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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讨好我


第163章 讨好我

  次日下午, 陆杨跟黎峰去花街,找到香满楼,跟老鸨确定了人员, 往后定了五天的日子。

  隔天清早, 陆杨再次出门,亲自去洪家下请柬,静等洪楚回信。

  过后几天,他带着陆柳和顺哥儿,又去了码头数次, 招揽新客,再算算账。

  得出空闲, 还去找玉石贩子讨了块好玉料。

  谢岩是月底的生辰,他没带人一块儿来, 自己选了。买的好料子,未经雕琢,边缘不齐,看着像是边角料, 却比边角料大很多。做玉镯,圈口不够。雕玉坠、做平安扣、做玉佩、做印章,足足的。

  陆杨跟这贩子说好了, 哪天谢岩过来问,就说是边角料。

  玉石贩子不懂这两口子的情趣,问陆杨还要不要别的料子。

  “我这儿新拿了一些碎料, 能做耳坠子、小珠子。”

  陆杨等他拿来盒子, 倒到布上拨开看了看,选了两块小的。

  家里人多了,干啥都要端水。可以小一些, 但不能没有。

  他一起给了银子。碎料便宜,二两到五两之间就能买一块,看玉的成色定。他给谢岩买的好料子贵一些,还没雕成花样,就要他三十两。

  陆杨去首饰铺看过,还是码头的摊子上买着划算。

  他问这个贩子认不认得玉雕师傅,“我过阵子想好样子,就来找你雕了。”

  玉石贩子说认得,只等他来,就带他去。

  “那师傅手艺好着,城里大首饰铺重金挖,他没去,谁家有好料子,他才瞅一眼。陆老板,我领你过去,你下回大方点,照顾照顾我生意,老买边角料破石头没意思。”

  陆杨顺口画个饼子:“放心吧,以后只会越买越多,越买越好的。”

  他回到铺子里,陆柳也想出门逛逛。黎峰嘱咐他买几个银戒指,他到现在还没买呢。

  陆杨说:“改天去城里的首饰铺子看,码头的金银铺子是兑钱用的,首饰很少,都是别人当的首饰,戴指头上的东西,尺寸也不一样,去首饰铺子里才好挑。”

  陆柳就作罢,跟顺哥儿挑着碎料。

  碎料小,一个偏圆,一个是弧形。顺哥儿看不出好坏,也没想好要什么样子的,让陆柳先挑。

  陆柳也不知道这碎料能做什么,他兜里还有一块盘得圆润的石头,看来看去,更喜欢圆形的料子,就拿了圆的。顺哥儿就得了另外一块。

  铺子里有阵空闲,三人捧着茶杯,坐着闲聊。

  陆柳问陆杨:“哥哥,你怎么又买玉石?也没见你做首饰。”

  陆杨跟他说“雕琢”。

  这是陆柳生孩子之前,陆杨说过的话。

  那时候陆柳没听明白,现在也没听太明白,就知道人会越来越好。

  他说:“你跟哥夫过得真有意思,过个生辰花这么多心思,明明每年都是买玉,意义却不一样。我跟大峰都是弄些吃喝,今年没一起过,来年我也要想个好法子,做点有意义的事。”

  陆杨望着他笑了笑:“你哥夫是读书人,我跟他在一块儿,也读了些书,人变得酸情了,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不意义的 ,忙来忙去,还不是为了吃好喝好?你俩过得踏实,我看着也舒坦。”

  陆柳笑道:“我刚嫁到寨子里的时候,特别嘴馋。大峰拿回什么东西,我都想吃。好几次都是夜里要睡了,我撒谎说我肚子饿了,让他给我拿吃的。我还跟二黄比,二黄吃了一顿好的,我也要吃。后来开春了,能上山了,你不知道我多开心,天天都有好多好吃的,现摘现做,又嫩又香,连着吃好几天都吃不腻。再后来,我嘴巴就不怎么馋了。现在到府城过日子,不知怎的,手上没短缺,天天能吃饱,我反而又嘴馋了,天天惦记着吃什么喝什么,上回给大峰买了酒喝,我看他喝得好爽快,我也尝了一点儿,又辣又呛,不知有什么好喝的,放下碗,我又馋,把我都喝醉了。”

  顺哥儿问:“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陆杨无语望天,跟他说荤话:“等你成亲了,你就知道了。”

  顺哥儿闹了个大红脸,捧着茶杯哼哼唧唧不说话了。

  陆柳也被他说脸红了,喊声“哥哥”,气鼓鼓的。

  陆杨笑话他俩:“咋啦?这就是要去逛楼子的脸皮?”

