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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画饼子


第159章 画饼子

  下午回家, 陆杨歇了个午觉,差不多到时辰,就起来洗漱, 收拾收拾, 换身衣裳,带上早备好的礼,到府学接上谢岩,夫夫俩往乌家去。

  礼是几本笔记,都是谢岩整理过的辩论记录。吃喝没拿, 夏季食物不耐放,乌平之也不缺吃的。

  傍晚时分, 街上热闹着,许多躲在巷子里乘凉的摊贩都跑出来叫卖, 在太阳落山的时辰,努力做点小生意。

  陆杨沿路走着,跟谢岩说民富路那边的景象。

  谢岩穿着蓝色袍服,陆杨把他的袖子扯扯, 跟他比划,说天上都是这种布料。再说附近小集市都开起来了。还有钱庄里众多老板、掌柜的,排着队兑银票。真是热闹。

  谢岩看他这个兴奋劲儿, 知道他对大集之事动了心,就说陪他一起去。

  “我过两天就休沐了,正好赶上最后一天, 我跟你一起。”

  陆杨要等等看。他跟谢岩说:“这次大集去不去都行, 我们的货不够。还好一年有四次,下次就在九月,错过不遗憾。我这会儿不好说, 等回家跟你细细说。”

  谢岩看他说起“错过”,也没多少难过情绪,脸上才见了笑。

  他俩过来,赶上晚饭,在乌家吃一顿。

  乌平之见到他们很惊喜,领他们进屋,说:“我还说过两天到你们家去坐坐,正好谢岩休沐,好好跟他聊聊文章。”

  有客人,他就在饭厅摆桌。

  跟上次招呼陆杨一样,还叫小厮抬了冰盆过来。

  陆杨上次过来,没细看。这回跟谢岩一块儿来,就多瞄了两眼,才发现乌平之家里都挂了帐子。在饭厅吃饭,都没蚊子咬。真好。

  他把笔记递给乌平之,席间就聊几句家常。

  饭后,三人移步到书房,说说正事。

  乌平之的书房收拾过,杂物摆件都搬出去了,现在只剩下笔墨书本。

  谢岩走着、瞧着,说:“好简朴,像回家了一样。”

  陆杨:“……”

  乌平之笑道:“你夫郎花心思给你布置书房,就落个简朴的评价?”

  谢岩没有那个意思,他说的简朴,对应的词是“花里胡哨”。

  他牵着陆杨到桌边坐,跟乌平之说:“我夫郎找你有事,要耽搁你一会儿。”

  乌平之看向陆杨,问他:“是生意的事?”

  陆杨点头,兴奋犹存,他简要说起大集的事,问乌平之:“你家商号有没有去大集上占摊位?一般能卖多少货?你对洪家了解吗?他家是个小哥儿出来当家,你听说过吗?”

  乌平之表情连变,以惊讶居多。什么黎峰去给洪楚当护卫了,什么他们能到大集上卖半天的货,都让他十足惊讶。

  乌平之说:“我家商号不去大集。你们才开商号,可能对别家商号不了解,我给你们说说吧。”

  一家商号开起来,绝不可能只做一样生意。就像很多富贵人家的家业,会有田产庄子,也会有铺面作坊。

  商号会有主营和副业,主营抓自己手里,副业多是占股。

  以布商为例,像三水县那种小县城,乌家一家就能独大,别的布商都是做点小生意糊口,不成气候。

  到了府城,乌家的作坊不算小,但大布商有好几家。他们避其锋芒,没有壮大发展。

  做布料生意,先有棉花、生丝、麻料等原料,再有织染作坊,然后是门面售卖。一般小商号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

  府城布商,以凌家为首,白家次之。在布之外,这些大商号还会购置茶田,开个炒茶作坊,再来卖茶。还会入股一些旁的作坊,只要能挣钱,他们就要入一股。

  有好的铺面,也会买下。这些铺面,会用来卖布、卖茶,卖其他作坊产出的东西,也会卖别的游商送来的货物。一年下来,营收几何,就看掌柜的本事了。

  商号的名头摆在这里,谈的生意不止一样。还能承办外地客商的订单。

  乌平之说:“我爹有个老朋友,常年需要布料、粮米、茶叶、药材、皮料等货物,来回路远,都是承办给我们家,我们请镖局的人送货过去。中途有变故,会请人来告知一声。做这种承办的生意,利润不多,胜在稳当。每一样货物都能卖出,不会积压在仓房里。”

  说到这里,乌平之喝了几口茶,才继续道:“我家这几年十分低调,早年这些货物都能自家承办,现在多数都是在外采买。”

  大商号等于大肥羊,他们父子吃尽了苦头,才保住这份小家业。

  如今除却布料生意,旁的只是占股,再有几家不挂名的铺面经营。所以每年要来府城查账。只有布庄,查账要不了那么久。

  乌平之说:“洪家的商号是鸿运,他们家是靠码头发家的,承办的生意极多。只是有码头做掩盖,各处不显眼,相比起来,在城内的名声,不如凌、白两家响亮。

  “做承办生意,作坊捏自家手里,才能挣大钱。洪家肯定懂这个道理。他们家看似张狂,其实很谨慎。码头做掩饰,这些货物一批批的运出去,谁知道哪批货是洪家的生意?”

