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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毒药or解药?


第61章 毒药or解药?

  调酒师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此时晨曦初现,透过车窗,能看到林中景象有了清晰的轮廓。

  叽叽喳喳的鸟雀声不绝如缕,与沙沙的树叶声混合在一起,带来生机勃勃的气息。

  以及一道循环往复的计数声。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七!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三十七个了!”

  最后一个音骤然拔高,充斥着一股不敢置信的绝望。

  随即又有一个憨憨的男声响起,试图安慰。

  “是这样的,另外十三个人中途掉队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归队。”

  最开始的那个声音幽幽再次出现,“中途掉队是什么鬼?难道跟着我们行动是特殊竞技比赛吗?一下子就刷掉了30%啊!你去哪给我找十三个人来?知道一晚上躺在泥土里他们会有多痛苦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埋尸的快乐!你不知道尸体的痛苦!”

  “尸体的……痛苦?他们已经被一把火烧了,应该没啥痛苦吧?”

  “火葬!可恶,竟然把盆栽的路线给封死了……快去收集骨灰,听说骨灰能制作钻石!身为我们的家人,一刻也不能分离!”

  然后是啪嗒啪嗒飞快跑远的声音。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宁静。

  坐在车厢里的调酒师不动声色地放松下来,闭目养神。

  裘维和他处在一个车厢里,同样听到了刚刚那一番动静,睁开眼,眼里一片清醒,注视调酒师,不经意般问道:“为什么要陪他玩这场过家家似的游戏?东部地区目前警戒力量薄弱,以你的能力,恐怕能轻而易举地离开。”

  调酒师没有睁眼,淡漠道:“我只是不喜麻烦罢了。”

  麻烦?

  裘维视线下移,落在调酒师平放在腿部的交叉手指,那上面正缠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细丝,反射着若隐若现的寒光。

  粗略一数,三十一根。

  昨晚车队停下休憩时,裘维才数过一遍,那会还是四十四根。

  一个晚上,断了十三根。

  对上了潜逃失败瞬间死亡的十三个黑衣人俘虏。

  在太阳即将升入高空时,这一支车队终于接近了A3基地。

  此时周围都是平坦宽阔的土地,可见依稀的房屋正在修建,还有一条条通往更远地方的地面轨道。

  车队经过了一根伫立在大地上,曾经金光璀璨,而如今已被尘土覆盖的巨大柱体。

  楚修宴在黄石村的时候,前往异兽林找过金猴王好几次,然而不知是方向错误还是对方故意躲着他,导致没一次能真正见到影……他只看到了冲着脑袋而来的无数果实,以及被茂密的树叶遮挡而若隐若现的黑影。

  ……然后追着黑影跑到黄昏,精疲力尽地被飞鹰叼走扔进黄石村。

  等会,他的飞鹰高空运输计划还没有实现!

  楚修宴趴在车窗上往外张望,偶尔发呆,记起了很久之前突发奇想的一个计划。

  系统回去翻了翻记录,回来补充:【你还欠着飞鹰一家好几吨的酱肉,以及给金猴王的特制棍棒。】

  【什么?飞鹰是什么?飞鹰能吃嘛?】楚修宴开始阿巴阿巴,但很快又托着腮思考,【A3基地的铁匠铺里都没什么稀有材料……血晶倒是可以当做稀有,但普通或者珍品材料和稀有血晶合成一下,也变不了七彩阳光UR卡级别的独一无二的武器。】

  系统:【志向远大,加油。】

  楚修宴又开始失落,捧着脸颊,脑袋靠在车窗上,一副经历伤心事而闷闷不乐的模样。

  坐在旁边的调酒师开始思考要不要去哪里再抓个十三人来。

  不知不觉,车队已经抵达A3基地的门口,前面排着很多车,几乎都是完成东部沦陷地区探查任务返回的队伍。

  轮到裘维的车队时,门口的血晶污染检测器突然失灵了,守卫纳闷不已,让同伴去仓库拿备用检测器,但后面还排着很长的队伍,而且基本每支车队都有一两位高级异能者,不好招惹,便只能先登记,放人进去,等后面再一一去检测。

