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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97章

  许田田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手指松了松,银海东珠几乎要滚落地面。

  恶鬼跪伏在青年面前,似是被什么压制住一直在颤抖, 想起来却无法。

  聂更阑垂眸,瞥向手里散发着鬼气的鬼芥子。

  “这恶鬼我们必须带走。”黑无常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动静, 说话时,手里的哭丧棒扬起, 眼看就要落下。

  那恶鬼忽然一颤, 挣扎着要躲开,却因为受制于鬼气行动缓慢了一瞬。

  抬头的刹那间,聂更阑清清楚楚看到了恶鬼披散长发下的面孔。

  倏然,他睁圆了瞳孔,指尖在轻微颤动。下一刻, 身体赶在念头产生之前已经有所行动。

  聂更阑身形一瞬间掠至恶鬼面前。

  “唰!”

  黑无常的哭丧棒落下, 堪堪停在聂更阑的头顶,微微颤动。

  “闪开, 休得妨碍鬼差公干!”

  聂更阑双手背到身后,捏紧了手里的鬼芥子, 指节泛白得格外异常, 极力不让黑白无常看出自己的颤抖,“在下原以为此恶鬼属于凡界, 如今才发现它来自鬼域。”

  “抱歉,你们不能带它走。”

  白无常挥舞着哭丧棒厉声呵斥:“大胆!世间只要是恶鬼, 皆可以被带回地府送入六道轮回!”

  聂更阑勾起唇, “阎罗判官可知道二位私下擅自主张替他得罪鬼公主?”

  “这恶鬼究竟是哪边的人,二位心知肚明。两域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河水,一旦地府和鬼域交恶, 后果你们承担得了?”

  黑无常、白无常相视一眼。

  方才他们正是被青年身上浓厚的鬼气吸引了过来,也不知此人究竟和鬼公主是什么关系。能身负如此纯正浓厚鬼气之人,在鬼殿多少也应当掌握着一定的实权。

  几息后,四周白烟重现。

  黑白无常举着哭丧棒开始后退,掩藏在白烟里渐渐由近及远消失在视野中。

  聂更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身体一倾,几乎要站不住。

  许田田赶忙扶了他一把,又是焦急又是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同鬼域有交集?还有这恶鬼,你不让黑白无常带走,难道真要带它去鬼域?”

  那恶鬼还在他们面前跪着,因为鬼气的压制一直起不了身。

  聂更阑示意许田田自己没事,慢慢收起鬼芥子,小腿肚抖着走过去将恶鬼扶起。

  和上次在鬼域的情形一样,他的手依旧穿过了鬼魂的身体,没能握住对方的手。

  鬼芥子收入储物袋,浓厚的鬼气消散了一些,恶鬼终于能颤颤巍巍站起身,无声和青年对视。

  聂更阑鼻子蓦地涌上酸涩,眼泪噼里啪啦一通砸落,随后,从储物袋中召唤出一把赤血红伞。

  那是他初次下山历练在一个女修手里得来的法器,后来到了鬼域他才得知这是改良后的赤血伞。

  “这是浮生伞。”

  聂更阑喉头收紧,艰难地吐字,“拿着,我就能碰到你了。”

  “嗬!”

  恶鬼忽然龇牙咧嘴,阴风吹过撩开她面颊两侧的长发,露出一张老妪的面孔。

  她试探着慢慢朝青年伸出手。

  聂更阑稳稳捧着伞,没动。

  恶鬼于是迅速从他手里拿过那把赤血伞浮生伞,唰地一声撑开。

  许田田惊诧地看着聂更阑眼眶突然间掉泪,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心里的疑问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这次,聂更阑终于握住了恶鬼的手。

  “嗬!”恶鬼面色阴惨惨盯着这只手,龇牙咧嘴想发作,但受制于鬼气,终究没有动作。

  聂更阑召出能存放温养神魂的罗刹金莲,声音在颤抖,“娘,进来。”

  “我带您回去。”

  撑着赤血浮生伞的恶鬼瞪着青年手里散发光芒的罗刹金莲,面露犹豫。

  但由于他身上鬼气的威压,最终还是咆哮一声,瞬息间钻入了罗刹金莲内。

  随着恶鬼和黑白无常的消失,四周飘散的白烟和阴气也渐渐消散,一阵风卷过地砖四周的枯叶,之后,院中再无动静。

  许田田已经呆若木鸡,嘴巴一张一合,愣愣地开口:“你、你方才称恶鬼……”

  聂更阑将罗刹金莲收入储物袋,抬手掉眼眶的水汽,转身对上许田田惊呆的目光。

  “对不起。”

  许田田磕磕巴巴道:“为、为何忽然说对不起?”

