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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现在知道没脸见人了?”

  阿勒泰市男科医院, 凌唐站在床边,俯身去挖埋在被子里的人,但任凭他哄、威胁,只露出几根呆毛的人怎么都不愿出来。

  无奈, 凌唐把手伸进被子里, 圈住一只细白的手腕, 拽出来,让他放松。

  护士憋笑憋得脸通红,在高个子男人的冷目下,将将绷住脸, 屏气,给被子里这位名叫“乐野”的患者抽了一管血。

  “吃完饭半小时, 这两种药一样一颗。”

  “好的。”

  护士走后,凌唐默站了片刻,喊他吃饭。

  眼看“罪魁祸首”又开始倒数, 乐野不情不愿地露出眼睛, 眼尾都羞红, 小声说:

  “你出去。”

  凌唐帮他把小饭桌支上, 放了两碟小菜, 一个鸡蛋, 两个包子。

  乐野饿了挺久, 咽咽口水, 问奶茶呢,比起饿,他更加地渴。

  “医生建议减少水分摄入。”

  “为什么?”

  “你会疼。”

  注意到凌唐垂下的视线,乐野不说话了,又羞又气, 挥挥手,让他赶紧出去。

  凌唐握了握拳,忍住,利索地出去,并把单人病房的门关上。

  “吃完了叫我。”

  他一走,乐野立马往后一头栽在被子上,紧接着“嘶”的一声,又疼又羞恼地重新做好,双眼瞪着眼前的饭,不如饿死算了。

  太、丢、人、了。

  他说凌唐是“罪魁祸首”,但今天这一遭还真跟他无关,顶多是他不够配合。

  前天下午,俩人没回茹扎村,直接从禾木到阿勒泰。

  回“白桦人家”之前,他们在路上买了一堆生活用品和食物。房子已被家政收拾过,厨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全新,家具也都还套着防尘布。

  唯一需要更换的床品,两人买了几套,又把从村里带来的换上,当晚就能入住。

  小花园里撒的草种已成态势,毛茸茸的一片,还夹杂着几朵野花,很是惬意。

  “晚上在花园里吃羊肉火锅吧。”

  凌唐自然没有不应,里里外外地忙活着,搬桌、椅,收拾户外炉灶,洗锅、拿碗。乐野则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洗菜。

  谁知火才打着,来了一阵雷阵雨,不算猛烈,但雨珠大。

  乐野有点不舍得刚布置好的“夕阳晚餐”,凌唐便从库房找了把岗亭伞,扎在一旁的石墩子上,遂了乐野的心愿。

  后来雨变成冰雹,但乐野高兴,炊烟袅袅,水雾朦胧,他吃得双唇通红。

  这场雨没有预料得那么早结束,吃完火锅,乐野赖在院子里刷视频,一边乐,一边喝冰镇奶茶,凌唐劝他几次,他还拿“自己年轻不怕凉”噎人。

  凌唐没再理他,回屋忙工作去了。

  才说“自己年轻不怕凉”,到晚上睡觉时,乐野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一肚子的冰气漫漫涌进全身,手指也因为玩冰雹而泛着凉意,他缩在薄薄的毛毯里,瞪着半开的窗户,愣是没好意思去关上,毕竟是他自己要求开的。

  阿勒泰无论春夏秋冬,四季温差都挺明显,别说下着冷雨的深夜,乐野感觉自己都要哆嗦起来了。他侧头,凌唐闭着眼睛,似乎快要睡熟。

  他想把自己的手伸进凌唐的衣领里,犹豫了下,觉得大概率要挨呲,放弃了这个念头。

  半分钟后,他把双手蜷起来,伸进裤子里,放在小腹靠下一点点的位置——这个习惯自小就有,冬天睡觉穿着毛衣毛裤,小腹被捂得热乎,他把手往里一伸,比旁边的土墙还暖;夏天光着睡的时候,就把手塞在两腿中间,也很舒服。

  但“把手塞在两腿中间”这种操作,需要把屁股撅起来,会顶到凌唐。

  他正搓着肚子一点点回温,旁边躺着的人动了动,也没在意,继续酝酿睡意。

  “你就这么忍不住?!”

  不待乐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两只手被“啪”地拽出来,甩在床上。

  乐野看了看自己被狠狠扔出来的手,又不可置信地看着月光下朦胧的俊脸,气得哆嗦:

  “你干嘛啊?”

  “体虚戒淫!不是跟你说过?!”

  乐野渐渐恢复思考,他先是震惊,接着怒气冲冲地反驳:

  “我不虚!说了多少次!”

  但凌唐极其顽固,根本听不进去,还拿上次的事数落他。

  乐野跟他争了一会儿,看着干干净净的双手,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我没……没弄!手冷,放肚子上暖暖而已!”

  凌唐显然不信,不带感情地说道:

  “冷?让你喝冰的,该!”

  骂完,又冷冷地嘲道:

  “不会喊我帮你暖?”

  乐野没吭声,他那表情,那话说的,就好像他是个娇气包似的。

  凌唐还真这么想,平时有事没事就往怀里钻,今天倒不会了?

  “过来,老实睡。”

  乐野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毕竟他又没法拉开裤子,证明自己没玩……绷着脸,把手往他肚子里搁——

  然后又被甩了出来。

  “?!”

  乐野真要气哭了,准备再也不理他的时候,被人一把搂住,大手包住他的十根手指,轻轻揉搓,总算让他逐渐平复。

  快要睡着前,乐野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凌唐会不会真不行?