  至于洪家的当家人是个小哥儿,乌平之倒是听说过。

  “往年应酬的时候,我听见一些府城商人议论,说是洪家有个小哥儿在外走动,现在都是当家了的?”

  陆杨听了好多,难得有难以消化,想要做笔记的想法。

  谢岩懂他,在旁速记下来,回家还能看看。

  陆杨拿几张纸看,说:“他现在是洪家二当家了。”

  乌平之“哦”了一声,说:“大集挣钱,可以扬名。我家是布商,过去卖货就跟凌、白两家撞上了。而布料挣钱,洪家的布庄不如凌、白两家出名,承办自家的生意却足够,大集上肯定会摆货。我们家不去凑这个热闹。”

  他做生意很有眼光,之前投钱给陆杨印书,说印八百本,就是八百本,卖到最后,一本都没加印。也没砸手里。

  去大集能挣多少钱,他给出大致的数额,一千五百两银子打底,上万两银子也有可能。问过陆杨的存货,以及他想要卖药材的打算后,乌平之凝眉想了想,给陆杨出个主意。

  “府城的酒楼饭馆和干货铺子肯定有山菌囤着,寨子里送货快,这批货就能先调用。如果你要去大集上做生意,不要怕少挣,也不能怕赔钱,货物充足,先把名声传出去。我估计这些商铺的存货加起来能有个五千斤左右。你以市价调用,货到立马给他们送去。

  “再是客商的生意。六月了,更多的山菌都长出来了。你们可以说说季节的影响,定下出货日期,把日子安排好。卖货,不一定要出现货。好货不怕晚。如果能谈成延后出货的订单,你们应该可以挣到三五千两银子。这会让你们忙上一年。加上药材生意,能有个万两银子左右。”

  谢岩一听没货也能去摆摊,立刻在桌下踢乌平之。

  乌平之莫名其妙:“你踢我做什么?”

  陆杨呵呵笑道:“有人要刺杀洪楚,他怕我被波及。”

  乌平之:“……”

  他喝杯茶,稍作思考,说:“要么还是别去了。”

  陆杨笑得压不住唇角:“富贵险中求。你们好好读书吧!我要去挣钱!”

  万两银子,哈哈哈哈!

  陆杨仰天长笑,捧腹大笑,还想到地上滚几圈。

  乌平之:“……”

  区区万两银子。

  他跟谢岩说:“还是你太穷了,他要是有钱,就不会乐疯了。这还没挣到银子呢。”

  谢岩满脸沉重,“你说得对。”

  乌平之迫于谢岩的眼神压力,跟陆杨说:“别高兴太早,这是理想情况。这些银子也没交税,你们的药材山菌都要成本。大生意,要负责送货的,请人运送也是银子。刨除成本运费和税务,到手的银子就两三千两吧!”

  陆杨不听这个,“我会算账,你们聊聊学问吧,我出去再笑一会儿!”

  乌平之:“……”

  乌平之想了想,跟谢岩说:“这样,我叫个掌柜的,再请几个伙计过去帮你们卖货。黎峰在当护卫,别人可能会砸你们摊子吸引洪楚注意,这样稳妥。”

  谢岩还是犹豫,他往窗外看看,陆杨都不怕蚊子咬,走到没有遮拦的庭院里,来回踱步,时而拍打蚊子,时而捂嘴大笑。

  谢岩懂他,这是怕笑的时候吃到蚊子。

  真是兴奋啊。

  谢岩婉拒了乌平之的好意,说:“过两天我陪他一起去。”

  乌平之说:“这样,我带两个人一起。”

  谢岩还是拒绝:“你就不要去了,好好读书吧。”

  乌平之要去,“也就一天,不费事。我也好久没出去转转了,正好透透气。”

  他有合适的理由说服谢岩,“我还是习惯在生意场上待着,去大集上补补气,养养神。我快被这些书熬干了。”

  距离宵禁不久了,他俩不聊学问,说说近况。

  谢岩跟他说:“我在府学认得了几个同窗,净之说他们是把我当朋友的,我跟他们相处得还不错,却没法交心。很多话不能说,平常聊学问多,再是说些吃喝。并不轻松,和跟你相处不一样。”

  乌平之靠在椅背上,毫无形象伸个懒腰,人都窝到椅子里,声音都拖着懒懒的调子。

  “他说得没错,你跟他们相处得不错,那是他们接纳了你的性格,愿意迁就你,也愿意坦诚一些。交心么,不用想太多。以科举入仕为目标的人,能敞开心扉跟人谈抱负,毫无芥蒂的跟人分享所想所学,已是难得。你看我,经营多年,就剩你一个朋友。别人都瞧不起我。”

  谢岩说:“月底我生辰,我请客摆酒,你一定要来吃饭,我介绍你们认识。他们性子都不错,也会讨论商务。让百姓吃饱饭,需要良策,说白了,要么增产,要么富民,就是挣钱。我说你是在私塾读书的,先不提你家的生意,你看这样行不行?”

