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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啄木鸟


第181章 啄木鸟

  赶考之前, 陆杨把两块玉石送到玉雕师傅那里,定下了样式。他出门一趟,顺道去拿了。

  这天, 家中热闹得很, 都是对刘有理的谴责,对贺青枣的鼓励,还有对大家心善的夸赞。

  贺青枣感动又激动,数次想跪下磕头,都被人拦下了。

  小食铺还要继续开, 陆柳怕刘有理回来找麻烦,白天都在铺子里, 黎峰跟他一起。

  陆杨跟谢岩则回家收拾行李。回县城不用带太多东西,冬天换衣服不勤, 穿一身粗布棉衣赶路,带两身常服就行了。若是在县城停留久,不够穿,就临时添置两身。

  这回算是衣锦还乡, 陆杨也有记挂的人,夫夫俩商量着,要给县里人捎带些东西回去。

  两地通信频繁, 陆杨没忘了他们,山寨来人送货,返程时捎带东西方便, 这些平常都没少, 却跟举人返乡时不大一样,陆杨挑拣着拿上,没有的再去买。

  他教谢岩:“你在府城大老远带回去一份礼, 跟你在县城里临时买一份,是有区别的。”

  谢岩懂的,“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陆杨看他那副骄傲样,不由失笑,“你给你师父送什么了?”

  谢岩便不好意思了。他去的时候又不知道要拜师,能记得带些家常礼都不错了。

  “下回吧,等我们挣钱了,给他送份好的补上。”谢岩说。

  商号还没分红,他们手里的银子要拿来开书斋。来府城后,都是往外花钱,没个进项,年底要花个大的,得省着点。

  谢岩取中举人后,家中来了很多人送礼。普通的留下了,价值过高的、不合适的,都婉拒了。陆杨仔细看过,没有适合送给长辈的,只能另行采买。

  收拾完行李,列好单子,谢岩出去了一趟,让王猛跟着,采买完回家,就到了晚饭时辰。

  晚饭拼了三张桌子,陆柳带家人来,把两爹也叫上,王猛等三人过来,再把贺青枣喊上,一帮人围坐一团,说话的声音在院子上方飘荡不散。

  明早赶路,夜里都早点歇息。

  次日清晨,夫夫俩起早,陆杨帮着谢岩穿戴。

  谢岩嘴上说着不要,“就穿个棉衣,哪要你动?”

  他自己又不动,两手敞着,还知道配合陆杨的动作。

  陆杨系腰带的时候故意使劲儿,把他的腰勒了下。谢岩猛地一激灵,哼哼两声,看陆杨憋着笑,就低头在陆杨脸上啄了下。

  陆杨看他像小鸟。嘟着嘴巴啄人,还要“啵啵”出声。

  谢岩问他:“为什么像小鸟?”

  陆杨说:“啄木鸟。”

  “杨”是一种树,鸟会啄木。

  这下把谢岩喜的!

  “我都舍不得回县里了!要抱着你啄!”

  陆杨不同意。两地离得不远,考上举人,光宗耀祖的事,哪能不回去祭拜父亲?

  这次赶巧,陆杨怀上孩子了,不好一起回去。娘决定留下来陪他,说她在牌位前讲好了,明年再回。

  “你要是能把我哥哥们接来,你想怎么啄就怎么啄。”陆杨随口就是一个大饼子。

  谢岩吃了。他一定会把两位兄长接来的。

  衣帽穿戴齐整,陆杨从书架的某一个格子里拿下一只木盒,他打开,从里面拿出两块玉饰。

  一块是小平安扣,样式很小巧,弧度紧凑,是陆杨挑的玉石边角料,苍绿之上是金子。玉石只是打磨好,上面没有任何雕刻,整体很圆润。金子在上包裹,凑出一个圆。金子上有雕刻的痕迹,选用了如意云纹,紧挨着玉石的接口处,依稀有山川的轮廓。整体看上去,有顶峰入云之感。

  另一块是小福牌。陆杨挑的整块料子,他兜里的银钱有数,买不到顶好的料子,选了一块白玉。白玉无瑕,做了圆形玉牌,外围有一圈金扣。玉牌两面润泽无雕刻,金扣则刻了一圈荆棘。这块玉的样子,陆杨想了很久才定下。

  他想谢岩能有些棱角,可以立足。也希望他能心无尘埃,福运绵长。

  陆杨帮他把福牌戴上,调整了一下红绳的长短,给他塞到衣服里,在他的身上拍了拍。

  “好啦,现在有好玉配我家状元郎了!”