  聂更阑垂眸,敛下眼中的情绪:“那是我娘的魂魄。”

  “这恶鬼,是沈夫人?”许田田吃了一惊,有些语无伦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夫人不是陨落了,怎么魂魄会流落到凡界?她怎么会变成方才那副……那副模样?”

  聂更阑低声道,“抱歉,为了你好,我打算让你牵扯进来。”

  “我会带我娘回鬼域。你母后以及所有染病的王孙贵族,在我们离开后会自行痊愈。”

  说罢,聂更阑转身要走。

  “等等!”

  许田田终于意识到方才那恶鬼的确是好友母亲的魂魄,急忙奔过来拦在面前。

  “为何沈夫人陨落后魂魄不是遁入轮回,而是要去鬼域?她生前究竟是因何而陨落的?”

  聂更阑无声凝视着他。

  “不能告诉我,怕把我牵扯进来?”许田田跺了跺脚,“你这个家伙,真是……”

  聂更阑喉头哽了哽:“我先走了。”

  许田田再次道:“等等。”

  “你独自前往鬼域恐有危险,我陪你。”

  聂更阑:“不必。”

  “我有飞舟,能加速赶往鬼域,”许田田语速极快,“况且这是我初次见到沈夫人,你不告诉我实情我能理解,但好歹让我为沈夫人做点什么吧。”

  聂更阑定定看着他。

  “别发呆了,”许田田不由催促道,“你不是急着带沈夫人回鬼域吗?”

  几息后,聂更阑终于应道:“好。”

  于是,许田田回了趟凤仪宫,发现皇后已经苏醒且神色已然好转大半,匆匆忙忙交代几句,随后和聂更阑离开皇城。

  两人御剑到凡界和修真界的连接入口时,体内的灵气堪堪已经用光。

  一进入修真假,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许田田自储物袋里祭出飞舟,“上来,我们可以在飞舟上打坐恢复灵力。”

  他们迅速登上飞舟,用灵石驱动飞舟行驶后,轮番进入舱房打坐调息。

  飞舟行驶速度远比飞剑快,再加之又是豪华的高阶品级飞舟,才过去半个时辰已经行驶出了百里开外。

  一个时辰后,两人的灵力恢复了个差不多。

  聂更阑站在甲板上,神色沉沉俯瞰着下方的云海和延绵不绝的山峦。

  许田田走到他身旁,“我用了上品灵石,眼下飞舟的速度是最快的,再过几个时辰,应当就能到达鬼域。”

  “谢谢。”聂更阑忽然出声。

  许田田摇摇头:“谢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呢。”

  他看出聂更阑心不在焉,想拍拍他胳膊,最终还是放下手回了船舱,让他一个人安静待着。

  四个时辰后,飞舟终于行驶到流月大陆的西边。

  “就快到了,”许田田望着下方一望无尽的森林,忽然有些紧张,“我还从未到过鬼域,里面都是什么情形,和阴曹地府有何不同?”

  聂更阑一头发丝在风中乱舞,回忆起母亲的魂魄站在鬼汤黄泉街头的情景,压下眼睛的酸涩,“鬼域,对无处可去的魂魄而言,是个——”

  “哗啦。”

  船身忽然传来剧烈的晃动。

  许田田手捧着下巴搭在船舷上,身体随着船的晃动一歪。

  下一刻,整个飞舟开始大幅度摇晃,急速开始往下降落。

  许田田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惊惶地不断施法控制飞舟,但无济于事,“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会忽然这样?”

  聂更阑神色变了变,“御剑!”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御剑离开飞舟。

  不过几息,飞舟已控制不住经落入茂密的森林之中,“咣”地一声砸在地上,在四周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就是在这时,聂更阑忽然嗅出一股危险气息,神色一凛,“立刻离开!”

  两道身影迅速调转方向驶向西边。

  然而已经来不及。

  伴随着一道阴冷的笑声传来,一道黑影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而至。

  聂更阑看清为首之人是谁后,冷声喝道:“魔尊稹肆!”

  许田田面色瞬间大变:“魔族?!”