  乌平之垂眸想想,过了会儿才说:“好,我到时会去赴约。”

  谢岩笑了,说:“这次就不用备礼了,来吃饭就行。”

  乌平之也是点头。

  他们没赶车,夜深一点就要走。

  乌平之送他们到大门外,一路叨叨叨地嘱咐陆杨:“这个银子真的不多。你谨记我爹跟你说过的话,我也跟谢岩提过很多次,钱挣多了,没什么意思。你不要被冲昏了头。”

  陆杨知道的,“放心吧,我会好好想想的。”

  夫夫俩告别乌平之,一路疾走,到家时,陆柳跟黎峰坐在竹床上等着他们。

  陆柳在竹床上挂了帐子,先等回来了黎峰,招呼人吃饭洗澡过后,又坐外头等陆杨和谢岩回家。

  地上放着一盏灯笼,上面有陆柳和黎峰的画像。搬家时他拆了纸,一并带来了。

  陆杨还让他俩别出帐子,陆柳却动作飞快,下地穿鞋,朝他走来。

  “哥哥!吃饭了没有?我还热着饭菜,要加点不?”

  陆杨吃过了,谢岩就近朝着他们家里喊了一声,跟娘说回来了,有事跟黎峰说,待会儿到家里。

  竹床太窄,巷子里也不适合谈事情,他们进屋说。

  陆柳给他们上茶,拿了几根黄瓜过来,一人一根咬着吃。

  陆杨简要说完乌家之行的事,说:“商号的事,过了这阵子,我们再好好规划。去大集摆摊的事,你俩也商量商量,去不去的,都说说意见。”

  谢岩比较在意安全问题,问黎峰:“能去吗?最好是哪天去?”

  黎峰不能给准话,他说:“迟两天,最后一天去,有送货的弟兄来,叫几个人跟上。”

  陆柳问:“要是府城的商铺不借货呢?”

  陆杨说:“不借货就算了。能有多少算多少,本来就是白捡的摊位,意外之财。”

  晚上就聊这几句,明天再看。

  陆杨跟谢岩回家,跟娘说说话,分别洗澡,回房后,到书桌边坐会儿。

  谢岩要写功课,陆杨则在看信纸。

  他从前有过很多思考,都在纸上记着。

  今天乌平之说得多,谢岩也都写下来了。

  这两天,陆杨因眼界开阔,内心也膨胀了,他不敢轻易做决定,要看看从前走过的路,也看看以前都有什么想法,做到了哪些,又有什么没做到。

  他最初是想当大商人的,后来他知道大商人会成为“大掌柜”,是帮人挣钱的人。他们小家小户的,没背景也没家世,自然是做小生意最好。

  这么点人,开支小。小富即安。能度日,能攒点儿,就足够了。

  现在他对“小富”有了思考。

  他从前认为乌家是大富之家,以乌家为对比,他一年能挣个一千多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如果是跟洪家比,这显然不够。以洪家为对比,那什么程度算小富?

  他看乌平之说起“万两”银子时,口气很轻松。想来乌家还有许多财富掩盖在布庄之下,不显山不露水。

  陆杨又复盘今天的谈天内容,提笔蘸墨,拿了空稿纸梳理他的想法。

  他还是有着市井里带出来的习性,对于铺面、作坊,会有全包揽的惯性想法。没想到去入股。

  再是银子。他是有多少钱,办多少事。没钱就攒。

  他已经做过尝试了。他不会刻印,就请人去刻印。他没有货物,就跟有货的人合伙。他占个经营权。

  以后可以尝试的方向很多,可以入股一些作坊。入股作坊的好坏都很明显,好处是不管事,省心省力。坏处是经营不善,就会全赔了。

  陆杨有想法。他会入股他看好的作坊种类,比如也投个织染作坊。作坊倒了,他作为占股人之一,可以把别家的股尽数买来。这样他能有优先购买权。

  再是家业的置办,铺面、良田,都是要的。

  这些紧要吗?相比其他能快速挣钱的东西来说,这都太慢了。

  他拿朱笔另起一行,提醒自己万不可贪心求快。

  家业是根,慢了些,却稳当。

  承办和运输,他没考虑。暂时就在府城这块地方。

  这些他凑一起,定个数。

  陆杨想,一千两实在不够。洪楚追加彩头都是两千两银子,合计有三千多两。他的年度挣钱目标,最低也该以三千两计算。保三争万。

  定下目标,他再考虑大集摆摊的事。

  他还是想去。

  等明天看看陆柳跟黎峰商量出什么结果,错过这次,就到九月。

  九月能不能拿到摊位,就看黎峰的表现了。

  陆杨放下笔,拿纸吹吹墨迹,看谢岩懒懒靠在椅背上,不知停笔多久了,望着他笑了笑:“我定心了,还是那句话,这次不去也行,错过不遗憾。”

