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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起初是邢简最先发现的。

  他修炼了半宿毫无进展, 看看屋中三人都在静心打坐,无聊地打了个呵欠,拿出毯子铺在地方躺下了。还特意往聂更阑身边靠了靠。

  筑基其实已经不需要睡眠, 可谁让他无聊呢?

  于是邢简一觉睡到天大亮,模模糊糊睁开眼后, 发现聂更阑和陆金狂依旧在打坐。

  两人居然纹丝不动了一整夜。

  而他们中间的那个蒲团,却是空空如也。

  一大早的, 卫子野不知道去哪了。

  邢简并未放在心上, 又搂着毯子睡了过去。

  直到巳时醒来,陆金狂和聂更阑也终于结束了一整夜的打坐,睁开眼睛。

  邢简不经意瞥了眼两人中间,咦了一声:“卫子野怎么一大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陆金狂一怔:“你说什么,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是啊, 我辰时醒了一次, 看到他不在还以为他出去打水洗漱了呢,就继续睡, ”邢简又打了个呵欠,从摊子上坐起身, “卫子野该不会是去村子里查探那个什么精怪的情况了吧?”

  陆金狂脸色不太好看, “不可能,他……他才筑基, 不会离开我单独行动。”

  说到最后,他语气也带了几分犹豫, 有些不确定了。

  那头, 聂更阑已经站起身走到屋门后,查看一圈后道:“人没出去,门栓没动过。”

  陆金狂和邢简立刻围了过来, 一看,脸色瞬间变了变。

  门栓在里面确实是拴着的。

  卫子野如果要出去,不可能从外面把门栓上,也没这个必要。

  邢简睁圆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一步:“什、什么意思?难道说,卫子野是在这间屋子里消失的?”

  陆金狂皱眉:“不可能。”

  邢简连忙看了一圈四周,忽然指着窗户叫道:“昨夜我们忘记栓窗户了,难道他是从窗户出去的?说不定他很快就回来了!”

  陆金狂忍不了他这白痴的发言,作势一脚踹过去,“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他为何放着门不走要跳窗!”

  “再者,他若是被人从窗户掳走,我们不可能没有察觉。”

  邢简一想也是,有些惴惴地看向正在沉思的少年,“聂更阑,你觉得卫子野到底去哪了,他是不是被掳走的?”

  陆金狂:“他真要出去走走,不会一声不吭,一定会留下字条。”

  聂更阑当机立断做出决策:“先去院子以及村子里找,同时告诉将此事告知村长。”

  陆金狂:“我去找!”

  “等等,”聂更阑出声叫住他,“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于是,三人一道出了屋子。

  村长家有七八间竹屋,不算大,但在村子里也是最大的一户人家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找遍也不见人,神色渐渐转为沉重。

  村长一家早已起来,喂鸡的喂鸡,给菜浇水的浇水,村长的儿子虎子方才还出去打柴了。村子里的人基本都是炼气期,因此生活起居和凡人没什么不同,依旧需要吃饭睡觉。

  村长见三人在院子里转悠了半天,忍不住过去问:“各位道友,一大早的,你们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我看你们找了一圈了也没找到。”

  陆金狂神情阴沉地朝村长走过来,气势凶恶得仿佛要打架,吓得村长连连后退了两步,还以为他要打人。

  “道、道友,”村长害怕地看着陆金狂,“你这是?”

  陆金狂却沉着脸问:“请问村长,今晨起来可曾见过卫子野出门?”

  “卫子野?”村长这才仔细看了一圈他们,问道,“是不是那个文质彬彬和和气气的少年?我还以为他在屋里歇息呢,怎么,他不在么?”

  “不在,他不知是不是出门了!”邢简道,“我们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你家里的屋子消失了。”

  村长瞬间睁大了眼睛。

  于是乎,他立即跟着三人来到了昨夜他们休息的西屋。

  村长叹了口气,脸上神情露出匪夷所思,“其实我不用看都知道,那位卫道友并不在这屋中,会不会是他今晨出去了,只是我恰好没看到而已。”

  想了想,他立即去把二儿子柱子叫来,让他去挨家挨户地问。

  柱子找了个几个玩伴帮忙,问了一圈很快回来回话,说今早到现在并没有见着卫子野出现在村子里。

  邢简顿时害怕地打量天花板和地面,“这么说,卫子野当真是在这里不见的……”

  村长直摇头:“呸呸,晦气晦气,莫要胡说。”

  “我们一直住在这儿,从未出过什么事,你可别瞎说呵。”

  邢简却悄悄往聂更阑身后躲了躲,疑神疑鬼地又开始观察这间屋子。

  屋子是竹屋,基底悬空,不存在什么地板暗道之类的机关。所以村长家暗害卫子野的可能性没这么大。

  陆金狂一想到卫子野已经失踪了一个时辰就焦急异常,竟主动冲聂更阑询问意见,“你怎么看?”