  聂更阑已经迅速召唤出法宝玄黄天塔,但稹肆比他更快。

  两人瞬间被魔气击中,直直从高空跌落。

  “啊啊啊!”

  许田田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在即将摔落地面时,两人的身体骤然悬空慢慢倒转过来,站到了坚实的地面上。

  许田田喘了口气,惊魂未定看向四周。

  聂更阑目光阴沉,盯着缓缓降落的黑影。

  “哈哈哈哈,”稹肆一双桃花眼风流不羁,来回扫视抓到的两人。

  “谁告诉你,我是魔尊?”

  稹肆笑吟吟道,“我向来同魔族泾渭分明,从不屑与他们同流合污。”

  许田田迅速向后退了几步,怒而喝问:“你到底是谁?”

  “好说,无间魔域的魔主,白衣人。”稹肆修长的眉眼一挑,走到两人面前,先是捏了捏许田田的脸颊。

  “啧,今日收获颇丰,一下子便抓住了两个俊俏的。”

  许田田闪躲不及狠狠朝他吐了口唾沫,神色戒备后退几步,“原来你就是白衣魔头!你先是残杀无数修士,后又害得聂更阑魔气缠身受尽千夫所指,你……”

  “他不是白衣人。”聂更阑阴恻恻忽然出声。

  许田田顿时目露惊异,“他不是?那他是谁?”

  稹肆放声大笑,目光别有深意在聂更阑面上逡巡片刻,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如何就知道我不是白衣人?难道你是他的枕边人,他事事都不隐瞒全告知于你了?”

  聂更阑目光一闪,有阴鸷暗芒划过。

  内心深处被狠狠刺了一记。

  下一瞬,暗影一闪,他已经召出凤凰神剑飞向稹肆。

  两道身影迅速缠斗在一处。

  许田田在旁急得团团转,正打算祭出法宝支援同伴,那边两道光影里传出聂更阑的吼声:“你先走!回宗门!”

  聂更阑忽然生出一股深深的后悔,是他太天真,因为好友的提议动了心,想快点赶到鬼域。这才导致理智冲昏了头脑,带着他一块上路。

  那头,许田田一怔,下意识摇头。

  就是这一个犹豫的间隙显露出他对战经验的不足,稹肆分出的另一道魔气已经迅速袭来将他击飞。

  许田田身体骤然摔落在地面,剧烈挣扎动弹不得。

  聂更阑目光闪过森寒暗芒,手里的凤凰骨神剑一剑刺出,前段时日才练过的太初剑法的剑气已经迅速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剑网。

  与此同时,识海内的魔气亦在四溢弥漫。

  稹肆唇边噙着冷笑,他一眼看出青年体内有魔气在积聚,厉喝一声,“没机会了!”

  下一瞬,一道缚魔索迅速缠绕而上,将聂更阑绑了个结结实实。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反抗。

  聂更阑眸色沉冷扫向笑吟吟走来的稹肆,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觉得对方看穿了他打算利用魔气短暂提升修为的计策。

  稹肆脚步停下,绕着受困的青年慢慢打转,“看看,你体内的魔气多么纯正,那些名门正派居然没把你关押起来?”

  聂更阑看了眼被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许田田,神色越发冷厉,“放了他。”

  稹肆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双桃花眼闪过狡黠的精芒,“我又不是傻子,手里有你的好友同门,还有你母亲的魂魄,两件事物都可以束缚制约你,我为何要把人放了?”

  聂更阑淡色的瞳眸里充斥着暗芒,闻言,混乱的思绪遽然裂开一道缝隙,呼吸凝滞睨着笑盈盈的人,“是你!”

  “是你把我母亲的魂魄放到凡界烨朝的皇城中。”

  稹肆耸了耸肩,撩起一缕长发朝冷怒的青年吹了口气,“否则如何能诱你过来?”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透露这是沈夫人的魂魄,你就巴巴跑过来了,倒让我有了意外收获。”

  稹肆的桃花眼一扫躺在地上目光愤怒的许田田,“看来,你对这个朋友很在乎呢。”

  聂更阑神色越发寒凛, “你要如何才肯放了他?”

  “很简单,”稹肆手指贴上他脸颊,被他狠狠扭头避开,“随我到天魔谷一趟,做我的客人。”

  聂更阑:“你先放了他,我跟你走。”

  许田田目露惊异,“天魔谷?你、你真的是魔尊稹肆?!”

