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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9章

  ……

  北溟楼衣负气离开后, 赫连金元独自修炼了很长一段时间。

  有一日,他在洞府中入定,却做了个北溟楼衣浑身血淋淋向他呼救的梦。

  赫连金元从梦中惊醒, 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恰好,他腰间挂着的小葫芦法器忽然大亮。

  这是他与北溟楼衣用于联系的法器。

  赫连金元心念一动, 那只小葫芦已经传出只有他能听到的虚弱声音,“快来, 我受伤了, 救救我……”

  赫连金元起身要出去,睡在他腿边的忘忧泽被动静惊醒,连忙拦住他问:“哥哥,你要去哪里呀?”

  赫连金元头也不回,“我梦到了我心爱的女子, 现在我要去救他。”

  说罢, 他甚至没御剑,直接跳入了传送法阵赶往北溟楼衣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个美轮美奂的小岛, 岛上种满了桃花,适逢人间四月芳菲, 入眼全是“桃花灼灼斗春芳”, 就连赫连金元冷着脸的也被桃花林映出了一片红,即便他心情焦灼, 满目充斥寒霜。

  待到好不容易寻到想找的人,看到的却是一条金鳞巨龙缠绕挂在层层叠叠如粉黛般的桃花枝上。

  赫连金元忽然就放慢了脚步。

  轻声走到那挂在枝头的金龙身旁, 原本焦灼的心情奇异般平静下来:“怎么不泡在海里等我过来, 这样看起来更凄楚悲凉。”

  那如死了一般寂静的金龙瞬间活了过来,甩了甩长长的尾巴,下一瞬化作一个骄阳明媚的女子言笑晏晏朝他走来。

  “大海太远了, 你过去需要时间。”

  两人静默一阵,北溟楼衣率先打破尴尬,指着这十里灼灼桃林,道:“选在这里,难道不美吗?”

  过了好一会儿。

  “美。”

  赫连金元瞳孔里只倒映出一个北溟楼衣,静静地望着她。

  ……

  赫连金元把北溟楼衣带回了洞府。

  一到地方,他就说要带北溟楼衣去看一看他还未完成的惊喜。

  北溟楼衣拦住他,眉梢眼角都是笑:“既然没完成,那便等着日后再看,这样才算是真正的惊喜。”

  赫连金元觉得有道理,于是作罢。

  北溟楼衣这时在那边另一处小山洞后发现了一只毛绒绒的银色脑袋,面露惊讶开口:“没想到你居然会养灵宠?真看不出来。”

  那只小家伙似乎害怕看到她,一溜烟顺着洞府四通八达的小洞跑走了。

  赫连金元淡声道:“是我救回来的一只小妖,不谙世事,所以一直住在这里。”

  ……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以后,有一次,北溟楼衣又和赫连金元产生了争执。

  “那青衣女三番四次纠缠你,我知道你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但是这让我很伤心难过,你到底能不能解决了她?就算是换别的方式惩罚她也好。”

  赫连金元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不能动她。”

  “为什么?”

  ……

  众人看到这里,赫连金元的记忆忽然开始坍塌,两人争执的面容从中一分为二劈成了两半。

  聂更阑等人纷纷被拉出了记忆漩涡,站在辉煌富丽的水晶宫寝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忘忧泽一脸失魂落魄,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喃喃:“原来他是如此爱着那位心上人。”

  在赫连金元的记忆中,他居然只短短出现了不过几息而已。

  君杳然:“看来赫连金元与这女子极为相爱,我看她姓北溟,难道她与我们宗门的北溟师兄有何关系么?”

  聂更阑瞥一眼白衣人,道出猜测:“北溟楼衣,应当便是北溟朔的姐姐。”

  慕容证雪惊了惊,接着长松一口气,“当初我便猜测北溟师兄来自北海的龙族,如今看来果然没有猜错。”

  许临风有些怔然:“这些记忆明显还没结束,为何忽然看不了了?”

  众人纷纷摇头,不明所以。

  尘恕道:“也许是这段记忆过于痛苦,因此才没留存下来。”

  许田田忍不住又出声了:“所以,北溟楼衣现在到底在何处?”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还未来得及思考,整个水晶宫忽然传来一阵剧烈晃动。

  许田田大叫一声抓住许临风的手以防她跌倒,“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他话音落下,水晶宫再次传来剧烈震颤。

  众人纷纷面露惊惶,往四周扫视而去,只见这水晶宫并未出现任何坍塌倾倒的迹象。

  白衣人道:“是在这片湖之外。”

  君杳然:“看来我们须得赶紧出去。”

  说罢,众人已经纷纷从寝殿撤离,出了水晶宫沿通道原路返回了湖底,之后,一行人“哗啦”一声从湖水中冒出头回到了岸上。

  湖的四周已经乱成一片。

  许田田急忙抓住一个提剑的修士问:“道友,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慌乱成这样?”