  谢岩感动得稀里哗啦,一清早的就掉小珍珠。

  陆杨用手捧着接,“哇哇”惊叫,“哎呀,我还没有珍珠呢!”

  谢岩把脸放在他手上,蹭出一滩水迹。

  “不要这个珍珠,我给你买好的。”

  他们从省城回来,给娘买了珠翠耳环。陆杨则没有。他没几件首饰。

  谢岩把金玉平安扣给陆杨戴上,捏着细瞧几眼,越看越喜欢。

  他家净之心思灵巧,做什么都像样,想什么都贴心。

  早饭在家吃,行李搬上车。他们从家门口走,不去码头了。

  陆杨跟娘只送到巷子口,没往更远的地方去。

  等车马走远了,母子俩转道,去陆柳的小铺子坐坐。

  过了早饭那一阵,生意淡了些。

  陆杨在门外看看。点餐牌已经挂上了,最顶上的牌子写着开业时辰,下方有“风雨无阻”的字样。往下则是今日提供的汤羹种类。

  点餐牌挂了两串,陆柳还特地让木匠做了两块大的空牌子。哪天有特殊需求,就在上面贴红纸写上。比如夏天时,食物存放时间短,到了晚间,他能给出优惠。他观察过,一般都是结伴过来吃,他可以买一送一、买二送一。

  晚上剩不了多少,不亏本就是赚。

  卖早饭的小窗口做了样子,还没到过年,陆柳就把“对联”贴上了。仔细一瞧,发现这不是春联,而是早餐顺口溜。

  进店觉着小,坐下又刚刚好。

  一般人家的堂屋就这点大,吃饭时家人团坐,热闹又暖和。

  屋里光线暗,白天都点着灯。地方小,桌子窄,客人有需要,才在桌上上一盏油灯,平常就用灯笼照明,灯笼悬在上方,三只连着,串出“吃得饱”的店名。

  陆杨伸手摸一下桌子。挺好,很干净,桌上一点不油腻。

  墙面重新刷过,又挂上了草席,在上面贴着些小纸条。有些是陆柳学着编的食物滋味,有些是食客们留字写文。或是几句念叨,或是几句诗词,或是某某某日吃了什么。最后一种写的人最多。

  这些食客含蓄,想写些什么,又不好意思,便只留个足迹。

  陆杨看一圈,把陆柳夸得冒泡。

  陆柳高兴坏了!

  他有很多话想跟哥哥说,在铺子里,不说客人的是非,稍坐一会儿,他们就结伴回家去。

  陆杨回来了,两个小宝比大人们还高兴。他们小小的,分不清人,陆杨跟陆柳一起抱他们,他们还以为一人一个爹爹,喜滋滋的。

  要是谁逗了孩子发出笑声,另一个就会争一争,想要换个爹爹抱。

  陆杨也想怀双胎,一次生两个,省事得很。

  熬个一年,以后都美满了。

  陆柳就把壮壮也往他怀里送,让他沾沾双胎的喜气。

  陆杨说:“我还用沾他们两个小的?你过来贴贴我,我俩就是双生的!”

  陆柳便说:“那你一定能如愿怀两个!”

  陆杨很严谨,“一次怀两个!”

  兄弟俩咯咯笑一阵,逗得两个小宝也在笑。

  他们摆上了棋盘,下棋玩着,再聊聊天、说说话。

  陆柳跟哥哥说了他在小铺子里的尝试和调整,也有他的许多思考。

  他是会动脑子的人,从前在家里打转,就会惦记着家人的喜好,琢磨着一日三餐。又善于观察,谁爱吃什么,谁爱喝什么,一样食材连着弄了几次,家人的口味和胃口有没有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现在开食铺,他把食客们当家人,这些话拿来叨叨,陆杨听着唇角含笑。

  兄弟俩落子随意,不讲究输赢,就打发时间。两个小宝也跟着抓棋子,往棋盘上放。逗得大人也是笑。

  陆柳喊他:“哥哥,你别只顾着笑呀,你说我这样做行不?”

