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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拜师


第179章 拜师

  到家第二天, 谢岩出门了一趟。

  他要给盛家和季家送信,也要去崔家拜访。

  盛家和季家好找,崔家比较麻烦, 他要先回府学一趟。

  到了府学, 要应付一下同窗们,再去答谢教官们,也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崔老先生住哪里。

  他取中举人的消息已经传回府城,崔老先生得知消息,给府学教官们留了一封信, 谢岩拿了信,看见了地址, 看看天色,也不拘时辰, 回家吃个午饭,拿上他在省城买的棋谱,再到陆柳的小食铺里,买了一坛子咸鸭蛋、一坛菌子肉丁酱、一坛新做的酸萝卜, 这便赶车出门,往崔家去。

  谢岩见过了崔老二,知道崔家不简单, 到了门前,抬头看看这个高大的门户,还是喉结滚动, 吞咽了数口口水, 才压下震惊,过去敲门,递了名帖。

  崔家的门童看了名帖, 就把他迎进屋。走的侧门,进去以后,走过一条长道,过了二门,又在游廊上走了好远一段路,再过一道门,绕过一个花草繁丽的庭院,才到一个临水的茶室。

  进茶室,前后两扇门通着,径直走到外头的平台上,就看见了跟人一起垂钓的崔老先生。

  这处景色别致,看起来是家中的小池塘,从门内往外看,只小小一格。跨步出来,视野猛地开阔,才发现这池子相当大,朝远看去,还修建了小桥和湖中亭。

  谢岩又震惊了一下。

  跟崔老先生钓鱼的是个中年男人,体型适中,跟谢岩差不多高,却比他壮实些,长相很儒雅,一看就是个文人。

  他回头看一眼谢岩,问他会不会钓鱼。

  谢岩不会钓鱼,他都没空钓。

  他把手里的三个坛子放下,不管崔老先生看不看得见,先行了个学生礼,说了今次的成绩和见过崔二哥的事,再把崔二哥让他带回来的信掏出来,递给崔老先生。

  崔老先生只顾着看水面上的木浮标,并不理他。

  谢岩本来是躬身等着的,等一会儿腰酸了,就蹲到他旁边等,看看浮标,又看看崔老先生认真的样子,憋了好久,才问他:“你是不是也不会钓鱼?”

  崔老先生冷哼了一声。

  谢岩瞅着他神色,又看看水,再看看旁边的中年男人,问他:“水里有鱼吗?”

  这个中年男人:“……”

  谢岩看他俩好忙,就从怀里掏出两本棋谱,跟书信一起,塞到崔老先生怀里。

  “那你继续钓鱼吧,我反正来过了,你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刚扭头看向水面的中年男人,又朝他看了一眼。

  崔老先生也终于肯搭理他了,“你急什么?你见过老二了,怎么还这种态度?”

  谢岩莫名其妙,“那你叫我过来做什么的?给你磕头的?”

  崔老先生点头,“对,叫你过来给我磕头的。”

  谢岩愣了下,好歹有个聪明脑子,立马起身回屋。茶室里有一壶热茶,他拿着茶壶茶杯出来,跪地上给崔老先生倒茶,行了拜师礼。

  “恩师在上,受学生一拜!”

  崔老先生说:“拜师还用我的茶。”

  谢岩笑了下,等他喝完,又给他续上一杯。

  “不够还有!”

  崔老先生抬眸瞧他一眼,脸上有了点笑,让谢岩搬个凳子过来坐。

  谢岩坐下了,又有小厮过来,给他拿来了鱼竿、鱼饵、竹捞,还有一个放了半桶水的水桶。他也要钓鱼了。

  谢岩不会钓,随便把鱼竿甩出去。三人还没聊两句,谢岩就钓了三条鱼。

  他手忙脚乱的,又扯线,又拿竹捞,解鱼钩的时候,鱼身滑不溜秋的,他怕鱼跑了,连钩带线,全放到了水桶里,提溜到右手边,让崔老先生教教他。称呼都改了,现在会叫师父了。

  “这池子里居然真的有鱼,怎么这么多,还都往我的鱼钩上跑,我都忙不过来!”

