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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摆摊


第154章 摆摊

  弟弟要去支摊子卖鱼汤, 陆杨得去捧个场。

  这是来府城后踏出的第一步,这一步顺当了,就会融入府城的生活, 不会局限在三家的小院子里转悠。

  陆杨早上起来, 从枕头下拿出两条肚兜,抖开以后,谢岩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还是困,睁大一瞬,眼睛就刺刺的疼, 眼泪直流。都这样了,还要坐起来, 眯着眼睛,把枕头拿开, 见没有肚兜了,才问陆杨:“哪里来的?怎么在枕头下面?我怎么没发现?”

  陆杨一件一件在身上比划,让谢岩挑,说:“你喜欢哪件, 我就穿哪件。”

  又道:“几天前就有了,柳哥儿送来的,我随手塞枕头下, 忘了收拾。”

  谢岩是守规矩的人,除了爱拆书,别的东西都归置板正, 不会乱碰, 所以才没发现。

  他仔细瞧几眼,目光在水鸭子上顿了顿,选了绣有连理枝和“喜”字的肚兜。

  陆杨把里衣脱了, 速速穿上肚兜,再把衣裳穿回来。他的白皮肤就在谢岩眼前晃了一下,就有两层衣裳加身,裹得严严实实。

  谢岩懵懵地:“你不是穿给我看的吗?”

  陆杨说:“给你点盼头,晚上穿这个跟你玩。”

  他早上哄弟弟,晚上哄男人,忙得很。

  说着话,陆杨下炕,到桌边拿梳子梳头束发,回头看一眼,谢岩笑得傻兮兮的。

  陆杨摇摇头,今早不在家吃饭,先走一步。

  早饭生意要赶早,陆杨洗漱出门,正好看见黎峰推车出来。

  陆柳还跟着说要自己来,“我以后都要自己去的。”

  黎峰说:“以后再说。”

  做生意是推着板车,上面放了两个大汤盆,再有一竹篮饼子。另有酱料一碗,咸鸭蛋丁一碗,配有碗碟和筷子勺子。

  陆柳打扮利索,穿一身裋褐,裤腿和袖子都绑起来了,扎个道髻,用布块包着,瞧着很精神。

  陆杨见了他就“呀”一声,“你这样打扮,一看就很靠谱,我是客人,我也来买你的鱼汤吃。”

  陆柳害羞,当他是打趣,说:“我觉着这样方便些。”

  陆杨是认真夸的,追着又夸一句:“食客也要挑选的嘛,你这看着就是干活的样子,手上活不会差,反正都要买,肯定买你的啊。”

  他的夸赞让陆柳很高兴,走在路上很雀跃。

  今天顺哥儿也来了,说好了,他跟黎峰一起当托儿。

  陆杨是当不了托儿的,他跟陆柳长得太像,站一起就是亲兄弟,夸一句都是自卖自夸,只好帮着吆喝吆喝。

  黎峰选的地方是靠近鹿鸣书院的巷子口,来往经过的人大多是书生和书生家属,再有些教书先生和路过行人。

  差不多到地方,黎峰跟顺哥儿就走开,在不远处等个时机出来。

  陆杨离得近,他在旁看着。陆柳做这些活在行,手脚麻利,忙而不乱。

  车子停下,陆柳就从板车里拿出一块木板架在板车上。陆杨这才看见板车两壁上切出了凹槽,正好卡住木板,让它稳当。

  陆柳先摆出一碗菌子肉丁酱和一碗咸鸭蛋丁,再把装饼子的竹篮拿到板子上,鱼汤和碗不动。这便开始吆喝了。

  路上有人经过,他就会喊“要不要喝鱼汤吃饼子”,用词还不错,会说是酱肉饼子和纯鱼汤,没有刺的鱼汤。

  “没有刺”很吸引人,有几个书生回头看了,步伐没停。

  陆柳还迎着他们的目光笑了笑,结果他们走了。他们走了……

  陆柳回头看陆杨,委屈唧唧的:“哥哥……”

  陆杨笑话他:“叫我做什么?我把他们抓回来买鱼汤喝?”

  陆柳不是这个意思,他说:“他们刚才不是看过来了吗?怎么不买啊?”

  陆杨说:“你去街上,看什么买什么?”