  陆杨说:“行啊,我家柳哥儿干得可好了,里外料理顺当,我见了都满意,没什么好挑的!”

  陆柳想让他说说,“我听了心里踏实。”

  陆杨抓着小麦的手,落下一枚黑子,笑道:“你真的做得挺好的。我开铺面,也讲究细水长流,做长久的生意,不挣短暂的快钱。尤其是食客,像我在县城开的铺面,做食客生意,需要跟他们相处,熟悉他们。谁家有钱,谁家紧巴,谁家有什么喜好、有什么忌口,甚至什么时候阔气,什么时候抠搜,还有他们跟谁家感情好,又跟谁家面和心不和,暗地较劲,这些我都会注意着。客人上门,我自有招待的法子。哪天店里上货,我看看日子,算算价钱,数数常客、熟客,知道该卖给谁。”

  陆杨看着陆柳,见他认真听着,继续道:“这些你都在做了,在我教你之前,你就摸索出来了。你是细心的人,也爱琢磨,会疼人。小食铺的经营范围和受众你都抓得准,既然把人当家人,就照着家人的态度来招呼。把常客、熟客,都记住。

  “单单说人数,你听着很多,怕是记不住,但你想想陆家屯有多少人?黎寨有多少人?把他们分堆,一下就记住了。以常客和熟客为中心,围绕着他们去织网,新来的客人可以是熟客甲的同窗、邻居、老乡,或者长得像、性格像、喜好像、忌口像,总有一个特点可以关联起来。脑子记不住,就在纸上写着,店里没客的时候翻翻看。店面开久了,就都记住了。”

  书生的生意,只得三五年。三五年之后,客人们一拨拨的换。但年年有新的书生来府城,也会给店面带来生机。

  这时候就像照顾家中孩子似的,不能太偏心。不能让老食客觉得店主不在乎他们,只想着吸纳新的食客。

  陆柳听得直点头,这些他在做的事情,被哥哥再说一次,他知道哥哥也是这样,心就落地了。

  他后面又讲了些铺子里的趣事,听着解解闷。

  陆杨心情好着。他跟陆柳说:“你别跟长辈似的,把我当个瓷器的端着。我接连遇见好事,哪能心情沉闷?”

  陆柳就笑:“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一样呢。”

  陆杨说:“你刚怀上的时候,也没愁眉苦脸的。”

  陆柳不记得了,没多久的事,回想起来像隔着一层雾,只记得几件记忆深刻的事。

  他说:“哥哥,你那时来陪我,我真的好高兴,后来我去县里住,也好开心。我一直怕麻烦,怕拖着你,但你总惦记着我,还带我到处玩。我都记着的。我想着,等你怀上孩子,我也陪着你,带你玩。可是我胆小,不敢带你去外面,我想你平平安安的。”

  陆杨说他心思重,“我对你好,是我想对你好,我喜欢你,你惦记着我就算了,别想着回报不回报,我不图你这个。”

  陆柳“哎呀哎呀”的叫唤,学着小宝宝,捧着脸喊着“好害羞呀好害羞呀”。明明宝宝们还不会说害羞!

  他哄人的本事愈发好了,陆杨到家里,笑声就没断过。

  晚上谢岩不在,陆柳抱着小枕头过来找哥哥睡觉。

  陆杨看他自觉铺床,又望着他笑了,“你家大峰怎么说?”

  陆柳说:“他跟我假装难过,让我走吧,他会带好孩子的,让我记得盖好被子,捂暖和点,夜里饿了不要客气,实在不好意思,半夜去找他也行。他跟孩子们都等着我。”

  陆杨听得脑门冒问号。

  “啊?这是顺哥儿说的吧?”

  陆柳得意,“想不到吧,这是我家大峰说的!”

  陆杨佩服他,“真是一物降一物。”

  陆柳立马接话:“小柳降大峰!”

  他晚上把记录本带来了,睡前,兄弟俩窝炕头翻看。

  陆柳第一次出门做生意,也没跟人正经学过记账,这个记录本,是为了明年的生意做准备,方便识别淡旺季。今年的出餐量,他也不知是不是正常的,生意在做,没有亏本,他就没有多想。

  但陆杨会看。他翻看过后,觉出了点不对劲。

  其他的都还好,蜂蜜怎么断层得这么厉害?