  水桶空空的崔老先生:“……”

  他把鱼钩解下,把鱼扔回池子里了。

  谢岩顺着他的手势看去,眼见一条巴掌长的鲫鱼游在水里,潜深了不见鱼影,半晌无言。怎么这么大的怨气?

  谢岩想了想,问他要不要下棋。

  崔老先生立马放下了鱼竿,夸他有眼色,并给那个中年男人递了个“不上进”的眼神。

  经崔老先生介绍,这位中年男人叫凌三,是谢岩的同门师兄。谢岩喊凌师兄就行。

  师徒三人往茶室走,进屋洗手,拿香胰子搓了五六次,才能摸棋子。

  手上有鱼腥味,崔老先生让人拿了劣质棋子来玩。

  棋盘摆上,香炉点好,家仆鱼贯而入,上茶、上糕点,隔着屏风,还有人弹琴。

  谢岩搓搓手,开始梦了。

  当官以后,原来能过上这种好日子啊。真是美。

  崔老先生爱悔棋,两人不分先后,谢岩都知道他的路数了,见他摸上棋子,立马抓一把洒到棋盘上。然后随手拨弄一下,摆正位置,一次下了十五颗棋。

  旁观的凌三:“……”

  这位师弟不一般啊。

  崔老先生眼睛一瞪,两手并用,洒了两把棋子到棋盘上,也拿手去拨。

  谢岩给他添乱,再加一把白子,两手在上面比划。

  黑白棋子就跟锅里的豆子一样,被他俩炒来炒去,格子棋盘都要容不下他们了,但他俩还算守规矩,摆棋子就摆棋子,不会趁机吃棋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棋局定下。乱象开局,理出旗鼓相当的对阵气势,崔老先生抢先落子,棋局正式开始了。

  崔老先生问谢岩:“给我带来了什么孝敬?”

  谢岩如实回答。落在崔老先生的耳朵里,就是三坛子咸菜。

  谢岩跟他说:“那个菌子酱你不是爱吃吗?这个是食铺卷饼、拌面用的,比我们以前买的好,用料足,给你拿了一坛子。咸鸭蛋也不错,个个流油,我夫郎都说很香的,你拿来拌粥吃。我听我夫郎说还能拿来熬汤,也很香。酸萝卜你打开看看,这个味道不一样,萝卜都是白色的!很好吃的!”

  崔老先生趁着谢岩说话,没到吃子的时候,都把谢岩的白子拿走了五颗,再摆上了黑子。

  谢岩不介意,他怎么摆,就怎么下。不到绝境,这盘棋能下到地老天荒。

  崔老先生最欣赏他这点,拿谢岩教育凌三。

  “不像你,每次来都是钓鱼,是你想钓鱼还是我想钓鱼?”

  凌三的态度比谢岩恭敬,当即起身作揖,“学生知错,下回不钓鱼了。”

  他只说不钓鱼了,却没说要下棋。

  谢岩看看他,觉着他这个师兄很没眼色。

  他心里犯嘀咕:崔老先生真是喜欢没眼色的人啊。

  谢岩棋风稳定,和在府学时一样,任由崔老先生怎么动,他自稳如泰山,根据棋局做调整,棋局变,他也变。

  凌三跟他搭话,“这也能下?”

  谢岩说:“比较难,还算能应付。”

  凌三又问他为什么能下。

  谢岩想了想,道:“只要心里能放下,这棋就能下。不去想上一盘棋付出了多少心力,还差多少就赢了。没赢就是没赢。看新的棋局就好了。”

  悔棋很让人恼怒,却很修心。谢岩从这上面学到了很多,心态得到了历练。

  现在说起跟崔老先生下棋,他偶尔也会兴奋,脑子都急速转起来,瞬息之间,棋盘能在脑海中演练数十遍。

  这很累,结束以后又很酣畅淋漓。

  今天来得晚,下午过来的,这一盘下完,谢岩就要回家了。

  他赢了。赢得凌三连连挑眉。

  收拾棋盘时,崔老先生问谢岩的打算。

  “明年去京城吗?”