  陆柳立即嘿嘿笑起来,说:“大峰好,大峰让我去,他说里头都是跟哥夫一样的人,我要去看看。”

  陆杨:“……”

  谢岩还说里面都是跟黎峰一样的人。这两个男人真是绝了。

  下午有两桩生意,谈完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三人回家,黎峰跟谢岩也到家了,巷子里升起烟火气。

  谢岩去了一趟屠户那里,找人定了猪心、猪蹄和猪肚,明早去拿。

  陆杨连着忙了好几天,给他补补。大热的天,这样忙下来,人都瘦了。

  弄个猪心,割点瘦肉,加点小麦、百合一起煮汤。吃个食疗汤羹。

  陆杨比较爱吃蹄花,喜欢炖得软烂的口感,汤都能喝一大碗。加个猪肚一起炖了。

  两家商量着来,他这儿炖汤,陆柳就晚几天弄,两家换着吃。

  黎峰看他还有心情给陆杨弄汤喝,瞄他好几眼。

  “你不生气啊?不是说读书人都见不得这种事吗?”

  谢岩说:“没你厉害,我早听说黎寨的男人都是要当家的男人。你看看你。”

  黎峰要他把话说明白:“我怎么没当家了?我家就是我说了算。”

  谢岩说:“你让你夫郎去逛楼子吗?”

  黎峰点头:“对,我让他去的,怎么了?”

  谢岩哼哼:“嘴硬。”

  夫郎回家了,谢岩不理黎峰,等陆杨逗逗孩子,跟两爹聊几句,就跟陆杨回家去。

  陆柳在路上买了些凉粉回家,都盛一碗尝尝。

  两个小宝看见大人吃东西,闻着味儿就伸手讨要。

  陈桂枝给他俩做了菜糊糊,一锅煮得稀烂,大人是吃不下的,宝宝吃得很香。

  晚上的饭菜简单,弄了拍黄瓜,再清炒了一盘藕片,做了苦瓜炒蛋,还有豆角炒肉。陆柳端两碗藕片出门,给两爹送一碗,给哥哥送一碗,换回一盘炸小鱼、一盘白菜豆腐。

  他明天不去码头铺子,可以回来摆摊了。

  “娘,你这些天辛苦了,明天我就回来帮你!”

  陈桂枝觉着还好,摆摊没有带孩子辛苦。带孩子的人多了,也算不上苦。

  一家人唠唠家常,饭后,轮流洗澡收拾,早早歇觉。

  陆柳想洗头发,忙了几天,人都在外头跑,头皮闷着,出了很多汗。天热,晚上洗了多熬会儿就干了。

  他早早收拾,把头发擦得不滴水了,就回房钻到帐子里,跟两个小宝贝贴贴。

  小宝贝是顺哥儿帮忙洗的澡,身上香香的,也很有表达欲,跟他们说话,他们都会“呀呀呀”的回应。

  陆柳教他们喊“爹爹”,他俩也是“呀呀”。

  孩子手上爱抓东西,陆柳散着头发,他俩追着抓。

  黎峰反应快,他俩一伸手,就被黎峰拦下。越是拦,两个小宝越是想抓,抓到后面,陆柳都不敢挨着他们了,要躲到黎峰身后才好。

  再熬一熬时辰,两个崽困了,黎峰就把他们送到顺哥儿屋里了。

  陆柳看他把孩子送到别屋睡,还以为他想吃鸡,下炕拿了发带,把头发都扎好了,结果黎峰不吃鸡。

  他拿了蒲扇过来,一手扇风,一手把陆柳的发带解开,给他拨弄头发,让头发快点干。

  陆柳仰脸望着他,甜甜笑了。

  “大峰,好大的风,好凉快。”

  陆柳的头发细软厚密,黎峰拨弄两下,就让他自己来,免得被茧子挂到,扯着疼。

  夫夫俩坐炕上聊聊天,黎峰说这几天的生意,刨除运输、返点的开支,大致能挣个四千一二百两的银子。

  陆杨的意思是,要尽早在府城开起一间铺面。这次生意做得好,等九月里,还有一批商人来赶大集。他们在城里有间铺面,生意好做一些。

  陆柳在码头铺子里忙了几天,听得懂这些事,今天他们还算了账,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返点好复杂,我跟顺哥儿都算了好几次,还会算糊涂,哥哥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恼也不急,一回回教我们。”