  那道友惶惶然回答:“别提了,不知为何中魔蛊的弟子越来越多,像是忽然间爆发了一样,如今我们都在赶过去,该镇压镇压,该喂驱魔丹的喂驱魔丹,实在没有丹药,唉……”

  那位道友重重叹一口气,没说完就匆匆忙忙走了。

  聂更阑和众人相视一眼,也跟着那些弟子赶往那边发出巨大动静的声源处。

  ***

  秘境之外,远在几千里之外的灵音宗。

  玉髓峰上方忽然开始阴云密布,电闪雷鸣。紧跟着,黑压压的云层从玉髓峰开始逐渐向方圆二十里的天空蔓延,乌云低沉几乎要触到各峰的人,压迫感十足。

  整个灵音宗很快都被惊动了。

  宗主元千修不用弟子禀报,在神音峰早已经看到蔓延了几十里的乌云,距离玉髓峰越近,那乌云颜色就是越是浓郁厚重。

  元千修大惊失色,喃喃出声,“聂小道友此时可不在玉髓峰,难道是清鸿……”

  此时,玉髓峰。

  清鸿剑尊端坐于寒池,浑身散发翻腾的灵力压制不住,狂风竟连打湿的衣袍也吹得猎猎作翻飞不止。

  北溟朔看这架势得知他哥要渡雷劫,目瞪口呆之余连滚带爬飞出了玉髓峰。

  看这威势浩大的雷劫,若是待在玉髓峰保准要被殃及劈个外焦里嫩吧!

  不对啊,他哥的修为已经压了几百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渡雷劫?

  不光北溟朔百思不得其解,元千修以及诸位长老亦是疑云重重。

  玉髓峰上,清鸿剑尊的池水被翻飞的衣袍搅荡起一波又一波涟漪。

  雷劫终于落下时,整个玉髓峰都为之一颤。

  一共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足足劈了一个时辰。

  每一道雷劫落下,各个峰头的弟子真君以及长老都心惊胆战不已,生怕拿到夹杂红光的雷电把他们所在的峰头劈成两半。

  清鸿剑尊终究是阻止不了这场来势汹汹的雷劫。

  一个时辰后,九九八十一道雷劫终于结束。

  寒池中的清鸿剑尊漆眸一睁,寒霜顿时充斥遍布双目。

  大乘期大圆满,他维持着这个修为境界已经有几百年,如今终究是压不住了。

  清鸿剑尊终于来到了渡劫初期。

  只要再渡三次雷劫,他便可以修成正果,立地飞升位列九重天仙班。

  远在二十里外神音峰的元千修又是感慨又是心情复杂:“渡劫初期啊……”

  这局势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了。

  清鸿剑尊周身灵力威势无可比拟,整座玉髓峰皆沐浴在他散发出的浩浩荡荡强大的灵力之下,浓郁充沛的灵力笼罩了整个灵音宗以及山脚下的杳鹤城,隐隐还有向四周扩散蔓延开来的趋势。

  很快,流月大陆也将立即得知这一消息,清鸿剑尊已经成功晋升到渡劫境初期。

  蓦地,有嗡嗡声传来。

  清鸿剑尊眸色微顿,拿出了那面连日来一直保持安静的风梧镜。

  一打开镜子,聂更阑那张阴沉俊美的脸瞬时出现在镜中。

  “师尊。”

  他低低出声,压抑着喉间的酸涩凝滞,“我想你了。”

  清鸿剑尊漆眸微凛,喉结猛地上下动了动。

  ***

  聂更阑一行人赶到混乱的现场时,到处都是打斗厮杀声。

  尽管四周夹杂着不少喊叫“尽量别杀人,能留则留”,可中了魔蛊的弟子发狂发疯要取人性命,其中一些筑基期的弟子修为不够,若是不拼尽全力,说不定性命就要交代在这方秘境中。

  是以,四周林地已经躺倒了不少尸体。

  而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则相对容易控制着不去杀人,把中了魔蛊的弟子打晕劈翻,接着又冲下一个身中魔蛊的弟子而去。

  不知何时,人群当中传出了惊恐的尖叫,“我方才好像在秘境里看到了魔尊稹肆!这些魔蛊会不会就是他亲自下的!”