  第一天陆续来客,第二天销售量激增,第三天减少一半多,第四天只有零星几人。

  蜂蜜是在大集之前上货到铺子里的,到今天,已经售卖二十天了。从最高销售量的第二天,到第二十天,售卖的蜂蜜斤数从二十七斤减少到半斤。这是什么跌法?!

  陆杨问:“缺货吗?”

  陆柳摇头,“不缺,这次拿来了三百多斤蜂蜜,拿了些到码头铺面试吃,余下的都在我这里。家里还囤着的。”

  那就真的很不对劲了。这东西类似陆杨卖菜时弄的“蔬菜日”,在优惠时,客量激增,入账的数额激增,但不代表所有客人都要等着这一天,平常的营业额会跌,但有个底数在,留住五成的客人,陆杨都觉着少了点,应该六成、七成。

  蜂蜜不比菜,不用天天吃。算少一点,三成、四成总该有吧?

  这样子跌,相当于没有回头客了。

  陆杨皱眉,“不应该啊……”

  要是不喜欢吃蜂蜜,最初就不会有那么多客人光顾。

  要是蜂蜜吃出问题,其他生意也会受影响。但本子上的记录,显然没有影响。只有蜂蜜不好卖。

  陆柳听着怕怕的,低头想了想,说:“两地路远,从山寨运过来,蜜巢碎了些,会浮在蜂蜜里。会是这个原因吗?”

  陆杨不确定,他说:“这样,明天去外面买几种蜂蜜回来,各种价位都买了,回来看看。要是我们能发现问题,就想法子改了,再办个试吃会,把蜂蜜口碑拉回来。要是发现不了,还办个试吃会,弄杂菌汤,一碗杂菌汤,换一句真话。问问客人们蜂蜜有什么问题。做生意,面子是灵活的,不要犟着,坦诚一些,该问就问,错了就改。”

  陆柳记住了,“明天就去买。”

  开业时间短,记录的东西简单,本子没怎么翻就看完了,就蜂蜜的售卖数目有问题。放下本子,他俩窝到被子里,陆杨又夸陆柳,说他这东西记得好,有巧思。

  陆柳伸手抱他。兄弟俩一起睡过,那时候陆柳怀着孩子,肚子已经显怀,各处小心着,不如这时方便。陆杨的肚子还没显怀,两人能抱着睡。

  他黏人,明明最开始互换的时候,脱个衣裳都脸红,不让人看,这会儿却比陆杨表现得大方、坦率。他最近常抱陆杨。

  陆杨推推他,“小黏人精,你睁眼看看我是谁。”

  陆柳嘿嘿笑道:“你是我哥哥,我最好的哥哥,我特意过来抱着你睡的。你说得对,臭男人有什么好的,你跟我一块儿,不知道有多好。”

  陆杨听着很耳熟,稍作回想,就知道是他之前宽慰陆柳的话。

  他这弟弟学东西都靠模仿,说话也是。心是好的,讲出来却有啼笑皆非的感觉。

  谢岩今天才走,跟黎峰跑生意那阵不一样,这次分别,很快就会重逢了。

  陆杨说:“我没想他。”

  陆柳眨眨眼睛,好奇问:“怎么不想呢?”

  陆杨不跟他说酸溜溜的矫情话,只是笑道:“因为我早上才见过他。”

  陆柳说:“我要告诉哥夫,你一点都不想他。”

  陆杨无所畏惧:“你说嘛,他只会说他很想我,我想不想他,他都会想我。”

  陆柳喜欢听这个。这种自信张扬的话,跟他哥哥最配了!