  陆柳有件事想跟黎峰说。他以后还是不去铺子里了,就在家里待着。

  家里老老小小的需要人照料,他早想好了,他会留在家里。这次没抵住诱惑,跑出去见识了,说是忙,所以他也有借口跟出去。忙过一回就算了。

  陆柳放下手,不拨头发了,挪挪身子,挨着黎峰坐,抱着他胳膊贴着。

  “大峰,我有点笨,学这些东西很慢。我看你跟我哥哥都好累,教我们不知教到几时去,顺哥儿还没成家,把他带着就好了。我都有孩子了,还是留在家里好,我们之前也说好了,我会照料好家里的。”

  黎峰放下扇子,把他扶正了,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没见陆柳有委屈憋闷,而是有点失落,猜出是他自己的意思,就问他:“怎么突然这样想?”

  陆柳笑道:“因为家也很重要,你们每天都要回家的。你感觉到了吗?到傍晚那阵,你们都回来了,巷子里都热闹了,家里也有人气了。我想着,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黎峰看着他的笑脸,心里软软的。

  两人成亲至今,孩子都有了,各自也有了许多成长,陆柳给他的感觉却没变,总让他感到心软、放不下。

  陆柳很懂事,很贴心。一门心思想着过好日子,却不是贪图钱财的好日子,而是一家人在一起过好日子。

  要说变化,他也有变化。他以前满心满眼就看一个黎峰,现在心里能装下更多的人了。

  黎峰把他抱着,往怀里揉,大手在他身上搓来搓去,又忍不住去亲他,亲到了又想下嘴咬两口。

  陆柳被他啃得又痒又疼,让他轻些。

  他问黎峰:“大峰,你是答应了?那我以后不去铺子里了,明天就跟我哥哥说说。”

  黎峰没答应,他最近长见识了,这几天跟洪老五走得近,听来了很多事情。

  他伸手摸来发带,把陆柳的头发束起来,俯身亲他。

  陆柳没闹明白,推推黎峰的大脑袋,还想跟他说正事。

  “啊?你不答应?你为什么不答应?我在家挺好的,其实我也更习惯在家,能做点小生意,能陪着家人,逗逗孩子,到下午就开始等你回家,早早就盼着了。”

  黎峰只是不答应,与他缠磨,这个夜晚变得特别燥热。陆柳不知道他怎么了,变得好凶,只让他轻一些。

  这事办完,陆柳没了力气,黎峰倒是神清气爽,看陆柳躲闪的眼神,连亲他好几下:“怎么臊成这样?”

  陆柳说:“怕羞。”

  很多情绪都会反复,好像来到府城,又是一个新生。他习惯了的东西,又会沾染一些陌生感。比如他们彼此熟悉,能一起洗澡办事,却会在擦身子的时候感到不好意思。

  黎峰跟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最近跟洪管事打听了不少事。都说男人管外头,夫郎媳妇管家里,那他们在家里都管什么?”

  陆柳果然好奇了,眼睛望过来,等着他继续说。

  黎峰不跟他说太远,有些他不爱听的话,比如说夫郎在家里,伺候公婆、照料小孩,服侍男人,再帮忙纳妾,这种事,他不爱听,也就不给陆柳说。

  他告诉陆柳:“有些夫郎会有嫁妆铺子,嫁人的时候,带着铺面一起去夫家。成亲以后,铺面还在他手里。有骨气些的男人都不会花夫郎的嫁妆,夫郎就继续管着铺面。”

  陆柳好奇这怎么管,“和我哥哥一样吗?”

  黎峰摇头:“不大一样,但跟你哥哥说的一件事很像——东家不用守在铺子里,让大掌柜的办事就行了。就像他们在县城的铺面一样。”

  说到县城的铺面,陆柳就懂了。

  他之前还去县里住过一阵子,兄弟俩到处玩,没成天在铺子里守着。

  现在两地分隔,送货的人来一趟,就能带来信件,没见县城的铺子出事。可见他哥哥不守着铺面也行。

  黎峰再跟他说:“还有些人家,男人是当官的,不好出来做生意。家中田产、作坊、铺面,都是交给主母或者主君来管。主君就是夫郎,等我多挣些银子,攒下一份大家业,请些家仆回来,他们就会叫你主君了。”