  于是,载着两个半异人的车队就这么驶入A3基地,直接开往基地总部。

  因为接下来的旅程太过漫长,也充满了未知与危险,所以南山的三小只依旧留在了黄石村,黑二黑三黑四黑五全留在那里照顾他们。

  ……虽然黄石村的村民们嫌弃黑二他们笨手笨脚不会照顾小孩,直接喜滋滋在村里又造了一间大屋子,每天上山邀请三小孩来村里住。

  在楚修宴走的那天,连果狸都过去凑热闹了,总感觉三小只抵抗不住诱惑下山的可能性极大。

  胡思乱想着,很快车队停靠在了一幢大楼前。

  楚修宴高高兴兴下车,高高兴兴踏入总部大堂,高高兴兴闪避从地面窜出的各种土刺,一路欢天喜地地往楼梯跑。

  跟在后面的调酒师和社恐小哥还好,基本都能闪避土刺,但更后面的那群黑衣人遭殃了,没一会就出现大大小小几个伤口。

  调酒师看着满地的土刺,皱起了眉,这是下马威吗?

  视线往旁边一瞥,裘维也在闪避土刺,面冷心更冷,一刀下去,大半个地砖裂开。

  此时,黑发少年已经飞快窜到三楼,正往五楼的办公室狂奔。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塌裂,一个人影混在无数碎石里坠落。

  瞥到那抹金发的瞬间,楚修宴眼睛一亮,飞快一个起跳飞踢,直接把下坠的狮老大重新踹了回去。

  “芜湖!等等我等等我!”

  直接化作灰雾从洞口钻过去的楚修宴成功抵达办公室,恢复人形的第一眼就看见张淳在掐着狮老大的喉咙,把人往一个铁笼子里塞。

  “救命啊救命啊——”

  狮老大凄惨地喊叫,然而围在铁笼子周围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战士们全都抬起枪口,对准铁笼子里惨叫的狮老大。

  “我不服!”

  “不服憋着!”张淳重重把铁笼子的门关上,然后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锁链,气得浑身发抖,“三天,整整三天,连三百个签名你都完不成,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滚回去坐着,你还差八十九份文件没批!”

  铁笼子最中间摆着一套桌椅,桌面堆满了文件,旁边还有一台通讯设备,显示正在视频通话中,另一头的正是坐镇废墟都市的副手莫危。

  此时这个年纪轻轻差点熬夜猝死的临时基地长正推着眼镜,幽幽道:“张先生,请不用客气,直接开枪吧。会长死了就死了,我推你上位。”

  狮老大把铁笼子摇得乒铃乓啷作响,痛苦嚎叫:“微微——”

  下一秒,一颗石头塞进了狮老大的嘴里。

  “你好吵啊,No.3选手。”

  狮老大看见黑发少年的瞬间,眼睛亮起,“呜呜呜呜!”

  楚修宴:“啊啊啊啊!”

  他直接以特殊语言忽视狮老大的求救,转身朝张淳的方向一个冲刺,跳到对方的背上,顺手抱住了身前的脑袋疯狂揉搓。

  “好久不见啊大叔!顺便一提,你是No.2哦!”

  “听起来还不错。”

  头发被揉成一团鸟窝的张淳心平气和地反手拎住少年的衣领,把人从自己背后撕下来,放在地上。

  “你是不是变重了?”

  楚修宴委屈:“别人家的长辈看到好久没见的小孩,都会说怎么又瘦了又轻了,结果!大叔你第一句话竟然是说我胖!”

  “我说的是……算了,但你真的又长高了。”

  张淳失笑,把头发重新顺平,但没有撩起刘海,而是继续以这副熟悉的模样与少年相处,眼里有着不明显的感慨。

  “什么时候来的?路上还好玩吗?”