  兄弟俩嘀嘀咕咕聊了许多,夜深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话,久久没等到回答,才陷入沉眠里。

  次日,陆柳早起,陆杨多睡了会儿。

  陆柳回家找黎峰,说了蜂蜜的事。

  黎峰今天要去找海有田看铺面,把买蜂蜜的事答应下来。

  陆柳动了脑子,他跟黎峰说:“大峰,我听说有好多作坊,印书的有刻印作坊,染布的有染坊,酿酒的有酒坊,那做蜂蜜的,有没有蜂蜜坊呢?你见了海牙子,也找他问问。我前阵子看书,上头有楚哥哥的笔记,他上面写着,很多人都苦于自家没有一个手艺来谋生,但其实府城的作坊更替主人很快,那些入股的人,说不准就因什么事没钱了,转让了。转让过后,新老板会安排亲戚进去,老手艺人就没饭碗了。这些手艺人,靠着手艺,只能做少量的东西出来挣钱。就像百姓家里的织布机一样,一台织布机,家人轮流劳作,一年到头就那几匹布,只够糊口。要是有心,想办这件事,可以搜罗这些人才,起个作坊很容易。”

  他们可以先找人,看看能不能招揽些会养蜂炼蜜的人。大强还在商号名下出了些蜂蜜订单,若是送到客商手上的蜂蜜也是有问题的,以后想要攒出客源,就很难了。

  黎峰听完,看了看陆柳的脑袋瓜。

  好家伙,他家也有个聪明脑袋了。

  他看脑袋的眼神很馋,让陆柳摸不着头脑。

  “大峰,你怎么了?有在听不?”

  黎峰听见了,他摸摸陆柳的头,像是从他头上获得了一些智商,放到了自己头上。

  “小柳,要是你去读书,还有你哥夫什么事?”

  他吹牛不怕闪了舌头,把陆柳臊得脸蛋通红。

  他要是读书的料,小麦和壮壮怎么会一听书就犯困?哎!

  黎峰揽责,“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喜欢看书。”

  陆柳思绪转移,忧愁起这件事。

  “这样不行呀,我们还是要骗骗孩子的。”

  夫夫俩约好了要继续实行“言传身教”计划,早上各自出门,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今天陆二保和王丰年忙完,出门了一趟。

  他俩买了些棉花、布料还有竹篾回来,打算给陆杨做个长竹枕抱着。

  陆柳用过这东西,那时候是姚夫郎给他送来的。等肚子大了,垫在下边,身子舒服些。

  天冷了,竹枕抱不住。两爹想着,编个小竹枕做芯子,在外裹一圈棉套子。这样方便抱,也不凉。

  竹枕两头圆,中间扁。编完拿砂石打磨,一点倒刺都没有。

  陆杨听说了,到两爹这里来串门,看他俩忙活着、乐呵着,心中很有感触,坐下玩了会儿。

  威猛黏着他,他坐下,就趴他脚边。他一抬手,就拿脑袋蹭他掌心。陆二保这阵子常准备狗饭,看威猛来玩,还给这狗外孙拿了大骨头啃。

  王丰年给陆杨做了红糖鸡蛋吃。

  陆杨才端上碗,陆柳就溜达过来了,一瞧,也嚷嚷着要吃。

  王丰年放下手里活,又去灶屋做一碗。

  等他出来,兄弟俩一人一勺,把上一碗吃完了。

  陆杨再不吃了,陆柳也笑眯眯说不吃了。

  好好的东西,做出来不吃,实在浪费。王丰年心疼得很!

  陆杨让他吃,“爹爹,你尝尝,你手艺好,做的红糖鸡蛋很好吃。”

  陆柳的厨艺来自爹爹的教导,父子二人抠抠搜搜的尝试,鱼汤做得好,其他家常小菜都能拿捏住口味,油盐放多少,他俩心里明镜似的。

  现在陆柳成了小漏勺,王丰年还保持着十年如一日的抠门,自家开火,饭菜丰盛了,油盐依然不多不少,刚刚好。

  让他吃红糖鸡蛋,他舍不得吃整个,回屋拿个碗,分了一半出来,跟陆二保一起吃。被两孩子笑眯眯看着,他脸色不自在,数次张口,只剩一句“哎呀!”

  陆杨陆柳也“哎呀哎呀”。

  陆二保本来没注意到他们的神色,听见声音抬头看,霎时也不好意思了。

  兄弟俩就一个劲儿的笑,越是不让笑,越是笑得大声。

  三家住得近,他们在这里玩,两个小宝也坐不住,循着声音就追来了,呀呀叫着使唤人,把他俩抱来玩。

  他俩爱笑,长大了些,性情不改,见面就喊爹爹。明明自己分配了爹爹,一人一个,见了人却要喊两声爹。望着陆柳喊一声,再望着陆杨喊一声。

  孩子太小了,他们不急着纠正,叫什么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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