  陆柳感觉这个称呼好别扭,念叨两句,脸却红了。

  黎峰亲亲他,告诉他:“像这些主君,就能管很大的家业。没谁说非要去铺子里才能把家业守好。小柳,你去不去铺子都行,我们家人少,你我都辛苦一些。我没空学算账,账目复杂了我就看不明白,你帮我学着,以后你看账对账,给我做大管家,我给你跑腿。你有事就吩咐我,我给你办。”

  陆柳半晌没说话。他懵懵的,也感动。

  以前总觉着事情非此即彼,非要做个选择,只能二选一。原来是有两全之法的,只是他们见识小,本事小,所以想不到、做不到。

  陆柳有些怕,他学那些东西确实太慢了。

  “给客商们返点的比例不同,越多就越高,什么二点五点,我老分不清。一百两的货款,就返了二两银子。可别人拿了一千两的货,我才返五两银子。好几次都弄错了,用笨法子去算,一百两一百两的算钱,比例又不一样。哥哥说我以前没接触过这么大的银子,事情办得急,一堆人嚷嚷着问,我乱了是正常的,账目没错就行了。我心里却觉着拖累,想着还是不要去了。”

  黎峰把棉帕扔到盆里,拿件干净衣裳给陆柳穿上,躺他旁边,跟他说话。

  “你学东西不算慢,你认字才多久?以前在小铺子里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你把一百两银子当做一百文钱就行了。写的时候再换个字,知道它是银子还是铜板就好。

  “我记得你跟我说,你不知道怎么办,就看别人怎么做的。说这是陆杨教你的。这些年你都做得很好。你不笨。”

  陆柳侧身抱他,问他:“那我还给哥哥说吗?”

  黎峰摇头:“不用说。你就说你想学什么本事,看看平常怎么做就好。”

  陆柳应声,“嗯!这样也行,这样子说,显得我好有上进心,哥哥肯定会喜欢我。”

  黎峰:“……”

  怎么就绕到陆杨喜欢了。

  黎峰说:“我喜欢你。”

  陆柳笑道:“我没上进心你也要喜欢我。”

  这话说得好。

  过会儿,陆柳说:“嗯,我没上进心,我哥哥也会喜欢我,嘿嘿。”

  黎峰:“……”

  他莫名其妙笑了下。

  算了,今晚熄灯睡觉。

  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早。

  陆柳精神还不错,带着好心情睡的,早上起来笑眯眯的。只是被黎峰折腾狠了,干活有些慢。

  今早摆摊,黎峰跟他一起去,把马车赶到地方,和他一起叫卖。

  他跟着出门,二黄和威风就也出门遛遛。

  陆杨看他管得住狗,叫威猛跟上。

  他们两口子带着三条狗去摆摊,在巷子里十分招眼。大狗让人害怕,谄媚的大狗就不一样了。

  三条狗都围着人摇尾巴。有些书生心痒痒,问能不能摸。

  黎峰把二黄叫出来给人摸。

  作为家中长子,这是它的责任。

  有人想摸别的狗,黎峰就把威猛叫出来给人摸。

  再想摸威风,就不行了。这是狗闺女,不能乱摸。

  一帮书生被黎峰说得脸都臊红了。

  等他们收摊回家,陆杨已经把蹄花肚片汤炖下了,正在收拾猪心,打算做食补汤羹。

  陈桂枝跟王丰年出去买菜,把陆二保叫上了,一块儿出门转转。陆杨不用买菜,早上去屠户那里时,顺道买菜了。

  家里炖下汤,他跟赵佩兰出来,到竹床这里玩,逗孩子。

  黎峰到家歇歇,还说去码头转转,话说两句,见赖真过来了,他额角一跳,心道不好。

  赖真是来送口信的。洪楚今天有空,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在香满楼见。

  黎峰问赖真:“你们家没人管管?”

  赖真鼻孔朝天:“我们家是大少爷说了算。”

  黎峰:“……”

  行吧,那就逛楼子去吧。

  人来一趟,要留客喝茶。

  陆杨那儿有好茶,给赖真泡好茶喝。

  家里没备糕点,早上卖的包子还剩了几个,摸一摸,还是热的,就拿出来凑数。

  赖真也不挑,喝茶吃包子,跟他们说:“我家少爷包场了,你们多带几个人去也没事,大家一起玩,热闹热闹。”

  顺哥儿立即插话:“我呢!我能不能去!”

