞剑迅速往桐月城里灯火通明歌莺舞燕的雅香楼而去。

  青年解释:“雅香楼相当于凡界的青楼,搜魂阵所指的方向就在那里。”

  聂更阑不禁诧异:“它的三魂怎么会在雅香楼?”

  说话间,飞剑已经迅疾靠近雅香楼,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高达十三层的恢宏楼体。

  一进入雅香楼,青年重新在自己和聂更阑的身上笼罩了一层结界。

  “在最顶层。”

  青年低语时,带聂更阑如鸿雁飞鸟轻轻落在第十三层刷漆锃亮的地板上。

  下面人声鼎沸,丝竹声不绝于耳。

  十三层亦是笙歌曼舞,轻纱攒动,只是排场比下面的楼层要宏大壮观几倍不止。

  沿着长廊走过,经过不少穿轻纱手捧银盘的妖姬,两人来到一处举办筵席的开阔地段。

  这十三楼显然是被筵席的主人包了,一整层的人忙忙碌碌皆是为了这场筵席。

  筵席中央,多名妖姬轻纱舞动,妖媚不可方物。

  在首座之上的正是十三层最大的恩客,一个端着酒杯神情散漫嘬饮的男人。

  他眉眼缀着紫色流光,右手端酒杯,左手搂着一个妖姬,正欣赏大厅中央的妖姬歌舞表演。

  青年一眼便看出此人身份,眉心蹙起正要开口,这时,只见雅香楼的楼主荀娘来到上首男人身边。

  “尊上,今夜您是与流樱宿在一起,还是另挑一个?”

  被称为尊上的男人手一挥。

  荀娘见了,一笑,“是,尊上,祝您今夜春宵似锦,奴退下了。”

  聂更阑忽然听到青年低低开口:“想拿到它的三魂么?”

  “自然。”聂更阑感到奇异。

  否则他们为何千里迢迢来此?

  青年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聂更阑立时咬牙切齿对他怒目而视:“为何你不去?”

  青年神色云淡风轻:“我元神气息过于强大,容易被发觉端倪。”

  “你么,就像路边随手抓的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这是在嘲笑他修为低?

  “我已经筑基了!”聂更阑咬牙。

  青年点点头:“可有可无。”

  聂更阑气极而笑,“到底怎么做?”

  青年:“伸出双掌,传你一个小功法。”

  “就在这里?”聂更阑惊讶不已,

  青年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聂更阑没办法,只得与他双掌相对,开始接受青年传过来的功法。

  “筑基期能分出分神,只是过于低微,因此不常被人在危险时刻使用。”

  “但若是分神进入别人体内——”

  随着青年话音落下,聂更阑脑海里渐渐出现了一套小型功法。

  只不过运转了一遍,聂更阑已经倏然睁眼,对上了青年的视线。

  “成了。”

  青年满意了:“还算不错,看来颇有天赋资质。”

  聂更阑沉眉不语。

  “还愣着做什么?”青年催促,“抓紧时间。”

  聂更阑终于瞪了青年一眼,在结界里分出一缕微弱分神迅速飘落于上座那男人怀里名叫流樱的妖姬体内。

  甫一入体,恰好对上男人幽深似潭的妖媚眉眼里。

  “不愧是雅香楼第一花魁,”男人似笑非笑捏住流樱下颌,“今晚你能让本尊满意,我就赏你一件玩物,要什么都行。”

  被聂更阑分神控制了的流樱瞬间绷紧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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