  楚修宴开始巴拉巴拉,张淳最开始听的很认真。

  对于捡到三个实验体小孩这件事他并不意外,因为其他派出去搜查沦陷聚居地的队伍,同样找到了不少实验体,全被他放在一个秘密基地里先暂时管理着。

  而后继续听少年讲故事,绘声绘色,在他口中的确像是一个故事,充满了魔幻色彩。

  听到楚修宴讲一路接连捡到失忆的调酒师、失忆的蘑菇小哥、失忆的狮老大时,张淳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但后续的黑衣人上山,失忆之家牌匾,仇游来袭以及崔止永离村,甚至追到大海发现白言也在那的时候,张淳已经感觉头疼了。

  “感觉这一路好丰富多彩啊!”

  楚修宴欢快道。

  张淳干巴巴开口:“的确……很热闹。”

  他顿了顿,“所以崔止永的信呢?”

  楚修宴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任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封,递给张淳。

  而张淳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而是先塞进抽屉,然后对着正巧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群人说:“你的失忆之家来了。”

  楚修宴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纠正:“是我们的失忆之家。”

  张淳:“好吧,我们的失忆之家……好庞大的大家庭。云焰,先说好,我认理不认亲。”

  楚修宴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没关系,我六亲不认,敌我不分。”

  张淳已经习惯性忽视少年乱七八糟的言语,冷静道:“嗯,不错,很有活力。”

  失忆之家……全体往办公室里一站,空间顿时狭窄不少,让张淳恍惚间起了要进行什么大会议的冲动。

  就在这时,后方一大片的黑衣人纷纷鞠躬敬礼,大喊道:“大当家的,您辛苦了!”

  张淳:“……”

  他思维混乱,心想自己的确挺辛苦的。

  回神后,他发现那群黑衣人还维持弯腰鞠躬的姿势,便艰难道:“嗯……很有活力,起来吧。”

  楚修宴扬起了脑袋,开始嘚瑟:“大叔,看看这动作整不整齐?多壮观,多有气势啊!”

  张淳往调酒师的方向走去,少年跟在后面一路巴拉巴拉。

  “张淳,某种意义上算是云焰的监护人。”

  楚修宴闭上嘴,左看看调酒师,又看看突然给自己挂了一个监护人身份的张淳,思考片刻,有些纠结。

  大叔难道真信了那个一个多月大的薛定谔年龄?

  ……好怪。

  调酒师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眼眸微动,抬手握住,淡淡道:“调酒师。”

  张淳进行一个初次见面的礼貌性问候,而后直接问道:“调酒师……代号?”

  “代号。”

  张淳与调酒师对视片刻,问道:“需要去医疗室看看吗?你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你身上也有。”

  他看向一旁的社恐小哥。

  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社恐小哥被注视着,然后打了个激灵。

  调酒师垂眸:“不用费心,是旧伤,普通方式无法愈合。”

  张淳的视线越过他,观察更后面的那群黑衣人,清晰地看到除了最前面的少数几个,更多的黑衣人全无声而立,喉咙被缠上一根几乎透明的银丝,显然正处于一种无声无息的死亡威胁中。

  而这股威胁来自哪里……

  显而易见。

  “能暂时帮我个忙吗?”

  张淳的视线重新落回调酒师身上,语调温和,听上去没有任何异常,说:“我相信云焰的判断,既然他选择信任你,那我也不会怀疑你。”

  “所以,能帮我分担一些文件吗?”

  张淳抓住了意图想跑的某黑发少年,目光依旧落在调酒师身上,道:“很简单的,分类整理,数据统计,以及进行简单的分析判断。”

  “应该是你擅长的吧?”

  调酒师蓦地抬眸。

  ……

  【废墟都市秘密档案记录】

  【代号:调酒师】

  【危险级别:S】

  【所属势力:西北异人基地——第五军团】

  【能力:如蛛丝般的丝线,锋利坚固。但据小道消息,目标该能力疑似夺自第五军团上一届团长人偶师。因此,目标可能还具有操控/掠夺等能力,是五大军团里最为神秘的一位。】

  【探查员补充:目标性格看似淡漠,实则多疑敏感,心思深沉,自称想开酒馆,但在军团中占据核心地位。传言比起战斗,目标更擅长政治交锋,其副官喝醉透露长官处理文书有种杀人的美感。】

  【待补充……】

  ……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调酒师揉着眉走回安排好的房间,准备休息。

  处理一下午的文书,的确有些精力不振。

  某个黑发少年已经早早装睡偷懒,结果装着装着真睡着了,只要晚饭和夜宵推来的时候,才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扒饭,然后继续睡。

  思绪从少年身上移开,开始思考那个自称张淳的男人。

  调酒师能清晰地感知到来自那人身上的冰冷杀意。

  突然,他脚步微顿。

  抬眸,对上了一双凌冽的眼眸。

  “晚上好,调酒师。这里的饭菜可还满意?”