  陆柳想想,也是。

  他又笑起来,“那我再吆喝吆喝。”

  陆杨来教他怎么吆喝,跟他一块儿站在板车后面。兄弟俩长得像,路过的人见了他们兄弟,都侧目瞧瞧。

  陆杨跟他说:“其实吆喝的词句长短不重要,你有多的话说,就多说两句,没多的话说,就重复喊。重要的是语气语调,你得欢快点、热情点,让人一听就注意到。做到这点,能吸引一些客人的注意。

  “最好再加个特殊的词句,这样会有特点,听见了吆喝,有三分意动的客人也会留步,愿意过来尝尝。等你摊子前聚起人,你就要注意了,买的人多,你就话少一点,多的话别说,少喷些口水,做书生的生意,要讲究点。

  “话少怎么吆喝?你唱出来。什么叫唱出来?比方说有客人买了酱肉饼子,你就大声吆喝‘一个酱肉饼子,收您五文钱,吃得好再来’,这样既能当面点清钱货,又能随口吆喝一句,让路过的人知道你在卖什么,是什么价。”

  陆杨看陆柳听得认真,再跟他说:“摊子前聚起人,但买的人少,你就要话多一些。说说你这东西是怎么做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吃过的人都怎么说,看看周围都是什么人。读书人喜欢脑子聪明,你就说吃完了一天有精神,学什么都快,背什么都熟,耳清目明脑子明白。干活的人喜欢有力气,你就得说一天都有力气,做什么都有使不完的劲儿,干什么都爽快。遇见媳妇夫郎,你挑着夸,有些人一看就是劳碌命,就按照有力气来说,有些人一看就是享福的,你就说喝了你的鱼汤,美颜养身补气,脸蛋白里透红漂亮迷人。”

  陆柳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真厉害,我怎么就不会这个?”

  陆杨笑道:“别急着夸,我问你,你这个饼子和你的鱼汤,有什么特殊的词句能夸?”

  陆柳笑容僵在脸上,这咋夸……这不就是家里常做着吃的东西吗?他记得黎峰推荐他去县里买饼子吃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外皮怎样酥脆,刷了酱汁以后又是怎样的咸香,肉馅又是怎样的又多又好吃,一口下去,把人香迷糊了。十文钱一个的饼子,都老惦记着想吃。

  陆柳现在做的酱肉饼子,是陆杨教他的,酱肉是炒制的馅料,不是炖煮的,没有汤汁,照着酱肉包子的配方来做的。

  他做的小一些,收价便宜点。府城卖这些东西的人太多了,价格太突出,他怕不好卖。

  这样算起来,他把种类、价钱说明白,再加几句怎么怎么好吃就行了。

  他这样说,陆杨点头,“差不多就这样,但吆喝的时候,每一句都要短一点,能快点定下一句,让人听完整。”

  鹿鸣书院只是一所书院而已,再说说话,人都走完了。

  陆杨带他一起吆喝,喊着“卖饼子啦!又香又好吃的酱肉饼子!五文钱一个!外酥里嫩的酱肉饼子!咸香好吃,五文钱一个!”

  有书生从另一头走来,陆杨就会给陆柳使眼色。

  陆柳还没琢磨出别的句子,幸好记性不错,平时也会夸人,老远看着人,就热情洋溢,冲人挥手:“才子!大才子!要喝鱼汤吗?没有刺的鱼汤!五文钱一碗!喝了这碗鱼汤,你一天都有精神,做什么都有劲儿!干什么都有使不完的力气!要来一碗吗!”

  陆杨听到前面,还笑眯眯的。

  听到后面,就露出了迷惑眼神。

  读书人要那么大的力气做什么?

  陆柳丝毫没察觉他把吆喝方式记混了,好在被他点名招手的书生并未介意,走到摊子前,左右看看,见他这摊位如此简陋,碗筷却干干净净的,汤盆还盖着盖子,便说来一碗鱼汤。

  陆柳喜滋滋盛汤,记得哥哥教他的,他递了汤,收了钱,就把“鱼汤一碗,收您五文钱”的话大声说出来。

  摊子前开了张,需要有人续上。顺哥儿立马从转角处走出来,似模似样往这边看一眼,见那书生是喝鱼汤,他就要了饼子吃。

  这孩子第一次当托儿,太实诚。五文钱拿一张饼子,啥话也没有了。

  陆杨给他使眼色,往书生那边挤眉弄眼。

  顺哥儿领悟了意思,又没完全领悟,他走到书生旁边,那人站着喝鱼汤,他就站着吃饼子,还十分贴心,掰了一半递过去,问:“你要不要吃饼子?”