  屋子里的人都朝聂更阑看了过来。

  聂更阑走到窗前,将竹窗子支起,而后又回到屋子中间沉声道出自己的分析:“现在无非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卫子野很早就出去了,他以为会很快回来因此没留字条,但没想到中途出了意外。”

  陆金狂眉头忍不住皱得死紧。

  “第二,他根本没出去,正是在这间屋子消失的。”

  邢简禁不住连连点头,双眼放光,看着聂更阑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从天而降的神明,混沌的脑子也变得清晰起来,“对对,就是这样没错,只有这两种可能。”

  “小美人你也太聪明了,这么快就将这一团乱的线理清了!”

  聂更阑沉下脸:“你叫我什么?”

  邢简生怕他又拔剑对准自己,心虚地捂住嘴。

  陆金狂皱了皱眉。

  聂更阑冷脸道:“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为何我们没事,唯独卫子野不见了。”

  邢简:“莫非是他看上去法宝最多,所以那些什么精怪之类的单单将他掳走了?”

  陆金狂怒而一脚踹向他,“你敢咒他?”

  邢简躲过这一脚再次躲到聂更阑身后,“你发什么火,我也只是合理猜测而已,难道昨日村长说的话你忘了,这里有觊觎人法宝的精怪出没!”

  村长忙不迭点头:“是是,确实如此,那精怪只看得上身怀天材地宝的。可是,这也说不通呐,为何诸位都没事,却只有那卫道友不见了?”

  聂更阑出声:“既然村长说这间屋子一直都平安无事,横竖屋子跑不了,先把第一个问题确认了再议。”

  陆金狂:“你是说先出去找人?”

  “嗯。”

  陆金狂:“好,你与我一块出去找,邢简负责守在此处。”

  邢简一听跳了起来大声抗议:“你们别把我扔在这,我也要去!”

  陆金狂:“你出去只会拖后腿。”

  “万一这屋子又吃人怎么办!”邢简疯狂摇头死活不同意,“要走一块走!”

  聂更阑:“现在不能少人,一起行动吧。”

  邢简头一次听到美人替自己说话,眼睛发亮当即蹭了过来。

  “唰!”聂更阑拔出剑横在他面前,警告意味十足,“离我远点。”

  邢简咽了咽口水,盯着那把剑后退到了陆金狂身边。

  村长这时道:“几位道友,你们可要注意安全啊。我让村民留意了,若是在外头瞧见卫道友,立即派人通知你们。”

  陆金狂:“有劳了。”

  于是,三人出了村长家,沿着村子走下去。

  这一路上,当然是没见到卫子野的身影。

  直到快走到村尾时,他们才看到一块石碑立在路边,上面刻了三个字。

  “葫芦村,”邢简念了出来,“还真用葫芦做了地名。”

  聂更阑在进村子前说过,这里的地形神似一只葫芦,只不过进村的入口像葫芦嘴并且非常狭窄而已。

  陆金狂找不到卫子野,已经开始急躁:“上山找!”

  三人从村尾的岔路口沿路而上,为了不和卫子野错过,几人没有御剑,而是一寸一寸徒步往上爬。

  不过,这边的山范围何其广泛,三人爬了大半日,日头将他们晒得汗流浃背。

  邢简早已累得腰酸背疼,脚底也疼得再也不肯前进一分。索性干脆不走了。

  反观聂更阑和陆金狂,像没事人似的,气不喘脸不红,实在天理难容。

  放在平时,陆金狂早已鄙夷地开始嘲笑:“连用灵力调息都不会,白长了这修为。”

  但他眼下没有心情,只是沉沉扫了邢简一眼就作罢。

  聂更阑开口:“御剑搜吧,在这片地方再找一遍。”

  邢简如获大赦,立即御剑跟着他们升空起飞。

  还是御剑好,不用亲自走路。

  然而,几人在方圆十几里的范围一遍又一遍呼唤卫子野的名字,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个办法虽然蠢笨,但也只能这么做。

  聂更阑和邢简都是筑基,两人的御剑时间不能过长,很快,体内的灵力就不足以支撑他们再飞下去。

  眼看天色不早了,聂更阑提出打道回府。

  陆金狂立即道:“不行!找不到他都不许回去!”