  谢岩摇头,“我要考虑考虑。”

  他取中解元,回来没说题目难,继续往前考,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时说考虑,让崔老先生和凌三都朝他投来诧异与疑惑的目光。

  谢岩说:“我根子不稳,家里人丁单薄,也没闯出名声,性格如此,交友也少。这回取中以后,也跟同年们吃酒了,我有些应付不来。明年应考,除却学问,我还要做好准备,从书生,变成个……嗯,变成个能独挡一面的人。”

  以后就不止是读书人了。

  崔老先生手里捏着几枚棋子盘着,皱眉想想,再问谢岩想怎么准备。

  谢岩把他的打算说了。他跟崔二哥说过,他想在府城教书,攒些声望。从书院到外头,跟各色人接触,他面临的竞争,从此以后都变了,不是成绩,是利益。

  在这儿锻炼锻炼,往后去了京城,他有个一技之长,好立足。

  凌三说:“你拜了主考和房官,以后有很多同年,这都是能帮扶你的人。”

  谢岩很理智,“不,这都是能互相利用的人。我要是有价值,就能跟他们抱团,以后好事坏事一起干。我要是没价值,就会被他们排挤,以后说不准怎么的,我人就没了。”

  谢岩要返乡一趟,回来时得是十月中旬,今年都要过完了。

  会试在二月半,他们元宵后就要出发。殿试紧跟而来,在三月举行。

  这样算,都没剩几个月。他的计划刚起步,根本不够。

  以此来看,他要等三年多。

  崔老先生看了他一会儿,道:“事缓则圆。你有没有想过,资历也很重要?在府城熬日子,跟去京里熬日子,是一样的。”

  谢岩不懂官场的事,没听太明白。

  去了京城,还怎么缓、怎么圆?

  崔老先生道:“名列前茅,就能圆。不是每个进士都会封官下放地方的。有的是修书、读书,继续考试的。还有去六部任职学习的。学完了,才能调任。”

  谢岩这时懂了。资历约等于熬日子,他在府城熬,就白熬了。去京城熬,有个官身,熬着有滋味。

  他只是有些怕。他太单薄了。

  崔老先生问他:“你今天来做什么的?”

  谢岩茫然,“来跟你报喜的?”

  凌三提醒他:“你做了什么事?”

  谢岩突地笑了。

  他拜了个师父。

  他还不知道崔老先生是什么官职,看样子是告老回乡了。但崔二哥能当主考官,写个字能得圣上夸赞,在朝职位不会低。

  崔家还有个老大,不知干什么的。家里没见着,可能也在京城当官。

  这样看来,他的前途还不错。

  谢岩傻呵呵笑道,“对了,我忘了,我拜了个好师父。”

  他拍马屁太直接,说起来又非常自然,庆幸着就把崔老先生捧了捧。

  崔老先生让他回家再想想,“你明年赶考,和三年后赶考,我教你的东西不一样。”

  谢岩把这句话当教学计划来听,立即懂了意思。

  他教乌平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赶考的时候,就要抓些要紧的,旁的放一放。

  他现在缺什么?他刚才都说了。想来崔老先生比他看得更清楚。

  谢岩没立即回话,他要回家,跟陆杨商量商量。

  临走了,他才跟崔老先生报第二个喜。

  “我夫郎怀孩子了,我要当爹了!等明年孩子出生,我跟我夫郎一起抱孩子来见你,喊你师公!”

  崔老先生摆手,让他赶紧走,心里想着:谢岩这个愣子,跟那样机灵的夫郎,能生出什么样的崽?

  天色晚了,崔老先生翻翻谢岩送来的棋谱。

  棋谱有翻阅的痕迹,里面有谢岩写的笔记和思路。还做了夹页,在里面画了他应对的思路,一张张的格纹棋盘上,空心圆和实心圆对阵,样式清晰,字迹工整。

  这份礼有心了,他原谅谢岩的咸菜了。

  放下棋谱,他才拆开署名“崔仲卿”的信。

  他儿子写的,委托谢岩带来。信上内容很简单,崔仲卿认可了老父亲的眼光,同意收谢岩做学生,让老父亲带谢岩去书房看书,明年取中进士,他们在京城见。

  崔老先生乐呵呵的,把信纸递给凌三。

  “我给他说了几次,他看不上,我收了,他又要。你看看,这叫什么事?”