  他从三年前一路想到方才,凌唐虽然说自己“只做不说”,也确实亲他亲得凶,但是吧……每到关键时刻时,他总及时撤走。

  那次在银川机场,他倒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没准呢,也许就那几秒?

  更为主要的是,凌唐他总不爱说这些,也不准他说,甚至要求他戒淫……

  什么“万恶淫为首”,都是胡扯。

  恐怕是凌唐不行,所以才束缚着他,要不然他行的话,凌唐心里多不舒服啊。

  乐野悄悄张开眼睛,从下往上偷觑,心里“啧啧”,有点不可置信。

  第二天,乐野一直琢磨这件事,很想找隋寂探讨一下,但是凌唐爱面子,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秘密被隋寂那个大嘴巴知道了,恐怕都要完蛋。

  真完蛋啊。

  “嘶——”

  由于不断走神,乐野凿木头的时候磕到自己的手,立即冒了个血珠。

  凌唐给他贴了个创可贴,嘱咐他认真点。

  这么完美的男人,啧。

  怎么就不行呢,啧。

  要不然,就他来?

  乐野想到这唯一能让俩人开心的办法,一拍脑袋,就这么干。

  不过顾及到凌唐的面子,他决定第一次得悄悄来,让凌唐食髓知味之后,再光明正大的……

  晚上吃饭前,乐野借口买零食,去小区里的药店买了瓶片剂褪黑素,用擀面杖碾碎,悄悄掺在奶茶里……放完一片之后,想了想,又加了半片。

  凌唐做新疆菜越来越熟练,乐野看着一盘大盘鸡,由衷地赞叹:

  “有你是我的福气。”

  “花言巧语。”

  乐野觑着他的脸色,感觉凌唐还挺开心,眉宇间都是柔和气息,再接再厉,还保证自己以后都听他的话,每天都会按时锻炼身体。

  说完,他用手推了推凌唐那边的奶茶:

  “喝啊。”

  说完,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这碗,跟喝酒似的干了。

  余光里,他看见凌唐又吃了两口菜,才端起奶茶喝了,不过喝了两口又放下了。

  “趁热喝,凉了不好喝,等会儿我再给你倒一碗。”

  凌唐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都喝了。

  乐野松了口气,抱着碗去厨房,差点乐得蹦起来。

  夜晚十一点过五分,乐野探身,打量了一会儿凌唐,他比往常提早一小时进入深度睡眠,此刻鼻息均匀,怎么叫都叫不醒。

  也许会被爽醒吧。

  乐野偷着笑了一下,然后借着月光看那种让他着迷的脸,为了让自己早点进入状态,还厚着脸皮把人领口的衣服扒拉开。

  反正迟早要脱嘛。

  他想着,索性把人扣子都解开,自己轻哼起来。

  几分钟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收手。

  加油啊,乐小野。

  然后他跪坐起来,小心翼翼地费劲地把凌唐推起来,让他半趴在另一边的抱枕上。

  接下来的场景,乐野简直不愿回想,也没脸回想。更主要的是,想起来就疼。

  ——他用手挑开两层布料,然后哆哆嗦嗦地凑近,嘶,好难进,似乎要用手,他干脆用两只手扒开,然后用力往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凌唐醒了。

  凌唐醒了,且猛地翻身。

  “啊——”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的夜晚,甚至有人立即在小区群里发飙:

  “谁家揍小孩了?能不能挑白天,吵死了!”

  挨揍的不是小孩,是“小小孩”。

  当晚,弯着腰捂着裆的痛苦不堪的乐野被抱进了男科医院。

  表征是:红肿。

  诊断结果是:海绵体轻微受损。

  乐野心有余悸,喃喃了好久:

  “还好没断。”

  大夫颇有些年纪,什么没见过,但是俩男的,一个差点玩折了,确实少见。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冲一看就是“罪魁祸首”的冷面男人道:

  “年轻人啊,悠着点,别玩太野了。”

  见高大男人“嗤”了声,大夫还责任心上头了,怀疑他是不是搞强制,而且躺着的这位看着脸嫩得很,搞不好都没十八,义正言辞地问他:

  “别怕,要不要帮你报警。”

  乐野被外敷了一层药,好了许多,又羞又窘:

  “别别别……”

  “你自愿的?”

  “……恩。”

  老大夫才狐疑地走了,让他住这观察一夜,临走,还又回头看了看。

  乐野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晚上任凌唐问什么,坚决不答话。

  早上,红肿的部位看起来没那么夸张了,大夫让护士抽一管血看看,要是没别的问题,下午就能出院,然后专门强调:

  “静养十天,懂我意思吧?谨记,别玩太野。”

  直到出院,被抱到了床上,乐野看见凌唐搬了把椅子,抱着胳膊往那一坐,他知道躲不过去了,必须得好好解释一下他昨晚的举动。

  他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

  “你只亲不做,只说没行动,光禁欲不失控,光撩拨没冲动,还刻意忽视我的求欢……我……我以为你不行,所以想着……我来。”

  沉默,诡异,冻冰一样的空气暗暗发酵。

  乐野缩了缩脖子,等待着坚冰炸裂后的火山爆发。

  冰山靠近,奔涌,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凌唐冷笑:

  “你等着的。”

  乐野倏地打颤,捂住后面,却不小心蹭到前面,又护着前面,手忙脚乱,觉得他这声笑比火山爆发还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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