  邢简:“我说你要不要这么霸道,我俩灵气早已经耗光了,又不像你是金丹,难不成你要背着我们在这山头找人不成?”

  聂更阑:“天色已晚,若你出事,卫子野就失去一个能被找到的机会。”

  这话确实一针见血。

  神情激动的陆金狂一听,瞬间安静下来。

  邢简哼了一声。

  三人于是回了葫芦村,进村子时,各家各户已经升起炊烟开始烧火做饭。

  不久后,终于能看到村长家的竹屋,邢简自语低喃:“奇了怪了,莫非卫子野真是在那间屋子里消失的?”

  “还是说,他被什么东西吸引情急之下跳窗出去,被引到了山上?可这这些山峰实在延绵不绝,要找起来也太困难了些。”

  正说着,三人已经进了村长家的篱笆院子。

  村长知道他们回来忙迎上来,瞧见他们疲惫的神情,关切地问:“几位道友,是不是没找到?”

  聂更阑:“是。”

  村长叹口气:“我让村里的人注意一整天了,这里也没有卫道友的消息。”

  邢简:“果真是那间屋子有古怪?可是这也太不合理了,为什么我们三个会没事呢?”

  这个话题他已经给出过猜测,但始终不太敢相信。

  蓦地,站在后面的陆金狂一拳砸向篱笆,弄得篱笆簌簌震动,把几人吓了一跳。

  陆金狂眼睛发红忍不住低吼出声:“若是找不到他,我……”

  空气中安静一瞬。

  邢简唉声叹气:“修真界生死有命,全凭天意,任谁也想不到好端端地在屋里也会出事啊,你想开点。”

  陆金狂却忽然拔高嗓门大吼出声:“他救过我和我娘的命!”

  在场的人都怔了怔。

  陆金狂吼道:“你懂那种被逼到绝境、被欺凌和饥饿交织的滋味吗!小时候我和我娘被那群人侮辱,眼看就要……”

  他似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啜泣,“然后他就出现了。”

  陆金狂平时话不算多,绝不会主动吐露私事,尤其是这些阴暗扭曲令人愤怒的往事。

  意识到自己多言,陆金狂看着错愕的邢简冷笑:“不,你是世家公子哥,养尊处优的少爷,体会不到看见光芒从天而降的心情。”

  邢简确实无法明白。

  但聂更阑能理解。他默默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石子和杂草,久久不语。

  陆金狂恶狠狠开口:“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他找回来!”

  好一阵没出声的村长这时道:“各位,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件事太过蹊跷,你们不妨上报宗门请求支援,这样还能快一些。否则时间流逝一息,卫道友就失去一丝生机啊!”

  邢简忙不迭附和:“对对,赶紧联系宗门,让他们派人过来救卫子野!”

  聂更阑却说:“再等等吧,明日若是再找不到……”

  不等他说完,陆金狂已经往外冲去,“我自己去找!”

  聂更阑喝住他:“回来!”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你若出事,他便失去一个被找到的机会。”

  陆金狂猝然停下脚步。

  随后,一声不吭神色阴沉沉地又走了回来。

  村长见状道:“好了好了,入夜外面确实容易遇到危险,我给几位道友烧了暖脾的汤,各位喝点压压惊便歇了,明日好继续找人。”

  三人便随着村长进去,回到了昨夜住过的西屋。

  村长端了汤过来,几人虽然不饿但还是喝了一些。

  之后便是洗漱,各自打坐的打坐,躺下的躺下。

  夜半时分,屋里四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光芒依旧四溢,将屋内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邢简主动摆上的,还说如果对方是一个怕光的鬼魅妖魔,或许还能震慑一二。

  然而他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时,屋里依旧如同白昼。

  只是,属于陆金狂的那个蒲团早已空空如也,毫无人影。

  邢简揉揉眼睛拼命看过去。

  没错,确实是没人!

  陆金狂不见了!

  几息后,西屋传出惊天动地的喊叫声:“来人啊!”