  谢岩扭扭身子,趴到桌上,伸出手臂,拉他的手。

  “乌平之说找个掌柜的,带伙计去帮我们卖货。我拒绝了。他又说他带两个人一起,我没法拒绝。黎峰刚才还说等送货的弟兄来了一起去,这么多人,应当没事。”

  陆杨听了想笑:“洪楚就带两个护卫,我带多少?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要来找我麻烦。”

  谢岩也笑了声:“家业大了是麻烦。你看我们家,以前在村里,只是比别家富裕一些而已,都被人盯上了。洪家这样的,谋财害命再正常不过。”

  陆杨把他写下的东西给谢岩看,“你看看,我没说假话,这又不是科举,三年考一回。我真的不在意错过这次。”

  谢岩拿起来看,见他写到了刻印作坊和书斋,突然记起来一件事,他跟陆杨说:“对了,我今天还想着,我可以请人评文章,再装订成册,拿到外头去卖。我没看过这种书,但以我的想法来说,如果书斋上货,我会去翻翻看。我记性好,跟别的书生不一样。别人看见喜欢的,有钱都会买。你看这个是你想要的时机吗?”

  陆杨迟迟没开书斋。因为手里的银子,就够一个书斋。回本很慢。

  要一个时机,能有一个爆款书。就像《科举答题手册》那样,上货就卖爆,快速回本。手上有了银子,足够应对变故。

  谢岩早上有的想法,白天在府学跟人聊过,问同窗们,被批注过的文章,他们愿不愿意看,都说愿意。

  现在有夹批的文章很少。能看看别人的意见,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陆杨不懂文章,谢岩说好,那就是好。

  可惜今天没问乌平之,一个会读书、会做生意的人,对这类型的书会有敏锐判断力。

  陆杨起身,伸伸懒腰,动动腿脚,喊谢岩上炕歇觉。

  “你这个想法挺好的,等你乡试结束,再整理一些文章给我,到时干爹他们都来府城了,可以刻印出来,年底就卖,到正月里,就是开门红。明年的第一笔银子,是你给我挣的,你高兴不?”

  谢岩先让他进帐子,在外笑不停,爬到炕上,又抱着陆杨好一阵笑。

  “这还没挣到呢。净之,你快别想了,今天画这么多饼子,要吃不完了!”

  陆杨笑道:“这才几个饼子?我还能继续画!”

  陆杨跟他说心里话,“阿岩,你知道我今天看见洪楚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我感觉我的心都轻了。我没想到小哥儿能担起这么大的家业。你看我这两年风风火火,干了很多事情,但我到了府城以后,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我总记着乌伯伯在府城吃过的亏,常记得财神爷发狠读书的原因,念着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我只想稳当点。我现在有了新的目标,听财神爷说了商号的事,这个目标就更加清晰了,我想挣到那些银子,就会为此去做一些事情。

  “其实我一直害怕太早满足,迟迟不开书斋,也是想有个事情吊着我。我现在不怕了,我能有目标一直往前走。饭都是一口口吃,银子哪能画个饼子就挣到了?以后我能有很多事情做。能开书斋,能买良田,能置办铺面。可以入股作坊,也能买下作坊。挣到银子,一样样的办。我还想买一处宅院,我们能有一个完全属于我们的家。你看,以后还有好长的路要走。我不会冒进的。”

  陆杨不经意露出了柔软了一面。他好强,做什么都胸有成竹,到外头说话做事,都有安排。身边人都以他为准,跟着他,就能找到方向。

  原来他也会迷茫,会害怕。

  太早满足的意思是什么?是过早达成目标,他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谢岩一直以为他足够自信了,这两年相处,也给他足够的爱意,让他知道他的价值。原来还是会怕。

  谢岩翻身在上,低头吻他,亲他脸,亲他唇,眼睛很温柔。

  “你不要怕,我会护着你的,你又不是想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只是想做生意而已,没事的。我都记着了,你走稳当点,也走得慢一些,再等等我,我会追上来的。”

  陆杨轻轻推他,眼圈发红,对视了会儿,在眼泪落下前,抬头回吻,伸手抱他,与他一起沉入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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