  他惊恐地看向同伴:“聂更阑,别听他的,他谁都不会放过,魔头的话不能信!”

  恰在这时,四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动静,似乎是好几个人在朝这个方向奔来。

  下一刻,好几个穿着宗门弟子服的修士来势汹汹出现在视野中。

  随即,一道白影飞身而至,十几道灵力暗芒往这几个宗门弟子身上砸落。

  “扑通、扑通。”

  几个弟子血溅当场,身体软倒瞳孔睁圆,瞬间没了气息。

  躺在地上的许田田甚至被几丝血花溅到了脸上。

  他惊愕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几名弟子重重倒在了自己面前。

  霎时,稹肆的身影掠过,迅速将许田田和聂更阑擒在手里,目光森冷盯着来人。

  “白衣人。”

  “呵呵,我就知道,你必会出现在此地。”

  稹肆勾起唇角,目光意味深长扫了眼手里擒着的人。

  聂更阑缓缓抬头,眸色沉沉与眼前的白色身影对上视线。

  心口某处地方传来炽烈的闷痛,心脏也随之加速猛烈跳动。

  日夜相伴的熟悉身影骤然出现在眼前,被欺瞒的失望、愤怒等纷杂情绪亦随之涌上心头,又爱,又痛,又恨。

  恨不得上前冲上去在他身上留下疯狂的印记,就如同玉髓峰寒池中留在那人锁骨上的咬痕一般。

  思绪纷扰混乱,欲念张狂肆意暴涨。

  就是这时,被血溅面颊的许田田瞪着双目,颤抖着声音发出愤怒咆哮,“白衣人!你为何要杀了他们!”

  白衣人目光掠过聂更阑沉郁的面容,平静解释:“这些受魔蛊控制的宗门弟子神智早已失常,若不及时斩杀,会危害到旁人。”

  “哈哈!”许田田发出一声怪笑,“你噬杀冷血出手狠辣到处残害修士,声明早已狼藉,如今居然还为自己杀人找借口!人人都已经知道你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还有必要遮掩吗!”

  稹肆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幕,视线在白衣人和手里两个人质身上来回转动。

  呵呵,有意思,好玩儿。

  眼看许田田情绪越发愤怒激动,聂更阑忽然拼尽力气使得灵力短暂暴涨一瞬,就是这个极短的间隙,他用力把许田田推了出去。

  稹肆毫无防备,就这么看着许田田从自己手中脱离。

  对面的白影身形快如鬼魅,瞬息之间掠到稹肆面前把许田田擒在手里,又在瞬息间掠回了原地。

  全程只有稹肆和许田田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何事。

  等到许田田回过味来,自己已经身处聂更阑和稹肆的对面。他大惊失色,一看,自己正被白衣人用缚仙索捆住了双臂。

  “你!”

  许田田瞪圆双目,不可思议地扫向对面的青年。

  那个半日前他还视为最好的朋友的青年,就在几息之前亲手把他推向了白衣人。

  且还是在他眼睁睁看着几个宗门弟子鲜血四溅死在白衣人手里之后。

  许田田愤怒地挣扎起来,厉吼出声:“聂更阑,你被魔头稹肆控制了,醒醒,不要……”

  两丈距离之外,对面的青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要活着回灵音宗。”

  许田田怔了怔,下一瞬已然被白衣人打晕,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聂更阑冷眼看着白衣人的动作,转头看向稹肆。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稹肆面色阴晴不定扫视着眼前的青年,怒极而笑。

  聂更阑冷声开口:“我随你去天魔谷。”

  “带我走。”

  稹肆高高地挑起眉峰,目光饶有兴味地扫向白衣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好啊,我们走。”

  话落,他欲搂住青年的腰。

  只见刹那间白影闪过,下一瞬白衣人已经飞身而至要来抢人。

  稹肆狡黠一笑提起聂更阑迅速后撤出几丈远拉开了距离。

  “滚开。”聂更阑睨着面前的白影厉喝出声。

  白衣人静静凝视着他,“跟我走。”

  稹肆再次扬眉,“白衣人,你是不是有点不道德了?我身旁的美人似乎不愿意跟你走,听不懂人话?”

  白衣人凝眉不语,又要来抢。

  聂更阑却遽然厉吼出声:“滚!”