  凌三捧信,很有痕迹的拍马屁:“他们没缘分。”

  事实上,谢岩是先送信,再拜师。崔老先生故意拖到拜师后再拆信,生生错过了。

  他颇为得意,“学生没有,小师弟有一个。让我想想,我怎么写写信,让他搞点好东西送回来。”

  凌三:“……”

  这样性格的恩师,门下全是正经人。难怪他这样上心。

  另一边,谢岩回家。

  陆杨还没下地,他休息一天已经好多了,但怀孕的月份太小,家里人都紧张着,让他躺床上静养两天。

  初次怀崽,陆杨老实听了。白天陆柳抱着两个小娃娃过来玩,他下午还跟两个小宝一起睡了午觉。谢岩回家,陆柳就跟娘一起抱着孩子回去,留他俩说说话。

  谢岩摸摸陆杨的脸蛋,又摸摸他的肚子,看他气色好了,再跟陆杨分享今天的事。

  盛家和季家没什么好说的,他早前没拜访过,盛大先和季明烛还没回来,他连名字都没报,送了信就走了,等着两位好友回来再说。

  他去府学转悠了一圈,转道去崔家。谢岩着重讲了崔家多大,还说了下棋时的享受,再说了拜师一事。

  “好大的地方,在家都能钓鱼赏花。我今天连书房都没进,就到茶室坐了坐。”

  末了说了赶考一事。谢岩没法决定,叹道:“乌平之回县城了,不然我能找他问问。”

  陆杨觉着不用急,“他在县城待不久,过后你俩碰上再问问就是。”

  要说什么时候去赶考,陆杨也不好说。

  他的想法变了很多。以前他是有多少银子扯多少布,穿好穿坏,穿厚穿薄,都看手里银钱足不足。

  现在不一样了。他能先扯布,把外头罩着的褂子、袍子制了,然后一点点的置办行头。

  等到准备充足再去做,能更有把握,但也能熬走许多意气与时机。

  谢岩也是考虑到这个,所以对于去京城熬资历的事很动心。

  犹豫的原因,除却他为人不够圆滑之外,还有陆杨怀孕的事。

  算着日子,他考试的时间,跟陆杨生子的日子是错开的,他日夜兼程,可以赶回来。但陆杨就不能去京城陪考。

  陪考是次要的。路远颠簸,过后还要回乡一趟,往来累得很。不去也行。

  但陆杨的事业在府城,多在府城留三年,他能稳当点。

  陆杨听在耳朵里,暖在心里。

  一般人听见夫郎的事业和男人的科举,都会毫不犹豫舍弃夫郎的事业。相比起来,肯定是男人的前程更重要。

  但谢岩完全没有这样想过。他平常说话做事,从来没有看不起经商挣钱,很尊重陆杨的喜好,也会保护陆杨的理想,会把两人的前程绑在一起,相辅相成。

  现在两件事撞到一起,留下有好处,走也有好处。谢岩没说让陆杨舍弃的话。

  陆杨握着他的手,让他去书房里拿个本子过来。

  “写着‘省城记事’的那本。”

  谢岩听话去了。

  书房就在卧室旁边,穿过月亮门就到了。

  走这几步,谢岩心中更加不舍。

  这间房子,陆杨花了很多心思,因书斋还没开起来,屋里很多书架都是空着的。但这一年在府城,他时不时给谢岩买些书回来,谢岩的笔记也日积月累,再有陆杨的本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他们记录的痕迹。