  那个书生好震惊。

  他目光看向顺哥儿的眉心,瞅见那颗小小的孕痣,余下的鱼汤都来不及细细品尝,咕噜噜一口灌下,匆匆放下碗跑了。

  陆柳:“……”

  我的客人……

  顺哥儿呆住。

  完了。

  陆杨拍拍手:“别慌,柳哥儿,你继续吆喝。顺哥儿,你继续吃,细嚼慢咽,吃香一点。”

  顺哥儿点点头,站那儿吃得可香。

  陆杨再冲远处招招手,把黎峰叫过来。

  黎峰是来当托儿的,陆柳正常招呼他,老远就叫他“好汉”,问他要不要吃饼子,肉多皮薄的酱肉饼子,五文钱一个!

  黎峰体型高大,照理说,在书院附近摆摊,谢岩来当托儿最合适了。无奈谢岩要赶早去上课,没法子来。

  黎峰拿了饼子,卷了咸蛋黄,再刷了菌子酱,还拿了一碗鱼汤吃。

  他们之前耽搁了时间,余下的客人都要紧着叫来吃。

  陆杨也拿个饼子,端碗汤,站旁边凑数。

  三个人都在吃,陆柳再吆喝得热情一些,一声声大才子喊着,一声声秀才相公叫着,再聚两个客,把人气拢住,拐入巷子的书生都朝这儿投来视线。

  摊子前聚了客人,黎家兄弟先离开,拐到街上转转。

  陆杨还留下帮忙,有人看他们俩长得像,还搭着聊了两句。

  陆柳第一次摆摊,带出来的东西不多,鱼汤统共有二十二碗,饼子是三十个。因顺哥儿是个失败的托儿,陆柳拿饼子时,都会问人要不要刷酱,要不要咸鸭蛋,自己主动提。两碗配料各用了一半。

  饼子做得小了些,书生要买,都是两个、三个的买。客人就十来个,正好在书院上课的时辰收摊。

  陆柳摇摇他的钱篓子,笑得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陆杨搭把手,跟他一块儿收摊。

  书院上课,黎峰跟顺哥儿也绕路回来,车子是黎峰推。

  陆杨走在后面,一左一右的被挽着。

  左边是弟弟,弟弟问他:“哥哥,我刚才表现好不好?这样吆喝行不?”

  右边是顺哥儿,顺哥儿问他:“杨哥哥,我刚才是不是搞砸生意了,那我明天还能来不?”

  两个人都黏黏糊糊的,说话都夹着嗓子。

  陆杨先看弟弟:“好,很好,非常好,以后就这么办。”

  他没说陆柳记混吆喝词的事,刚摆摊第一天,人紧张,时间又赶,有疏漏正常。多来几次,不用他提醒,陆柳就会喊对。

  他再看向顺哥儿:“不算大错,想来就来吧。”

  生意需要人气,在这条街做生意,就是做的回头客。陆柳准备不了太多食材,照着今天的数量办,有了人气,就不需要托儿了,顺哥儿再来,就是帮忙的。

  两人听得满意,小鸟依人般,挂在陆杨的胳膊上。

  陆杨:“……”

  他可真是强壮又可靠。

  早上的生意做完,他们回家数数铜板算算账。

  算账在陆柳家,他把铜板倒出来数一数。

  就那么点铜板,让陆柳一个人数。他顺手拿麻绳,串成串。统共有两百七十五文钱,有两串多。

  再算成本。鱼有八条,特地挑的大点的鱼,十文钱一条,合计八十文钱。咸鸭蛋用了五个,要二十文钱。

  饼子的成本不好算,陆杨让他按照一半的利润算,“我那儿做包子差不多就这个数。”