  村长一家被惊动,匆匆披了外衣赶过来,一进屋就看到邢简躲在聂更阑身后,显然是觉得整个事情毛骨悚然,害怕极了。

  “出了什么事,怎么了?”村长急声闻。

  邢简畏畏缩缩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陆金狂的蒲团,“他、他、他不见了!失踪了!和卫子野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下总不能说陆金狂大半夜跑出去了吧,一定是这屋子有问题!”

  村长大儿子虎子说:“是不是陆道友急着找卫道友,大半夜出去了?”

  “他知道轻重,”聂更阑摇头,“若是出去,他会留言的。”

  聂更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无论是卫子野或是陆金狂,两人都是在这间屋子里无故失去了踪迹。

  邢简哗啦一下翻出法宝天音锤气势汹汹横在村长跟前,“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暗害我们!”

  “不不,道友息怒!”村长急得都要跪下了,“道友不妨想想,我若是要害你们,为何不全都把你们带走,反而一个个弄走,费时费力不说,还要惹得你们怀疑和报复?”

  聂更阑:“嗯,村长所言有理。”

  邢简气得“啪”地收回天音锤,又怕又怒地扫了眼陆金狂的蒲团,“那现在该怎么办!”

  村长慌忙往外走:“我去把村民叫起来,连夜上山找人!”

  “不必,”聂更阑出声叫住他,“若对方真是鬼怪精魅,你们都是炼气期,斗不过对方反而有危险。”

  村长闻言停下脚步。

  邢简哼了声,语气充满鄙夷:“对方要的是天材地宝,要害他们早就害了。”

  聂更阑冷声警告:“闭嘴。”

  村长一家被刺了一句,虽然不满但也不好和客人发作,更何况他们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并不适合起冲突。

  聂更阑看向村长,“抱歉,不必理会他。请问可否给我们换一间屋子?天亮后我们再出发找人。”

  村长看他是个好说话的,好心提醒道:“道友,我看你们明日还是趁早离开吧,已经不见两个人,这里实在太邪乎了,我早就提醒过各位,你们……唉。”

  村长说不下去了。

  邢简眼睛一瞪:“那怎么行!连金丹都折在这儿了,没了金丹期修士我们也走不下去!”

  “那,不如两位道友还是联络各自的宗门寻求援助吧,这件事过于棘手,再晚点恐怕那两位会出现性命之忧。”村长第二次劝他们向宗门进行求助。

  “只能如此了,”聂更阑拿出弟子玉牌,“灵音宗距离这里最近,我这就联系宗主。”

  说着,他走到角落,以灵力注入玉牌,接着着对玉牌说了几句话。

  把事情交代清楚后,聂更阑重新回到村长一家面前,“那就劳烦村长给我们安排另外一间屋子了。”

  村长:“好说,南屋没人住,只是杂物堆放多了些,二位要是不嫌弃就跟我来。”

  邢简在看到那间屋子后嫌弃万分

  ,但要让他回那间西屋他也不敢,只能用术法大致清理了一遍,铺了毯子重新坐下。

  一切都整理好,村长出去前道:“二位好好休息吧。”

  说着,出去替他们把门关上。

  聂更阑使了术法将门栓落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一阵诡异可怖的氛围始终萦绕在空气中。

  邢简怕得睡不着,索性也跟着聂更阑一道打坐,不至于睡得太死出了事也毫无察觉。

  ……

  聂更阑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的。

  再次醒来时,他和邢简已经都不在那间堆放杂物的南屋里。

  聂更阑踢了踢旁边呼呼大睡的邢简,冷冷出声:“起来。”

  邢简立即惊醒从地上一跃而起,“怎么了,怎么了!”

  话一出,他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杂物房,吓得尖叫大喊。

  “啊!”

  “这是哪里,我们在哪!我们也被那怪物掳到这里了吗!”

  聂更阑被吵得眼皮直跳,“安静!”

  邢简当即收了声,安静如鸡。

  这是一处黑漆漆类似牢房一样的地方。

  适应光线后,能看得出来这是一间无人的石牢。

  但也只是勉强分辨得出,这里光线过于昏暗,实在无法再看出更多细节。

  邢简不由摸了摸储物袋,紧跟着咬牙切齿开口:“我的储物袋不见了!”

  “那个怪物果然是冲着珍宝法器来的。”

  他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响起,石牢门似乎被人从外面打开。

  也不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石牢门打开后室内依旧一片漆黑,聂更阑根本看不清进来的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聂更阑和邢简戒备地站在一处,正打算反击,却忽然发现使不出分毫的灵力。

  “灵力呢!”邢简惊慌失措地大叫,“我的灵力怎么没了?!”