  “什么,魔尊居然也进入了秘境?”

  这一声尖叫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方圆五里内的弟子都知道了魔尊稹肆也许正在这秘境里对他们虎视眈眈,霎时,众人人心惶惶,恐惧担忧不已。

  许田田在一片混乱的打斗中惊怒交加扫向聂更阑,“是你,是不是你同魔族勾结,才让他们有机可乘对我们下毒手!”

  许临风:“别发疯了,先对付这些中魔蛊的弟子再说!”

  许田田不依不饶,执拗地奔到聂更阑跟前重新质问了一遍。

  聂更阑对他视而不见,神色淡淡吩咐忘忧泽和尘恕,“你们躲起来,别让人看见了。”

  两个少年一个是器灵,一个是妖,闻言,尘恕瞬间钻入了聂更阑的储物袋,忘忧泽则恢复了原形,一只狸吾。狸吾跳跃着奔上他肩头,又藏到了他弟子服的云纹里。

  许田田震怒,冲到聂更阑面前,“喂,我在和你说话,你果然是心虚了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

  聂更阑的目光却掠过他,神色顷刻间充斥寒凉,仿佛一条毒蛇般阴恻恻死死盯着前方。

  许田田被他的眼神吓得瞳孔一缩,颤悠悠往后面望去。

  只见聂云斟目光冷厉盯着他们这边,眼里充斥着从未有过的阴霾,一字一句冷涔涔开口。

  “聂更阑,你为什么会在此处?”

  他这时早已应该被镇魂塔炼化压在了那座山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聂更阑掠过许田田,一步步慢慢走向聂云斟。

  许田田从未见过他眼里的光如此晦暗幽深,仿佛一道看不到底的幽冷寒潭。

  许田田悚然一惊。

  随后,便忽然看到聂更阑手里的终音剑激射而去。

  聂云斟被剑无虚发的终音神剑一瞬之间割掉了鬓发,束冠的长发便瞬时从额头散乱下来。

  “唰!”

  聂更阑又是一剑,他束发的银冠掉落,头发彻底散成一团披在后肩。

  “唰!”

  又是连续七八剑。

  聂更阑面如寒霜,一剑一剑把聂云斟的弟子服削出了无数个破洞,不料碎片在灵力狂风席卷中飞舞飘落,不一会儿就撒落得到处都是。

  聂云斟又惊又怒,看着自己身上只剩下了一身中衣,中衣胸口、大腿和臀部皆是凉飕飕,已经破洞露出了大片裸露的肉.体。

  “聂更阑,你到底想干什么!”

  青年的终音剑收回袖中,冷声开口:“这就受不了了?”

  “那么,你把我娘的魂魄镇压在镇魂塔中,和我隔着十六层镇魂塔遥遥相对不能见面,这笔账,我又该如何与你清算才能一笔勾销?”

  聂更阑每说一句,识海中玄鳞魔珠的魔气便多溢出一分,怒意使魔气膨胀得异常迅速。

  他从储物袋中召唤出了那把属于沈端枫的凤凰骨神剑。

  神剑一个翻飞在掌心中流转,裹挟千钧杀意往聂云斟袭而去。

  聂云斟立即感受到这股菲比寻常的剑气,寒凛锋利,他若是一个不小心就能被这剑气割裂皮肤,伤口被凤凰神火燎伤。

  他惊怒之下凭着金丹期的修为迅速避开那道剑气,厉喝出声:“你胡说什么,什么把母亲魂魄镇在镇魂塔中,少在那口出妄言,含血喷人!”

  聂更阑冷然一笑,笑容居然带出一丝阴邪之气,他淡色琉璃的双瞳平日只是阴沉了些,但向来没有攻击性,但此时瞳仁却迅速被两股黑红之气占据,逐渐充斥整个瞳孔。

  仿佛此刻这个不是从前的聂更阑,而是一个被魔鬼夺舍了的陌生人。

  聂云斟望着青年眼瞳中浓郁深重的幽暗颜色,里面疯狂涌动着他从未见过的滔天愤恨,仿佛能把世界万物都席卷化为灰烬。

  即便是他将聂更阑推下无间魔域,那日他在妙音殿被斩断一手一足,他也没在他眼里见过这种恐怖如斯的怨怒。怨怒在那张昳丽阴沉的面颊绽开,彷如一朵雪巅冰莲渗透洇开一团又一团妖冶紫黑的毒素,教人见之心惊。

  “聂更阑,我劝你不要乱来,否则——”

  聂云斟惊惧地开口,但话未说完,聂更阑已然持凤凰骨神剑裹挟漫天剑气而来。

  聂云斟咬牙闪避,祭出防御法器阻挡威势猛烈的剑气侵袭。

  越是防御,便越是心惊,曾经只有他欺辱挑逗聂更阑的份儿,何曾被这般狼狈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过?