  月光落下,站在窗边的男人身影越发清晰,正是白天里的……

  嗯,等会。

  这人是谁?

  调酒师有些茫然,但这声音又实在熟悉。

  想了想,他干脆不出声。

  张淳没发现调酒师的疑虑,掀起刘海后,整个人的气势毫不收敛地席卷开来。

  他一步步走向调酒师,坚硬的鞋底在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无形间加重了压迫感。

  同时顺手抽出口袋里的药剂,慢慢抬起,而后轻轻摇晃,玻璃管中的蓝色药水如海水般清澈。

  调酒师似乎想到什么,望着迎面走来的张淳,表情微微变化。

  “云焰已经跟我说过了。你,另一个异人以及荆恒,全都是因为一种特殊毒药而导致的记忆遗失。你应该也察觉到了,那种药来自废墟都市,属于一个已被覆灭的机构,实验室,研发资料,毒药样品以及……解药,已经全被运到了A3基地,也就是我的手中。”

  张淳依旧注视着调酒师,手指捏着的药剂里,蓝色液体微微摇晃,仿佛隐藏着神秘未知的气息。

  “我手里的就是解药,饮用或注射后一小时里恢复记忆。当然,不服用解药,或许过个几年会自然恢复记忆……幸运的话。”

  张淳继续说,表情很平静,视线却紧紧锁定在调酒师身上,隐隐带着压迫感,“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何目的,也不知道你们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但既然被我发现了你们的真实身份,就别期望能继续隐藏下去。而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离开废墟都市这片领地,回你们的西北,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调酒师眼眸微动,与张淳对视良久,忽而轻笑道:“不需要那么复杂,要想我永远消失,杀了我最干脆利落,不是吗?”

  “比如,这是毒药……不,这绝对是毒药。你们那个荆恒基地长,可并未恢复记忆。若是目前只有一支,你舍得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调酒师指了指张淳手中的药剂,道:“服下毒药,我会死。而我拒绝服下毒药,你也会因忌惮,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想方设法取我性命,对吗?”

  调酒师抬了抬眼,与神情越发冷漠的张淳对视,而后继续说道:“你就不怕引起那少年反感,或者引起整座基地大量人员伤亡吗?”

  话音落下,张淳正好走完最后一步。

  他站在调酒师面前,双方距离不过一步之遥,是最适合一击毙命的危险距离。

  张淳在观察调酒师的表情后,冷静道:“我有自信能处理杀死你的麻烦,那你呢?”

  语毕,他手臂一动。

  在那一刻,身后突然起了刺耳的风声,一把闪烁寒芒的刀刃抵在了喉咙旁。

  “不准动。”

  从阴影中钻出的袭击者目光冰冷,反握短刀,警惕地盯住张淳,虽然整个人都被斗篷遮挡,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依旧格外清晰。

  “调酒师,快走!”

  话还未说完,一句来自走廊尽头的低叹慢慢响起。

  “我还是病患啊。”

  漆黑的阴影如浪水般袭来,转眼将整条走廊笼罩,形成一座庞大的穹顶领域。

  万物静息。

  此时,这条走廊的另一侧,像蜘蛛一样牢牢贴在大楼外墙壁上准备夜游,结果撞见张淳与调酒师对峙场面的楚修宴正在无声呐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那么恐怖?!明明白天还在恩恩爱爱地一起处理文件啊!】

  系统点烟:【成语别乱用,还有,我看你也挺恐怖的。】

  大半夜不睡觉,爬大楼墙壁,这是要半夜敲谁家窗户去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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