  府城的面粉和肉都是常价,没有熟人给他们便宜。但相对的,调料便宜很多。两头的差价可以相抵。

  要是哪天做多了,就按照总数的四成来算利润,成本就是六成。

  饼子三十个,卖出去二十七个,有一百三十五文钱。还有四十文钱是加酱料和咸鸭蛋挣来的。

  卖的酱肉饼子,不好再刷酱,吃过的人都说咸了。

  咸鸭蛋也咸,单独加还好,和酱料一起加,也说咸了。

  陆柳反思了下,是他不够严谨。

  前天在家吃的是猪油渣葱花饼,卷酱料和咸鸭蛋没关系。跟酱肉饼子就不怎么配了。

  还好只有十来个客人,鱼汤的口碑还不错,喝过的人都说好,这些人下次来喝鱼汤,他能努力留客。

  顺哥儿端了一盆绿豆汤过来,都盛一碗吃吃,还拿来糖罐子,每人碗里都挖了一勺糖。

  陆杨吃两口绿豆汤,陈桂枝跟赵佩兰一人抱着个孩子出来瞧热闹。

  陆杨立马放下勺子,朝着两个宝宝拍手笑笑。

  “哎呀,哎呀,这是谁家宝宝呀,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快过来让我抱抱!”

  陆杨跟陆柳在一起的时候,两个小宝就分不清哪个是爹,被他俩抱着的时候,都不咋闹腾,乐呵呵笑眯眯的。

  陆杨又看向赵佩兰:“娘,吃绿豆汤吗?”

  赵佩兰吃过了,她过来玩,人刚坐下,就被塞了一碗绿豆汤。

  陆杨又问:“我爹没来玩啊?”

  赵佩兰摇头,说:“他俩在家印书,说等饭点再来转转。”

  陆杨笑道:“他俩就这点,好在办事认真,愁也是办事认真。我下午过去坐坐。”

  陆杨今天不去码头了,黎峰还要过去,买个护心镜,送给小洪管事。他喝完绿豆汤,逗逗孩子,等陆柳说话。

  陆柳算半天,他也是个认真的性子,那些不好计算的杂余开支,让他很在意,挣钱的喜悦都要没了,急得额头冒汗。

  陆杨跟他说:“待会儿裁纸做个账本,杂项开支先不计算,按月算花销。比如单独开一坛子酱,等着月尾看用完没有,用完就算钱扣除。今天的盈余约莫是一百零七文钱,你非要算明白,那就把杂项开支算十文钱,能挣九十七文钱。”

  “九十七文钱!”陆柳眼睛亮亮的,“三天的菜钱有了!”

  黎峰说:“你摆摊辛苦,给开个工钱出来,攒着做私房钱。”

  他们家一向是这么干的,都在干活,大开支从家里出,各人手里都留点私房钱,花销自由。这是陈桂枝带孩子的时候定下的,日子再难,一文文的给着,让孩子们手上有几个铜板,少了些,但这些铜板是他们的,可以自己决定怎么花的。

  黎峰攒钱干过一些事,早前是买了箭头,同龄人里头一份。别家孩子都是偷父亲的箭矢出来显摆,他是自己买的新的。

  陆柳想了想,说:“那我拿十文钱吧,也没干什么。”

  黎峰给他三十文。早上这一会儿的生意,操持起来,一两个时辰都没了。

  鱼要料理,鱼汤要熬。鱼多了,鱼骨都榨得久,才能去腥。做饼子的酱料也要炒。买鱼买肉还要跑到集市上去。推车出门要走一刻钟,往返就是半个时辰,还要在外吆喝赔笑。这都不容易。

  陆柳说:“才挣九十多文钱,我就拿三十文?”

  黎峰给他把工钱数出来,“你又不会一直挣这点,我家小柳以后是要挣大钱的。”

  陆柳被捧着高兴,把铜板收下了。

  挣六十七文钱,也挺多了,两天的菜钱有了。

  这件事定下,黎峰就去码头了。

  今天陆杨不去,顺哥儿就留在家里。

  陆杨抱着小麦,握着他的小手,捏着嗓子学黎峰说话:“我家小柳以后是要挣大钱的!”

  陆柳哭笑不得:“哥哥!你不能这样教小麦!”

  陆杨说:“哦,那这样。小麦,快看,这就是你爹爹,大厨小柳,第一回支摊子做生意,就挣到了三天的菜钱。快让他给你买好吃的!”