  四周宗门弟子依旧在同中了魔蛊的弟子打斗,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他们也看到了聂云斟被满身灵气汹涌的聂更阑打得节节败退。

  聂云斟连续祭出了三四件防御法器,什么神火盾,飞扇,守护伞,每次都撑不到五十回合就被聂更阑凛然的剑气撕了个粉碎。

  聂更阑此时魔气激荡,火灵根和凤凰骨神剑相互催发,发挥出了元婴期最大的神威法力。

  聂云斟的法器一个接一个被撕碎掀翻,很快,身上添了十几处伤势,血流不止。

  许田田等人早已投入到对付中了魔蛊弟子的行列当中,无暇顾及两人的情况。

  在周遭一片混乱的情况下,魔尊稹肆早已躲在暗处将一切看在眼里。

  从聂更阑一出现开始,他早就注意到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容貌不凡的少年。

  稹肆目光顿时阴冷无比,面色沉沉咬牙切齿。

  这两个少年一看便属于这秘境中人,说不定,正是他要找的混沌仙鼎。

  怪不得这几日他从没碰到过聂更阑,原来仙鼎竟然被他给捷足先登了。

  稹肆差点咬碎了银牙,阴恻恻打算出手,接着就看到了站在聂更阑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灵音宗弟子。

  虽然穿着弟子服,面容也变了,但他能感受到这人修为高深,再加上他目不转睛盯着聂更阑的一举一动,用深情来说也不为过,稹肆忽然也就猜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

  稹肆伫立在结界中,不动声色给聂云斟传音:“按计划行事。”

  正在狼狈躲闪凤凰骨神剑剑气的聂云斟听到传音,目光一闪,咬牙撑着继续负隅顽抗。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今日非葬送性命在秘境不可。

  聂云斟已经乱了节奏,根本没打算用剑反击,只是一味地扔着法器防御,而后抽出间隙大吼一声:“聂更阑身上有魔气!”

  “他和魔头有勾结,他要杀我!”

  这一声地动山摇的吼声响彻秘境,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四周在打斗的各宗弟子耳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扫了过来。

  包括许田田。

  之前他一直声称聂更阑行为异常,坚持不懈提醒同伴远离他,让他们平日多加小心,如今聂云斟这一吼,算是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想。

  聂更阑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有古怪!

  而就是在此刻,聂更阑浑身灵力激荡大开大合之时,感受到了身体中传来的异样。

  每一处血液经络都有燥热渐渐鼓胀,冲击着他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燥热、躁动在身体里叫嚣沸腾,他持剑的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燥热和绵软无力颤抖了一下。

  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发情期。

  不,与其说是发情期,不如说,是合欢宗弟子焚香和洛儿在他初入秘境时给他下了迷情之类的药。

  原来这种迷情丹毒放在平时无色无味,正常人碰上并不会中招,但一旦使用灵力过度,消耗元神过大,丹毒便会趁虚而入钻进经络血脉和丹田之中。

  聂更阑疯狂攻击的节奏骤停凝滞,握剑的手因为小腹传来的异样燥热感而微微一抖。

  聂云斟大喊大叫的这一声也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许临风厉声喝道:“聂云斟,你想陷害聂更阑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今日趁乱又要给他扣上伙同魔族的罪名了?”

  聂云斟神色冷厉,嗤笑出声,“他还需要我泼脏水,难道你们没看到他眼睛里充斥的魔气已经快溢满冒出来了吗!”

  众人早就注意到聂更阑的不同寻常,在聂云斟的提醒下,人群如同炸开了一般,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尤其是灵音宗弟子,更是心惊不已。

  “还真是,他从掉下无间魔域回来后修为便一直水涨船高,提升的速度恐怖如斯,听说他以前还是个四灵根的废物,怎么会这样?”

  “说不定就与他眼睛里的那些魔气有关!”

  “难道他真与魔头勾结在了一起?”

  在他们议论之时,许临风慕容证雪和君杳然几人欲上前查看神色有异的聂更阑。

  不料白衣人已经迅速上前,一抬手把浑身发抖的聂更阑抱在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白衣人几个纵跃已经消失在秘境中。

  “那个人是谁,为何要带走他?”

  “他穿着灵音宗弟子服呢,谁知道他什么意思,维护同门?”