  谢岩记起来乌平之第一次来他们家的时候,还说他们在府城待不了多久,怎么这样用心布置?那时谢岩还笑得出来,今天却感到沉甸甸的。

  陆杨总说欺负他,却各处都不会委屈了他。大大小小的事,总为他周全。

  他拿了省城记事本,回到炕边,听陆杨的话,翻开来看。

  在省城时,陆杨对书斋的经营方式有了构想,和乌平之聊过,完善了一些想法,后来在城里闲逛,看看听听,再做思考,一步步都写下来,最终有了样子。

  陆杨抓着他的手,跟他说:“我在府城,最多就是置办个刻印作坊和大书斋。家里银子不多,这两样置办完,我们手头都紧巴了。今年商号生意不错,年底分红会很可观,这些银子,放到明年来使,我需要寻摸,去找些作坊入股,或者看看能不能捡漏,买下个作坊,让我们家多个产业。这些东西,其实都不用我亲自去跑。我不会事事都亲自跑,我早在学着怎么做个大东家了。”

  他跟谢岩细细说。做生意,不是口头说说。

  书斋换了经营模式,生意好坏,他们全不知道。

  这一处的经营,需要他再倾注些精力,及时调整,短期分不出心思干别的。

  书斋稳当了,他手里有闲钱了,才会去找旁的作坊。

  再攒钱,就是他们之前的计划,置办良田,买个宅院。

  而事业的主要重心,是在商号上。

  书斋要细水长流,他攒钱的主要方式是商号的分红。

  有了银子,才能去办后面的事。

  商号要办好,经营之外,是足够的底气。

  陆杨洋洋洒洒说了很多,终于引出他想要讲的话。

  “阿岩,这件事你不要去想我怎样,你想好你适不适合明年下场考试就行。”

  陆杨看他神色,又笑道:“我今年怀孩子,也是我想要的。我们刚来府城的时候,我就说能要孩子了。难道那时候我不知道你考试的日子?我知道我这一两年只会在书斋和商号上用心。商号有黎峰,书斋有我干爹和两个哥哥,我能少操心。正好在攒钱的时候,把孩子生了。今年怀、明年怀,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谢岩定定心,说话跟撒娇似的。

  “我早让你教我做计划,你说我用不着,不适合我。我现在就想知道,我明年考和三年后再考,是不是一样的。”

  陆杨说:“对你来说是一样的。你读书的心不会改。”

  谢岩听了笑,“那对你来说是不是一样的?”

  陆杨也点头,“一样的,反正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能在我身边陪着我。”

  谢岩又问:“对我们家来说是一样的吗?”

  陆杨依然点头,“对,娘知道你辛苦,你自小喜欢读书,天热的时候,满头大汗不舍得放下书。天冷的时候,手冻硬了不放笔。只要你没舍弃这件事,对娘来说,考不考,什么时候考,都一样。我跟娘都不急。”

  谢岩沉默半晌,低声问:“不知我爹怎么想的。”

  陆杨从谢家母子口中,听来了许多公爹的事。

  他依着往事推断,跟谢岩说道:“他会让你去下场试试。”

  谢岩笑了,“对,他是这样的人。”

  谢岩又跟陆杨说了一件往事。

  他小时候,学写文章不久之后,有一段时间很抗拒拿笔,也不知道该怎么写。状态有些像崔老先生指点他过后的样子,总觉着差了些什么。

  小时候,他是觉着书读得不够多,准备不足。因为不想写烂文章,所以干脆不写了。

  长大以后,他是不想走弯路,想要明确的一条路,不想浪费时间,所以也不写了。

  长大的他,得陆杨指点迷津,知道路是走出来的。越怕越困在原地,他用笨法子,脱胎换骨。

  小时候的他,得爹的教训。知道文章是写出来的,不是准备出来的。由此养成了想到什么都要书写的习惯。

  现在两条路摆在他面前,一条路是迎难而上,一条路是准备充分再上。

  谢岩很有自知之明,他跟崔二哥说起以后想教书的时候,也说了他的不足之处。他不是干实事的料。

  都是熬,他为京城安家做准备,就去京城熬吧。

  谢岩做出了决定。

  “净之,我明年去京城赶考,到时我给你带小画书,我带你看京城。”

  陆杨故意逗他,“哇,只看书吗?”

  谢岩凑过来亲他,“也带你亲自看看京城。”

  “真有志气!”陆杨大声夸夸,把亲吻的旖旎都夸没了。

  有关赶考一事,只是夫夫俩在房里言说一番,出了屋,谢岩再没提及。这事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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