  两个小宝可以吃点米糊糊了,家里条件好,黎峰都去买的好米,六文钱一斤,得空就锤一些出来。还特地买的小石臼,锤得细细的。

  陆柳闻着香,搭着吃过一碗。确实香。

  他说他挣钱了,买些好米回来蒸米糕吃,给他的好哥哥吃,把陆杨哄得眉开眼笑。

  他们坐堂屋里聊一会儿,差不多到饭点,陆杨就不留了,跟娘回去做饭吃。

  陆杨在家,就会给谢岩送饭。中午太阳大,他拎着食盒,戴着草帽出门。陆柳过来送菜,刚好撞见,回家就抓紧编大草帽。

  市面上卖的草帽太小了,哥哥那么瘦,都遮不住肩膀,晒着难受。

  夏季要吃点开胃菜,陆杨昨天回家才知道弟弟要支摊子,来不及买菜,就做了酸辣藕丁、拍黄瓜,再炒了个时蔬,另有肉末蒸蛋和清蒸丸子。荤素都有。清淡的补补荤,开胃的下饭。

  他没煮绿豆汤,看陆柳那儿炖得比较多,也装了些带上。

  到府学外面,陆杨看太阳实在大,就把食盒递给门童,不用喊谢岩出来拿。

  结果门童送进去,拎着空食盒出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个谢岩。

  陆杨都无奈了,“不是说了,不用出来吗?”

  谢岩挨着他站在荫凉地。正午的太阳大,荫地犹有高温炙烤,没有感到凉快。谢岩手上拿着大蒲扇,给陆杨扇风,说:“你都来了,我怎么可能不出来?”

  他还说:“这时就觉着私塾好了,我在私塾读书,你来送饭,我能带你进去坐坐。”

  陆杨说他孩子气。

  谢岩不高兴,“想你也是孩子气?”

  陆杨故作不知:“早上才见过的,这才几个时辰?”

  谢岩故作震惊:“这还不久?”

  他震惊完,真情实感的酸溜溜:“有了弟弟,就忘了夫君。”

  陆杨很少叫他夫君,文绉绉的,不顺口。

  他说:“没关系,我记得我男人就好了。”

  谢岩就被他哄笑了。

  午休时间不多,吃过饭,散步消食,抓紧午睡,下午才有精神上课。陆杨催他回去。

  谢岩答应了,跟他说:“你晚上不来了,我自己回去。”

  陆杨点头应下,“好,给你做好吃的,允许你点个菜。”

  谢岩说:“你现在还吃不得太辣的菜,中午就有两道,我们晚上吃清淡点。我给你做菌子炒蛋吃。”

  陆杨拍拍他手臂:“去吧,我也回了。”

  夫夫俩不犹豫,说走就走。

  走一段,陆杨从石狮子后探头,正好把扒着大门探头的谢岩抓个正着。两人相视一笑,这回是真走了。

  陆杨回家才吃饭,他数次伸筷子,凡是夹到酸辣藕丁和拍黄瓜,他脑子里就有谢岩的声音,最后是就着清蒸丸子和蔬菜吃了半碗饭。

  天热,狗子不舒服。

  陆杨都给它备一盆水在院子里,它热了就进去洗洗,洗完就趴在旁边的席子上眯着。天热起来,狗都懒洋洋的。

  他还会刷刷马,让马也凉快凉快。

  饭后,赵佩兰收拾灶屋,陆杨给威猛喂饭,再给它换一盆水,去刷刷马。两头妥当了,他们回屋歇午觉。

  下午,他跟陆柳抱着孩子,去两爹那儿玩会儿,换两个婆婆歇歇。顺哥儿得空,不去打搅他们一家小聚,拿起好久没碰的绣箩,做起了鞋子。

  他得了一双漂亮鞋子,答应了大嫂,要给大哥做双趁脚的鞋子穿穿。他要做三双,大嫂和娘也有。下半年有得忙了。

  另一边,陆二保跟王丰年也歇了会儿午觉,两人睡不踏实。

  往年这个季节,他们都在忙碌。陆二保一个人干不完活,中午顶着大太阳,稍歇一会儿,又要继续干。王丰年要做饭,要料理家务,空出手就会去送水。家里没大水壶,他送水都频繁。