  聂更阑心里沉了沉,正要说话,对方却将他们推搡着往外走。

  是一只手。

  聂更阑能感受到对方是人。

  得出这个结论,他便垂下眼睛乖乖跟着对方一路沿着黑暗的甬道往前走。

  实际上,失去灵力他倒是可以试着与对方肉搏,但如今还没找到卫子野和陆金狂,实在不宜轻举妄动。

  邢简就更加不敢动了,这里过于幽暗,没有灵力傍身,他生怕一挣扎对方就会取他性命。

  两人很快被推下一间更为幽闭的空间。

  推落的地方似乎类似于地窖的入口,聂更阑和邢简摔进去时浑身传来难忍的疼痛。

  没有灵力护身,处处都不方便。

  “咔嚓。”地窖口被关上了。

  聂更阑摔得耳朵嗡鸣,从地上爬起来时,赫然一下看清了整个密室的情况,瞳孔微微睁圆。

  邢简更是夸张,恐惧地叫声贯穿了整个密室:“啊——”

  密室内光线并不算昏暗。

  因此他们能看得出,四面的石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一双双眼睛。仿佛是刚从人脸上挖下来似的,眼球上似乎还滴着血。

  一双双眼睛的瞳孔似乎在滴溜溜转动,恰似活人的眼睛一般,硬是生出了一股可怖的荒谬感。

  邢简“嘭”地一声跌倒在地,捂着嘴开始干呕。

  “窸窸窣窣。”

  宽阔的密室另一头似乎有东西在动。

  邢简顾不得继续呕,赶紧连滚带爬躲到聂更阑身后,生怕蹿出一头什么可怕的怪物将他吞吃了。

  不一会儿,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聂更阑这才看清,那头昏暗的角落,居然密密麻麻一片都是人。

  他们当中清一色都是少年人,或男或女,青年也有,间或也有几个三四十岁模样的夹在里面。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个人,他们认识。

  “你们终于来了。”陆金狂面无表情地看着聂更阑和邢简。

  邢简听到这话有点不爽,“什么叫终于来了,你巴不得我们也落入怪物的手里对不对!”

  陆金狂哼了一声,懒得和这蠢货计较。

  邢简不爽归不爽,看到陆金狂还活着总算松了口气,他四处张望道,“卫子野呢,他也还活着吗?”

  “我在这。”

  属于卫子野的声音传出,阴影里继而走出来另一道身影,他对聂更阑点点头:“看来你们也灵力尽失,储物袋被搜走了?”

  聂更阑视线扫向那边密密麻麻的人堆:“是。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邢简:“还能是什么情况,那个怪物不就是贪图我们的灵器法器吗!”

  卫子野:“灵力尽失,储物袋落入对方手里,自然是成为待宰的羔羊了。但只是贪图宝物吗?我看不尽然。这里隔几天就会有人被带走,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随时都会有丧命的危险。”

  聂更阑视线重新回到那面挂满眼球的石壁,“这些,都是被关在这里的受害者的眼球?”

  “我也是如此猜测的。”卫子野点点头。

  密室里,所有被囚禁的人都静静听着这几个少年的对话,并不出声。

  关于对这些眼球和密室的讨论,他们已经重复了不下百遍,因此这会儿都只是沉默而已。

  这时,另一道声音从人堆中传来,还伴随着一阵恐吓的嗤笑:“这里的人不光是被杀掉。”

  “据说活人会被带去一个地方,先是经历过某些更为恶心恐怖的事,然后,再慢慢凌迟弄死你。”

  这声音颇为耳熟。

  聂更阑不会忘记这个声音,是以眉心瞬间皱得死紧。

  下一刻,聂云斟那张神情戏谑的脸出现在阴影外,似笑非笑走到聂更阑身前,手啪地一声搭在了他肩上:“弟弟,别来无恙啊?”

  聂更阑厌恶这张脸。

  这个看似文质彬彬实则对他从来都是侮辱戏耍的人,就对他说话时声音也若有似无含着挑逗戏弄。

  “呃。”聂更阑胃里酸意翻涌,当即呕了出来,身体更是排斥对聂云斟的接触迅速往后倒去。

  然而不知何时他身后已经出现一道身影,在聂更阑以为要狠狠摔在冰凉硬邦邦的地板上时,他被一双有力的手结结实实托住了。

  少年蓦然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接着,脑袋嗡了一声,艰难出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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