  聂云斟却忽然指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叫道:“魔头,那是白衣人,是那个魔头!”

  在场弟子皆惊,紧跟着沸腾喧哗不止。

  所有人都目光惶然地扫向方才两人消失的方向。

  ……

  浑身燥热颤抖的聂更阑被白衣人抱在怀中,直到离开十几里远之后,才终于在密林中迅速降落。

  聂更阑面色潮红,额头冒汗,抑制不住身体的渴望靠向白衣人,脸颊也轻轻蹭着他的胸膛。

  白衣人见状,伸手要扒开他胸口的衣襟,却被聂更阑一把握住了手腕。

  “我要见师尊……”

  他费力地召唤出那面风梧镜,以指尖敲了三下。

  不过几息,风梧镜终于出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师尊……”

  聂更阑难耐地发出一声喘息。

  “我想你了。”

  风梧镜那头,才渡完雷劫的清鸿剑尊心脏如激烈鼓点一般猛地跳了跳。

  ……

  半个时辰后,中了魔蛊的弟子要么被控制,要么已经丧命陨落,中途,青炎真君、寒梧真君匆匆赶到,他们身上的驱魔丹已经全分发了出去,对于陨落的弟子也只能扼腕叹息,替他们感叹时运不济。

  而接下来有弟子吵嚷的声音立即吸引了两个真君的注意力。

  “白衣魔头进了这个秘境,说不定方才有人大叫魔尊稹肆在秘境也是事实!”

  “这下可怎么办,两大魔头都进来了,我们难不成真的都要死在这秘境里不成?”

  青炎、寒梧闻言立即围了过去,询问清楚状况后登时大惊,立即命令所有宗门的联络分散在秘境各处的弟子在此集合,不要再乱走散。

  众人不服气青炎这副指挥的口吻,纷纷呛他:“你是谁啊!”

  青炎一怔,看了眼寒梧,两人立即现出原貌。

  弟子们大惊失色,这不是灵音宗的青炎真君以及药宗的寒梧真君吗?宗门历练禁止真君长老入内,他们怎么来了?

  青炎真君这时看到人群中有一名弟子骚动了一阵,哂笑一声,“不知林宗主还要到哪儿去,如今事态紧急,林宗主还不打算恢复庐山真面目?”

  众弟子纷纷朝他意指的那人看去。

  跟着聂更阑等人历经了得到终音神剑的木道友从人群中走出来,面目在一瞬间已经恢复。

  弟子们纷纷惊叫:“是临雾宗的宗主!”

  临雾宗的弟子更是慌忙行了个弟子礼,“宗主!”

  林宗主呵呵笑道:“青炎真君,寒梧真君,真是凑巧了,你们也在这秘境里?”

  青炎不耐烦和他虚与委蛇,冷声开口:“林宗主,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最主要的,是立即召集所有弟子集合,避免有更多弟子丧命在那两个魔头手中。”

  林宗主:“真君所言极是!”

  ……

  一个时辰后,大部分弟子已经被召回了这片空地集合,剩下的或许还有被困在某个地方历练探险的弟子,他们也暂时无法一一寻觅了。

  聂云追、聂云烟、邢简、卫子野、陆金狂等都是临雾宗弟子,看到自家宗主出现在秘境,皆是惊异非常。

  清点过人数后,青炎真君正要发话,林宗主却忽然指向某个方向,“等等。”

  “那边有异动。”

  “魔头!”

  林宗主说罢,率先飞向方才手指向的那处山脉后面。

  两位真君和众多弟子相视一眼,也都纷纷御剑跟上,他们生怕敌人来个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把戏,如今少一人对他们而言损失也很惨重,更何况是林宗这样修为较高的修士。

  不一会儿,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巍峨的高山山脉后方,落在一出相对开阔的山坡之上。

  林宗主目光肃穆,视线停留在巨石后的一棵巨树上,他对青炎和寒梧两位真君道:“两位真君可有感应到灵气的波动?”

  青炎、寒梧点点头。

  瞬息之间,三人已经凌空掠起飞向那棵巨树。

  三双掌、六只手齐齐激射出澎湃激荡的灵力墙。

  “嘭!”

  原本稳如磐石的结界在三人的合力攻击下分裂倾塌。

  里面两道身影骤然暴露在无数双眼睛的视野当中。

  方才被指控身负魔气、勾结了魔头的聂更阑,此时正衣衫不整、目光迷离躺在一个白衣身影的怀中。

  白衣人手擒着他腕骨,力道重逾千钧,在青年新雪般的皓腕留下了一道再显眼不过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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