  赖真看他一眼,问:“你是黎老板的弟弟吗?”

  顺哥儿摇头,道:“不是,我不认得他。”

  陆杨陆柳和黎峰:“……”

  赖真说:“你不是他弟弟,就不是我家少爷的客人,不请你。”

  顺哥儿立即改口:“是,是,我是他弟弟,亲弟弟!”

  赖真说:“我家少爷说不能带黎老板的弟弟去,他还想多活几年。”

  顺哥儿:“……”

  陆杨陆柳笑作一团,黎峰还雪上加霜,给顺哥儿一巴掌。

  “不懂事,为些臭男人不认亲哥。”

  顺哥儿抱头,委屈得直跺脚。哎!

  晚上要逛楼子,给四位长辈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陆二保和王丰年眼睛睁着,看着两孩子,只会说“这样是不是不好”。

  赵佩兰人前默不吭声,人后悄声问陆杨:“阿岩知道吗?”

  陈桂枝看一圈,问:“我去是不是不好?”

  她这话把重点转移,陆二保和王丰年话都不会说了,四只眼睛直直望着她。

  赵佩兰把她拉着,说着“不好不好”,“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陈桂枝就是这么一说,下午大家伙凑一堆,就听黎峰和陆杨说香满楼里面都是什么样的。

  摆设啊、人数啊、穿着啊、人的性格啊。

  平常难得跟这些人打交道,陆柳跟顺哥儿也听得津津有味。

  陆柳之前去茶楼听过书,他听说这些人也会攒银子赎身。

  所以他好奇道:“他们能攒下银子吗?不是说卖身了?能自己攒钱吗?”

  陆杨说行的,“人总有要盼头嘛,有相好的恩客,也能让恩客帮着赎身。”

  于是,晚上出发前,陆柳就把钱袋子掏空,带了几个铜板装上。

  这都是他家大峰挣的银子,他可不能给别的男人花。

  黎峰看着他数铜板,听他一席话,心里甚是安慰。

  晚饭都不在家吃,要去香满楼吃。

  谢岩回家听说了,匆匆换身衣裳,挽着陆杨的胳膊,说了不带他,他还要跟上一起去。走在路上,连连念叨:“可惜了两个汤,我们晚上回家不?回家还能喝汤。”

  晚上不知道回不回家,看洪楚尽兴不尽兴。

  四个人里,就陆柳没来过花街,进了街,他就把黎峰的胳膊抱得紧紧的,眼睛都看不过来,到处都挂上了红灯笼。

  这些红灯笼比他平常见过的要小一些,上头写着招牌,一个灯笼一个字。楼上有人抛手绢、扔香囊,楼下也有人站着拉客。字面意思的拉客,把人拉到屋里,拒绝的意思不明显,晚上就留下了。

  陆柳“哇”了一路,到了香满楼,他还站门口看了又看。

  因是包场,这间楼门前没人招揽生意,有两个小厮在门口候着,陆杨递过帖子,他们就请人上楼。

  谢岩和黎峰不能上去,只能在一楼大堂坐。

  一楼只摆了一桌,有两张圆凳,是给黎峰跟谢岩准备的。

  陆柳依依不舍松了手,立马黏上了哥哥,把陆杨的手臂挽得紧紧的。

  二楼厢房里,洪楚已经听上了小曲。

  他盘膝坐在垫子上,面前有一条长桌,够坐三个人。

  陆柳见状,不好黏着哥哥了。

  他要是挨着哥哥坐,就把哥哥捧到了中央,这会让洪楚不高兴。

  他跟哥哥分坐两头,把洪楚捧到中央。

  兄弟俩入座,洪楚拍拍手,屋外就进来了六个人。

  他说:“你们点的人。”

  陆杨说:“我给你点的,什么样的都有。壮的瘦的,文弱的匪气的,会弹唱的,会跳舞的,还有会舞剑的,你喜欢什么样的?”

  洪楚看陆杨表现很大方,就说:“那让他们脱衣裳跳舞吧。我听洪管事说,那些男人就这么看跳舞的。”

  陆杨没问题。

  陆柳还没看过,捧着一杯茶,小脸红彤彤的。

  陆杨勾着脖子问一句,他嘿嘿笑出来。一看就是兴奋的。

  陆杨就跟人说:“你们边脱边跳,别一次脱了,也别只想着跳,表情要丰富些,不要谄媚,要勾引。勾引懂不懂?”