  “你若敢碰我,我便原地自爆,自毁神魂!”

  白影急速停滞在半空,灵气墙带起的狂风将他衣袍吹得翻飞猎猎作响。

  修士自爆,能将方圆一里内的所有事物损毁尽灭,修为越高,威力越大。金丹中期的修为虽然不高,但依旧有一定威力。

  再者,自爆了的修士,神魂也会立地陨落消散,再无任何挽救的可能。

  停在半空的白衣人神情深不可测,一时间进退维谷。

  稹肆哈哈大笑起来,“听清楚就别再跟过来了,如此仙姿般的一个美人真死了,我也是会心痛的。”

  说罢,稹肆揽着怀里的人一个转身扬起传送阵。很快,两人一齐落入了光芒大盛的阵法之中。

  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聂更阑遥遥朝着白衣人所在的方向投去一瞥。

  目光冷而疯狂。

  白衣人缓缓落于地面,凝视着消失在阵法中的两人,身形久久不动。

  ***

  “嗬!”

  聂更阑从阵法中出来后,大口喘着气,继而看到四周恢弘壮阔的石殿,以及一大片守卫森严的魔族士兵。

  上次在天魔谷石牢寻涂山衡枝尸骨的情景历历在目,四周依旧是一片熟悉的灰黑色调。

  稹肆的轻笑传入耳中,“你胆子不小,居然真敢跟我回天魔谷。”

  聂更阑目光森冷同他对视。

  稹肆挑起眉峰,“怎么,和白衣人吵架了,怨气不小啊。”

  “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聂更阑冷声开口。

  稹肆哼笑一声,手一挥,立即有魔族士兵过来把他押入了气派的石殿内。

  聂更阑被强迫按着坐在了椅子上。

  稹肆来到上首,并不说如何处置他,只是双掌拍了三下,道:“立即准备宴席,招待贵客!”

  聂更阑目光沉沉睨着他。

  片刻后,丰盛的筵席开启,石殿之中涌入大量轻纱漫舞的舞姬,一群围向稹肆,另一群,则蹁跹起舞绕着聂更阑打转。

  稹肆知晓聂更阑来天魔谷的目的,不怕他跑,早已将他身上的缚魔索解开。

  大殿内载歌载舞,舞姬绕着青年转悠飘扬,轻纱混合着香气时不时飘到青年面颊上。

  稹肆目光扫向神色阴翳的青年,扬声吩咐:“都替本尊好好伺候这位美人,美人心情舒畅了,本尊也就高兴了。”

  舞姬们闻言,咯咯笑着纷纷凑过来,拿酒的拿酒,夹菜的夹菜,还有要替聂更阑脱下外袍的。

  “铛!”

  一阵剑光闪过,瞬息之间,青年手里的凤凰骨神剑已经把一众舞姬削飞挑翻。

  “啊呀!”舞姬们被剑气所伤,还有人脸上出现数道血痕,顿时纷纷惊恐地后退,对俊美的青年避如蛇蝎。

  聂更阑眉眼阴郁,沉沉睨着上首的男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稹肆放下手里的酒盏,轻笑出声,“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看来你不喜欢女人。”

  话音落,稹肆缓缓起身。他赤着足,身上衣袍早已换成轻纱,四肢如同舞姬那般裸露,双臂双脚缠着不少金镯银环,一走动,浑身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

  有着斜长桃花眼、媚眼横波的男人轻慢缓步,踏着殿内的兽皮地毯一步步来到青年所在的桌案前。

  又是一阵叮当声作响,稹肆撩开轻纱在聂更阑身旁坐下,姿态优雅地重新倒了一杯酒,递到他嘴边,“今日你是尊贵的客人,本尊心情不错,伺候你喝酒怎么样?”

  聂更阑冷睨着浑身上下风情万种的魔尊,剑光一闪。

  案桌上的酒杯再次被挑翻,酒液顿时淌了一地,缓缓洇入兽皮地毯的缝隙间。

  稹肆似乎颇为意外,斜长的眉再次挑起,“看来,你果真喜欢男人?”

  眼看青年眉眼瞬时划过一丝冷戾,稹肆身形一动。

  下一瞬,聂更阑已经被揽入怀中。

  稹肆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他面颊,“既然贵客到访,本尊今日自然要招待好客人。”

  “既然不喜女子,看来是喜欢做下面那个了?”

  “呵呵,本尊这便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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