  端午过后,会迎来雨季。

  农民的心都揪着了,下大下小,下的时间长短,都会盯着,一颗心十分焦灼。

  直到麦收之前,这份煎熬达到了顶峰。又一年的考验来了,他们要跟老天爷抢收,也要跟内心的贪婪侥幸做斗争。

  一家人坐一块儿,逗着孩子,说说家常,手上裁纸,做些空本子当账本,给陆柳记账用。

  陆柳还给两爹各发了五文钱的工钱:“大峰给我的,我也没得多少,这是你们帮我杀鱼挣的。”

  他俩哪里肯要?这又是一番推辞。

  陆杨坐旁边看着,发现他们对陆柳说话更直接,什么不用不要、你留着自己花,说得又硬又干巴。

  他继续逗孩子。两个小宝可以坐着了,但他们爱跟大人闹着玩,坐起一个,另一个就会倒下,跟顺哥儿说过的情况一模一样。

  陆杨就把他俩一起搂着,不让他们倒下。明明没如意,两个小宝还咯咯笑,听得陆杨心心窝软软的。

  陆柳掰扯完工钱,终于把铜板塞到两爹手里,过来跟他一起逗孩子,两孩子还是分不清哪个是亲爹,离谁近就抱谁,看谁招手,就过去谁的怀里。

  等他们在人怀里抬头,看见对面还有一个“爹爹”,就会懵住,再次伸手要抱抱。

  陆杨跟陆柳两个人就换着抱,多换几次,两个小宝发晕,愈发分不清,玩得好好的,突然就哭了。

  陆柳有经验,跟陆杨说:“哥哥,你背对着我,抱着他拍拍哄哄,说爹爹在这里,一会儿就好了。”

  陆杨照做,孩子果然见了笑。

  他说:“等他俩学会喊人,说不定也是叫我爹爹。”

  陆柳笑了,“那我就给你生孩子了。”

  陆杨真是服了他这张嘴,“留着哄你家大峰吧!”

  下午时间短,玩一会儿,说说家常,他们又要回家收拾晚饭。

  陆杨先煮饭,炒了个白菜豆腐,再煎鱼块下饭,等着谢岩回家,给他做菌子炒蛋吃。

  今晚菜少,不用去互换互送,自家吃完就关门了。

  饭后,谢岩料理料理狗子,跟娘说说话,问问今天做了什么,就各自洗澡去。

  陆杨特地拖晚了点,等着娘屋里熄灯了,才把谢岩叫过来,说是要他搓背。其实就是给他看肚兜的。

  他今天出汗多,这衣裳非换不可。等洗完澡,换了衣裳,就没得看了。

  陆杨脱了外衣,就剩一件裹不住身体的肚兜,红色的布料把他的皮肤称得很白很白,细长的带子绕到背后,垂下绳结,在腰上落下一道阴影。

  再下是腰带。他用的布腰带,解开就是松垮的裤子。

  他还想脱,谢岩过来抱他。

  陆杨推他:“做什么?我还没脱完呢。”

  谢岩觉着这样就很好看了。

  陆杨说:“我就知道你,脱少了没劲,脱多了不想看,你就喜欢这种半脱不脱的。就像你很想要又不好意思说一样。”

  谢岩没有,他狡辩:“你之前都脱了,我也喜欢。”

  陆杨后退两步,靠在浴桶上,任他亲吻,但不能亲到脖子以下。

  他问谢岩要不要一起洗澡,“还没一起洗过,不知道挤着洗是什么感觉。”

  他问话,谢岩就去解肚兜。

  陆杨偏过头笑了,“你不是喜欢看吗?我可以到水里泡着给你看。”

  那谢岩就不解了。

  陆杨更是笑。

  一起洗澡有些挤,腿脚伸展不开,两人叠着坐,就会感到热热的,很自然的拥抱亲吻,再到出浴回房。

  衣裳换了,身上犹有水汽。就着水汽,在炕上滚几圈,两人才醒醒神。

  谢岩问他要不要下地走走。

  他体力好了,总想显摆。

  陆杨这回不陪他玩,“房间大,总有蚊子漏进来,到地上不尽兴,我们就在帐子里。”

  在帐子里尽兴一回,陆杨也不玩了。

  小做怡情,大做伤身。

  谢岩还要读书,可以亲热,不可以沉迷。

  谢岩听他的,摸摸他的肚子,嘀咕着以后要让他吃饱。

  陆杨收下了这个饼子,睡得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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