  他们懂的。只是平常来的客人都是男人,他们面对几个小哥儿,还真是放不开。

  提前几天定下的,楼里都传遍了。今天上台过来,他们还是震惊。

  因震惊,他们表现得有几分娇羞,正好合了意。

  陆杨跟洪楚说:“我前几天来过,其实没什么意思,那些男人喝着酒,听着曲,被人夸几句,就精虫上脑,连摸带抱的去办事了。那种事,也没什么意思。”

  洪楚还没成亲,只看过一些画册。

  他看男人们都挺爱色,还当是有意思的。

  陆杨笑道:“兴趣不同,趣味不同。相比急色,我更喜欢看人讨好我。”

  洪楚跟他碰杯,“我也是。”

  他俩看向陆柳,陆柳捧着茶杯,看得津津有味。

  会跳舞的人,肢体柔软,腰肢扭动之间,衣裳半褪。跳舞的有六个人,六个人互相配合,转挪个位置,互相搭个手,就把衣裳扯掉了,脱了一件还有一件。

  他们跳着跳着进入状态,举手投足都有了韵味。随是什么样的男人,扭动起来,都十分妖娆。

  陆柳在山寨时,见过各色各样的男人,这阵子摆摊,食客也以男人为主。但没见过男人露出这种神态。他感到很有趣。

  洪楚与他碰杯,问他:“小陆夫郎,喜欢哪个?我叫他来陪你?”

  陆柳红着脸喝茶,婉拒了他的好意。

  “我看看就好了,我以前都没看过,嘿嘿嘿。”

  他看得都移不开眼了,笑得眉眼弯弯。

  洪楚侧身看看,见他满目都是欣赏,跟看戏似的,不由笑了。

  洪楚跟陆杨说:“我来之前想过,太离经叛道的事我不能做。今天办了,明天我就不能出来了。还想着来一趟也没什么意思,小哥儿到底跟男人不同,受约束的地方太多了。”

  陆杨放下酒杯,起身伸手,拉他起来。

  “你会跳不?我们也跳跳。”

  洪楚挑眉,“也这样跳?”

  陆杨摇头,“当然不是,跳着玩嘛。”

  洪楚是大家族养出的小哥儿,个性跟陆杨有些相似,却不如陆杨外向,来这种地方,霸道有余,泼辣不足,玩得不尽兴。

  陆杨拉他起来,两人手牵手,胡乱蹦一蹦,扭一扭。

  天热,没一会儿身上就见了汗。陆柳看他俩跳起来了,也跟过来玩。

  他们三个都不会跳舞,相比起来,反而是陆柳更柔软一些,蹦跶着很放松。

  陆杨问他都在想什么,陆柳说:“想玩。”

  来玩的,不用想其他。

  洪楚听了,心上微动。

  是了,来玩的,就不用想那些约束了。

  他们再跳一番,身上见了汗,使唤两个人过来扇风倒酒,再叫人舞剑去。

  男人的衣裳脱得只剩个裤衩,这样舞剑,看着别有一番滋味。

  陆柳又嘿嘿笑了。

  这里的男人都没他家大峰的身板结实好看,不知大峰会不会舞剑,让大峰这样子给他欣赏欣赏。

  他看得投入,洪楚就转头跟陆杨聊天。

  他俩是同类人,讲一句话,互相都接得上,可惜才见面两回,互相都克制着,没太快转到私事上,聊起来比较客套。

  在这个环境下,客套里也有了几分知己情谊。

  另一边,一楼大堂里,站着一圈小哥儿小姐儿,他们都打扮得很漂亮,穿红戴绿,站在一起,跟盛开的花儿一样。

  这些人带着好奇与探究,看着陆家兄弟俩上楼,人走远了,就有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他们长得一样,我看半天,就看出一个脸圆润一些,一个略瘦一些。”

  “气质不一样啊,一个看着软和,一个看着爽利。”

  “都是招婿的吗?听说都是招婿的,还使唤夫婿过来挑男人。”

  “肯定是啊,不然谁家男人能放夫郎来玩男人啊?”

  ……

  “你看他们俩的男人,还坐这里等着!真乖啊,我们以后赎身了,也招婿算了,这不比嫁人爽快?”

  “那他俩要伺候吗?楼上不用我们,楼下要吗?”

  “我们敢伺候,他们敢要吗?”

  ……

  黎峰跟谢岩:“……”

  他们什么时候成了没出息的乖乖赘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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